第81章 销档跑路
咖啡大佬知道莱茵洛克的性格,在被莱茵洛克黏黏糊糊地纠缠了两回之后,他还是受不住地收下了第一个红包,回答说:【好了,我收一个就可以了。】
浓缩咖啡发现莱茵洛克的性格真的很有趣。
开始的时候少言寡语说话也不好听、只是闷头发红包——感觉像是那种手里有点闲钱就性格高傲的富二代。
但是一旦这孩子自觉和人熟悉了以后,就暴露了傻狍子一样的不设防的本性,这让浓缩咖啡有的时候都替他的钱包担心。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随便给别人发红包,知道吗?】浓缩咖啡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
咖啡大佬的这一句叮嘱,让莱茵洛克想到了自己对迪克说钓鱼养他的时候,迪克那古怪又可爱的表情。
莱茵洛克不自觉上扬着嘴角,他轻快的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敲出了一行回复:【我没有那么笨啦。】
浓缩咖啡: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jpg
【对了,】他转移话题说:【我也和杰森·陶德又结婚了。】
又?
莱茵洛克茫然的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曾听浓缩咖啡提过,他曾经利用小丑的脑袋刷满了杰森·陶德的好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后咖啡就已经和杰森·陶德结婚了吧?
所以,为什么是‘又’?
莱茵洛克这么想着,也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
他和浓缩咖啡的对话框上显示了好一阵‘对方正在输入’莱茵洛克才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这个游戏的设计真的有毒。】
浓缩咖啡说:【在我最后几次上线最初存档的时候,突然触发了剧情动画。】
【你知道的,我是强度党,从来不会下载多余的剧情mod。所以虽然结婚了但我和杰森·陶德的互动也仅限于早晨的早安吻。】
说到这里,浓缩咖啡补充说:【因为他晚上还会夜巡,所以有时候我卡着凌晨2点回家也见不到他,甚至早晨他可能都起不来,更别提和我互道早安所以,除了结婚那天以外,我对我们的已婚关系并没有实感。】
【嗯嗯!】莱茵洛克捧场的回了个语气词,表达自己在听。
这显然激发了浓缩咖啡的吐槽欲。
补充了前情提要以后,浓缩咖啡以仅是文字都能看出来的慷慨激昂,吐槽说:【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突然就怀孕了!】
莱茵洛克刚想敲下一个‘嗯’,他就顿住了:等等、浓缩咖啡说什么?
怀孕??
这游戏还有怀孕的设定吗?!
莱茵洛克突兀地想到了在加盖房屋的时候,留出来的那间婴儿房,他一直以为那间房屋就是一个摆设原来不是吗!
但是、是不是也有可能他误会了?
莱茵洛克斟酌了一下,在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时候试探道:【大佬你是女孩子吗?】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陡然一顿,出现又消失。
过了约莫快30秒,莱茵洛克才收到了浓缩咖啡简单但是坚定的:【当然不是!!】
哦哦哦!
莱茵洛克顿时放松了下来:他就说嘛,他一直觉得咖啡大佬是同性来着。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以后他面对浓缩咖啡难免要更拘谨、紧张一点。
【所以,我之前给你发的语音、你根本没有看是吗?】浓缩咖啡幽怨地问。
莱茵洛克神经一紧,他生怕浓缩咖啡误会,连忙解释说:【不是的!我只是都语音转文字了,QAQ】
【浓缩咖啡:行吧。】
莱茵洛克连忙拉回话题问:【那你怎么还会怀孕?难道这个游戏还可以自主选择性别吗?】
【问题就在于此啊!】
浓缩咖啡幽怨的回复说:【我也很困惑,我就是男角色啊】
【那天一上线我就直接触发了剧情动画,杰森·陶德忽然就变得莫名其妙,激动的说着什么‘呃原来你怀孕了之类’的、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游戏弄错了,没怎么当回事。结果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以前我在野外昏迷都不见人影的杰森·陶德、竟然会开始接我回家了。】
【你能懂那种凌晨一点在阿卡姆精神病院激情下矿,准备卡点下线存档的时候,突然强制触发剧情动画时候的惊吓吗?】
莱茵洛克想了想,如果是他在阿卡姆下矿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大蓝鸟忽然跑到他的身边,说接他回家
啊
好可爱。
这游戏竟然还有这种设定?
沉默几秒,莱茵洛克言不由衷的敲出了一行回复:【好像是哦?】
莱茵洛克的回复刚刚发送出去,就被浓缩咖啡的消息刷屏了。
他显然一直在激情码字:
【浓缩咖啡:到这里其实我还都能忍受。】
【关键是这游戏的代入感太强了、在孕八周以后,竟然会触发听胎动剧情!】
【救命,这可是全息游戏!你懂我一个大男人被另外一个比我高一头的男的圈在怀里、听肚子的时候,那种感觉有多诡异吗?】
【我真的是晚上做噩梦都是梦见砍着砍着木头,杰森·陶德突然按住了我的斧头说‘你怀孕了,我帮你砍吧’。】
浓缩咖啡心有余悸地说:【太恐怖了我那天起床就果断注销账号,开始了二周目。】
他总结说:【从那以后我就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修建婴儿房了。】
看到这里,莱茵洛克心里一突:【等等,如果修建了婴儿房就会怀孕吗?】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莱茵洛克还对游戏里怀孕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在看了浓缩咖啡之后的吐槽后,他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太行了。
【我不确定。】
浓缩咖啡诚恳的说:【我只敢扩建了那一个婴儿房,这有可能只是个概率问题。】
好吧
莱茵洛克知道再追问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一个偶发事件。
他好不容易追到了迪克,不可能为了这种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狠心销档重来。
再说
莱茵洛克自我安慰的想到:就算真的发生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只是游戏。
仔细想想,除了‘听胎动’的那个剧情好像真的有一点怪诞以外,其他的剧情听起来反而像是解锁的额外福利。
他其实还蛮想体验下被迪克接下班的剧情诶。
而且只是游戏的话,想也不可能完全模拟什么怀孕生子——多个孩子应该和牛棚里多一头小猪差不多?
只不过,是关在屋里的。
这么一想,莱茵洛克就把杞人忧天的烦恼抛之脑后了。
他又跟咖啡大佬聊了一阵,听浓缩咖啡讲了一下他目前几个存档的进度。
莱茵洛克那股子急急忙忙想要找人分享喜悦的兴奋劲儿,才终于是退了下去.
身体里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退,爆肝游戏又熬了个通宵的莱茵洛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阵困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有点不确定自己距离上一次睡觉究竟过去了多久。
打了个哈欠,犹豫再三莱茵洛克还是放下了继续爆肝游戏的念头。
明天可是他和迪克恋爱的第一天。
他还是好好养足精神后,再去见迪克吧。
莱茵洛克斯想以最佳的状态度过这一天,即使对于迪克来说这大概率没有什么不同。
困意上涌间,莱茵洛克揉了揉眼睛,抓起浴巾走进了卫生间里。
他要快速洗个热水澡,然后火速睡觉!
迪克今晚过得可不像莱茵洛克一样轻松。
在节日结束后,他没能停下回味之前的告白,更没能收整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换上制服,前去例行夜巡。
直到布鲁德海文的天际隐隐泛白,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他栽倒在床铺上,眼睛一闭就直接睡了过去。
迪克今天久违地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今天被告白的海岸边。
咸湿的海风卷起了莱茵洛克略显拘谨的声音,带着他的告白钻进了迪克的耳朵。
这一次。
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无法控制,没有什么莱茵洛克的突然消失。
他愕然惊喜的短暂纠结后,没有废话便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莱茵洛克的告白:“真好笑是不是,明明我之前那么振振有词,可事到如今我竟然也没办法拒绝。”
“我没法,我确实没法再那么坚定地拒绝你了,莱茵。”
迪克:“我本以为——我是说,也许过几个月,这事该交给我来”
在梦里,他鼓起勇气和莱茵洛克的说了许多话。
具体是什么,迪克都记不太清了。
但是他一定是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并为之前自己再三否定他的态度道歉。
他好好的、认真的对待了莱茵的告白——因为在梦里,迪克看见了莱茵喜悦而愉快的眼睛。
“真的吗,迪克!”
莱茵洛克黏黏糊糊地非要拉着他的手,像是那天晚上似的非要往他怀里钻:“你真的也喜欢我了吗?真的真的喜欢吗~?”
然而,迪克刚在梦里被莱茵洛克扑了个满怀,勾起唇角刚想坦然点头,就被叮叮当当的闹钟声叫醒了。
“”
迪克眼皮抖动了几秒。
他睁开了眼睛。
在迪克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卧室天花板。
迪克茫然了几秒,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可恶!
迪克将手搭在眼睛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怎么,就只是梦呢?”
迪克从未像昨天晚上,那样讨厌自己的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接管自己身体的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非要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以至于到最后分别的时候,都没能想给莱茵洛克一个明确的答复。
明明以前总是干脆的不行,不是吗!
现在回忆起来莱茵洛克猝然消失前,忐忑不安的神情,以及那一瞬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失望,迪克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迪克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以前是拒绝了莱茵洛克很多次,劝他放弃这个念头,不要浪费时间。
但那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是真的不认为他们会有结果,也对莱茵洛克、没那么有感觉。
以前也就算了,可是现在
不一样了。
迪克不想让莱茵洛克再难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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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今天下午我一定要更新一章!!!
第82章 邀约
迪克从来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性格。
他更不是什么明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还不敢直面——甚至为了所谓的面子和虚荣感,故意推拉钓着别人的类型。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喜欢,也就是喜欢了——自然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不顾及对方的心情了。
莱茵不会以为他不想答应吧?
迪克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烦恼的叹了口气:莱茵那家伙昨晚别是回家躲起来哞哞地哭了一晚上吧?
真是的、都怪昨天结束的太突然了。
迪克用力地揉了揉脸:等莱茵洛克再来找他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情。
迪克苦恼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这段认识以来的经历——以前也就算了,他一直否定回避着莱茵洛克的示爱、从来没有给莱茵洛克释放过什么积极的信号、更别提回应和给予了。
但是既然决定了要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要和莱茵试一试、那他就不能总是像以前一样那样油盐不入的消极冷淡了。
那可不是一个男朋友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
迪克掀开被子下了床,无论如何,都该换他给莱茵洛克准备一次礼物了
另一边,哥谭市莱茵洛克的家里。
莱茵洛克是被手机一阵嗡嗡嗡的铃声吵醒的。
太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莱茵洛克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手机发出来发的声音。
他迷迷瞪瞪地摸过手机,查看起了情况:是闹钟铃声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订过闹钟?
拿起手机,莱茵洛克才发现是莫特·哈里斯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发的是‘方便打电话吗?’
眼看着消息从未读变成了已读,莱茵洛克抿了抿唇,不想回复他。
他刚想放下手机,屏幕变暗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久违响起的通话提醒。
莫特·哈里斯给他打来的语音通话。
沉默地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信来电通知,莱茵洛克迟迟没有动作。
他静默了很久,一直等到电话即将被挂断的那一刻,他才垂着眼帘按下了接通键。
像是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接电话一样,刚一接通电话,电话两头的人竟然意外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钟过去了,莱茵洛克的耳边都只有一点点的电流声。
然而无论是莱茵洛克,还是对面的莫特·哈里斯都没有率先挂断电话。
他们两个的沉默像是在无声当中的隔空对峙、较劲,也像是都在酝酿着做这心理准备。
最终,电话那头的莫特·哈里斯先开口了:“莱茵洛克?”
他的嗓音低哑,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和犹豫:“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莱茵洛克停顿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两头的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
片刻之后。
莱茵洛克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发出了声音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莱茵洛克本来想说的更委婉一点,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生硬的,像是在质问对方为什么打电话一样。
但是他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心念一动,莱茵洛克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于是,反应过来的莱茵洛克也治好扣紧手机,保持住沉默。
“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好在莫特·哈里斯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或者他感觉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地忍耐了下来
什么事情?
莱茵洛克大脑空白了一秒。
“在你生日的那一天,我问的那件事。”
但很快,莫特·哈里斯接下来的话语里,就提醒着他,让莱茵洛克一下想起来了他刻意遗忘的邀约:“明天我要去一趟墓园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吗?”
