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板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温度低得几乎让人起鸡皮疙瘩，可黎漫却额角冒着冷汗，指尖冰凉， 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此时她万分后悔前天晚上，一时脑热冲动给秦寂夜发去那些挑衅的内容，虽然她觉得那些内容也没多过分。


    只是他用那种低沉而压迫感十足的声音唤她，她就有点害怕，忍不住想跑。


    “漫漫”秦寂夜耐着性子第二次唤她， 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椅，“聊下工作”。


    今天所有设计师都被约谈， 只不过她面对的人，不是指派来的人事专员，而是公司幕后的新老板。见他一脸正色似乎真要谈工作，短暂的思量后， 她慢吞吞挪过去，拘谨地坐在他对面。


    “老板。”工作场合称呼还是讲究点， 蒋特助唤他boss， 但她觉得自己这么叫他有点奇怪，就采用传统称呼。


    秦老板眉峰微拢，似乎对她的称呼不太满意。


    这样也不满意？


    黎漫心里哼哼， 面上却不显， 调整了下称呼：“工作方面， 秦总想问什么？”


    沙发前的矮桌上有一份黎漫的人事档案，秦寂夜早就看过，这会又拿了起来，盯着上边工作实习经验那栏，像是面试官照例询问：“你大学是设计类专业， 履历上却有做模特经验？”


    真谈工作，黎漫正襟危坐，解释道：“在学校有时模特不好找，成果秀时就自己充当模特，也曾受服装品牌邀请，拍过几期平面广告。”


    毕设秀她的作品就是她自己展示，为了搭配更出彩，她想定制一个独一无二的天使翅膀，体验维密天使的感觉。


    网上的样式都太单一，她自己画了设计图，但没找到能定制的店。得知她要做天使翅膀，许多其他院系的热心同学，又是帮忙建模看效果图，调整最合适的架构，保证戴起来不费劲。还帮忙寻找材料，帮忙制作，毕竟她一个女孩子，手那么娇嫩，制作时划伤了可不好。


    天使翅膀的事，黎漫没说，但秦寂夜知道，因为赵助理听参与制作的学弟说过。


    那场毕设秀在学校大


    礼堂举行，当天礼堂挤满了人，除了本校的人，外校不少人也想办法挤进来观看。


    那天T台上，黎漫就像降落人间的月亮公主，天真浪漫，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赵助理还弄来了一张照片，珍藏版，现在照片属于秦寂夜。


    秦寂夜手指点在兴趣那一栏：“兴趣是当模特？”


    “呵呵。”她干笑两声，履历是毕业找工作那会写的，当时过了把维密瘾，就把这写上去了。以为他是要借这发难，她继续解释，“刚工作时不成熟的兴趣爱好，我现在专注于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为公司创造更有价值的商品。”


    这回答足够体现一个员工该有的思想，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她满意的为自己点个赞。


    对她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他微颔首，陆续又问了几个工作相关的问题，黎漫都照实回答。


    最后他将档案资料合上放回茶几，直视着她询问：“你时常拖稿，是因为灵感瓶颈？作为设计师，你希望公司如何帮你解决瓶颈问题？”


    这么长的句子都不带停歇，还口吃？呵！


    黎漫已经确认自己上当受骗，只怪当时被美色迷了心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对于他的这个问题，她并不想作答。那天在浴室他的行为实在太过分，她才不是通过那种羞人的方式获取灵感，她也解释过，但他还是…想到浴缸的场景，她不由面颊泛热，变得不淡定。


    “是因为瓶颈，你不是知道、还问！”进退有度的员工模样也不装了，连瞪带嗔。


    看着那嫩白的脸，面颊透出桃花红，秦寂夜当即猜到什么，严肃褪去，面上带出点笑意，起身三两步到她面前，弯下腰两臂挡在她身侧，将她围困在沙发里。


    黎漫都没反应过来，他已逼至眼前，俊脸压近。


    她咽了咽，后脑与脊背同几乎贴在沙发靠背上，试图拉出一寸喘息的空隙。


    “你、你别靠这么近！”


    秦寂夜俯身：“回答我，你想公司怎么帮你？或者说——”


    低醇的嗓音像为她特调的酒，醇厚的威士忌混合凤凰单丛，声声扣人心悬。声音擦过她耳廓，撩起一片暧红，还能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舒适的冷香，似乎再近一些，那香味就能染进她发间。


    “想我怎么帮你？”暧昧的气息撵过耳垂，唇时不时轻轻触碰，仿佛在试探。


    她用力咬了下唇，努力让自己意志力坚定。


    “我才不需要你帮忙！跟你说了我不是用那种方式获取灵感，你、你”她又恼了开始赶人，“你走开！”


    掌心抵住他肩头，刚想使力推开，忽然，他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把人抱起，转身自己坐进椅中，再顺势让她落座于自己腿上。


    棕褐色的眼眸里印着她的模样，眸光里藏着温情，勾人的声音说：“怎会不需要，那晚后…”故意停顿一下，果见她又羞又惊，还抬手想捂他的嘴。


    “你别说了！”手腕被擒获，她恼羞成怒，却也只能干瞪眼，她力气哪有他大，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他将她得手腕放到唇边，亲了亲，继续说：“不是有新作品，今晚能让我看成果吗？”


    “你真、是…”不要脸！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想起他是老板，又吞了回去。


    “真是什么？”手指勾起，轻轻刮了刮她绯红的脸颊。看她气鼓鼓却硬生生忍住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又可爱。


    “您真是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不过您是大老板，哪里需要您亲自关心这些。”她笑容逐渐虚伪，强压下坐大老板腿上谈工作的不自在。


    “如果遇到瓶颈，一般我会选择旅行，看山看水看风景…”顺便欣赏俊男美女和body。


    “通过心灵的放空，升华灵感的境界…”越说意境越高，不过在他下幽暗却炙热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匆匆收尾，“我的建议就这些了”。


    这人的表情告诉她，他分明不是真的想谈工作，而是——


    秦寂夜捏着她的下颌，大拇指摩擦了下那柔软的唇瓣。


    “你的意见公司会认真考虑，那么今晚…”


    果然目的不纯！


    他看她的眼神有种随时会亲下来的感觉，她紧张戒备着，听到今晚两个字，没忍住睨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那套睡衣等生产上市了，就能欣赏到。”可以放开她了吧，员工和老板在会客室这样，成何体统。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神透露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他想看，睡衣，上身效果。


    在目的未达成前，她大概是无法从他腿上离开。


    黎漫选择视而不见，垂下眼睫。


    “你实在想…”


    她故意停顿，他有点缺乏耐心的等着下文。


    “我可以做一套送给你”天天欣赏个够。


    他没有拒绝，嗯了一声。


    在他那放一套，她来时也能欣赏，这个主意可行。


    察觉他所想和她不一样，上下打量他，以手充当量尺在他肩往下开始丈量，打趣提醒：“就是有点费布料，而且…你敢穿吗？”脑中的画面，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腰上横着的手臂倏地收紧，笑声戛然而止。


    他掌心贴上来，拇指抵住她下颌，缓慢而强势地往上抬。下一刻，他的吻落了下来。先是惩罚式的轻咬，继而辗转，由轻到缓而重。呼吸被剥夺，她的意识像被抽离，只剩胸腔的心跳声，如暴雨入湖，声声震耳。


    不得不说，与第一次那生涩的、几乎称得上礼貌的轻触相比，现在可以说进步神速，加上刻意的撩拨，让人很难招架。


    修长手指动情的穿入她发间，发簪应声落地，长发散在肩后。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肩，只能绵软无力的环着他脖颈。迷离深陷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在她肩上施力，让她靠在他身上。


    还处在迷离状态的黎漫，犹不知发生什么，只看了眼门的方向，确认门关着没人进来才放心，靠着他缓了缓呼吸，等意识清醒归位，就试着挪动要从他腿上下去，忽感腿边有点硌，腰就被用力按着。


    “别动”嗓音别样的沉，呼出的热气像滚烫的雾，将她的脸热腾起嫣红。


    她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也不敢再有动作，安静靠回在他胸前。


    秦寂夜低头闻着她发间淡淡茉莉香，一边平复翻滚的念想。好半晌才说话：“晚上…”


    她反应速度，斩钉截铁打断：“没空！”


    “明晚…”


    “也没空！”


    *


    第二次相亲，地点是黎漫挑选的一家270度环海慢吧，可以欣赏日落，又能看海，人均消费也不算高。


    今天相的对象，听小陶说是中法混血，年纪比她小一点，是刚入行的模特。她体谅小年轻刚工作收入不高，特地选了性价比高，又不失格调的酒吧。


    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到，点了杯无酒精的饮料，在正面对着大海的位置落座，将手里用于相亲标识的香槟玫瑰，放到桌面上。


    此时太阳已经消失在海平面，天空颜色渐渐暗去，万家灯火亮起，海风轻抚，令人有种平静、安逸之感。


    应该再早些来，就能欣赏到日落，黎漫提前来就是为了这个，可惜还是迟了。


    抿了口饮料，她打开手机相机，对着海对面的灯火辉煌拍了几张照片，分享到朋友圈。


    越湘芹是第一个点赞的，还发了绿信来。


    【讨厌湘菜：中法帅哥来了没？可得拍一张给我瞧瞧！】


    黎漫刚回了个‘OK’的手势，还没来得及看朋友圈多了一个点赞，是谁点的，手机铃声响起。


    [Vincent秦来电]


    昨天在会客室最后不欢而散，无论他说什么，她表示就是没空。这会打来，不是还没放弃看睡衣的想法吧？


    黎漫不想接就掐了，可没过五分钟，他又打来。


    她接起来不高兴地说：“本人正在忙碌中，有事请留言。”只要不面对面，她是有点胆大的人，能面不改色对秦老板说谎。


    “哦？忙什么？”通过话筒，秦寂夜的听不出情绪喜怒。


    “相…”黎漫差点直接回答相亲了，忙不迭转了音调改


    成：“享受人生！”


    “是吗，我陪你一起。”


    才不要！


    黎漫立刻否决他的提议：“我喜欢一个人独享这种时刻，不劳烦秦总…”呱啦一通，也不等他反应，说了句再见就挂断电话。


    她绝不能和这个男妖精继续牵扯，她想好计划了，只要今天这个接触还行，下个月就以朋友名义邀请人去她家乡旅行。而交差的同时，她相信以赵淑芬的传统，肯定不赞同她找个年龄比她小，还是外国人的。只要一反对，她就有理由有借口，继续享受单身。


    喝了口饮料，继续欣赏夜景，过了会看眼时间，离相亲约见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对方应该快到了。


    小陶没有来信息，也没电话。


    今天这个应该不会临时爽约吧？


    正想着联系小陶，再交代下自己坐的位置和衣服颜色，身后橘色的暖灯被一道人影半挡着，陷入半边阴影的桌面，突然多了一只香槟玫瑰。


    是相亲对象到了，黎漫整理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站起身，将左边的头发勾到耳朵后边，然后缓慢转身。


    “你好、啊——”仿佛踏入鬼屋，甜美的笑瞬间变成惊吓。


    周围还有其他客人，还好声音并不大，刚起了调，就刻意压低了下去。


    身后站着的人，穿着本白色的意大利亚麻衫，领口两颗纽扣随意敞开，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搭配既随意又得体，头发没有一丝不苟梳着背头，而是随意散着。