还是来了。
莱茵洛克确实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莫特·哈里斯的信息,只是他一直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所以在竭力回避着去想起。
——不只是和莫特·哈里斯见面的准备,也是面对他妈妈死亡的准备。
这么说,也许很荒诞。
但是,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莱茵洛克对于妈妈的离开,依然没有实感。
他一直朦朦胧胧的睡着、醒来着,便转瞬间度过了这么多年。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个随时可能醒来,荒诞又寡淡、悬浮着脱离现实的梦境里。
这个梦境里的一切都显得荒诞不羁,又光怪陆离。
他好像永远都要醒不来了,也好像随时可能醒来。
也许,在某一天的早晨,他会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12岁那年。
回到被妈妈拉着手,温和地说要去找爸爸,陪他一起庆祝生日的夜晚。
那本来是一个也应当会是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那之后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明明他并没有吃到十二岁的生日蛋糕,为什么好像却已经擅自长大了呢?
就连他的妈妈真的已经死亡了吗?
莱茵洛克都不那么清楚。
——即使被妈妈的血溅了一身,脸颊上温热濡湿的血液变得冰凉而干硬。
莱茵洛克仍然无法笃定他母亲死亡的事实。
他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诞而不可思议了。
更加剧了莱茵洛克这种不真实感的是,他迄今为止他都未曾参加过母亲的葬礼,也不曾见过她被埋葬的墓碑。
——这并非是莱茵洛克的有意为之,只是他从未被邀请出席过,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这份迟来的‘再见’被拖到了今天。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一晃眼莱茵洛克在梦似的混沌里竟然已经度过了这么多年。
而他的妈妈仍然没有醒来,也不曾再度出现。
像是从莱茵洛克无声的沉默里察觉出了什么似的,莫特·哈里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来不来随你。”
他的声音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倦:“只不过,莱茵洛克”
“这应该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花了几秒钟,莫特·哈里斯才重新组织语言说:“之后我将离开哥谭——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见你。”
莫特·哈里斯平静的说:“只是我觉得无论如何作为拉希尔的父亲,在临走之前我应该和你见一面,最后交代一些事情。”
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转换成电波信号从手机那头传递了过来,莱茵洛克静默的听着,却又好像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什么叫做‘是我和你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
他依然处于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的混沌状态里:他真的在接通着外祖父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在平静着说话的人,真的是他的外祖父吗?
他的声音原来也是这样冰冷倦怠,有带着老迈的疲惫和无力的吗?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莫特·哈里斯的声音了,他也太久太久没有想起过过去的外祖父了。
“当然,”莫特·哈里斯最后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那我们就此告别吧。”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和莫特·哈里斯的关系从那次以后,就变得非常的僵硬。
自从母亲离世以后,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的通话和见面。
不、应该说他们在那之后,其实还是见过一次面的。
那是在哥谭警局的停尸房外。
莱茵洛克木然的坐在停尸房外冰冷不锈钢的长凳上,他的视线毫无焦点的落在空中,仿佛看不见任何人。
他对蹲在身前儿童心理学专家的话语也置若罔闻。
那时候,莱茵洛克被妈妈的鲜血濡湿的T恤领口已经变得湿冷,血渍黏糊糊的贴在他的胸口,一点都没有他妈妈躯体里该有的温度。
可是这些血液,不是本该涌动在妈妈的躯体里
一直温热如初的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他从枪响以后就处于了一种仿佛肉体仍然存在于现实,可灵魂却已然游离于虚空之中空荡荡飘浮的木僵状态。
直到莱茵洛克看到了走廊尽头形色匆匆、衣着狼狈的哈里斯夫妇、他呆愣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转动。
他们显然是半夜被吵醒后,便连夜开车跨市区赶来的。
‘莉莉安’
可就在莱茵洛克颤抖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站起身想扑进莉莉安·哈里斯的怀抱里时。
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似的,步履的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他们径直略过他、几乎是飞扑进了停尸房里。
等莱茵洛克再有记忆的时候,想起的就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充满凄厉嚎哭的冷清走廊里了。
莱茵洛克花了一些时间才搞明白那惨烈的仿如佛失去了孩子的母兽发出的凄惨嚎哭声——是来自于他一向和蔼优雅的外祖母,莉莉安·哈里斯的。
莱茵洛克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有一万只手枪同时在他的耳边扣响,震得他脑仁发疼。
莉莉安
莱茵洛克脑仁突突直跳,他本能迈动着像是被灌注了水泥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往哭声的中心处就跑去。
妈妈
莱茵洛克横冲直撞的蹒跚冲到了停尸房门前,敞开的大门让他清晰地看见了房间里的情形。
停尸冰柜里的一个抽屉被抽出,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叔叔挡住。而他的斜对过站着的,正是扑倒在停尸床上的莉莉安·哈里斯。
他的外祖母浑身都在颤抖。
她整个人前扑在冰柜上、腿软的几乎要跌坐在地面上,全靠另一边强忍着悲痛的莫特·哈里斯搀扶着才不至于狼狈的跌倒。
她未曾察觉莱茵洛克的到来。
眼前完全颠覆了以往优雅老太太形象的莉莉安·哈里斯,让莱茵洛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无措。
他的记忆里,莉莉安·哈里斯是那个总是在暖洋洋午后茶歇时间,坐在摇椅上织着毛衣,笑容和蔼又永远给人以安心感的老太太。
可是
现在她总是梳理的整齐的白发凌乱地披散开,她的面容如此苍老,被悲伤扭曲着如此怪诞陌生
这是莱茵洛克从未见过的模样。
莱茵洛克的心底突兀地升腾起了一种无端而巨大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妈妈在他面前击枪杀父亲后,冷静补枪的时候,在妈妈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的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独自站在停尸间门口的莱茵洛克,虽然还无法彻底明白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却如此清晰,本能地意识到他过去的生活都即将被彻底颠覆、撕裂的极端恐惧。
莱茵洛克蜡立在停尸间的门口,想抬起腿,却一步也迈不出去——因为莫特·哈里斯察觉了他的到来。
很难形容他抬眼看见莱茵洛克时,陡然睁大的眼睛里涌动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惊愕、憎恶、嫌弃、抑或是愤恨。
莱茵洛克至今都不知道莫特·哈里斯那一刻在想什么。
但是他永远记得莫特·哈里斯收回的视线,以及冷漠的侧脸。
从那一天开始。
莱茵洛克就被窒息的海水彻底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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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盼盼小面包的地雷=w=,明天上午九点半更新~祝大家元旦快了,打算这两天研究一下怎么抽奖,到时搞一个抽奖活动,算是新年新气象,也感谢大一直以来的支持啦!最爱我可爱的小读者们了qwq。[橘糖]在纠结是元旦搞还是除夕搞,哈哈等我研究下怎么抽
第83章 拒绝?
莱茵洛克脑子里各种情绪,顿时像是抽了丝的毛线一样搅在了一起。
他心里念头翻涌,几欲干呕。
沉浮焦虑和烦躁的不安,以及莫名的惶恐扎得他坐立难安地站起身来。
手里的电话像是一个不停灌输给莱茵洛克各种恐怖情绪的怪物一样、恐吓住了他。
人类复杂的情感通过电话转化成最简单的平直的电波。
那样多形形色色的愧欠、憎恶与纠结着打成死结的痛苦。
怎样就能从这样一个冷沉的机械里,沉甸甸的传递出来——收播着这些情绪信号的手机,为什么能如此稳定的一声不吭。
它就完全不会觉得痛吗?
、莱茵洛克、不明白。
但他又恍惚觉得是自己在替他痛得要命,人类的情感在它的躯体里这样不断的交错又怎么能不难受呢。
也许能让人听到就不自觉焦躁痛苦的铃声,便也是这手机长久沉默难以忍受后嘶声力竭的痛呼吧?
不然为什么此刻短暂交谈后的沉默、都如此煎熬的让人难以忍受呢?
莱茵洛克从一种干燥的茫然当中恢复过来,他的眼睛哭得肿痛,喉咙也生疼——那不是因为声嘶力竭的哭泣造成的。
反而是因为莱茵洛克一直在拼了命的压抑着喉咙里泄出来的声音导致的。
像是他的身体在和情感剧烈对抗当中留下的创伤,让他的嗓子痛得要命像是含了刀片一样、几乎发不出声音。
莱茵洛克陷入了一种空前的平静状态。
他的身体崩溃的要命眼泪还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拼了命的往下滚落、大脑却冷漠又平静的围观这一切。
莱茵洛克的脑袋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被看不见尽头的情绪潮水淹没着几乎窒息。
而另外一半则充斥着‘又来了’的厌烦,以及对于自己无法停止哭泣的憎恶。
再这样被反复撕扯的情绪漩涡里不知道挣扎了多久,莱茵洛克才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莱茵洛克其实以为莫特·哈里斯会挂断电话。
但让他意外、却也不惊讶的是等他从短瞬却又剧烈的情绪梦癔中,艰难挣脱出来的时候。
手机仍然是处于通话当中。
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被电话那头的人挂断。
莫特·哈里斯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莱茵洛克无声的自我折磨,以及不堪忍受的痛苦中泄出一两声的轻微啜泣。
莱茵洛克手指有点僵硬的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砸到墙上、虽然屏幕依然亮着但是边缘却有些裂纹的手机,直接贴在了滚烫的脸边。
通话了很久的手机有一点微微的发烫温度并不像莱茵洛克想象的那样冰凉凉到能够镇压降温他脸部的热度。
它反而变成了一种火上浇油的火烧火燎,让莱茵洛克手里烫着的手机和脸上滚烫的温度更难以忍受了。
莱茵洛克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拿的又远了一点,他响亮地哽咽着喘了一口粗气调整过来了抽噎的呼吸,哑着嗓子说:“我、”
做了一个深呼吸,莱茵洛克才终于能从嗓子里发出而不是挤出完整的语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告诉莫特·哈里斯一样:“我知道了。”
“”
莫特·哈里斯问:“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
莱茵洛克本能地拒绝说,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莱茵洛克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融洽一下气氛:“明天什么时候见面?”
“早上八点可以吗?”
莫特·哈里斯说:“我约了下午的律师。”
莱茵洛克没有提出异议,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难事——不管几点钟见面,莱茵洛克明天都注定只为这一件事情服务了。
他‘嗯’了一声。
莫特·哈里斯旋即说了一个墓园地址,并同时把定位发给了莱茵洛克。
莫特·哈里斯:“你知道怎么走吗?”
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从抵达墓园。
不管是打车,还是转乘公交,地铁——封闭但人少的空间、拥挤又恐怖的人潮对他来说都是地狱一样的折磨。
但是,同样的。
莱茵洛克也无法想象自己和莫特·哈里斯共处一室的情景。
但既然他们约了明天早晨的见面,那就自然有办法。
莱茵洛克只是又答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话题到了这里,似乎再也没法继续下去了。
沉默充斥在他们两个之间,电话两头都被淹没着到此为止了。
莫特·哈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
莱茵洛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在电话挂断以后,直愣愣的发了很久的呆,灵魂才终于重新飘回了躯体里面。
莱茵洛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所以,距离他和莫特·哈里斯的见面还有一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
莱茵洛克拿着手机盯着莫特·哈里斯发来的地址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手机摔到了旁边。
莱茵洛克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沉默又无声的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才又重新坐起身拿起手机、慢吞吞的打开了和莫特·哈里斯的对话框,复制粘贴着他发来的墓园地址。
莱茵洛克不是很熟练的找出了手机里落灰的导航软件,把那一串陌生的地址粘贴了进去,查看起了路线。
那里距离这里很远,步行导航至少要六个小时,接近七个小时。
骑行的话时间稍快点,但也要四个多小时。
莱茵洛克决定熬夜骑车过去。
——这意味着莱茵洛克至少要提前六个小时出发,以备不时之需。
莱茵洛克必须给自己留出空余。
万一他不争气地因为什么突发情况应激犯病了,要有调整情绪和收拾不好使的身体重新上路的时间。
鉴于上一次出门失败的经历,莱茵洛克觉得留出容错的空间,还是很必要的。
算了算时间,莱茵洛克发现比他预想中的其实要紧迫很多。
好了
莱茵洛克胡乱的抹了把脸,下床踩着拖鞋往厕所里走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莱茵洛克脸上的泪渍哭得有点干了,导致他脸上的皮肤紧巴巴的很不舒服。
所以虽然刚洗过了澡,但是莱茵洛克还是打算重新洗一下脸。
洗完了脸,莱茵洛克又赤着脚踩在毛毯上,走到了许久没有认真打开过的衣柜门前。
对着里面种类并不丰富样式也不算多的服,莱茵洛克为难地挑选了起来。
去墓园的话,他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
正装吗?
可是莱茵洛克的衣柜里根本没有正装、更别提黑色的正装了。
可是莱茵洛克的视线从一水的套头衫和肥大的外套上划过,总觉得穿其中那一件去见妈妈和外祖父外祖母都没有那么合体。
莱茵洛克挑挑拣拣了半天,也只能从他少有的几件纯色系里、选出来了一套看起来比较合适、没有那么随意与阴沉的服装搭配。
看了半天,莱茵洛克又钻进了储物间里。
他从里面翻出来了折叠的山地自行车。
这还是之前妈妈带着他回外祖父家过圣诞节的时候,圣诞老人送给他的。
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车架稍微有点小了,但将就一下并不是完全不能骑。
毕竟基础的山地自行车骨架在那里,而且各项设施和功能也都十分齐全。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没有骑过了。
他把自行车从积灰的储物间里搬了出来,莱茵洛克忍着咳嗽戴上了口罩。
他拿起一包湿巾,从中抽出几张就开始擦拭了起来。
好消息是,山地车的质量远远比他预想的要好。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有一点陈旧生锈了,但莱茵洛克试了试,完全蹬得起来,并不影响使用。
链子有点脱落和顿卡。
莱茵洛克扣上以后,从工具箱里翻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那里,又有什么用的润滑油乱七八糟的挤上了一点——试了试他发现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莱茵洛克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他的情感麻木,思维活动几乎停止。
只是僵硬地按照着本能,匆忙地准备这一切。
莱茵洛克隐隐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继续收拾老旧的自行车
被遗忘的迪克对此并不知情。
他有点焦虑。
其实,当迪克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莱茵洛克的时候,他就隐隐预感到了不妙。
毕竟以莱茵洛克的性格,只要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刨根问底穷追不舍
特别是告白没有得到回答这种事情——迪克都沉不住气。
莱茵更应该第二天天一亮,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他才对。
这种完全不见人影的事情,放在对他堪称执着的莱茵洛克身上、是根本不合理的事情。
联想到莱茵洛克之前的几次人间蒸发,一股熟悉的不安感涌上了迪克的心头。
莱茵之前可是宁可冒着过敏休克的风险,也要坚持着和他一起约会共进晚餐的。
在没得到告白回答的情况下,有什么事情能成为莱茵不来见他的理由?
除非莱茵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可想到莱茵的能力,迪克又理智地压下了心头的担忧。
不会的,不会。
等等
迪克心里咯噔一下:莱茵不会以为,自己拒绝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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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马甲君的地雷[加油]
第84章 迪克的拥抱
哥谭市,库特丽斯墓园。
莱茵洛克最后选在凌晨三点的出发,这次他没有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而是一路顺畅无比地赶在早高峰之前抵达了墓园的位置。
仿佛是冥冥之中妈妈知道莱茵洛克要来看他一样,莱茵洛克刚刚将尘封许久的自行车找地方停下,他就在一排排林立的墓碑之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哈里斯’。
莱茵洛克走到了墓碑前,视线从墓碑被薄雾斑驳的有点模糊的笑脸和名字上移开,落到了静默地立于墓前的老人身上。
莫特·哈里斯的身形比莱茵洛克的记忆里佝偻了些许,矮小了很多。
但是很快,莱茵洛克就恍然意识到:不是莫特·哈里斯变矮了,而是他长高了。
比起他们上一次见面,莱茵洛克长高了太多太多。
这让莱茵洛克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和莫特·哈里斯都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太多——莫特·哈里斯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听见了莱茵洛克的脚步声也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种无声但如有实质的目光,让莱茵洛克一瞬间变成了那个独自站在停尸间门口的孩子,他原本嗫嚅的问候被悉数咽回了肚里。
莱茵洛克僵硬地站在墓园里,垂下眼睛罚站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今天是一个阴天,秋末的海港城市在这样的天气里气温格外的低。
莱茵洛克微微有些发冷,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外祖父苍老的声音:“莱茵洛克。”
“嗯?”
莱茵洛克转抬起头,看见了视线仍然落在墓碑上的莫特·哈里斯。
雾霭迷茫,这位已经年迈脊背都不像从前一般挺直的老人矗立在寂静的墓园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见莫特·哈里斯并不看他,莱茵洛克也转回了脸——他像是在比较着什么似的同样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石碑上,就是不去看莫特·哈里斯。
其实很久以前他们之间并不是这样冷漠的。
莱茵洛克对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那些沉淀在他脑海深处的回忆就像是浸润在深海底部的贝壳一样,零零碎碎的随着他的情绪翻涌被冲刷的若隐若现。
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记忆里的外祖父形象虽然模糊,但是却是个开朗爱笑,会给他推秋千的老人。
莱茵洛克的母亲在升入中学前,是一个标准的乖女孩。
如果问莫特·哈里斯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应该就是让拉希尔·哈里斯进入了公立学校,认识了莱茵洛克的父亲。
未婚先孕的辍学、离家出走的失踪,拉希尔·哈里斯的叛逆期来得比同龄人晚得很多,但也更剧烈。
拉希尔·哈里斯用几乎孤注一掷地方式向父母证明她的选择没错,但是作为一个被情感诈骗到极致的单亲母亲,她几乎吃尽了所有女人能吃尽的苦头。
没有沦落到站上街头,出卖身体,只是得益于公益组织的帮助,以及外出‘工作’丈夫极其不稳定的微薄打款。
因为是离家出走,加上年龄问题,拉希尔·哈里斯甚至无法创立自己的银行账户,这也是她前期举步维艰到近乎绝望的根源。
但是好在她熬过了,纵使磕磕绊绊、几近崩溃,但是她确实在活下来的同时,守住了底线养大了莱茵洛克。
直到她打算让莱茵洛克升入学风更好,但学费更昂贵的私立学校——那是离家十几年的拉希尔·哈里斯第一次和家里低头联系。
为了那个让哈里斯夫妇失去了女儿的男人的骨肉。
再之后,是莱茵洛克记忆里雾蒙蒙的,仿佛混杂着蜂蜜和果酸气味的遥远回忆。
是酸甜味的幸福。
即使在最开始的时候外祖父会因为他母亲和他父亲辍学私奔之后、未婚先育而迁怒于他,在他面前板着脸不苟言笑。
但是在后来,他的床头出现了只存在于传说里,圣诞老人赠送的礼物。
莱茵洛克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圣诞礼物,所以他知道这不是圣诞老人送的,而是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送的。
往日的回忆在他的心头翻涌不息,莱茵洛克难受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无法视而不见、漠不关心的。
哪怕莫特·哈里斯只是近乎叹息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可这不值一提的‘看见’仍然像是一簇火星,忽地点燃了他满心的野草,在他忐忑酸楚的胸腔里燃烧起了明亮的焰火。
“怎么没有看见莉莉安?”莱茵洛克最后鼓起了勇气,问出了自己在一开始就想要问出的问题。
莉莉安·哈里斯是莱茵洛克的外祖母。
记忆里的外祖母对他总是格外的好,会用她那双温暖又略带褶皱的手轻抚着他的鬓发,感叹说他和他妈妈小的时候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有着和她妈妈一样明亮又澄澈的眼睛。
莱茵洛克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像妈妈,因为那会显得他太女孩子,气他也不喜欢被年级里的同学们嘲笑是没有男子气概长得像个女孩。
但是每当外祖母这么说,用她满是爱怜的用那一双和他母亲相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莱茵洛克皱巴巴的心就好像被用熨斗给烫平了似的,忽然觉得烫慰和安心了许多。
“不是在这里吗?”
在这里——?
莱茵洛克茫然地解读着这句话的含义,他先是本能地回头,环视了一遍四周,见四下无人后困惑地望向了莫特·哈里斯。
在哪里?
他为什么没有看见疑似莉莉丝·哈里斯的存在?
几乎是在这个疑问升起的瞬间,莱茵洛克就注意到了莫特·哈里斯落在墓碑上的视线
等等?
不会吧?!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了莱茵洛克的心头,他几乎是瞬间前迈了一步,凑到了墓碑前面、急于看清面前墓碑上的图片和姓名。
‘莉莉安·哈里斯’?
莉莉安·哈里斯?
莱茵洛克头脑里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视线落在证明着外祖母躺在脚下土地里的冰冷石头上,耳朵里忽而听到了一种庞大无声的巨大轰鸣声。
拓印的那张黑白色慈祥笑脸虽然隐隐与莱茵洛克的记忆里重合,但带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是温暖如春的烫慰,而是深入骨髓、让人牙齿都不住想打哆嗦的寒冷。
莱茵洛克如此猝不及防——清晰而具体地被告知了莉莉安·哈里斯的死讯。
他的外祖母已经死了。
在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时候,和他的妈妈一样永远的死去了。
莫特·哈里斯终于从墓碑上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带着莱茵洛克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莫特·哈里斯和莉莉安这对可怜的父母,在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以后,就在不得安宁的舆论声,以及悲痛欲绝里搬离了这座他们从祖辈起就一直居住着的城市。
他们曾经也想要带走莱茵洛克——但是莱茵洛克对此反应异常剧烈,坚决地抵抗。
莱茵洛克当时根本无法和任何人一起待在一个房间里,最开始他会不停地大哭,再到歇斯底里地尖叫,应激到神经性昏厥,致使根本没人能接近他。
只有让莱茵洛克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他才会像是终于感觉到了安全的小兽一样安静下来,不再哭嚎,精疲力尽地蜷缩起来睡觉。
直到后来许多年后,莱茵洛克才在远程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渐渐地能够勉强和信任的人共处一室,甚至主动上街了(虽然仍然只能在晚上)。
莫特·哈里斯只得委托了他的老友帮忙照看,并确保莱茵洛克的安全,这是基于莱茵洛克的情况,当下最好的安排和选择了。
他虽然怨恨过莱茵洛克的诞生,怨恨他是啃食着女儿的骨血长大的,怨恨他身体里流着的另一半的肮脏血液,怨恨他间接导致了女儿的死亡
可是再怎么样,这也是拉希尔的孩子。
绝望的悲痛褪去,理性重新生长后,莫特·哈里斯想过要接到身边抚养——毕竟莱茵洛克当时的年纪还那么小。
可是
莱茵洛克看见莫特·哈里斯浑浊的眼,他昏黄泛着血丝眼底含着的点点水光。
“她一直接受不了拉希尔的死亡在四年前自杀了。”
莫特·哈里斯这么说。
自杀?
——四年前?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蜂鸣在齐响,耳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莫特·哈里斯的话语:“我曾经怪过你,怪你为什么那天非要去找你的父亲,明明他从未担起过养育你的责任”
莫特·哈里斯好像声音哽咽着说了很多很多话。
可是除了最开始的几句以外,莱茵洛克一句都没能再听进去——他在竭力地回忆,四年前,他到底在干什么?
莱茵洛克现在回忆起几年前的那段记忆,仍然是混沌琐碎的。
他的记忆和时间仿佛都被丢进了搅拌机里搅了个粉碎,颠三倒四、浑浑噩噩的又残缺不全。
平静的生活亦如冰封的湖面一般在那一刻被冰冻,过往的一切都被永远的隔离在了莱茵洛克能不能触摸到的冰面之上。
母亲杀死父亲后,对他举起又缩回、最终扣向自己眉心的一枪——不仅夺走了她自己的生命,间接导致了莉莉安·哈里斯的死亡,也彻底的撕碎了莱茵洛克的生活。
‘砰’的几声枪响,把冰封的湖面砸开了一个窟窿,让再也无法立足的莱茵洛克坠入了湖底。
从那一天起莱茵洛克就一直被冰冷的潮水淹没,从来不曾探头出来、呼吸过哪怕一刻的空气。
——他被永远的留在了脱离了正常轨迹冰层之下,他被淹没在窒息的深海之中。
可直到莫特·哈里斯平静地告诉他外祖母早在5年前早在他并不知道的角落里悄然死去的这一刻。
莱茵洛克才意识到:原来深渊是没有尽头的,原来人是能一直滑落的。
他不仅失去了妈妈,还早已失去了外祖母
这一刻,莱茵洛克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莫特·哈里斯所说的在离开前必须告诉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的死讯。
一个本该在多年前就告知他的死亡。
“——我很抱歉”
外祖母的离世了,这让莫特·哈里斯备受打击。
女儿和妻子的先后离世,让他没法再见到莱茵洛克。
不仅是他会睹物思人,也是因为莫特·哈里斯会控制不住地想到属于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男人的血脉而控制不住地迁怒。
莫特·哈里斯最后这么说:“我太懦弱了,懦弱到没法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败,只能把一切的责怪、迁怒到你的身上。”
“如果不这么做,我甚至没有办法允许这样的自己继续活下去”
他的眼泪流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以一种让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强烈不安感的熟悉的平静和释然说:“但是、已经是时候了这样一直闭着眼睛对你的伤害视而不见、她们一定会恨得不愿意再见我的。”
“你可以不原谅我,”莫特·哈里斯这么说:“就像我再也没法爱你了,莱茵。”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要认输了”
在最后的最后,莫特·哈里斯的声音竟然柔和了下来,他久违地念出了莱茵洛克记忆里的名字,以那种几乎模糊了时光和岁月的温柔目光注视着他说:“下面的话由我来说大概很可笑吧。”
“不过,”莫特·哈里斯对他笑着说:“我还是得说——就算是一直恨我也很不错那要慢点来见我啊。”
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唇,不去看莫特·哈里斯,他拼命地忍耐着,忍耐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要。
他不要哭。
他不要再哭了。
“感觉不是很吉利,我就不说再见了。”
莫特·哈里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没有在意莱茵洛克的抗拒,只是平静地交代着后事:“会有律师之后联系你,想见就见——当然如果觉得麻烦,拒绝掉也没有关系。”
莱茵洛克用力的摇了摇头,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汹涌的情绪像是石头塞进了他的喉咙,硌得他又痛又涨,一个音节都发出来。
“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这是她们的唯一的心愿了。”
莫特·哈里斯叹息地注视着年轻的莱茵洛克,注视着他这张和拉希尔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庞说:“我们会在终点一起注视着你的,别让她们太失望啊,男孩。”
莫特·哈里斯究竟什么时候离开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了,发闷的胸腔里肺部像是要撕裂开似的隐隐作痛着——这种感觉是什么?