    立体深邃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下是褐色的眼眸，他正对着黎漫微笑。他看起来像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水仙少年，海上升起明月时，披着满天星辰走来，轻易将人魂魄勾走。


    黎漫表情和声音双重失控：“你、秦…秦寂夜，你怎么在这？”还拿着相亲信物，香槟玫瑰！


    一边惊恐后退，一边视线在对方俊美的面庞和露出锁骨的领口徘徊，想挪都挪不开。


    “和你一样”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左边，指着桌上成对的玫瑰花，“相亲”。


    黎漫忽然发现，语言也可以如此抽象。


    他说来相亲？


    和谁？


    她吗？——


    作者有话说：[玫瑰]


    第22章 袜圈


    没能联系上小陶， 黎漫无法确认真假，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已经自来熟，坐她边上的人， 问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他往后仰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悠闲，目视着正前方，语气轻松平常：“和你相亲， 或者陪你享受人生。”


    婚介公司只适合普通人，绝对不是他这种顶级富豪。这人屈尊降贵来与他身份不匹配的酒吧， 和她相亲，不是天方夜谭吗，他懂不懂相亲是什么意思，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认识和接触。


    黎漫嘀咕：“你懂什么是相亲吗？”


    秦寂夜侧过脸， 好看的眼睛直视着她：“哦，愿闻其详。”


    他根本没就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想科普相亲， 而是他的身份地位，即便是相亲，也不可能是和她！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等着解释， 她随口敷衍道：“两个人不认识的人， 见面聊天， 相互了解对方条件，并决定是否继续发展关系。”


    他似乎懂了，点头坐直了，表情认真道：“秦寂夜，身高一米九， 二十七岁，毕业于MIT，目前是秦氏…”


    “停、停一下”黎漫被他的自我介绍惊住，他这么认真做什么，“你不用说这些…”


    他又露出一副懂了的样子：“平时工作比较忙，闲暇之余打高尔夫、网球，无不良嗜好…”


    “也不用说这些！”语气有点不好，她弥补道，“你很优秀，我知道。”


    听到夸赞他神情多了几分愉悦，抬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拢便握在手心，声音温和：“你呢，除了草莓还喜欢什么？最想去哪个地方旅行，除了淮扬菜，其他菜系喜欢哪个？”


    绽放笑颜，十分迷人。


    黎漫被那笑容迷了心智，等回过神，居然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了也就说了。


    然后俩人就真像在相亲，聊问起彼此的喜好，只是更多时候，是秦寂夜在问，黎漫在回答。


    酒吧的驻唱歌手到位，音乐让海风吹拂的更加宜人。


    时间过得很快，一杯饮料见底，黎漫恍然怎么就和他聊起来，还是早点结束话题回去。


    “我该回…”一句话未说完，忽然听到铃声。


    是黎漫的手机响了，联系不上的小陶终于回电话，她拿着手机正打算到外边去接听。


    还没站起身，他的手压在她左手腕上。


    行，她知道意思。


    头转向反方向，压低声音质问：“小陶，怎么回事，不是说中法混血，25岁小年轻吗？”


    “哪里差不多”这个是中葡混血，地域都不同！


    “退费？不是钱的问题啊”


    “当然…”要继续相！不然下个月过节，回老家怎么跟母亲大人交代！


    手腕上的力道，增加了些。


    “先、先不说了…”这个讨厌鬼醋意十足，连一个称呼都——


    她挂断电话，转回脑袋，看向秦寂夜。


    步亦衡唤她漫漫，他不高兴。


    她相亲，他也不高兴。


    是因为吃醋？还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的手再次被他握紧，他朝她靠近，音乐声大，怕她听得不够清楚，特地离近了说话。


    “中法混血？”


    “小年轻？”


    “漫漫，无论是中法，还是中德、中意，最后都只会…”他贴得更近，气息都粘到她耳廓，“是我。”


    他深邃的眼眸，忽地幽沉，似骤夜压境，欲将她困于永夜。


    *


    夜色渐浓，霓虹照亮城市，一辆黑色迈凯伦W1疾驰而过，引擎轰鸣声似猛兽咆哮，碳纤维车身在穿梭而过的光线里泛着幽蓝，尾流刮过绿化带，引起一阵阵枝颤叶落。


    靠近一处私家温泉别院时，车速放缓，别院大门开启，超跑丝滑驶入，后边一辆黑色商务轿车，不远不近尾随，跟着进入别院。


    超跑驶入地库停稳后，嵌入地面的灯带，感应到重力亮起方框状。


    商务车停在入口附近的车位，两个高壮的保镖下车，俩人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等待了几分钟，超跑上的人仍没有下来，车身还晃了晃。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重新回到车内，将车开出车库，停去地面停车位。


    过了一会，欧翼车门向上旋开。驾驶位上的人先跨出车身，不带停留的迈步绕过车头，走到副座。


    秦寂夜弯下腰双手探入副座空间，小心将眼角还挂着泪的人抱下车。


    今天选错车了，不该听信蒋特助说女孩子喜欢拉风的超跑，应该选辆内部宽敞可放倒椅背的才对，也就不会还没开始就结束。


    黎漫揉着被撞疼的头顶，人晕乎乎的，不知是因为撞到脑袋了，还是因为…刚才呼吸被他剥夺造成的。


    她整个人绵软的靠在他肩上，泛着泪花的眼睛模糊不清的打量四周。


    “这是哪？”一路上黎漫只顾着抓紧车内把手，紧盯着仪表盘上指针，生怕他真将时速飙升到和高铁一样快，等发觉不是去她家的路时，已经太迟了。


    “温泉别院”他仿佛抱着羽毛走路，一点不费劲，说话都不带喘。见她在擦眼泪，目光略微心虚移开，扫过那被吻得艳红的唇，眼眸一暗，加快步伐。


    “来这做什么？”脑袋还有点疼，她思考都变慢了。上次越湘芹分享给她那本小说，男女主还在超跑里酿酿酱酱，怎么可能嘛！


    听她问起，秦寂夜勾唇，将她之前发的信息，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温泉山庄，过夜，穿泳衣。”


    在她错愕睁圆眼时，他又说：“现在，满足你。”


    “那、那是…”胡诌故意气他的。她扯着他的袖子，试图阻止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我一点也不想泡温泉，我想回家了。”


    秦寂夜不为所动，已经到了地面层。


    温泉别院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偏僻处，她要想离开，计程车都叫不到。


    “你让人送我回去吧，这么晚了”她摇晃着他的手臂，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十分可怜，但他仍一副铁石心肠不受影响的样子，直视着前方，不低头看她。


    只要她一掉眼泪，哪个男人不心软，但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竟然失效了。


    *


    温泉池面升起缕缕淡雾，四周安逸静谧。


    池中坐着一人，慵懒地靠着池壁，他微阖着眼，额前几缕头发被水汽沾湿垂贴着，水珠顺着性感而紧致的肌理线条滚落，没入水下的人鱼线，粼粼月光碎在池面。


    黎漫停驻在池边看得入迷，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妖精对她有非常强大的吸引力，光这么一个画面，灵感飙升。而且还非常想上前去摸…不、不，这人肯定是故意这副模样，想勾搭她！


    就在她踌躇时，温泉池里的人没等到她过来，便睁开眼催促：“漫漫，过来。”


    黎漫撅了下嘴，心里默念几遍要清心寡欲，裹紧浴袍坐到了池边。


    见她不下来，秦寂夜不再催她，从池边摆放的木盘里，倒了一杯清酒浅酌。


    空气温湿还有些许硫磺味，温泉水温一般在40-45度，正值入夏，坐在池边，黎漫没一会就开始冒汗，更别说她还裹着厚实的浴袍，热得难受。


    她先偷偷瞥了眼秦寂夜，见他又闭目养神，这才小心翼翼朝放酒水的地方挪动。木盘除了酒水，还有水果盘，她挑了颗草莓尝了尝。


    不酸，很甜。


    她笑眯着眼，又挑了一颗。


    就在她吃第二颗时，秦寂夜已睁开眼，手肘支在池边，看她露出笑容，眸光更加柔软。


    漂亮的香槟瓶，倒出粉色液体，还有荔枝和玫瑰的香味。


    颜色好看，她浅尝一口，味道不错，很快一杯饮尽，稍微缓解高温带来的闷热感。但很快额上又冒出汗珠，连鼻尖都有。她本就怕热，这会再忍不住，将浴袍解了放一边。


    浴袍下是一套珠光粉的泳衣，款式和她设计的那套睡衣一模一样，只是布料和花色不同，也就是她发错照片给秦寂夜，他一直想看的那套。


    他竟找人一比一复刻了照片的样式，就这么想看她穿。


    这个讨厌鬼，肯定心思不简单，她不想如他的意，才裹了浴袍，但耐不住高温。


    黎漫懒散地坐在池边，小腿浸在温泉里，周身泛着热气，她又倒了一杯香槟，忽感一道强烈的视线，正过脸一看，秦寂夜正朝她靠近。


    他眸光掩饰不住的炽热，里边像燃着火焰，一眨不眨地锁住她，带着一种近乎侵略的占有欲，那种想要将她整个人占为己有的深念。


    浅粉色的泳衣勾勒着曼妙的曲线，氤氲水汽如薄纱，使她白皙的肌肤朦胧上一层柔光滤镜。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脖颈，被温泉热气蒸得有点微红，连同面颊也晕染着，整个人犹如一朵盛开的粉樱，明艳娇媚，又像…他的视线，从桃粉面颊往下移了移，停在轮廓饱满处。


    甜夏成熟的蜜桃，果香四溢，勾人想尝一尝，果肉是不是绵软细腻，桃汁是不是甜津解渴。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晚在步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只是比那晚要更加强烈！


    想到那夜的情景，她吓得想逃走，可这一方温泉池的空间，仿佛成了他的狩猎领地，她成了被盯牢的猎物，懵然、慌神、腿软，然后再也来不及逃跑。


    手一松，香槟扑通一声掉进温泉里，泉水泛开一片浅浅樱色，无人理会。


    *


    身下垫着浴袍，后背还是被磨得有些疼。


    “背疼、慢点…”黎漫嘤嘤斥了一声，指甲报复性掐在那结实精壮的肩后。


    这点疼对秦寂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看她皱眉，还是缓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她穿着袜圈的那只脚，被抬起架在宽肩上。


    两根手指勾着袜圈，往外拉了拉，似乎在试弹性。


    那套睡衣的设计，精华之处就在箍在大腿的袜圈上，尤其在男人眼中，简直纯欲的令人欲罢不能。


    粉色袜圈箍在白皙修长的腿上，就好似白奶油胚小蛋糕，周围装饰了一圈波浪边粉奶油，简单、纯洁、可爱。


    是他垂涎已久的漫漫牌小蛋糕，香甜可口，叫人食髓知味。也不枉费他找人专门定制了许多套，有泳衣，也有睡衣。


    男人聚在一起偶尔聊些荤的，simon就说起过，他钟意长腿的，缠在腰上特别带劲。


    以前他不以为意，现在他深以为然。


    视线黏在袜圈上，浑身的血液又被点燃，隐忍、克制消散，此时又如洪水猛兽。


    黎漫仰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喘息不止：“手、手…”拿开。


    袜圈虽然有弹性，但多了一只手掌的厚度就有些紧，有些不适。到了动情难耐时还用力，虽然已经竭力克制力道，手背上青筋都冒起，但还是掐疼她，挪动了下脚，踩上他的肩想将人踢开。


    他非但没被踢开，还更来劲了。


    “漫漫，另一只也踩上来…”


    深夜，黎漫累得手指头都动不了，被伺候着梳洗换了睡衣。


    她现在后背疼，手肘也疼，腿也疼，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闭着眼，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以为终于能休息了。


    睡眼朦胧间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换上的睡衣，居然还是她设计的那款！


    再看那人，眼眸幽深，明晃晃的不知足。


    他俯身，像海妖蛊惑道：“漫漫，再让我尝一次…”那声音温热的像要渗进她骨髓的蜜糖，骗走她的心，诱她沉沦于深渊。


    就这样，香喷喷的漫漫小蛋糕，在温泉别院里，吃了三天，上下左右，从里到外…


    在榻榻米茶室煮茶茗品时，抹茶草莓味的。


    在影音室观赏浪漫爱情片时，水蜜桃味的。


    再次享受温泉浴时——


    呜呜呜！


    求饶的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一点用都没有，她干脆将头埋在自己手臂上呜咽，任由温泉水一遍遍扑腾漫过她的心脏。


    她发誓，她再也不敢发错信息，也不敢乱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23章 秦兽


    唯爱公司在周二上午， 公布了新政策和人事调整。


    设计部调整了设计师工作的弹性时间，让设计师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寻找灵感。并且将对旗下品牌的品类和定位，进一步聚焦和提升。


    最后， 唯爱公司的高端品牌onlylove，将进驻香山澳和港城的商场，要从相关部门抽调人员协助工作。


    黎漫看着内部邮箱里的人事通知，呆愣了几分钟，终于将内容消化完。


    她竟然被调去协助onlylove进驻香山澳！


    有阴谋！绝对有！


    肯定是那个秦兽做的， 居然假公济私！她才不去！


    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猛站起来， 气冲冲前往主管办公室。前几步冲得挺快，但酸软的脚让步子很快慢了下来。


    主管办公室的门大开，她敲了门板，走进去后， 办公椅上坐着个陌生的女人。


    哦对，人事调整换新主管了。她调整了下表情， 想了个完美的理由， 表达了自己无法去香山澳工作。


    几分钟后，失败而归。


    新主管姓温，面相也温和， 看着应该挺好说话， 但拒绝得干脆又无情。


    “周末有成果？”越湘芹抽空跑来设计部， 三天未见黎漫，说是去周边旅行寻找灵感。看她面颊饱满红润，应该是有成果。


    黎漫点头，又心虚地低头端杯喝水。


    好在越湘芹过来还有八卦要说，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你看到邮件了吧， 真是太快了…”公司就这么易主了，小老板以后只是小股东了。听说新老板好像是香山澳那边的，还指派了新的ceo。


    昨天到任今天就发布新规，下午


    还要开大会商议未来发展计划，新ceo是个有宏图大志，雷厉风行的人物！


    黎漫早就知道新老板是谁了，将被调去香山澳的事说给越湘芹知道。


    “什么！你要去香山澳！”越湘芹惊吓，没收住声音，边上的同事也听到围了过来。


    “mandy你也要去协助开拓版图啊”也有其他部分同事，已经收到通知邮件。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新变化，但又小小声说话，怕新主管听见。


    越湘芹觉得天要塌了，这一去不得三五个月？虽然具体章程安排还没说，但不会太久，她都听人事朋友说过，可能会在那边安排临时员工宿舍。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尤其再听黎漫说，她去找主管谈但失败了。接下来几个月，谁和她拼饭、拼奶茶蛋糕，谁和她看电影逛街酒吧看模子？


    黎漫比她更难过，忍不住发绿信质问秦寂夜。


    【mandy：调我去香山澳工作是你的意思？！】


    越湘芹前脚刚离开，有同事忽然提醒‘有人来了’，周围嘈杂声立刻停了，各回各的工位，办公区键盘声此起彼伏。


    营销部马经理和顾璟安来到设计部，边走边介绍，还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秘书去知会设计部主管。新ceo上任，除了公司战略调整，广告业务也要重新洽谈，但这会上头的会议还没结束，顾璟安提出参观设计部。


    “mandy”


    黎漫还沉浸在天塌的情绪里，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顾璟安正朝她这边走来。


    “顾先生？”他怎来了这？


    顾璟安来设计部，不单是想参观，更重要是找黎漫。最近约她，不仅被拒绝，红娘还转达了她不想与他继续接触。他有些想不明白，上次约会整体感觉都挺好，也聊得来，她对他感觉也挺满意。


    怎么突然就不想继续了？


    “顾总监和mandy认识？”整个设计部马经理能叫出名字的不多，黎漫绝对是其中之一，毕竟全公司上下没几个男人会不知道黎漫大美人。


    “嗯”看黎漫笑容有点尴尬勉强，顾璟安大概猜出她不想让人知道相亲的事，便没说怎么认识，“我跟她说几句话”。


    办公区人这么多，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对方又是广告公司的总监，也不能怠慢，马经理很懂做人，立刻会意指路会客室。


    黎漫脸上客套的微笑要挂不住了，跟他私下说话，那还不得传遍全公司，她可是公司话题人物，这使不得。


    “还在上班时间…你来唯爱，还有要事吧？”


    顾璟安抬手，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一会谈完，应该也接近中午。


    “那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顾总监挺优秀的一个人，但她现在和秦寂夜拉扯不清，还是别耽误人家了，黎漫想还是要和人家说清楚，于是还是点头应下：“嗯…好吧”。


    顾璟安满意的和马经理转身前往温主管办公室，黎漫左右张望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冷哼，令蒋特助低下头去，他面上还算淡定，但内心微慌。


    派去珠市唯爱公司那边的人，发来一张照片，是黎小姐和一个男人相视而笑的画面。


    他以为老板和黎小姐重新和好了，那份恋爱合约也就没有再想方设法让黎小姐签字。


    这会秦寂夜再次问起，他有点汗颜，也立刻反思自己的问题。


    职场上，最忌讳‘我以为’。


    这次是他办事不利，只能勉强解释：“周末黎小姐都和…您在一起，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让她签字。”还算是找到合理的理由。


    周末黎漫被秦寂夜缠在温泉别院，他食髓知味，不让他人来打扰，即便有公事需要他决策，也是通过视频远程会议。


    叮！


    来自黎漫的新信息。


    她今天倒很主动，早上才发来一条绿信，他也没隐瞒，直接承认将她调来香山澳，是他的意思。


    蒋特助注意到老板脸色好了一点，他猜测应该是黎小姐的信息。


    然而好脸色维持不到三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刚和相亲对象见面，就迫不及待和他划清界限？


    蒋特助胆颤心惊地垂下眼，耳边听见那冰冷的声音说：“合约三天内…不，两天内，我要结果。”


    *


    晚上设计部聚餐，黎漫有点烦恼，喝了几杯，微醺状态回到家。刚倒了杯水润喉，门铃就响了。


    黎漫：“蒋特助？”


    蒋特助脸上挂着他常见的标准化笑容：“晚上好黎小姐，打扰了…”


    黎漫打断他：“我不想见他！”今天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人，逼迫婚介公司将相亲对象换成他，她没计较，但他竟然擅自通过婚介公司向顾璟安传达，她不想继续接触。


    要不是顾璟安午餐时，开门见山问她对他哪里不满意才让小陶传达意思，她都不知道他在背后捣乱。


    就算她和他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但他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一气之下，她又发绿信，表明要和他保持距离。


    蒋特助点头，笑容更加和煦，金边眼镜上的镜片在灯光反射下忽闪亮光。


    “黎小姐，我今晚前来是为了这房子的事。”


    走廊外有邻居出门倒垃圾，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黎漫只好让人先进屋说话。


    “房子怎么了？”这房子租约都签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蒋特助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我说了不签”黎漫看到文件夹就皱眉，她还在生气状态，只想和他撇清关系，而不是确定关系。


    “这不是合约，是这套房的评估报告。”


    黎漫狐疑地接过，不知道那个家伙又想做什么，她打开文件一看，里边是房屋定损报告，还有维修费用预估价。


    什么意思？给她看这个做什么？


    酒精的作用下，她思维迟缓。


    而蒋特助很快给了她答案：作为租客，有义务维持房屋的完好。


    简单直白点说，就是她需要支付房屋维修费。不仅如此，房屋需要维修翻新，她这段时间需另寻住处，费用由房东支付，或者住在房东安排的住处。


    地点还能选，珠市温泉别院或者香山澳别墅。


    哈，房东人还怪好的，她是不是该夸奖感谢他？


    啊呸！这个不要脸的秦兽！


    然而这还没结束，蒋特助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或者准确说是发票。


    “这是黎小姐您那天生病，在香山澳私人医院的费用…”


    黎漫瞪着上边的数字，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这么贵！”那天在医院用了两粒药和两片退热贴，开了两盒药带回家，不至于贵成这样吧！


    “费用没有错，黎小姐如若不信，可以拿发票去医院核实。”蒋特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进入正题，“如果确认没有问题，麻烦黎小姐在24小时内，还清这些费用。至于房屋装修，搬家私问题，这些黎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有专人处理，请您在48小时内回复我选择结果。”


    “房屋维修费为什么要我承担？”这一笔费用也不少。


    生病住院的花费再贵，她认了，是她用的，可是房屋她才租了2年，自然老化以及过去就有的墙壁划痕之类，她凭什么要承担这个费用！


    面对这个问题，蒋特助早有准备，律师函递上，且口若悬河让黎漫清楚意识到，这个责任在哪一方并不重要，打起官司耗时耗钱，可能最后为此付出的费用远远超过房屋维修费。


    黎漫气得都要手抖了，手不自觉用力捏紧那两份文件。


    “他到底想怎样？！”


    蒋特助面上的笑，从财务公司员工，又变回做好人好事的红娘蒋，恋爱合约递上。


    *


    港城商家办宴，商家老爷子年事已高要退下来，今晚正式宣布商家继任人。港城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派了人去，商家在香山


    澳也有产业，往来的家族也不少。方庭曦也在受邀行列，宴会有点无聊，他来是为了看到底谁是继承人。果然如他所料，不是长房和施家订婚闹出笑话的商少。


    方庭曦和相熟的人随意聊着，忽瞥见秦寂夜也来了，便端着酒过去。虽然上次在关闸莫名其妙把他扔下，但这么多天，他气也消了，看在是有血缘的表兄弟份上，他大方的上前主动说话。


    “怎么不带女伴来？”方庭曦的语气调侃意味浓厚。


    好几天没见，脖子上的痕迹倒是没了，脸色那么臭，肯定是感情问题不顺利。


    秦寂夜没理会他的调侃，取了杯酒闷了一口，一天过去蒋特助仍没好消息。看见有胆垂涎黎漫的方庭曦，面上更带不出好脸色。


    “哎不就是个女人吗？”方庭曦见状连连摇头，“换一个不就好了，再说以你的权势地位，什么人能拒绝你。”


    嘴上这么说，方庭曦心里在幸灾乐祸，肯定是他脸太冷嘴太毒将人吓跑，也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女人能让秦寂夜如此。


    商家的人陆续过来，和俩人招呼一声。


    有长辈领着的年轻女孩，羞怯得偷偷打量秦寂夜。


    方庭曦看在眼里，感叹秦寂夜这颜值就是容易迷惑人。不过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烦恼，有点偷着乐，但还是好心出着主意。


    “追人嘛很简单的，四个字，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秦寂夜终于正眼看他了。


    方庭曦：“她钟意什么，你就给什么，再加点浪漫…”