痛苦吗?
还是过瘾?
又或者是茫然的无措?
莱茵洛克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特别特别的冷。
冷得他不得不蜷缩起来,紧紧地靠着埋葬着妈妈的墓碑——妈妈的墓碑在莉莉丝的左手边,她们挨得很近,比莱茵洛克记忆里更亲密,更疏离。
清晨的日光透过薄薄的迷雾落在了冰冷的大理石碑上,折射出的光芒是一种近似白骨的惨白。
莱茵洛克好痛,好痛,他冷得发痛,痛得要命。
他蜷缩在墓园里靠着妈妈的墓碑,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着打着摆子、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吐出空空胃袋里的酸水、吐出发苦的胆汁,胃袋吐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迷迷糊糊里,莱茵洛克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股温暖好像来自于身后的墓碑,又好像不是——背后的触感似乎并非是冷硬的大理石会有的柔软坚实。
那是一种莱茵洛克陌生又熟悉,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渴念的温度
是能够支撑着他灵魂,紧紧拥抱住他的怀抱——是轻抚在莱茵洛克的脊背上、带有令人沉醉的安心意味的手
泪眼朦胧之间,恍惚看见了一双在发光的蓝色眼睛
迪克?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莱茵洛克崩解的意志里模糊,一种强烈、虚妄的期待在他的心头腾起。
莱茵洛克猝然抬头,急切地张望着,寻找着期待当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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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丰收庆典
然而,莱茵洛克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视野里只有墓碑。
一排排的墓碑整齐的、静默地注视着他。
莱茵洛克喉结滚动了几下,他蜷缩着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还有人的
还会有人的。
莱茵洛克紧紧闭上眼睛,那种温柔的烫慰便又如同温水般如影随形地顺着他脊背蔓延开来
他掩耳盗铃式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贪婪紧紧握住这让人眷恋的错觉,沉浸进模糊溃散的如梦似幻里得以喘息。
——还有人会接他、接他回家的、
莱茵洛克等了很久,很久。
他等到夕阳落山,等到天黑等到寂静的夜晚也开始长眠,临近破晓
莱茵洛克也没能等来有谁来接他
莱茵洛克是在刺眼的阳光里被饿醒的。
他茫然地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倒映出的林立墓碑让他的神色空白了几秒。
他睡着了?
什么时候?
莱茵洛克的骨头发僵,因为维持一个难受的姿势靠坐了太久,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后背和大腿的存在了。
莱茵洛克慢吞吞,慢吞吞地攀着妈妈的墓碑站了起来。
他的袖口有点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沾上的清晨的露水,还是昨夜哥谭下了小雨。
莱茵洛克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沉沉的坠坠的,分不清是冰冷还是潮湿的湿冷。
他笨拙地用袖子擦了擦拉希尔和莉莉安的墓碑,擦得手肘湿湿的,擦得湿漉漉的朦胧相片重新变得清晰。
他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饿的,又好像没有。
做完这一切,莱茵洛克僵硬麻木的躯体才稍微缓过了点劲来。
莱茵洛克和妈妈,外祖母一一说了再见,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去寻、去推他的车子。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按理说,这个时间段路上的人应当是很多的吧。
他是骑着车子回来的吗?
肯定是开了导航指引的吧?
莱茵洛克忘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里,又做了什么的。
总之。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
莱茵洛克发现自己正泡在接满了水的浴缸里,冷得骨头像是结了冰霜的脆爽酥冰,微微用力就能从血管里挤出冰渣来
啊,他在、家里啊?
莱茵洛克直愣愣地盯着有点熟悉的天花板,他不知道为什么冷得微微发热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分辨出自己身处哪里。
这应该是他公寓里的,浴室吧?
莱茵洛克竭力地想回忆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再次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他头晕的难受,热烘烘冷嗖嗖雾蒙蒙的。
颠三倒四的记忆里,莱茵洛克能想起来的最后画面就是湿漉漉的老人背影和灰白色的沉默墓碑。
‘呕——’
莱茵洛克爬到马桶边胃袋痉挛的呕吐了起来,他的胃像是在被疯狂攥紧榨汁,喉管却像是打了麻药一样热烘烘的钝麻。
他的胃袋太空,但竟然还能吐出水来。
头晕脑胀的莱茵洛克瘫软在冰冷的瓷砖上缓了好一阵儿,才镇退了点从手脚突得烧起来的燥热。
莱茵洛克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也可能是犯病了。
莱茵洛克仅存的丁点的理智,迫使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晃到了客厅里,翻出了都快落灰的医疗箱,乱七八糟地扒拉了大概有用的药片塞进了胃里。
在几次镇压了艰难的反胃感后,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快速坠落的宁静感。
他像是一个怎么睡都睡不饱的怪物,迅速的在这种溃败的安宁里坠入了黑沉的混沌里。
安宁地休憩了起来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莱茵洛克已经从精神反刍的痛苦里挣脱出来了。
他瘫倒在毛绒绒的地板上,身上湿了又干的衣服皱巴巴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莱茵洛克就像身上的衣服,精神被反复咀嚼成了乏味的寡淡。
他现在的状态处于宿醉微醺后的早晨和通宵不睡后的中午之间,一种微妙清醒又迷幻的麻木状态里。
莱茵洛克不知道是他真的不会难过了,还是他的身体又启动了什么防御机制,又或者自己又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病。
但是回想起和莫特·哈里斯的见面,萦绕在他心头的只是一种默然的疲乏,疲乏到连情绪都变得干瘪。
他仍然会为莉莉安·哈里斯的死亡感到隐约的心悸,但很快又能在仓促逃避间不去思考,停止苦痛。
这是莱茵洛克能够活动今天的‘诀窍’。
可是,那种隐隐约约在心底挥之不去的乏力,仍然让莱茵洛克的心情很复杂。
他已经不是当年无助的孩子,不再会在深夜被梦魇频繁的惊醒,一次次哭泣着叩问着父母的离开,母亲那时为何想要杀掉他——不会奇怪外祖母和外祖父的相继‘背叛’。
他已经长大了。
可是这仍然避免不了,莱茵洛克为之而感到持久的、灼烧的隐痛。
独自一人躺在窗帘紧闭,布置地让人安心的家里,莱茵洛克感到的不再是安全和舒适,反而有一种巨大的寂寥的空洞和寂寞。
莱茵洛克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他心烦意乱地发呆了一会儿,最后慢吞吞地挪到了卫生间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自己,换上了能让他感到安全感的睡衣。
他慢吞吞地挪到了电脑前。
莱茵洛克不想继续这样什么都不干的呆着、这种感受并不好受——他像是一个裂开的洞穴,只能听见风吹过时穿过的回响,慢慢体验着被冷涩浸润的萧索。
干点什么
随便干点什么都好。
而当莱茵洛克坐到电脑前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他打开了游戏,登陆了《哥谭的星露谷物语》。
莱茵洛克其实现在并不想玩游戏。
他像是被彻底榨干了情绪和精力的海绵,既不想爆肝游戏,也不想和任何‘人’见面,交谈。
一想到要和一个人面对面,张嘴说话——哪怕,对面的人是迪克
莱茵洛克都觉得疲惫。
他只是
想什么都不干的,一个人待着——但不要寂寞。
那样无法描述的恐惧孤寂感,会控制不住地将他一步步地蚕食、吞噬——所以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从这种熟悉滑落感里剥离出来就好。
莱茵洛克这次没有着急跳过登陆的游戏动画,他默默地等到了动画消失,熟悉地转换感之后,莱茵洛克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躺在在木制的床铺上,闻着鼻尖真实到不可思议的清新自然气息,感到的不再是高拟真的反感和抵制,反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心。
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金黄的枫树在窗外沙沙作响,清晨的拂过嫩绿色的窗帘,晨光轻轻地在橡木地板上荡漾出了清浅的暖色。
莱茵洛克像是终于上浮出水面、在这样宁静、安全——现实生活里永远不可能见到的早晨里短暂得以喘息、感受到了一股不那么寂寞的安宁。
莱茵洛克在客厅的摇椅里坐下,这里是他当初精心布置一隅——咸蛋黄色的圆形地毯和亚麻色的白杆摇椅被安置在了木制窗棂的斜对面。
莱茵洛克当时想着,如果能和迪克在某个午后坐在这个摇椅上,相互依偎着晒着太阳
那将会是梦一样的美妙。
只不过
莱茵洛克把自己整个人都窝进了双人摇椅里,他略微蜷缩着抱膝望着窗外,看秋日的晨光一点点地浸染着林野,听风吹过树林的声响。
莱茵洛克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慢慢地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气。
莱茵洛克陷入了一种大脑停滞的空茫里,没有欢乐,似乎也没有苦痛。
他感觉到一种麻木的平静,不会痛苦,也没那么寂寞这样就够了。
这样。
这样还能够继续呼吸下去的存在着就足够了。
莱茵洛克就这样在窗前凝固地蜷缩着,看着天际从明亮变得昏暗,看见日落月初。
他今天什么都没干。
莱茵洛克没有去韦恩庄园,或是布鲁德海文寻找迪克的踪迹。
他也没有采集植物,也没有照看动物,他只是在这样远离人类生活的窗边,静静地坐了一整天。
这一天莱茵洛克没有下线。
他在游戏里睡觉又醒来,游戏里的睡眠模式有两种,一种是和现实同步,进入深度睡眠的助眠状态,另一种则是直接直接在剧情动画后跳过睡眠来到第二天。
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选择第一种。
听着窗外隐约的蟋蟀、牛羊声,莱茵洛克安然地躺在了地板上。
他没有睡床,而是选择了更硬而厚实的床边地毯——他把被子抱了下来、躺在了地毯上。
一只看起来小小红红的小龙小狗似的凑了过来,蜷缩在他的被子上,小龙体温热热的温暖异常。
莱茵洛克忽而感到了一种烫慰、在被一个浅浅呼吸着的生命,这样依恋地靠近时——在这样的一天安静的结束时,莱茵洛克忽然感觉压在他胸口、脊背上的沉重的负担松开了一点。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伸出手搭在了小龙的身上,小龙警觉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发现是莱茵洛克的手后,又重新垂下了脑袋——它抬起了尾巴,尾巴尖尖安慰似地在莱茵洛克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松散地圈住了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唔。”
莱茵洛克压抑着的呼吸颤抖着呼出了一口气,手腕上略烫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让他的眼底溢出了泪水。
莱茵洛克哽咽着竭力克制,他知道他的眼泪是无用而让人厌烦的反复——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不讲道理汹涌的泪意,心底里是控制不住地的自我唾弃:到底、到底为什么又哭了。
好讨厌、好讨厌,好吵——莱茵洛克你真是又没完没了。
哭哭哭哭,只知道哭个没完、明明根本没什么好哭的不是吗?明明刚刚都已经好好的了。
别哭了、别哭了,求求你
莱茵洛克努力把脑袋埋进了厚厚的被子里,想藏住他细细碎碎的啜泣声,以免影响已经想要睡觉的小火龙。
但是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掩耳盗铃,旁边刚刚躺下的小火龙一下就腾起了身,它睡眼惺忪地凑到了莱茵洛克的肩窝边,一边努力把脑袋拱进被窝里,去看莱茵洛克的脸,一边发出小鸡一样稚嫩清脆的‘叽叽’声。
“对不起、我、马上好了——”
莱茵洛克的道歉全都被还没巴掌大的小不点龙给舔了回去。
‘叽叽’的叫声听起来又急又脆,着急地强行把脑袋贴到了莱茵洛克的脸边,‘叽叽叽’地舔他的脸颊,像是在问他到底哪里受伤了,痛不痛啊?