    “你要追谁？”沈暮沉不是故意偷听，他端着酒过来找秦寂夜有事要问，方庭曦侃侃而谈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蹿入他耳朵。


    秦寂夜没回答，只扬了下酒杯，算是给面打招呼。


    沈暮沉扯了下嘴角，这个人的性格，他打包票肯定追不到心仪的女孩。


    “有事问你”初步意向合同是签了，但具体打造什么观赏秀，给的几个方案，至今没答复。


    看他们要谈事，方庭曦很识趣的让出空间。


    沈暮沉开门见山问：“准备采用哪个方案？”


    又饮了一口酒，秦寂夜放下杯子，神色淡淡。


    “都不够有特色”一句话否决了所有方案。


    沈暮沉挑眉，他那些方案都是专业团队设计出来的，国内外绝对没有哪个酒店用过，居然说不够有特色。


    “那你的意思是？”


    “LL宫殿的发财树用黄金，你给的方案是水晶树”除了材料不同，特别在哪里。其他的方案要么不够大气，要么不够震撼，都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行吧，我回去让人再研讨下新方案”这么说好像是不够好，沈暮沉想起老婆就吐槽过，说还不如做个全世界最大的钻石。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便带了几分调侃，“我倒有个新主意，要不打造一个全世界最大的人工钻，有噱头，而且钻石是女姓最钟意的表达情感之物，亦是浪漫的象征。”不是要讨女孩欢心吗，加点浪漫吗，他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案挺好。


    沈暮沉：“在世界之最的钻石前表白，不，就算是求婚，肯能没哪个女人能拒绝。”不过也不是所有女姓，都会为珠宝迷失，当年他亲自设计海蓝宝石项链向老婆表白，不仅没成功，老婆还吓跑了。


    自己这么有钱又这么美，都被拒绝几次，还被分手好几次。就秦寂夜这厮不懂感情的人想顺利？呵！可拉到吧，整天一副谁都欠他的样子，别以为有钱就能成功。


    “钻石？”秦寂夜的样子似乎在思考可行性，专属手机铃声忽响，这音乐设定的是黎漫来电。


    她24小时没信息和电话，这是想通了吗。


    眉宇舒展，递了个有事，再见的眼神给沈暮沉。


    沈暮沉举杯示意，转身离开，祝秦氏掌权人吃够爱情的苦。


    秦寂夜接起电话，‘漫漫’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先传来质问声，然后是哭声。


    黎漫：“你、你怎么能这样！用阿衡哥威胁我…”——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化了]


    第24章 别怕


    不就是钱吗， 她还，但让她妥协签约绝不可能！


    黎漫愤怒地挂了蒋特助的催债电话，打算先找步亦衡借钱， 她的存款不够还住院费用和装修费。


    她给步亦衡打去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不会又和他的狐朋狗友去夜店玩吧？


    借钱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她干脆打了辆车去步宅，等步亦衡回家。


    等到了步家， 佣人却说步亦衡昨天出门后，至今没回家。


    又等了半小时， 期间又续打了两通电话，步亦衡还是没接。黎漫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除非没听到电话，否则绝不会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将步家佣人都喊来，问了个遍， 得到个有用的信息， 步亦衡接了一通电话，开了两地牌照的车去了香山澳。


    再打去电话仍旧没人接，不安感越发强烈， 黎漫思索一番， 编辑了条短信。


    【你怎么不接电话， 家也不回，天天和狐朋狗友玩一块，都快超过24小时，你再不回，我就报警！】


    短信发出去不到5分钟， 她再次尝试打过去，这次接通了。


    “喂，什么事？”电话里步亦衡的声音显得非常不耐烦，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态度和黎漫说话。


    “阿衡哥你在哪，怎么还不回家？”


    那边的声音更不耐烦，甚至恶狠狠的说：“要你管！”


    黎漫：“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宵夜…”


    “整天芝士榴莲，那么臭的你钟意自己吃！我在外边玩等着买单，你给我转点钱过来！”说完，也不等黎漫回复，电话就挂断了。


    而黎漫一张脸已经惨白，阿衡哥出事了，还特别严重！


    她从来不吃榴莲，但步亦衡爱吃，俩人曾开过玩笑，如果他被绑票或者有危险，就用宵夜和榴莲做暗号。


    她努力镇定，仔细思考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


    声音有些疲惫，但应该没受重伤。能接电话但不说实情，显然被控制和监视。再结合她发去的短信，对方应该是不想她报警。


    提到了转钱，和钱有关，但如果为了钱，‘绑匪’为什么不直接开个价？


    等等！该不会是…他搞得鬼吧？


    为了逼迫她签合约，用阿衡哥胁迫她？！


    黎漫想到这个可能，气得手哆嗦着打开通讯录，拨通了秦寂夜的号码。


    “你、你怎么能这样！”


    阿衡哥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哥哥一样，他怎么能用阿衡哥来威胁她！他的温柔，他对她的好，全在此刻化为泡影。


    说到一半，她忍不住哽咽着哭起来。


    “漫漫，我没让人带走步亦衡。你别哭…”秦寂夜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通过声筒传来，像暮色里的一束光，将她因害怕难过而凉下去的心，一点点回温。


    “真的不是你吗？”


    “没有接到…电话，是我打过去然后…”


    “嗯…我在步家”


    *


    车过了关闸到了香山澳某家综合酒店，黎漫下了车，跟着蒋特助往前走，路上她已将事情经过细说。


    “黎小姐，请不用担心，已经有步先生的消息，很快就能将人带回来。”蒋特助看她揣揣不安，给了个令人安定的消息，又补充道，“老板在赶回来路上，很快就能到。”


    他的话让黎漫恍惚了一下，想起电话里，秦寂夜那句‘我很快过来’。


    “他…不在香山澳吗？”


    “老板去港城参加很重要的宴会”商家那个宴会说很重要到非去不可，还不到那个程度。蒋特助脑筋一动，故意加了‘很重要’三个字，接着说，“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安排直升机从港城赶回来。”


    果然，黎漫眼露感动。耳边回荡那一句‘别怕，我会让人平安回来’，心下又安定几分。


    蒋特助领着她进了一间屋子，让她先坐一会，就出去打电话。


    有人进来，端了杯温水放她面前，还有一小碟水果。


    她看着


    红艳艳的草莓却没有胃口，只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缓了缓喉咙的干渴。


    坐着等了几分钟，门口忽有急切脚步声传来。


    黎漫听到声音，匆匆起身，眼前一晃，她被拥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漫漫别怕，我在。”


    男人沉稳坚定的声音像穿透厚重阴云的晨光，抚平她所有的不安。他的双臂温柔有力拥着她，仿佛是这世上最安全的栖息地，为她挡风遮雨。


    心头涌上满满的安全感和信任感，让她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强忍着哭意，低低唤了一声：“Vincent…”


    秦寂夜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她双眸微红，脸色惨白，脆弱到像是一碰就会碎，一股暴戾的怒意蹿上心头，涌向引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咳！”蒋特助轻咳提醒，“邱不言将人带回来了”已经到了门口。


    门口先是进来一个脸上带疤痕的男人，邱不言看到秦寂夜时，面上的散漫不羁收敛，严肃而尊重的喊了一声：“秦先生”。


    随后，两个高壮的男人架着步亦衡进来，他脚步虚浮，胡子拉碴，眼皮青肿。


    黎漫看他这副模样，以为他受了重伤，快步上前，眼泪一下就冒出来。


    “阿衡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漫漫，我没事，你别哭…”步亦衡说话声音没了电话里的豪横，有些虚弱。


    钱公子那些人，最多踢几脚，几个巴掌，吓唬他一下，不敢闹出人命，他们要的是钱。


    邱不言最烦哭声，看步亦衡说几句话像断气，黎漫一个劲哭，秦寂夜脸色深沉，就接过话，将事情始末道出。


    “他没什么事，一天一夜没睡而已。钱十二知道他卖了股份，手头又有钱了，就又做了局…”


    步亦衡之前就被钱公子做局欠债，好不容易还清，钱公子又起歪心思，说步亦衡还的钱数目不对，让他过来核息，将人骗了过去。等人一到就被强制带进VIP厅，想一次榨干这个珠市，没权没势的富二代。


    那间房的设备都作过手脚，连荷官都是钱公子的人，别人只有输的份。钱公子用这方法坑了不少人，那些有背景的人，他是不敢动的，专挑步亦衡这种没背景，人傻钱多又好骗的下手，事情也就一直没闹开。


    钱家在香山澳也是有头有脸的顶豪家族，照理钱公子也不能做出这种有损家族颜面的事来。但问题就出在钱家人丁兴旺，有能力的人就能获得家族更多的资源，像钱公子在众多兄弟里，不突出也没才能，还是外边生的，能获得的东西就不多。


    这事钱正豪知道后，教训过几次，这次打算榨干步亦衡就收手了，哪料到会因此踢到秦寂夜这块铁板。


    “漫漫我真的洗心革面，没有再玩，是他们强迫我的…”步亦衡一脸倦意，但更担心黎漫因此失望。


    黎漫擦了擦眼泪，扶着他，哽咽着说：“嗯…你没事就好。”


    “人呢？”秦寂夜皱了下眉，看向邱不言。


    没有点名，但邱不言懂他问的是钱公子。


    “在屋子里待着”等候发落。


    秦寂夜给了他一个眼神：“好好处理”。


    懂了，邱不言点头，转身出去。


    坏了这行的规距，是要从重处理。


    蒋特助过来帮忙搀扶步亦衡，还体贴道：“保险起见，步先生还是去医院检查下，我送你去吧。”


    步亦衡只是又困又累，身上没觉痛，本想回珠市，但蒋特助一句，黎小姐担心了一晚，他便没拒绝。也不让黎漫跟着去医院，让她先回去休息。


    一整夜的悬心终于落地，哭得太阳穴突跳，脑袋发涨，黎漫怔怔的看蒋特助带步亦衡离开，懵然站在原地。


    思维转速慢，过了几秒才恍惚，她得回去了，还没来得及转身和秦寂夜告别，他人已经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右手。


    “回去吧”


    *


    一杯安神茶，被塞到黎漫的手里。


    “谢、谢…”她坐在椅子上，讪讪得向秦寂夜道谢。借着喝安神茶的动作，垂下眼帘，回想着怎么就到这里了。


    她一路处于待机状态，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等从浴室出来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他带回他香山澳的住所。


    她喝得很慢，时不时打量一下房间布局，虽然来过一次，但上次一进屋就天雷勾地火，早上起来就匆匆要走，没怎么注意其他。


    房间是极简风，但又不是那么简单，处处细节都是艺术。卧室很宽阔，可能面积比她那小两居都要大。


    “不喝了？那休息吧”秦寂夜看她放下杯子，弯腰将人抱起。


    “额、嗯”她垂下头，不敢直视他。这时候再说要回去就显得过分矫情，她澡都洗了，还穿着他准备的睡衣，幸好是普通款，不是那带袜圈的。


    她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可他只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躺在她边上盖好被子。


    咦！秦兽转性了？


    在温泉别院，他可每天…


    她捏着丝滑柔软的被角，往他那边挪了挪。


    “Vincent”


    “嗯？”


    黎漫：“我不喜欢灰色”太沉闷了。


    “什么？”他没明白。


    她抱住他的手臂，脸贴着：“床套被子的颜色，不喜欢。”虽然材质上乘，很舒适，但颜色她不喜欢，会影响她的睡眠。


    “明天让人换”他大概知道要换什么颜色，虽然他对她喜欢的颜色…


    听到她打哈欠，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睡吧”


    她抱着他的手臂，小小声说：“今天谢谢你…”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阖上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安心入睡。


    那一句‘别怕’，而不是‘你签，我就帮你’，让他从她最讨厌的人位置上退下来。


    屋内很快只剩平稳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她受了惊吓，还哭成那样，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待在珠市。


    黑暗中，秦寂夜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才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忽然，他猛得睁开眼。


    半支起身，低头去看她，幡然领悟。


    她不喜欢床套被子的颜色，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一章有出现钱家


    [玫瑰]看文愉快


    明天依然休息一天[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同居


    方庭曦今天心情不错， 步伐轻快走进秦氏大楼的电梯，直达秦寂夜办公那层。中午有商务局，他提前来秦氏等秦寂夜一起过去。


    令他心情好的事也和中午这局有点关系， 钱家因为钱十二的事，乱成一锅粥。钱家在香山澳做这一行生意，还敢作假，等于自毁信誉。中午商务局是持牌和参股的几家，商议要不要将钱家完全踢出去。


    钱正豪作为钱家的话事人， 平日仗着年长，称呼人少得罪人多， 方家也受了不少气，所以得知钱家出事，方庭曦自然幸灾乐祸。


    秘书见到方庭曦，告之秦寂夜还在开会， 让他照旧到旁边的会客室等待。


    方庭曦抬脚正要走，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女人， 从秦寂夜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这一层进出全是男职工， 连秘书都是男的，方庭曦每次来都要摇头，怎么会有女人能出入秦寂夜的办公室？


    再定睛一看， 他双眼顿时放光， 是她， 美人鱼小姐！


    脑中顿时响起来时路上，车内电台播放的音乐。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


    双脚反应比大脑还快，已经将他带到她面前，挡着她的去路。


    刚才好像听见秘书唤她黎小姐，方庭曦抬手抚了下刘海， 放柔的声音打招呼：“嗨，我们又见面了，黎小姐？”


    “你是？”黎漫压根没记住方庭曦。


    她一早上待在秦寂夜的办公室里，他工作，她画设计稿，画累了，就出来走走。


    “我们在步家泳


    池派对见过…”


    “是你啊”黎漫想起来了，那个被她酒洒身上的富家公子。


    “方庭曦，可以叫我Devon”这次可不能再错过美人了，方庭曦很主动掏名片递给她。


    黎漫礼貌接过名片，上边只有名字和电话，职业什么都没有。


    她没带名片，也没打算给，只微笑告诉他英文名：“mandy”。


    美人鱼笑起来都这么甜美，方庭曦陶醉了，心跳都开始不规律，看她要走，又用问话将人留住。


    “你刚应聘进秦氏做秘书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干脆将办公室搬过来秦氏好了，或者将她挖过去做他的专属秘书。


    “不是，我…”


    黎漫的话忽然停了，她的目光越过方庭曦，看向右前方。


    方庭曦下意识回头，只见秦寂夜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眼神一如往常淬了冰，冻得要命。


    方庭曦：“你开完会了？”这么快要走了，他还想和美人鱼多聊几句。


    秦寂夜却是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黎漫边上，没什么感情的丢给方庭曦一句：“你在这等”。


    便揽着黎漫的肩膀，进了办公室，留方庭曦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等等！


    难道mandy就是最近让秦寂夜，心情不顺，想方设法要签订恋爱合约，他她脖颈抓出痕迹的那个人？！


    苍天啊！太不公平了，怎么他瞧上眼的人，都钟意秦寂夜啊！


    蒋特助看到深受打击的方庭曦，好心询问：“方先生，需要给你倒杯水吗？”


    *


    秦寂夜很自然拿过黎漫手里的金色名片，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嗤之以鼻，扔进垃圾桶。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黎漫倒不是在乎那张名片，那个Devon应该是他朋友。


    “不用理会他”他拖着她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手掌包裹她的手。他中午没法陪她吃饭，问她想吃什么，让赵助理去安排。


    “不用啦，我中午要回步家一趟…”要回去看看步亦衡，而且要搬来香山澳住，也要收拾一些日常用的物品。


    听到要收拾搬过来住，秦寂夜嘴角勾起愉悦的幅度，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嗯，傍晚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黎漫一时也没主意：“我想想，下午告诉你。”


    “好”手心收拢，稍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最后舍不得的松开，他得走了。


    “Vincent”她喊住他，在他回头时，几步上前，攀着他的手臂，垫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印了一下。


    香风拂脸，心漾涟漪。


    终究没能克制住，回身揽过她的腰，俯身轻吻。


    一如刚陷入热恋的情侣，时刻都恋恋不舍，又小心翼翼。


    *


    秦寂夜没等到晚餐吃什么的信息，而是收到晚餐取消的消息。黎漫的母亲，赵淑芬女士来珠市了。


    是步宅老佣人接到赵淑芬的电话，说了步亦衡的事，人已经平安回来了，但赵淑芬还是不放心，买了最近的机票赶来珠市。


    她要亲眼看步亦衡没事才放心，见到人完好无缺后，开始一顿痛斥，最后三个人一起掉眼泪。


    步亦衡心里愧疚的不行，再次指天发誓，以后洗心革面做个有用、上进的人，还给黎漫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安抚下赵淑芬的情绪。


    黎漫会意，转移话题：“妈，哥知道错了，这事过去，以后他真的不敢了。你从家里带了新制的茶吗，在哪阿，还有我们好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晚上我想吃桂花红烧肉。”挽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屋内悲伤的气氛顿时淡去。


    “你这馋丫头，我下飞机都没休息，你就给我派上活了！”赵淑芬睨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的包，“茶在里边，你自个去泡上，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黎漫笑嘻嘻去翻找茶叶。


    “姨，你歇着，我让厨房做”步亦衡虽然也想吃赵淑芬做的饭菜，但哪能让她这么大老远过来，还要干活。


    “你和漫漫去试下新茶吧”赵淑芬挥了挥手，也不是第一次来步家，对这也熟悉，自行去厨房，想着给步亦衡煲个五指毛桃鸡汤。


    “嗯好茶”黎漫打开茶叶罐，一股茉莉清香先扑鼻而来。


    步亦衡先对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夸赞她聪明：“我们家漫漫就是聪明，一下就懂我出事，还救了我，真没想到秦先生会帮忙。”他很意外，毕竟只是买卖股份的关系，那样的大人物会亲自前来。


    “我找蒋特助，说你遇到危险了，要是能救你，就把股份卖给他们。”黎漫找来茶具泡茶，随口编了理由。


    原来如此，步亦衡想着要找个时间，请人家吃饭当面道谢，不过秦先生那么忙，也不一定有空。


    晚餐一桌子丰盛的菜，都是黎漫和步亦衡爱吃的。黎漫先拍了张整桌妈妈牌爱心晚餐，分享到朋友圈，然后又发了条‘不幸’的消息给秦寂夜。


    同居的事，得暂时搁置。


    赵淑芬难得来一趟珠市，俩人都希望她多留几天。她觉得两个孩子都瘦了，需要好好补一补，就答应了，步亦衡高兴得晚上饭都多吃了一碗。


    黎漫那套小两居，只有一个房间能住人，赵淑芬自然是住在步宅，黎漫也得在这住上几日。


    接连收到‘噩耗’的秦寂夜，再次陷入沉默。


    他已经学会用绿信发表情，于是发了一个代表沉默，又能让人感受到低气压的表情过去。


    黎漫很快回复：【明天我到HR那办下手续，就去香山澳上班啦[比心.jpg]】


    意思是很快就能见面，但秦寂夜仍然觉得不满，再次发了沉默的表情。


    饭桌上气氛融洽，步亦衡哄长辈也是有一套，赵淑芬被哄得乐开了花。


    温馨的画面，让黎漫眼框微热，还好阿衡哥没事，她打心眼感谢秦寂夜。看了眼手机里他发来的表情，感觉他似乎在等她哄，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从相册里，挑出一张她设计的睡裙实物图。


    黑色真丝拼蕾丝边的吊带长裙，背后深V字，两条细带交叉。


    这条‘黑夜的秘密’，销量非常好，她有一条，但她睡衣很多，加上又没需要诱惑的男友，就摆衣柜里一直没穿过。


    将照片发给秦寂夜后，又发了个【偷笑】的表情，其他什么话都不说，让他自己领悟。


    秦寂夜的理解力一直在线。


    【秦兽：明天见】


    一张照片将人立刻哄好了。


    *


    越湘芹表情垮塌，抱着黎漫送的茶叶，送她到公司门口。


    “唉，怎么这么快就调去香山澳工作”这项目不才通知，没那么快落实吧，她想不通。


    而且因为赵淑芬来了，黎漫晚上都没空和她约饭逛街了。


    香山澳那边都还有一个人排着队，等着瓜分‘黎漫’呢，这时候哪还轮得到越湘芹。


    “哎，我周末还是有空的，等我妈回去了，我们周末就能约。”


    与越湘芹道别后，黎漫走出唯爱大楼，绕路到一条小巷，坐上秦寂夜派来接她的车，前往香山澳。


    秦氏大楼里开辟了一小块办公区域，专门留给唯爱那边的员工来香山澳办公使用。


    黎漫分配的工作也轻松，这工作也安排了其他人，所以她什么都不做也没任何影响，本就是秦寂夜假公济私想见她所为。


    她拿着新的工作牌打了卡，就被赵助理领着，乘电梯上到顶楼的空中花园。


    这里一部分对员工开放，还有一部分区域封锁，属于秦寂夜的私人空间。


    用卡片开启阻隔门，走进去，穿过花园区，来到一半全是落地玻璃，像花房一样的房屋前。


    门口是眼熟的两个黑衣保镖，看到黎漫，一人打开门。


    赵助理止步，让到一旁：“黎小姐，boss已经在里面等你一起用午餐。”


    屋内的冷气隔绝了夏日的炎热，秦寂夜已经坐在那等着她，黎漫刚坐下，穿着白


    色制服的人，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然后退了出去。


    桌上的菜，都是黎漫喜欢的，她说过一次，他全都记住了，这让她对他更加有好感。


    桌旁玻璃外大厦林立，夜晚亮灯又是另一番风景。


    黎漫想到了香山澳旅游塔，那上边在300多米的高空有一家餐厅，便和秦寂夜聊起：“我在网上看到，旅游塔上边的旋转餐厅，能看到氹岛和珠市风景，尤其日落时分特别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明晚一起去”旅游塔秦寂夜白天上去过，但没在旋转餐厅用过餐。


    收回眺望的目光，黎漫尴尬笑了笑：“额，明晚可能不行，改天吧”她干嘛要提这个！明晚还要和妈妈一起吃饭。


    “嗯”他也没有为难，神情看着也没有不高兴，黎漫松了口气，继续用餐。


    午饭后，秦寂夜给了她一张钥匙卡，可以随时出入这里，里边有卧室，中午可以在这里休息。


    虽然大城市午休时间短，但看到里屋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大床，黎漫无比满意，这比在珠市用折叠床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正感动他的体贴，心间泛起丝丝甜蜜，直到看到他为她准备的睡衣，陷入沉默。