莱茵洛克被小家伙烫烫热热的舌头糊了一脸,他竟然奇异地听懂了小龙崽吭吭哧哧叫声里的关心和担忧——这让好不容易憋住泪意的莱茵洛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心头又酸又涩的泛起了水来:“宝宝呜qaq。”
‘叽叽叽叽!’
小龙崽叽叽叽的叫唤个不停,热情地冲莱茵洛克张开了它枫叶大小的小翅膀,挺起了胸膛。
莱茵洛克被它‘人哭,来依偎本龙宽厚胸膛’的表现逗得差点破涕为笑,他小心地用鼻尖在小龙崽脑袋上蹭了蹭,他的鼻子顶得小龙崽一颠一颠的说:“我好像有一点难过、崽崽”
很有成熟气质的小龙把翅膀盖在了莱茵洛克的眼睛上,黏黏糊糊地‘叽叽’着努力拿脑袋回蹭着莱茵洛克.
它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别怕,我守着你、放心地大声哭吧’
小龙崽这么‘叽叽’的保证说:‘不会有人袭击你的!’
我不是因为害怕被袭击才不敢哭泣、表现出脆弱的——莱茵洛克思绪一滞,他忽而觉得小龙崽的想法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没办法痛痛快快的哭泣,承认自己的脆弱苦痛和情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有‘人’在陪伴着他。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哪怕、哪怕此时此刻和他依偎的不仅不是人类,甚至都并不真实
当莱茵洛克被允许了哭泣,无需忍耐的时候,那原本难以压抑的痛哭欲望却好似融化的冰雪一般,消融变成了无声的落泪。
莱茵洛克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他抿着唇任由眼泪一颗颗从脸颊滚落,拼命又克制地贴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孵化出来的小龙崽汲取着温度。
在这样安全而温暖的夜晚里。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是他的什么时候便陷入了梦境当中
第二天,上午九点。
今天是丰收节庆典。
迪克已经多日联系不上莱茵洛克了,如果说上一次莱茵洛克的失踪还只是让他隐隐焦虑,那么这次已经是开始寝食难安的程度了。
莱茵到底怎么了?
他到底为什么失踪了——他会不会已经离开,误以为自己彻底拒绝了他,心灰意冷地不会再回来了?
迪克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他在和托马斯打探过消息后,知道今天会是一个集体节日后就早早的起床守候了起来。
九点一到,熟悉的白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莱茵
迪克忐忑地任由自己被白光吞没: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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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预估错误,啊,但是节日已经开始了,明天小情侣们一定会见面的。感谢柯铁壶,大红啾,盼盼小面包,薛明礼,左手沈清秋右手梵九辰,min宝宝们的投雷![撒花]
感谢宝宝们的投雷!我明天努力多更新一点。快夸我,我今天也多更了1500字。今天电脑摔坏了,所以导致码字特别慢。但是我依然很坚挺的更新了,所以快夸我吧。[可怜]我明天会更努力码字的。
第86章 我的男朋友
初秋森林里的庆典场地。
今天是星露谷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整个场地都张灯结彩的装点了起来、
各种橙红色、暖棕色的彩带、旗帜飘扬在已经变成深红的树木之间,增加了浓厚的节日气氛。
不同于之前的水母节,这次的庆典活动看起来分外热闹,各种充满趣味性的互动摊位,以及拔地而起的花园迷宫自由地分布在超大场地的周围。
白光闪过之后,出现庆典中心的迪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来来往往热闹的人群穿梭于热闹的会场之中,其中有许多迪克没有见到过的陌生NPC ,也少不了布鲁斯和托马斯他们。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并不算意外的特邀嘉宾,乔纳森·肯特以及克拉克夫妇——超人夫妇和他的儿子。
达米安对这种突然转换幻境的节日环境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扶了扶趴在他脑袋上小火龙,就冲到了还一脸懵逼的乔纳森面前:“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节日幻境!”
小乔纳森一下放松了下来:“小D你也在呀?”
“那当然,我都已经经历了两三次了。”
达米安刚才一进来,就快速地侦查了四周的环境,他拉着小乔跃跃欲试地要去看美人鱼表演:“那边据说有美人鱼——”
布鲁斯眼疾手快扯住了达米安的衣领,阻止了他:“达米安!”
另一边差点被达米安拉走的小乔纳森转头看向了克拉克·肯特和露易丝:“爸爸妈妈我能和小D去看美人鱼表演吗?”
克拉克并没有贸然放松警惕,但面对儿子可怜巴巴的目光攻势,他只能为难地道:“这”
迪克没有在意身侧发生的对话,他一进入幻境便四处寻找着起了莱茵洛克的身影。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除了一大堆幽灵、史莱姆、骷髅之类的怪物摊贩,就是布鲁斯、托马斯他们的身影。
迪克心里‘咯噔’一声:莱茵不会没有来吧?
迪克按耐住心里的焦急和担忧,继续急切地搜寻着莱茵洛克的身影: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等等——!
那是莱茵吗?
莱茵洛克站在远离庆典中心场地的稍远处,并没有发现迪克。
他孤零零地站在热闹的人群边缘,藏在树荫地下,目光默然地注视着热闹的人群,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喜剧。
莱茵洛克看起来好像是那种在隔着窗玻璃,看冬日暖房里家猫玩着猫抓板的小流浪。
迪克为自己这种无端的错觉好笑了一秒——下一秒,喷薄的喜悦就取代了他的所有情绪,迪克大迈步朝着莱茵洛克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就意识到了不妥:这算是他和莱茵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的约会。
以前也就算了。
今天
迪克脚下一顿,他的视线快速在四周不规则分布着的摊位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卖气球的摊位上。
迪克取出了之前在花舞节上获得的奖金钱包,从里面数出来八枚金币,从摊位上换走了一只长得和莱茵洛克一样萌萌可爱的小绵羊气球。
谢过摊主以后,迪克握着漂浮的小气球直奔莱茵洛克而去。
随着莱茵洛克的身影渐渐清晰,迪克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莱茵洛克的面前:“莱茵!你前几天——”
迪克脸上的雀跃在走近莱茵洛克的时候转变成了疑惑和迟疑的担忧,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莱茵?”
莱茵洛克的身量其实很高,只不过因为他太瘦,身上没什么肉,才显得身形纤长而羸弱。
他独自站在树荫之下、身后漂浮着的橙花气球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充当着路灯的作用。
婆娑的树影在莱茵洛克的朦胧的脸上,投落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尽管迪克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可是当莱茵洛克的目光越过了迪克背后热闹的人群,沉默无声的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迪克却无端有了一种莱茵位于距离自己极其遥远的世界彼端,无法触手可及、甚至随时可能消失的飘渺寂寞感。
迪克心里突了一下,他的笑容消失了几秒,又转瞬浮现。
迪克加快了脚步走向了莱茵洛克,他故作轻松地开口搭话说:“这几天你都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会来找我”
莱茵洛克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这还是迪克第一次见到莱茵洛克露出了这样空洞的表情。
很难形容莱茵洛克那一刻在看向他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神色——迪克心头一涩,身体快于大脑地直接伸出了手,在小卷毛头上用力地揉了揉。
莱茵洛克愣住了,迪克其实也怔愣了一瞬。
只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转揉为抚的轻轻摸了摸莱茵洛克略微耷拉着的脑袋。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迪克低声地关心问。
莱茵洛克只是看着迪克,并没有回答。
但是,迪克已经从他难过和寂寥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而且,还是很糟糕的事情
看出来了莱茵洛克不想回答,迪克没有任由沉默继续泛滥,他转移话题说:“你喜欢这个气球吗?”
莱茵洛克闻言抬起眼去看迪克的手:“?”
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迪克手里竟然还拿了一个样子看起来萌萌的绵羊氢气球——他情绪虽然不好,但也不想扫了迪克的兴致。
于是,迪克看见莱茵洛克没精打采的抿着唇,很慢很慢的‘嗯’了一声。
莱茵洛克看起来像是和自己聊天的兴致,不、是连点头或者是摇头都没有了。
迪克心里闷得发慌,莱茵洛克这样了无生趣、让他止不住的担心——可他又不能流露出来这种情绪、以免更加影响莱茵。
迪克想让莱茵洛克能振作起来,或者快乐一点至少、别这样寂寞了。
迪克故意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按的一点一点的,他故意用那种有点无理取闹地语气说:“就算你不喜欢也没有办法了,反正我已经买了。”
说着,迪克就托起了莱茵洛克的右手,把手里的气球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直到莱茵洛克手上都被系上了红绳了,他没反应过来,还愣愣地看着他。
这让迪克心头发软了,他自然地把手指插进了莱茵洛克的指缝里,和他十指交握着,领着他往自己刚才看见过的骷髅餐车走去。
迪克若无其事地问:“吃早饭了吗?”
莱茵洛克被迪克拉着往前走了几步,他本能的摇了摇头。
迪克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松开,他温热的掌心暖暖的,声音也很温柔:“我正好也没有,我们”
莱茵洛克茫然地听着迪克在他耳边絮絮的轻语,却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他还在消化迪克之前的举动——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他和迪克十指交握的右手上,在白皙瘦削的腕骨上,系着一条红色塑料绳。
绳子飘飘荡荡的,微微拉扯着莱茵洛克的手腕,轻飘飘却又如此真实的存在着。
迪克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在他的手上栓一个气球——?
莱茵洛克的头脑像是一团黏住的浆糊似的,直到迪克拉着他停在了附近的摊位前,他还抿着唇盯着手腕上的气球,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难题似的。
迪克一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莱茵洛克。
他默然的脸庞上流露出的神色让人心碎,像是被雨淋湿了的小狗似的,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注视着手腕上的气球,又幅度小小地仰起脑袋望着气球出神。
莱茵洛克仰着脑袋看了会儿漂浮在半空当中,随着他和迪克动作摇摇晃晃的氢气球。
察觉了迪克的视线,他又低下了头。
莱茵洛克看了看自己系着红色细线、被迪克拉住的手腕,声音很小的问:“这个是你特意买给我的吗?”
迪克喉结动了动,差点想直接把他按进怀里,整个抱住——迪克克制地匆匆别开了眼,不敢多看莱茵洛克一眼。
他怕莱茵洛克从自己控制不住的眼神里察觉到异样,他不想莱茵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
他只是、他只是心疼。
迪克最后只是努力勾起唇角,从喉咙里滚出了一声鼻音:“嗯。”
莱茵洛克迟疑地问:“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拉着他往前走的迪克突然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向了莱茵洛克,在迪克蓝眼睛里猛然看见自己身影的莱茵洛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就在莱茵洛克自我怀疑的时候,迪克忽而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腕,冲着懵掉的莱茵洛克笑了一下。
“是的啊。”
他好听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似地一下下在莱茵洛克的心头瘙痒,迪克拖长尾音说:“但愿我的男朋友,别觉得我太幼稚——”
‘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轻盈的泡泡从莱茵洛克的骨头里冒了出来,带着种奇妙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从他微冷的骨缝里溢出,暖烘烘地温暖着他早已麻木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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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谢谢柯铁壶,马甲君,长满雪的树宝宝们的地雷[加油]
第87章 “我好爱你啊
莱茵洛克觉得他就像是被迪克系在他手腕上的氢气球一样,他整个人都要像轻飘飘的飞起来了
如果说那个气球的支点是他,那么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支点好像就是和他十指紧握的迪克。
“给你。”
一份热乎乎的爆蛋猪排包被迪克塞进了莱茵洛克的手里,莱茵洛克还没来得及拒绝,香煎猪排和蓬松的面包、鸡蛋香气就热腾腾地钻进了他的鼻子。
‘咕噜’
莱茵洛克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不仅是游戏里,也是莱茵洛克游戏外饿了几天的身体被视觉和味觉信号引起的连锁反应。
迪克率先咬了一口,嚼啊嚼地满意催促说:“哇啊,好好吃!你快尝尝。”
莱茵洛克咽了口口水,在香喷喷的美食诱惑和迪克的极力推荐下,他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不太想吃东西’。
莱茵洛克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煎过的面包麦香混杂着肉汁丰富的猪排,在爆浆芝士的加持下,绽放出了奇妙的味蕾炸弹。
莱茵洛克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迪克伸手轻轻捏了下莱茵洛克鼓起的脸颊,在小仓鼠似的男朋友抬眼疑惑看他的时候,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说很好吃吧?”
“嗯!”
莱茵洛克点了点头,眼睛里总算有了些光彩:“是很好吃。”
迪克心下一松,眼里终于漫上了笑来,他拉着莱茵洛克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喝的。”
莱茵洛克下意识地就想起身,拒绝:“该轮到我买——”
“拜托,”莱茵洛克的肩头被迪克双手按住,他被迪克温和但不容拒绝地按回了长椅上:“让我表现一下嘛,莱茵。”
莱茵洛克无端被迪克念他名字的语调撩得耳朵发热,明明,明明迪克以前好像也这么叫过他
“嗯”
莱茵洛克不自然地避开了迪克含着烫人笑意的目光,听话地坐在椅子上,捧着煎蛋猪排包默默低头吃了起来。
真的好好吃。
莱茵洛克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这样热腾腾的美味食物了。
一个周?
半个月?
还是一个月?
游戏里,莱茵洛克大部分时间都没法尝到食物的味道,而在现实世界里,他也早已经把‘进食’当成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操作——美味和口感都是没有的,不吃明显变质和过期太久的食物是他唯一的进食标准。
有的时候,莱茵洛克都时常痛苦于人类必须经常进食的生理特性——他时常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能吃一口就满足基本营养需求,具有饱腹感的东西就好了。
那他一定会买爆。
但显然,这是莱茵洛克的幻想。
因此,在本就觉得麻烦的抵触情绪下,莱茵洛克心情一不好就会格外厌烦进食,特别讨厌吃东西。
这会让他觉得格外麻烦和疲惫。
但是
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莱茵洛克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食物,他的心忽然静了下来。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感觉:远处的太阳朦朦胧胧的,一丝带着麦香的微风穿过热热闹闹人群的欢声笑语和摇曳浮动的气球、丝带
那些原本距离莱茵洛克很远很远,不属于他的热烈与欢快,都好像被系在他手上的气球作为脐带重新链接——莱茵洛克好像忽而被从一个真空的不透明罩子里打破了,他重新听见了风的温度,看见了草木的芬芳,嗅见了今天懒洋洋的阳光
莱茵洛克听见了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从乏力的冰封中解冻,慢慢搏动的声响。
‘砰、砰、砰——’
那声音一下下,如此微弱又如此鲜明的存在着,而这一切
“好乖。”
熟悉的声音在莱茵洛克的头顶响起,温热的触感轻轻摩挲了他的脸颊便一触即分:莱茵洛克听到了和他耳边心跳重合的轻笑声。
那声音好烫好烫,烫得他心脏一下发热,一种朦胧的温热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彻底唤醒了他本来迟钝麻木的情绪。
“怎么了?”
迪克放心不下莱茵洛克,一直在远远留意着莱茵洛克的状况,他一从托马斯那里买到了热可可就连忙赶了回来。
一走近,迪克就看见莱茵洛克坐姿很乖地坐在长椅上等他。
莱茵洛克认真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食物,安安静静的看起来萌得要死——迪克不明白自己以前到底为什么怎么没发现莱茵这么萌。
莱茵人长得好看,头发是又乖又软的奶白色小卷毛,看起来就很好rua,低着头认真吃饭的时候也超萌,像是吃坚果的小仓鼠脸颊会圆圆的鼓起来。
手上还系着他送的绵羊小气球
所以、他之前到底为什么那么抗拒和这种萌物谈恋爱啊?
迪克眼底含笑,加快脚步走到了莱茵洛克跟前,趁他专注吃饭没发现自己的时候,快速捏了把小男朋友的脸蛋:“怎么这么乖啊,莱茵?”
真是的,迪克陷入了深深的疑惑里:他到底为什么以前会觉得莱茵洛克很棘手啊?
明明是给什么吃什么,说干嘛就干嘛,送他一个小气球,就像是被什么天大的惊喜砸中了似的
然而,迪克意料之中的害羞并没有出现,莱茵洛克像是被他突然的‘袭击’吓到了一样——他突然定格了动作垂着脑袋静止了十几秒、一动不动了。
因为刚刚恋爱、刚开始冒粉红泡泡的迪克猛然警醒了:等等,莱茵不会哭了吧?
迪克现在还对莱茵洛克那次在他怀里,哭到几乎崩溃的经历记忆犹新,那还是迪克第一次意识到莱茵洛克远比他表现出的状态更糟糕。
而今天的莱茵洛克、虽然一直安静沉默,却无端地让迪克更不安。
迪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比起那天的声嘶力竭,连诉说和发泄欲望都没有的莱茵洛克消沉得让人触目惊心,惶惑不安。
迪克的心不住地下沉,他放轻了声音:“莱茵?你还——”
迪克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腰忽然被莱茵抱住了、不仅如此,莱茵洛克还紧紧地把他软软的脸贴在了上面,像是小狗似的用力得蹭了几下。
迪克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一下笔直的立正站好。迪克想推开莱茵洛克的手抬了又握,最后虚扶在了莱茵洛克的肩头。
迪克低着头看埋在他胸腹间的毛绒脑袋、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声音,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地问:“怎么了,莱茵?”
偏偏,莱茵还把脸颊贴在他的毛衣上,只黏人地贴着他、嗓音闷闷地一遍遍唤他的名字:“迪克、迪克”
在这种时候撒娇、莱茵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迪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实在受不了莱茵洛克小狗似的拿笔挺的鼻子乱拱,怀里热热的呼吸透过浅蓝色毛衣燎在他的小|腹上痒得要命。
他错了。
莱茵洛克一点都不像看上去那么乖软无害、他真的、真的超级棘手的!
可恶,他怎么越来越容易被莱茵洛克的美色和外表欺骗了!
迪克受不了地伸手摸上莱茵洛克的脸颊,他微微用力把黏黏糊糊粘着自己不放、忽然就开始撒娇的男朋友从怀里推出了一点。
他不是不喜欢莱茵洛克这么和他贴贴。
没人能拒绝和自己喜欢的人多亲近一点,如果不是迪克顾及莱茵洛克的状态以及今天在场的其他人他早就搂着自己小男朋友亲亲抱抱了。
——只不过,莱茵每次选得场合都、不太合适。
“到底怎么了?”
迪克双手托住莱茵洛克的脸颊,莱茵洛克这时候又显出那种该死的,极具欺骗性的无害温顺了:莱茵洛克顺着迪克推开他的力道微微后撤、并不反抗地被迪克捧住了脸。
莱茵洛克脸颊的软肉被微微挤起、任由迪克泄愤似的搓揉到泛起了淡红也毫无怨言,他只是拿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迪克,乖得要命。
迪克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顿时把刚才莱茵洛克干得坏事抛到脑后了:莱茵只是想和他贴贴、男朋友心里难受了和他寻求一下安慰,想被抱抱又能有什么错呢
“嗯?”
迪克托着莱茵洛克的脑袋,用无名指蹭了蹭软软的嘴唇,故意欺负人似的擦过了他尖尖的小虎牙,把莱茵洛克淡色的唇角摩挲的发红:“怎么光会撒娇,不会说话呀?”
“喜欢你。”
迪克的动作一顿,他一垂眸就看见莱茵洛克原本笼罩着忧郁和悲伤的眉宇间,重新焕发的生机与神采,看见他不再黯淡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他澄澈瞳孔里毫无保留的依恋和眷慕。
那是因为他的出现和存在,而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莱茵洛克仰着脑袋,轻声地说:“我好爱你啊,迪克。”
莱茵洛克的眼眶还泛着浅浅的红色,似乎是刚难受至极的哭过——葡萄似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却迪克像是随便怎么对他都情愿似的。
迪克的指尖骤然抖动了一下,他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好爱你啊’
莱茵洛克的话语不断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回荡、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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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长满雪的树,无处流放^^,Lesoleil.”宝宝们地雷。今天这一张情绪比较饱满,卡了好久,拖到了现在才更新,不好意思,宝宝们。
明天我会努力早点更新的。[可怜]
第88章 隐惧(已改)
“”
莱茵洛克的直白的爱语在迪克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喉结动了动,竭力试图掩饰内心的坍塌和震动。
迪克以不怎么在意,轻飘飘的语气,像是不以为然地随意问:“那么喜欢我啊?”
“嗯。”
迪克的掌心被莱茵洛克蹭了蹭,他小指烫到似的蜷缩了一下,就见冲他弯了弯眼睛,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温热的文火:“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你,也只想爱你——”
莱茵洛克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好爱好爱迪克。
不再是轻佻解闷的喜爱,而是真正的——莱茵洛克可以紧紧抓住、完全依赖、紧密纠缠着汲取爱和养分的唯一支点。
莱茵洛克讨厌被抛下的感觉,但是在现实中的他永远都是在被身边的人不停的抛下。
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离开。
甚至,在抛弃他前,唯一和他好好告别过的也只有说着‘我没法爱你了’的莫特·哈里斯。
但即使是他、即使是莫特·哈里斯,他也只是通知而已。
莱茵洛克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也从未被选择过。
但是迪克不一样。
只有迪克会在这个时候仍然爱他——即使莱茵洛克不再努力,即使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缺点,即使他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可迪克还是一反常态的温柔陪伴着他,支持他哄他开心——因为他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好感度超过八颗心了。
所以迪克会喜欢他,而且还会因为好感度的提升越来越喜欢他,甚至开始爱他。
只要作为玩家的莱茵洛克愿意,那么迪克可以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永远爱他,永远陪伴他
这对于如今的莱茵洛克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莱茵洛克不相信任何人,他也不打算再去相信任何人——人类的感情是最莫测难辨、最不能相信的东西。
这是莱茵洛克从生活被摧毁的十二岁起就明白的道理,寄希望于他人,想要寻求安慰,获得的只可能会是痛苦。
爱和相信都会痛苦和受伤,人类是无法从同类身上积极信任和依赖的动物。
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爸爸妈妈,莉莉安和莫特一次又一次的被抛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变得这样罪无可赦的被人厌烦。
但是他在这些年都流不干的眼泪里,终于无法逃避地直面了一个唯一的真里:没有人会爱他。
哪怕他们最初表现的再喜爱他,再不会背叛。
哪怕莱茵洛克觉得自己也许什么都没有做错。
哪怕他再怎么拼尽全力的挽留、歇斯底里的害怕最终的结果也永远不会有什么变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旦看见他的真实、他的怯懦,他的不完美,他就会成为注定被衡量之后抛弃丢下的‘累赘’。
但是
迪克不一样。
至少,眼前的属于他的——这个存档的迪克,是于他而言不一样的。
眼前的[男朋友]是独属于他莱茵洛克,为他而存在。
他会为自己而心动,因为自己努力就会爱他,看见他,照顾他。
并且,永远都不会伤害他。
迪克是永远为他而存在的,不可能背弃他的永恒恋人。
也许其他人会嘲笑莱茵洛克,认为这种把感情寄托在虚拟人物上的虚无缥缈是一种可笑的荒谬。
可他们所嫌弃的虚无缥缈和不真实的虚假,反而是莱茵洛克求之不得、在当下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死心塌地交付信任的原因。
正是因为迪克是虚假。
正是因为他是完全为了玩家,为了自己而存在的虚拟恋人,只是一串由客观数据组成,完全遵循清晰规则的稳定程序。
这种冷冰冰的、客观的、不会被那些莱茵洛克不清楚的变量所影响的‘虚拟’就是莱茵洛克梦寐以求的安全感。
就像是现在——八颗心的好感度被刷满了,迪克就会答应他的告白,就会转变态度地喜欢他。
只要程序还在运行,迪克就会一直爱他,只要好感度继续增加,他就会得到越来越多的爱和关注。
只要继续下去,他就一定能和迪克结婚,成为他生命里重要无比的伴侣——而只要他不想离婚,这份关系就永远稳定,永远不会改变。
迪克对他的好感和爱是因为虚假而清晰可见、不会背叛的安全——正因为他的并不真实,所以自然也不会像人类的感情一样,莫名其妙无法相信的。
莱茵洛克受够了。
他受够了莫名其妙的伤害、稀里糊涂的离开和痛不欲生的分别。
他受够了无法掌控、复杂多变的‘真实’。
虚假的单一和简陋恰恰是莱茵洛克唯一能够相信、得以喘息的安慰了。
真实的世界对莱茵洛克来说,是无法理解的失序和混沌。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会被不爱。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谁——
无论最开始再怎么爱他,到最后,他都会是所有选择里面最无足轻重的那一个,所有里面理由里面最可有可无的一个。
莱茵洛克受够了。
他不想再被选择了。
只有迪克,或者说只有迪克这样会永远爱着他的‘虚假’,才能让莱茵洛克在混乱的世界里感受到久违的安定。
在游戏里关系改变后,迪克态度陡然转变的亲昵,让莱茵洛克彻底放下这个游戏里NPC太过真实的最后一点犹疑。
迪克再怎么真实,也只是游戏NPC而已。
再怎么真实的情感和反馈也是数据和策划的结果。
这种在其他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故意设计和有意为之的好感反馈,给了莱茵洛克无以复加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迪克是他混乱无序,世界唯一清晰而稳定的存在。
迪克对他的在意不会波动,不会消减,不会背叛——不会像是人类一样,对他审视、评估、挑选,然后放弃。
自然也不用担心他会生气,失望,指责而后背叛自己。
因为虚假,所以恒定,所以安全。
在失去所有情感链接、在现实生活的混沌里摇摇欲坠的这一刻。
莱茵洛克终于找到了可以全副身心的相信寄托和依恋,再也不用担心被抛弃,被欺骗的情感寄托。
他可以尽情的享受迪克爱和照顾,再也不用担心被挑剔着厌烦——因为此刻的迪克,已经是必须爱他的‘角色’了。
烫慰的愉悦从迪克揉搓他的脸颊处漫开,莱茵洛克那从骨缝里溢出的泡泡弥漫着膨大,满溢成了迷醉的愉悦。
莱茵洛克唇畔的梨涡深深,仰脸看着迪克,他眼神里的迷恋呼之欲出——莱茵洛克心底漫出堆积的愉悦与满足,让他无法抑制地喃喃喟叹说:“我好爱你啊,迪克。”
真的好爱好爱、爱我的你。
莱茵洛克死心塌地的,无可救药地投降了
莱茵洛克!