    床面上摆着的，正是昨晚发给他的那一套，黑夜的秘密。


    她看着没打算离开，正在解袖扣的男人。


    所以刚才饭桌上，她问他，怎么不吃甜品，他说迟点吃，以及她表示明晚没空他也没任何不满，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你工作应该挺忙的…”怎么有时间‘午睡’。


    “上午处理差不多了，下午不忙，只有一个远程会议”他看了眼时间，“有两个钟时间休息”。


    昨天才发的照片今天东西都准备好，还特地挤出时间，她不得不夸一句：“您真有效率。”虽然发照片给他，也有那个意思，但如此迅速的安排，也是始料未及。


    他没听出弦外音，收下她的夸赞，已经解开所有钮扣。看她站那不动，他拾起床面上摆着的黑丝睡裙，走到她跟前。


    “需要我帮忙吗？”他非常乐意效劳——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一天


    第26章 撒谎


    昏暗的静室， 手机屏因响铃亮起。


    黎漫迷糊睁眼，伸手去摸索。边上的枕头冰凉，显然身边的人离开已久。


    “漫漫， 你几点收工？晚上订了在xx酒店吃饭…”声筒里传来步亦衡的声音。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傍晚五点。


    “6点钟吧，嗯，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打开灯， 赤脚走向浴室。


    过了会，裹着浴巾走进衣帽间，站在全身镜前，松开浴巾， 通过镜子察看后背。


    啊！黎漫差点尖叫出声。


    上次腿上的淤痕都还没完全消散，这次又在她背上…太过分了！


    这个秦兽！


    而且说两个小时， 就真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和含糊。


    要不然她怎会累得睡到现在， 现在都还酸软得不行…


    她心里唾骂他没‘人性’，一边赶紧换衣服，与步亦衡汇合。没下楼和秦寂夜说一声， 匆忙打车离开， 上车后才假装想起来， 发了条绿信知会他。


    *


    【漫漫：今天要陪妈妈哦，明天一定去上班】


    类似的信息，秦寂已经收到不止一条。前半句没怎么变，后半句从‘可能会’、‘不累的话’，到‘一定去’， 可信度不知是否随着语气坚定提升。


    黎漫调岗后，只有头一天去秦氏大楼打了卡，结果睡了一下午，什么工作也没做。第二天干脆直接请假，反正秦寂夜调她去香山澳，就带着私心，也不是真指望她来工作。


    甚至连请假的手续，她都让公司大老板秦总帮忙通知人去办。秦总还都照办了，甘之如饴。


    “唉——”办公室内响起男人的叹气声。


    方庭曦已经控制不住嫉妒的表情，他瞪着秦寂夜，谈恋爱就是不一样了，平时和人说话从不看手机，他来这都十分钟了，不说招待他一下，还看了手机三次。


    呵！这次还莫名其妙看着手机笑了！


    当谁没谈过，要不要这样痴缠！


    “和mandy聊天呢？她今天怎么没来？”方庭曦今天专程跑过来，也没什么要事，就是为了多看美人鱼几眼，不想今天没见到人。


    “她有事”秦寂夜视线从黎漫发来的【亲脸颊】表情图收回，温柔的神情，在目视方庭曦时，变成冷淡。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方庭曦再次摇头叹气，有了荷尔蒙滋润，铁树都开花，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个表弟对哪个女人有兴趣，真不容易。


    不过mandy真的很漂亮，难怪他对kitty没兴趣，原来已经有了喜欢的。说到mandy，方庭曦提起恋爱合约：“那个恋爱合约，mandy签了？”上次他还烦恼怎么令人心甘情愿签，现在这状态是签了？


    自然是没有，步亦衡出事后，这事就搁置了。黎漫不再排斥和故意躲着他，甚至主动提出同居。虽然没来上班，但每天都会主动发绿信给他，他觉得合约签不签已不重要。


    见他不出声，方庭曦知道这是没签，也没再追问，说起今天来的目的，钱家后续怎么处理。


    “钱十二赢来的那些钱，挥霍了一半，怎么还给受害者？”要拿个章程，是按比例，还是什么。


    钱十二被逮个正着都没想着退钱，钱家将人带回去后，也没提这茬。但几家在商议时，秦寂夜一句话，这钱就必须吐出来，归还给苦主。


    秦寂夜：“缺口让钱家补上。”


    “你的意思是…”方庭曦有点吃惊，这是让钱家补上全额退还，但钱家肯吗？数额不算大，也不算小。


    但想想也是，钱十二做这事不是一天两天，钱正豪不可能完全不知，既然知道，钱家也脱不了干系。


    方庭曦点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随即聊到最先要退还钱的步亦衡，“这步亦衡也真是运气好，公司虽然守不住，至少守住了钱。你收购他家内衣公司…”等等，他忽然将某些关系串联起来。


    突然对唯爱公司感兴趣，提出收购，极少参加宴会、派对，却去了步家。


    “你搞这么多事，是为了mandy？！”


    *


    请假没上班的这几天，黎漫和步亦衡，陪赵淑芬游遍珠市。最后一天，安排了香山澳一日游。上午看牌坊吃正宗葡挞，下午官也街排队买猪扒包，之后去LL宫殿酒店，观看价值20亿的黄金发财树表演。


    没想到在那里遇见了顾璟安。


    然后，黎漫都来不及阻止，步亦衡就自作主张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黎漫瞪着步亦衡的后脑勺，他正乐呵呵的和赵淑芬细说顾璟安各方面的条件，越说赵淑芬越满意。


    不过是偶遇，人家过来打个招呼，步亦衡还怕顾璟安误会，耽误俩人发展，说了两家是亲戚。但这不是重点，黎漫担心的是香山澳就那么点大，被秦寂夜撞见怎么办，她已经领教过他的醋劲了！


    怀着踹踹不安，已经到了步亦衡订好的酒店包间，顾璟安送朋友去关闸，一会就过来。


    “听阿衡这么说，这位顾先生真不错…”赵淑芬絮叨两句，发现黎漫心不在焉，拍了下她的手臂，“你紧张什么？不都见过人家两回了，你可别是随便相亲应付我。”


    她哪里是紧张见顾璟安啊！


    妈妈的眼睛太利了，她喝了口茶缓了缓。


    “妈，相亲会费我都付了，哪能是应付，这不是让婚介公司后来还安排了别人，感觉有点尴尬。”


    这理由挺有说服力，赵淑芬就没盯着她再问。


    步亦衡出去接电话回来，满脸藏不住的高兴，都没等黎漫问，他自己就开始说：“太好了，我的钱都能还回来了”他又重新变回有钱人了！


    黎漫：“还？”有点没懂。


    “连之前被坑走的都能还回来了…”步亦衡简短解释，脸上表情像小时候过年拿了个大红包般欢喜。


    “那真太好了！”黎漫欢呼。


    赵淑芬也高兴，只是感叹一句：“要是早一点，就不用卖公司了。”


    步亦衡和黎漫对视一眼，默契的没说，帮忙的人和买公司的是同一人。这事只能说天意，在步亦衡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卖股份结识了秦寂夜，也不可能有后来他出手帮忙。


    “哦对了，晚上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要感谢人家请吃个饭，蒋特助说秦总今晚刚好有空…”人刚好就在附近。


    黎漫惊得机械式扭头，瞪视着刚被她列到‘猪队友’名单的步亦衡。


    “我刚找经理多要了个隔壁的包间，漫漫你一会多点些，这家粤菜很出名，让姨多尝几种不同的，不用为我省钱哈。”说着抬脚就走出去。


    “妈，我去下洗手间！”黎漫匆匆出去，拉住步亦衡，“阿衡哥，一会你和秦…总吃饭，别提起我在隔壁啊！”


    步亦衡不解：“怎么了？”


    “上次我不是答应卖股份吗，那是情急之下，唉，我还是不想…你就别提我，人家就不会想起这事。”黎漫心里门清，她手里那点股份根本不是秦寂夜想要的，不过这谎都撒了，一次两次没区别。


    这理由像模像样，步亦衡听了点头，但却劝道：“你都答应人家了，妈和大姨说过，做人要有诚信。躲得了这次，也躲不了下次，何况…”


    步亦衡停了声，忽抬眼，朝右前方打招呼：“秦总、蒋特助！”上前迎接。


    周围空旷，连个遮挡物也没有，黎漫恨不得地上开条缝躲进去，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有多慌，因为她看见顾璟安也正走来。


    她当没看见秦寂夜，速度转身溜回包间。


    步亦衡刚想回头喊她过来招呼一声，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秦总，蒋特助这边请…”他只好尴尬笑笑，带路去隔壁的包间。


    *


    服务生进来给顾璟安倒了杯茶，将点餐本收走。


    虽然步亦衡刚才一路说了他所了解的，但赵淑芬还是像多数相亲时的家长，循例问了顾璟安一些常见的问题，然后再聊些旁的了解对方。


    顾璟安谈吐得体，通过交流，也看得出是有涵养的人。


    赵淑芬暗暗点头觉得不错，转而说起黎漫：“我们家漫漫，从小被家里惯着，所以娇气了点…”


    相亲，也得提前让人家知道，哪儿不那么完美，免得日后有什么龃龉。


    黎漫完全不在状态，餐桌下的双手绞着，要平时听妈妈这么说她，肯定要反驳一两句。


    嘀！


    嘀！


    绿信提示音。


    她紧张地盯着手机，有点不敢看，但又响了一声，她有不好的预感。


    心颤颤巍巍的，抬手去拿手机，解锁屏幕，点进去一看。


    秦寂夜只发了一条信息：【漫漫，和谁吃饭？】


    另外两条是蒋特助转发的分享，她一眼扫过标题。


    【这种相亲骗局太…一定要小心】


    【相亲的利弊】


    蒋特助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黎漫要是解读不出，她一会就要完蛋了。


    他知道她在和相亲对象吃饭！


    这个步亦衡，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


    赶忙坦白回复：【和妈妈，还有…之前的相亲对象，但不是在相亲】


    又想到步亦衡不知道还会乱说什么，正要继续打字，那边已经发来新消息。


    黎漫一看，顿觉黑暗降临。


    传菜员正在上菜，黎漫心一沉，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拿纸巾抹干唇上沾着的茶水，唇彩差不多都印在纸巾上。


    “你们先用，我去下洗手间。”


    赵淑芬拧了下眉，这不是才刚去过，怎么又去？猪扒包吃坏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关系


    一路小跑， 来到指定的房间前。


    黎漫脑中已编了数个理由，听到身后黑衣保镖发出咳嗽催促声，深呼吸后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推门进去。


    刚踏进包间，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手腕先被人攥住，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往前一扯。


    砰一声，门被关上。


    随后肩膀一沉，她整个人被重重按在冰冷的门板前， 背脊撞得生疼，可呼痛声才响起， 便急促消失。


    “你…”


    那道高大的身影猛地覆下来，捧着她的脸，吞没所有的声音。


    舌尖撬开牙关，探了进去，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蛮不讲理。只要她有一丝挣扎的迹象，箍在她腰上的力道， 就会收紧几分。


    那股特有的冷香， 将她密密麻麻的包围，像暴雨圈境，她被困其中， 冰冷的雨滴重重砸在皮肤上， 引起阵阵颤栗。


    似乎感应到她难受， 只给她一个呼吸的喘息时间，错开等待在嘴角的吻，又重新贴了回去，将她的舌卷了过来，重重吮吸， 那带着焦躁的占有欲，像是想要完全控制她的自由，她的灵魂。


    不知吻了多长时间，黎漫因高度紧张，呼吸艰难，氧气供应不足而头昏晕涨。双膝一软，还好一直挟持着后腰的手，将她扶牢，才没跌坐在地。


    “漫漫…”秦寂夜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宛如利齿咬住她的耳朵，恨不得将不听话的部分吞没撕碎。


    她靠在他胸膛上深呼吸，思维絮乱，进门前想的话术，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见了他几次？你对他很满意吗？”冰凉的长指，触在她颈部，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颈间触着冷意，黎漫稍加清醒，思维和理智又重新上线。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什么？”


    声音像碾碎的花瓣，脆弱的让人惜香。


    心里却是咬牙切齿骂着步亦衡，都乱说些什么！


    下颌被捏着抬起，她的视线撞进那双褐色的眸子，里边风雨未歇。


    心脏瑟缩，她想移开眼，但他的手指不轻不重的钳制着她的下颌，令她无法动弹，只能直面他似看透一切的审视。


    眼见躲不过，她只得回答：“没几次”她又没刻意去数。


    “谈不上满不满意，相亲罢了”要很满意，也不会让婚介公司再安排，落入他的圈套。


    风雨有变小的趋势，看来她的回答，他还算满意。她主动搂抱住他，“今天真的是偶遇，也不是我邀请他的…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你不要在意他啦。我们好几天没见了，你有没想我？”说的好像故意不见人影的人不是她。


    “嗯”


    音调正常，阴雨转晴。


    她继续撒娇：“我脚软站不住了，你抱我。”


    下一秒双脚离地，她被揽着腿抱起来，这样的姿势，让她高于他。


    她低头，在他脸颊亲了亲。哄差不多了吧，她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要怀疑。


    “我要回包间了，明天我妈妈回去，就可以…”


    他单手托抱着她，空出一手来摸着她的脸颊，打断她说话，眼眸幽邃而锐利。


    “漫漫，你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哪种关系？”


    她在他肩上画圈圈的手一僵。


    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问题将黎漫难住了，这让她怎么回答，py吗？


    “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得回去了…”


    他不置可否，抱着人往前走。惊得她忙喊，“你抱我去哪？”


    “送你回包间”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这怎么行？！


    “等等！”这么抱她过去，别说她妈妈还有步亦衡会知道，明天上头条全香山澳人民都会知道！


    他止住动作，等着她的回答。


    “我们…就、就是朋友关系嘛”弱弱的回答声，多少带点心虚。


    很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冷笑一声。


    “朋友？”


    “哪种朋友关系？”


    “能这样抱着你”


    “吻你”


    “进入…”


    “别说了！”她羞恼打断他，“那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秦寂夜嘴角勾了勾，语调忽温柔的能滴出水，“我以为，我表达的足够明显。但似乎你还不懂，所以我想听你说，想你明确的告诉我——”


    “漫漫，告诉我，你和我，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总是上一刻携手，下一刻说结束，想走就走，转身与他人相亲。


    这一切都因这一


    段，不明确的关系。


    所以，他要她亲口告诉他。


    不要含糊不清，矢口否认也好，他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黎漫咬着下唇，觉得委屈。


    她是不懂，如果喜欢，为什么要有那份恋人合约。但他救了阿衡哥，还帮忙追回损失，并没挟恩以报。


    她怕有些东西像泡沫，总会有破灭消失的那一刻。


    看她不做声，他的耐心告罄，再次抬手压下门把。


    倏然一念，她紧紧揽住他脖颈，宛若斧破舟沉，再无退路。


    “是男女朋友关系！是恋人关系！”


    *


    机场安检厅，送客止步。


    黎漫目送俩人进去，挥手告别。步亦衡陪着赵淑芬回去清闲一段时间，公司已经卖了，他现在没工作，手头又有钱，打算脱离城市浮华思考未来。


    到了贵宾候机厅，才坐下来，赵淑芬叹气，面容有点惆怅。


    步亦衡放下随身行李，关切问：“姨怎么了？”


    “漫漫她…”赵淑芬顿了顿，想到了昨晚吃饭的状况，“我担心她对感情和婚姻，有抗拒心理。”


    不过和相亲对象吃个饭，跟应激一样，跑了厕所两趟，回来时脸色还不好看。一餐饭下来，魂不守舍，顾璟安和她说话也只有‘嗯、啊、是’这种回答。


    “怎么会，漫漫只是眼光高了一点，现在都市独立女姓都这样，晚婚晚育，你别担心，可能哪天遇到合适的就结了。”嘴上这么说，但步亦衡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黎漫这么漂亮，从来都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却至今没谈过一个，甚至借他去挡过几次桃花。还有她那个奇特的寻灵感方式，很可能心里是多少有点问题。


    赵淑芬摇头，“我担心，因为我和阿笙在婚姻、感情上都不顺，让她在这方面产生排斥心理。”催她相亲一方面是她到适婚年龄，另一方面看到亲戚邻里们都抱上孙字辈，有点羡慕。但更重要的还是，不希望因父母婚姻的不幸，影响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听她提起母亲，步亦衡沉默了下，而后又安慰道：“不会的，漫漫乐观着呢，等我回去，好好看着她相亲，可能遇上个俊美无比的，她看对眼了，年底就领证。”


    经过钱公子一事，他心有余悸、自我反省的同时，也对黎漫找对象这事更上心了。在他出事的时候，没人陪在漫漫身边，她要独自一人面对，心里该有多害怕，要不是秦先生肯出手帮忙，还不知会怎样。


    他和赵淑芬一样，都希望黎漫能幸福，能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生安乐。


    *


    偌大的办公室内，无人说话，只有纸张刷刷的来回翻页声。


    黎漫手里抓着一支笔，苦大仇深得盯着合同，来回仔细翻阅，时不时在上边划线或写字。


    这次她可要仔细看，不然又被坑了！


    历时快两个钟，终于看完合同，将不满意的地方都做了批注修改，她将文件合上，丢到秦寂夜的办公桌上，内心冷哼。


    这个讨厌鬼，逼迫她承认俩人的关系还不够，居然又胁迫她同意签合约。只不过她用重新考虑同居的事，争取到了修改权。


    她提上包准备溜回珠市，晚上没想和他一起，打算约越湘芹看电影。


    刚推门出去，就被守在门口的保镖拦下。


    “黎小姐，boss还在会客。”


    呵！还专门留一个保镖来，防着她呢！


    “嗯我知道，我回15楼上班。”她当然知道他在忙，就是乘他还没回来，才有机会溜。


    保镖被交代不能让黎漫离开这栋大楼，听她不是要走，就让出了路，只是她走，他也跟着走。


    黎漫止步，皱着眉回头，“你这样跟着我下楼，别人怎么看？”说了一通，保镖一句话都不接。


    继续走几步，保镖仍跟在身后。


    她气得差点跺脚，讲道理不行是吧，她直冲向会客室。


    保镖发觉不对，这才匆匆拦下她，“黎小姐！”


    “你只听他的话不是吗，那我现在进去问问他，我能不能下楼去上班！”


    使不得！使不得！


    保镖连忙阻拦，“黎小姐等等！”以老板的脾气，黎漫这么闯进去她不一定有事，但他一定有事。


    最终，黎漫以胜利者姿态走进电梯，装模做样去了趟15楼，然后开溜，只是当踏出电梯，到一楼大堂，却看见那个保镖守在一楼，她只得往后退回去。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黎漫气得牙痒痒，他还想同居，做梦吧！


    正想着有没办法能走出去，忽眼尖看到一个面熟的人，灵光一动。


    方庭曦看到黎漫再次出现在秦氏大楼，十分意外，顾不上思考其他，人已经热情迎上去打招呼，“嗨，mandy，这么巧。”


    黎漫先是怯生生打招呼，然后低下头，等对方问‘你怎么了’，抬头眼框湿润，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对方，“方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选车


    电影不好看， 黎漫俩人没等到结束就提前离场，都有一个礼拜多没约越湘芹出来玩，本来俩人还打算去吃个糖水聊下天， 结果黎漫生理期突然到访，就作罢了。


    回到小两居没多久，秦寂夜就来了。


    开了门，黎漫往回走，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这么明显不高兴， 秦寂夜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原因也不难猜，被迫承认俩人的关系， 以及同意签下合约。对此，他没有可辩解的。如果没有正式的关系，恐怕她下午跑了又是说再见，而不是主动发绿信知会一声去向。


    他抬手， 亮出拎着的打包袋。


    “山海堂的红豆喳咋，吃吗？”她朋友圈发了两次， 夸赞红豆喳咋好吃， 想来应该很喜欢。


    黎漫转头回来，提走糖水，稍微理睬了下他， 指了指鞋柜， 表示拖鞋自取。然后冷哼一声， 往小餐桌走。


    男朋友是这待遇，谁会和自己男朋友客气不是吗。


    这般‘记仇’？


    秦寂夜换了鞋，进屋坐沙发上，寻思着怎么哄比较好。耐心的等她吃完糖水，仔细打量了下她的表情， 好像不生气了。便先乘热打铁，将重新修订过的合约放到她面前。


    他能退让的已尽量做了让步，但不能欣赏别的男人body这条，以及有他人在场不能穿泳衣这条，他必须坚持。


    一碗糖水下肚，心情刚有点好转，就又来催她签合约，他到底怎么想？


    黎漫睨了它一眼，将桌面垃圾收拾扔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忍住了将那份合约一起扔掉的冲动。


    “明天再看，我要休息了”他可以回香山澳了。


    赶人的意思太过明显，已经不加掩饰。


    他眉峰一挑，上前一步，伸手擦过她的细腰，从背后将人拥进怀里。


    “还生气？怎样才肯消气？”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柔软至极的羊绒围巾，将心哄热。


    她瞬间没了脾气，脸不冷，但仍硬着心肠说：“没生气，东西还没收拾好，等收拾好了再让你来接我，你先回香山澳吧。”没十天半个月，她‘收拾’不好的。


    这还叫没生气？这种没有明确时间的模糊话语，就表明她搬来同居的事，会一拖再拖。


    将人转过身，面对面。


    “明天中午能收拾好吗？”


    “我尽量吧”肯定不能。


    秦寂夜看她绷着脸，小嘴都快撅起来，忍不住食指勾起，在她脸颊上刮了刮。


    “明早我让人过来收拾，中午前一定能完成。”说完弯腰低头，唇替代了手指，在她脸上摩梭，又在下一秒熟练的揽着腿，将


    人抱起来。


    “哎，你别…”黎漫躲闪着他的唇，看他往卧室方向走，忙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闻言，他停下脚步。


    “有不舒服吗？”还好刚才那碗糖水不是冰的。


    黎漫刚想摇头，转念一想，点头。


    “嗯，你帮我倒杯温水。”不是想她消气吗。


    将人使唤去干活，而她坐到床边等着人服侍。


    秦氏掌权人头一回服务人，杯子递到她面前，却惨遭嫌弃。


    “这么烫怎么喝？”


    秦寂夜很有耐心，再次走向餐厅水吧处。


    第二杯端过来，再嫌：“这么冰，你掺太多冷水！”


    去倒第三杯前，秦寂夜学聪明了，不耻下问，怎样的温度能合她心意。于是一杯，三分之二热水，三分一冷水奉上，没再遭嫌弃。


    轻抿了一口，就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黎漫‘折腾’他一番，心里有点舒坦了，去牵他的手抬头看他，带着撒娇的口吻继续前边的话题。


    “你先回去吧，等明天我好些自己收拾，不要找别人来…衣服那些挺私人物品，不想别人动。还有工作用的缝纫机那些…”