迪克的呼吸一滞: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莱茵洛克每一次都总是让他措不及防,无论是爬上他的窗户、还是死死抓着他、一下踩中他心软死穴的笨蛋直球。
告白也就算了。
就连、就连现在也是
迪克只觉得耳朵里起了一阵嗡嗡的怪声,那声音仿佛海螺贴在耳侧时听见的声音。
“我没办法相信别人,也从来不觉得我会爱上什么”
莱茵洛克说:“直到那天,我遇到了你——直到今天,你看见了我。”
在莱茵洛克的倾诉振荡的嗡嗡声里,迪克听见了自己的心在突突的跳着,他仿佛要融化在莱茵洛克的目光里了。
莱茵洛克的目光像是让人只是浅尝就会微醺的烈酒似的,被他那双眼睛看着、就让人开始晕头转向的了。
他的眼睛太干净,太赤裸——赤裸地刨开自己,让观者都不得被其中灼痛的情感和不设防的坦诚而感到心悸、本能不敢去直视。
他说:“我只有你了迪克。”
迪克的手指彻底僵硬了,他嘴唇抿了又松、心绪前所未有地皱成了一团——迪克迟迟没能给出他的回应。
没人能不渴望这样被爱。
被人这样的在意和珍视,人类是活在他人目光和价值里,不停寻找自我存在和锚定自我价值的动物。
更何况,这样塌心爱他的是迪克选择了喜欢的人。
迪克心中从来没像今晚这样振荡,莱茵洛克的爱太真挚太赤裸,太震撼人心。
但是多年两面的人生早已磨砺的他能够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他今晚的心情是复杂的——迪克的心防在崩塌。
他冷静的理智在莱茵洛克的目光里一步步溃散,可心底却隐隐升起了犹疑退缩的畏惧。
莱茵洛克的爱太赤裸,太浓烈,浓烈到让迪克无端的畏惧了瞬息。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迪克触及到莱茵洛克的眼神里,庞大到没有莱茵洛克自己容身之地的爱恋的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莱茵洛克喜欢的不是他,而是一种能让他拼命活下去的救命稻草,而那个‘稻草’刚好是他。
然而下一秒,迪克心底那一瞬间不可理喻的怪诞感就陡然被黏黏糊糊地又开始撒娇的莱茵洛克的乱蹭乱拱一下冲淡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呀,迪克?”莱茵洛克笨笨地仰脸缠着他追问
这家伙不喜欢他才怪!
“喜欢。”
迪克微微错开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不自在的在莱茵洛克的追问下没办法地说:“我也很喜欢你”
莱茵洛克没计较迪克的用词是“喜欢”不是“爱”。
迪克的爱对于莱茵洛克来说,是一定会属于他的奖励。
他便不会怀疑,更不会失落。
莱茵洛克笑容一下灿烂起来,刚要继续说点什么就被迪克一下捏住了嘴巴:“好了,撒娇暂停——”
“我唔没有撒娇”
被迪克捏住脸颊的莱茵洛克不满地抗议说,他嘟嘟囔囔地还想说点什么,但迪克已经不想继续听这个家伙蛊惑人心了。
鬼知道莱茵洛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之后还会不会突然说出来什么可怕的话。
见莱茵洛克似乎不复之前的消极,迪克温柔又不失强硬地把莱茵洛克的手,从他身上伸手拉了下来。
“好啦。”
没给莱茵洛克反应的时间,迪克强行把热可可塞进了莱茵洛克的手里,催促他说快:“先喝一点吧,再不喝就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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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这样吧,明天好好休整下后续
谢谢柯铁壶,长满雪的树,马甲君,Lesoleil.的地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可怜]
第89章 发卡
迪克一直凝视着莱茵洛克。
因为他视线一瞬也不曾离开过莱茵洛克的脸孔,迪克清晰的看见了莱茵洛克眼瞳里出现自己身影时,瞬间涌现的情绪——就像是他错眼间在光影错觉下,由深变浅的暖色眼瞳一样,一瞬间被注入了生机。
迪克攥住纸杯的手紧了紧,他又在半杯饮料溢出前及时松开了:不是错觉。
“迪克?”
莱茵洛克被迪克沉默无声的凝视看得有点困惑,他歪了歪脑袋,忍不住问他:“怎么啦?”
刚刚、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迪克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的情绪:莱茵洛克今天感觉很不对劲
到底为什么。
迪克说不上来,但莱茵洛克专注看他的神情,总让迪克欣喜不已的同时,心底隐隐升起种微妙的不安感。
想到他今天刚见到莱茵洛克时,他和平日完全不同的淡漠寂寥感,迪克的心像是被攥紧了一下。
他得搞个清楚。
再抬眼,迪克浮现笑容,伸手拉住了莱茵洛克的手,问:“我在想一会儿我们去玩什么。”
“诶?”
莱茵洛克的注意力顿时放在了迪克的拉他的手上,忘了在意迪克的回答了——迪克像是玩玩具似的摊开了他的手掌,捋着他一根根手指、慢慢地摩挲。
略有点粗糙的指纹轻擦着莱茵洛克指缝间的软肉,带起了轻微的奇怪痒意。他蜷缩了手指却迪克顺势把手插进了指缝里,和他紧密的十指相扣了。
迪克:“你觉得呢,莱茵?”
“什么?”
迪克抬起手,在莱茵洛克的手背上亲了亲,抬眼不抬唇地对着耳朵一下涨红的莱茵洛克轻笑问:“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莱茵洛克心在怦怦跳,被迪克亲过的地方热热的、迪克说话的时候,嘴唇还软软的贴在莱茵洛克的手上,温热的吐息随着说话声吹得莱茵洛克脑袋热热的。
迪克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他只是这么抬眼用那双蓝眼睛甜蜜的看着他。
莱茵洛克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掠过了最初他在下载恋爱mod的时候看见过的各种十八禁的剧情mod分享贴。
他当初到底有没有下载那些mod来着?
莱茵洛克一时间没法确定了,他脸红心跳地说:“什么、什么都可以。”
莱茵洛克实在是太好懂了。
迪克很想假装自己没看出来小男朋友在想什么,但
迪克笑了,是那种愉快又清爽的笑,他戳了戳莱茵洛克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脑袋瓜:“瑟瑟禁止。”
莱茵洛克又被迪克的笑声和直白的拒绝烫得耳朵一热。
他捂住被迪克戳了下的额头,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被戳破了心底想法的不好意思。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说:“哦。”
看来他是没下载那些mod了,莱茵洛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遗憾还是庆幸地想着。
迪克忍不住唇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住。
莱茵洛克的表现,让迪克的心略微安定了一点。
但是,还是要确定一下。
迪克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寻求莱茵洛克的意见问:“那我们一个个试试吗?感觉都还挺有趣的。”
莱茵洛克不知道丰收节都有什么内容,《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的节日似乎都和初版并不一样。
但是——管他呢!
莱茵洛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迪克和他交握的手:“我都可以!”
迪克如果喜欢,他陪迪克一直玩到明天都可以!
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约会吗!
迪克又笑了,莱茵真的挺可爱的。
迪克牵起还晕晕乎乎的莱茵洛克,便带着他起身朝距离他们最近的摊位走去:“那我们先试试这个漂流盘好了。”
迪克拉着莱茵洛克加入了热闹的庆典当中,漂流盘是很简单又很看运气的小游戏。
他们要在漂浮的流水池塘里套圈套中飘浮的盘子,这对于迪克和莱茵洛克都不是什么难事。
每个盘子底部都贴着不同的数字,把套中盘子的分数加起来就是他们的总得分。
莱茵洛克和迪克买了十个套圈,加起来一共获得了三十八积分,他们在一堆可兑换奖品里,挑挑选选了很久。
“这个怎么样?”
莱茵洛克最后拿起来了两个小松鼠挂件,一个带着和迪克眼睛颜色很像的蓝帽子,一个尾巴上有一条白色的条纹。
“唔,一个十六积分啊。”
迪克从莱茵洛克手里接过了那个尾巴有白色条纹的小松鼠,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吊牌,算了算说:“那我们还剩下四个积分。”
莱茵洛克苦恼地环视了下摊位上展示的奖品:除了十六积分的钥匙挂件以外,就是些几十积分不等的玩偶了——三十六个积分,莱茵洛克想给他和迪克都换一个礼物。
至于更便宜的那些兑换奖品看起来不是更廉价,就是他们两个完全用不到的小玩意。
莱茵洛克想换点什么迪克能在日常生活里用得到,看见能够想起来他的东西。
“那就再加一个这个吧。”
就在莱茵洛克对着摊位上的玩偶们愁眉苦脸的时候,迪克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侧响了起来,莱茵洛克一抬头就被忽而凑近的迪克吓僵在了原地。
离得好近。
迪克没注意莱茵洛克的不自然,他不太熟练地摆弄了下手里的发卡,在莱茵洛克的脑袋上比划着,思考了几秒位置。
选定之后,迪克便微微倾身撩起来莱茵洛克略长的额发,将挑选的甜甜圈小发卡别在了他的额前。
略微卷曲的额发被撩起,不仅让莱茵洛克本来被略微遮挡的暖棕色眼瞳完全显露了出来,还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让他的气质顿时阳光了许多。
“怎么样?会痛吗?”
迪克垂下手,低头问。
莱茵洛克眨了眨眼睛,才在迪克关心的注视下慢半拍地摇了摇脑袋:“不痛。”
其实是稍微有点拉扯感的,但是莱茵洛克确实不痛。
“那就这个了。”
迪克松了口气,弯了弯眼睛退后一步说:“它刚好三积分。”
莱茵洛克新奇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好哦。”
他的头发好像确实有点长长了,莱茵洛克都有点记不起上一次给自己剪头发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完全没办法接受坐在椅子上,任由陌生人站在他的身后摆弄他的脑袋,所以莱茵洛克都是在受不了头发长度的时候随便拿剪刀咔咔一顿乱剪。
好在他的脸实在能打,就算是莱茵洛克剪得自己像是一个炸毛的海胆头也有种个性亚比的独特美感。
当然,莱茵洛克也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就是了。
他很少会看镜子,出门也都是挑个尽量没人的时间,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所以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
莱茵洛克最近的头发确实开始有点遮掩眼睛了,戴VR眼镜的时候都要撩起来一点,但这种长度对莱茵洛克是完全可以忍受,还不到动剪刀的程度。
只不过
莱茵洛克对着摊位上的镜子出神: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游戏里自己的头发也变长了一点?
刚开始的游戏的时候,他的头发有这么长吗?
莱茵洛克思考着,他的视线却总忍不住落在镜子里那个甜甜圈发卡上,不自觉走神:有点可爱。
也许他之后也可以买点发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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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更,前两天请假了,今天改出了不少多更点。谢谢蒲歌,愚者座下福根之犬的地雷,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90章 算了吧(二更)
不知道现实里会不会有外形类似的发卡
莱茵洛克现在理解那些想买同人周边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了。
如果游戏官方真的开始售卖迪克相关的游戏周边,别的不说,这个发卡他一定要买爆!
“走吧,”迪克摸了摸莱茵洛克软软的发顶,拉着弯腰对着镜子出神的男朋友离开了摊位:“那边的钓鱼活动好像也很有意思。”
莱茵洛克对钓鱼比赛不太感兴趣,但被迪克拉来参加了,他也没打算拒绝。
不过既然是游戏,莱茵洛克就没有开他的钓鱼mod。
莱茵洛克交了二十金币作为入场券,他和迪克乐此不疲的空军了起来。
当然说是完全的空军也不至于,他们两个最后还是钓上来了三条虹鳟鱼。
秋季迷宫他们也进去看了,这是乔纳森承办的主题游玩设施,据说里面的宝箱放上了不少的好东西。
迪克在第一个宝箱里翻出来了好东西,一个据说能随便改变头发颜色的神奇发胶。
于是他把第二个宝箱的开箱机会,让给了看起来有点感兴趣的莱茵洛克。
迪克:“你要试试看吗,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莱茵洛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抵住开宝箱的诱惑,点头同意了:可恶,他是想陪迪克玩的,但是、既然迪克都主动这么说了,他开一把应该也没什么吧?
谁知道,莱茵洛克的好运气似乎到头了。
他开到的这个宝箱,就是一个伪装成宝箱骗人来开的宝箱怪物!
莱茵洛克刚一打开箱子,等候已久的宝箱怪物就张开了血盆大口,舌头一卷就把莱茵洛克吸进了宝箱里。
“莱茵!”
迪克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迪克猛然上前拽住莱茵洛克,可他到底是慢了一秒,莱茵洛克上半个身都在开箱的瞬间被宝箱怪吞进了嘴里。
“呜哇——!”
莱茵洛克像是突然被人类的深渊大口含住了猫咪脑袋的小奶猫一样,四肢不住的乱动。
莱茵洛克挣扎惊慌失措的试图从宝箱里爬出来,但是他眼前漆黑一片:救命,这是突然卡BUG了吗?
这还是他玩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卡BUG,可恶!怎么往哪里走都走不动!感觉整个被拦腰卡住了!
“等等莱茵!你先别动了”
莱茵洛克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自然也找不到正确的发力点。
他乱七八糟的挣扎根本没起到正确作用,莱茵洛克整个人反而被拖着越陷越深——要不是迪克还拽着他,莱茵洛克就要整个被宝箱怪物吞进箱子里了。
好在迪克在最初的惊恐之后,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确定乔纳森·肯特不会真的让他们陷入危险,结合他们进入迷宫的时候,玛莎微笑着朝他们挤了挤眼睛,说有‘小彩蛋’的笑容
很好,看来他们是遇上‘小彩蛋’了。
迪克快速判断出形势后,微微放松了一点,观察着眼前的宝箱怪物:既然是彩蛋,做的应该就不会很困难。
经过观察迪克发觉这个宝箱怪物的原理似乎和捕蝇草类似,都是需要整个吞下猎物以后缓慢消化,在此之前似乎并不会对猎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唔这样的话,是不是把莱茵洛克直接拉出来就好了?
迪克稳定了心神:“莱茵,你先别乱动。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拉出来,如果被扯疼了就直接告诉我。”
——拉出来?
莱茵洛克顿时明白他根本不是突然卡了什么游戏BUG,而是真的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莱茵洛克立刻想起了他陷入昏暗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事物:可恶啊,是那个混蛋宝箱!
“好哦”
知道不是游戏运行出错,死了也不怕什么的莱茵洛克骤然放松。
他一下停止了挣扎,反过来安慰迪克说:“放心吧,我不会痛的,而且实在不行你让它吃掉我也没关系。”
反正就是损失点金币,就能直接复活了。
迪克正尝试用力的拉拽起卡在宝箱边缘的莱茵洛克,听到莱茵洛克的后半句话,他动作一顿,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知道莱茵洛克这么说,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只是游戏设施,并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
但是迪克抑制不住地想起了莱茵洛克之前的消失,以及今天见面时他的消沉。
这让迪克没法不多想。
更何况,迪克总是开始时不时想到莱茵洛克很久以前控制不住的哭泣,以及已经长时间没在他面前显露的焦虑应激。
“”
迪克没有回答莱茵洛克的话,他的心沉了沉,之前心底隐约的猜测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迪克一言不发地更努力尝试了起来。
迪克一开始是拽着莱茵洛克腿弯的,但因为害怕伤到他的膝盖,迪克只得继续往上掐着他的大腿。
在试探性的发力了几次以后,迪克便找准了方向一手掐着莱茵洛克的大腿,一手卡在他的胯上用力,以尽量不会伤害到莱茵洛克的力气猛猛拔萝卜。
迪克努力又拽了几下,终于把差点被宝箱吃掉的莱茵洛克给扯出来了。
‘砰’
在惯性的作用下,迪克连带着被他拽出来的莱茵洛克都猛地向后摔去。
迪克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狠狠摔了个屁股墩,而莱茵洛克则是半砸在了他的怀里。
顾不上身后隐约的痛感,迪克立刻关切的检查起了差点被宝箱怪一口吞吃下腹的莱茵洛克。
迪克在莱茵洛克湿漉漉的上半身上摸索,确认着他有没有哪里受伤:“没事吧?”
莱茵洛克摸了把脸,摇着头说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只是有点恶心:他身上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该不会是这家伙的口水吧?
啊啊啊啊,虽然只是游戏,也没有什么臭臭的味道
但、还是好恶心啊!
见莱茵洛克只是心有余悸,好像确实没有受什么伤,迪克才放松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拉着莱茵洛克站起了身:“那我们还继续吗?还是原路返回?”
莱茵洛克挣扎片刻,他跟迪克说了句‘稍等’后,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在自己身上浇了几遍。
那种黏腻感退却了一点,莱茵洛克才像是小狗甩毛似的捋了捋湿发,没那么难受了。
“莱茵?”
迪克欲言又止地看着莱茵洛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水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头上快速浇了几遍。
他刚在担心这样会不会感冒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见莱茵洛克身上湿漉漉的衣裤忽然一秒换新了。
与此同时,莱茵洛克身上的水渍也奇妙的消失不见,他刚刚还湿漉漉的头发更是瞬间变得干燥蓬松了。
“”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莱茵洛克清爽地抬头:“怎么啦?”
迪克反复了几遍,才在莱茵洛克澄澈的目光里把满肚子的疑惑给咽了下去。
迪克试探地问:“那我们继续?”
来了兴致的莱茵洛克狠狠的点头:“好!”
当然要继续了!
他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不继续岂不是就白费功夫了!
抱着这种想法,莱茵洛克和迪克继续通关着秋季迷宫,致力于继续开启宝箱盲盒。
有了前车之鉴,迪克和莱茵洛克的开箱之旅顺利了不少,他们又开到了一双加速度的鞋子和一个棕熊雕像。
雕像大概有两米高,看起来很适合摆在家里增添一些过秋的气氛。
鉴于雕像的体积和重量,在最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莱茵洛克主动选择了它。
他把鞋子让给了迪克,当然还有那个神奇的发胶。
对此,莱茵洛克说这是感谢迪克救他的礼物。
迪克在发觉莱茵洛克对其他两件物品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以后,便没有拒绝,顺势收下了这份‘礼物’。
莱茵洛克送他的礼物,他已经收过不少了,不差这两个。
而且,他确实对变色发胶和加速鞋子的原理很感兴趣,他相信布鲁斯也会很期待研究它们。
见迪克收下了他的礼物,脑袋上微微泛着粉红色的第九颗心慢慢上涌着色彩,莱茵洛克的脸一下光亮了起来。
他乐滋滋地把棕熊雕像收进了背包里:等迪克满十二颗心的时候,他就可以和迪克求婚了
迪克其实见识过很多次了,但在看到莱茵洛克把那个至少两米高甚至可能三米的雕塑凭空揣进背包里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的震撼。
在节日的最后,迪克和莱茵洛克晃悠到了石魔餐车前,鼓起勇气尝试了一把看起来十分热卖的枫糖薄煎饼。
甜滋滋的枫糖被淋在软乎乎的薄煎饼上,看起来十分诱人。
薄煎饼被煎得两面金黄,一入口甜蜜的奶香和小麦气味就充斥了味蕾,让人不自觉地心情愉快了起来。
莱茵洛克发现了这个游戏的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他能在这种活动剧情里,品尝到很多他在现实里吃不到的美食。
这对于莱茵洛克来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如果将来他能克服恐人焦虑,那他一定要狠狠出去吃一个爽!
“莱茵?”
就在莱茵洛克闷头干饭的时候,迪克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嗯?”
莱茵洛克一抬头,就发现迪克又用那种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眼神看着他。
他咀嚼的动作一顿:怎么了?难道他刚刚吃的太快了?
莱茵洛克快速瞟了眼迪克的头顶,确定他的好感没掉后,才又嚼了两下,把最后一口薄煎饼咽进了肚子里。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极其安静,一切都好像在迪克的眼里变成了慢镜头:他能看见莱茵洛克脸上放松满足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的瞬间,看见他忽然的沉默无声的眼瞳。
莱茵洛克不知道迪克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这个话题,他没想过迪克会问,游戏NPC不会困惑于玩家的消失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好吧,迪克是他的【男朋友】了。
从设定上来讲,会提问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高拟真嘛。
这也是这个游戏的优点所在。
虽然这么说服着自己,但是莱茵洛克好不容易因为见到迪克而被压下的负面情绪还是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他口腔里还残留着的甜蜜奶香气味都好像一瞬间变得干瘪,像他快速被抽去、风干的快乐一样。
迪克这句‘例行公事’的询问就这样戳破了莱茵洛克自欺欺人的虚假幻想,提醒着他真实世界里他竭力逃避的现实。
“”
真是的、是游戏的话、还是在这种地方做的不那么沉浸一点、比较好吧?
莱茵洛克想着,望着迪克真实又虚假的脸,那股因为他的注视和在意萌生的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又像是发了霉的橘子似的变质了起来。
莱茵洛克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摇晃而悬浮了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在所有人都死去、找到了自己道路的时候、这样自欺欺人的为了什么而拼命活下去呢?
见莱茵洛克唇角的弧度消失,神色近乎平静的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我很担心你,莱茵。”
听着心脏在耳边一下一下的跳动,迪克垂下眼睛和莱茵洛克无声对视着,他想在莱茵洛克的眼睛里看见他的情绪,想从他的脸上捕捉些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
莱茵洛克神色平静的让人心悸。
迪克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主动打破了不知道为何凝固起来、让人窒息的静默、试探着说:“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可以和我聊聊吗?”
“抱歉。”
说‘不’对莱茵洛克是很难的事情,明明他最喜欢逃避,却从来没能缺席过他每一次想要逃离的对话和见面。
他甚至连莫特·哈里斯的邀约都拒绝不了。
但是
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迪克闪烁着担忧神色的蓝色眼瞳,一种说不上来的眩晕感和快速冷却了他所有感知的漠然平静笼罩了他的身心。
他仿佛忽然之前成为了被剥离囚禁于身体之中,旁观着一切的幽灵。
莱茵洛克听见了自己平静、甚至似乎带着点轻快笑意的声音说:“算了吧。”
“我不想说呢。”
莱茵洛克冲迪克弯了弯唇角:是迪克的话,就无所谓了吧。
反正,是假的。
————————
虽然在文案上写了,但还是叠下甲,私设巨多,人物ooc至极qwq,没逻辑的小甜文。好感度什么的还是游戏为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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