    这些在秦寂夜看来都是小问题，很好解决。


    东西不收拾也没关系，工作需要的缝纫机那些工具，全部置备一套新的放香山澳别墅，至于衣服更容易，赵助理会安排妥当，她拎包能入住。


    “不用收拾了，晚上同我返香山澳”她在特殊时期，和他回去，明早他去上班，她待别墅里还有佣人照看。


    黎漫皱了皱鼻，松开他的手，倒在枕头上，抓过抱枕，翻身背对他。


    “不舒服，不想动”今晚她哪也不想去。


    *


    落地玻璃将阳光接进室内，展厅宽且敞亮，一辆辆豪车如息伏的金属兽各踞一方，车漆在阳光照射下光亮如镜。


    有点晃眼，黎漫将目光移向角落的绿植。


    平时能说会道的经理，此时很拘谨跟在一旁，不敢多言，诺大的展厅，没有其他客人，因比十分安静，除了走动时，鞋碰在瓷砖地面发出的声响。


    “喜欢哪辆？”秦寂夜低头问黎漫。


    黎漫不怎么想理会他，昨晚赖着不走就算，早上她都还没清醒，手心忽感炙热…更过分的是，明明是他自己一早太有精神，居然怪她身上，说是她乱动乱蹭？


    呸！


    吃早饭时候，还催她看合约。


    想她签字，哼，美得他，妈妈和阿衡哥都不在珠市，他别想再威胁她！


    反正能拖多久，是多久，她答应签，又没答应哪天签。


    见他仍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看了眼那些要亮瞎她眼睛的超跑，摇了摇头。


    他要买车，问她意见做什么？她又不是很懂行。


    “你决定就好”她给不了什么参考意见。


    看她刻意站得离自己有些远，他两步走到边上，揽过她的肩膀，挟着人往前，停在一辆粉色跑车前，温声道：“这颜色你应该喜欢。”


    黎漫奇怪得瞟了他一眼，还没说话，经理上前来，语速不快不慢的讲解车子性能，最后说了一句，‘这款深受年轻女姓喜欢’。


    这句话让黎漫反应过来：“这是要给我买车？”


    秦寂夜：“嗯，早上你提到车。”


    她早上什么时候提——


    啊！是提了车，但此车非彼车！


    她脸上忽浮起尴尬，是他说了点带颜色的话，她才小声嘀咕‘早上开什么车’，怎么就被他给听去了，还误会她想买车！


    这地方很空旷，哪怕说话声压低了，两米内估计都能听见。


    黎漫不好解释真相，只能说：“随口提了句而已，不是想买，我连驾照都没有。”他居然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女朋友，还占着男朋友的位置。


    “没驾照？”这点他还真不知道，是他疏忽了，但这在他看来仍旧是小问题，“安排个司机”。


    “不需要”她又找到理由甩脸子，轻哼一声，推开他往前走，“连我有没驾照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你肯定也不懂。”


    她走三步，秦寂夜只需两步就追上。


    身后的保镖拦下经理，几人不再跟上去。


    “漫漫”他轻轻攥住她手腕，若有人敢给他脸色，早不可能再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也就她是特殊的存在。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记下”声音依旧温柔有温度。


    今天脾气这么大，是因为在特殊时期？他想了想，打算一会在备忘录里记下日期。


    黎漫：“这得你自己一点点发现，我都告诉你了，那还谈什么恋爱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赞同的含首，牵着人慢步往前。


    “如果你要买一辆车，你会选什么样的？”这次换了种问法，引导她回答。


    “都说了不需要车”也不需要给她安排司机，秦氏大楼出来走一段，附近就有发财车可以坐到关闸，挺方便的。


    “先不论买与否，就当聊天，说说想法。”


    她对车子的研究，仅限于步亦衡想买超跑那次，为了说服他超跑很危险。秦寂夜这么问，她说：“宽敞，安全系数高，坐得舒服。”


    他牵着她在一台卡宴前停步：“上去试试”打开后座车门。


    “比你上次开的宽一点，但没有你平时坐的车那辆宽敞。”后排空间是有的，她坐着觉得挺宽，但秦寂夜坐上来，他一米九身高拥有的长腿，在这空间似乎有点局促。


    他左右目测了下空间大小，说道：“嗯，是狭窄了点”不方便。


    突然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又说：“zuo起来不舒服。”


    她感觉他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


    这个表情也不对！


    但她没空深究。


    黎漫先是慌张左右看了看车窗外，附近没有人，扭回头说：“我不需要车，我们走吧，你还要上班呢。”


    他执起她的手，用手心包裹着，拇指来回摩梭细滑的手背，慢条斯理的说：“我反思了，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你的需求，也没留心你喜欢什么。”


    “呵呵，没关系，我们走吧。”她觉得再让他说下去，容易出问题。


    “其实你几次都向我传达过，是我不够重视”话语诚恳，并将她的手，放置在他领口。


    她眼一瞪，迅速缩回手，惊恐道：“没有、我没有！”传达什么？别瞎说，明明每次都是这个男妖精先主动！


    “既然你喜欢，就选一辆，宽敞、zuo得舒服的车，等你结束了，就…”


    “我没喜欢！”她没有喜欢，更没有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双脚往回收了收，她坐得就更高了些。


    手搁在她头顶，学她丈量的方式，测量她头顶到车顶的距离。


    黎漫要哭了，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又什么都懂了。


    她也不想懂啊！


    “Vincent，我们走吧！”


    “这辆是不行，嗯，走吧，我们去下一家看看。”他很好说话，如她愿的下车，准备离开。


    “不…”


    他右手臂弯起，走快了几步。


    “一定要挑一辆，你满意又喜欢，z…”


    黎漫焦急上前去抱着他右手，扬起很勉强的笑容：“不是看合约吗，我早上有空看！”——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一天


    第29章 入住


    秦氏大楼时不时有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人进出， 偶尔响起高跟鞋清脆声，咖啡的香气偶尔路过。


    方庭曦走进大堂，跟在身后的助理又偷瞧了他脸上的淤青， 在进入电梯后，小声建议：“方总，你脸上…要不要用点遮瑕膏。”她担心老板顶着这张脸，开会惹来太多侧目。


    “不用”方庭曦就是要顶着这张脸，让秦寂


    夜愧疚， 打个网球被球砸脸上。他开始还觉得是意外，但等后边手、腿相继被球砸中， 他才恍然秦寂夜分明是故意的！


    他就说平时球技那么好，怎么可能出错，而且偏偏是他帮忙黎漫引开保镖那天，突然约他打网球。


    电梯直达秦寂夜办公层， 出了电梯，方庭曦很凑巧， 又遇见从办公室出来的黎漫。


    会议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 他特地提前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机会再遇见她。


    “mandy！”他热情打招呼。


    黎漫气呼呼的正准备回珠市，见到方庭曦， 一眼注意到他脸上的淤青。


    “Devon， 你的脸怎么了！？”


    方庭曦先是叹气， 脸上浮现受伤的表情，缓缓道出淤青的来由。


    “我还是他表哥，他也狠得下心”末了，再次伤心摇头。


    别怪他抹黑，他说的是事实， 亲戚一场，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将他脸打成这样。


    “他怎么能这么过分！”原来俩人还是亲戚关系，听到方庭曦是因帮她，才伤成这样，刚被秦寂夜气到的黎漫，这会更生气了。


    签了合约后，秦寂夜不再让保镖看着她，连她昨天回珠市，拖延同居，他也没再催促。还以为他因愧疚要退让，不想刚才蒋特助来传达，珠市那套小两居要装修。


    理由还特别多，什么多处老化，危及生命安全。仿佛她不搬走，不马上装修，这屋子就会变危房，无法住人。


    装修团队明天上门，今天会有专人来收拾搬运。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回珠市去将私人物品打包。


    感受到黎漫的同仇敌忾，方庭曦觉得没白来，继续表露出受伤的情绪，想博美人同情。


    “唉，你不了解，他还有许多面…”


    不是他做表哥的想撬墙角，而是秦寂夜这人太无趣了，mandy跟他在一起肯定不开心。他都看出来了，上次要逃离这里，刚才脸上还有生气的迹象，肯定是古板无趣的秦大少爷惹出来的。


    “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帮忙”黎漫瞅了眼，不远处竖着耳朵的赵助理，“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方庭曦一会还要开会，就秦氏大楼内的员工餐厅，点了两份咖啡，在露台休息区坐下。


    “我和他是在马代，因为里澳而认识…”黎漫将认识秦寂夜的过程，简单道来，当然省略了自己怎么勾搭他那段。


    “原来如此…”方庭曦本就很好奇，黎漫和秦寂夜是怎么认识，又在一起，“里奥这小子胆肥，敢背后这样编排他舅舅”。


    竟胡说秦寂夜有口吃，还内向，哈哈！想想又觉得好笑，要让秦寂夜知道了，里奥可别想有好果子吃。


    方庭曦强忍着笑：“他没口吃，他和里奥形容的那些…完全相反了。”


    黎漫现在已经知道了，但太迟了，似无奈低头，对着咖啡杯伤感叹气。


    这一幕看得让方庭曦有点揪心，笑意褪去，安慰道：“你想离开，他不放手吗？”只要她点头，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她搏上一搏。


    她摇头幽幽说：“哪有我能选择的余地…”合约都签了！那家伙八百个心眼，她斗不过他！次次都是表面退让了，结果来个釜底抽薪、围魏救赵。


    方庭曦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以前他觉得simon看中哪个女人，对方拒绝是不识抬举，现在他觉得，一个男人用权势去逼迫一个女人，真不是东西！


    不远处，赵助理找了个自以为黎漫看不见的角落坐下，拿着菜单本，装模做样，继续竖耳以及探视。


    黎漫扫了眼角落，谢绝了他的帮助，反而问道：“能和我说说他不喜欢什么，有什么忌讳吗，我怕惹他不高兴。”


    *


    赵助理领着人来小两居整理，非常有效率，晚饭前已经回到香山澳。


    佣人将收纳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摆挂，黎漫指着角落一个粉色收纳箱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不用拿出来。”里边是自己设计制作的收藏品，没有在市场上销售，都是全新的，担心装修搬来搬去弄丢，就带过来了，这些可都是她的心血。


    “好的，黎小姐”佣人保持着适宜的微笑，继续收拾整理。


    黎漫走出衣帽间，赵助理刚接完电话，过来和黎漫转达：“黎小姐，老板马上就到家了，您先到餐厅用晚餐。”


    屋外脚步声远去，在屋内收拾的女佣，互看了一眼，小声说着闲话。


    “这都搬进来了，怕是没多久就成女主人了。”


    “不可能吧”秦家这样的家世，就算结婚，也会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那个黎小姐，没听说是香山澳哪家的千金，难不成是珠市那边的？


    “说不定呢，我在这工作几年了，也没见先生带过女人回家。”第一次带黎漫回来，大家都很震惊，私底下也窃窃私语过。


    豪门圈里单纯贪新鲜，去酒店不更方便，怎么会带回家。


    还带了两次，现在更是直接让人搬进来住，绝对不是贪新鲜的样子。


    “谁知道呢，不过我刚才听到梅管家在打电话呢”说着话，佣人手里的活还在继续，正打开一个衣物收纳箱，看到里边全是内衣，有些惊讶。


    这一箱子，少说不下50件。


    “梅管家打电话怎么了？”另一人没听到下文，转回头来问。


    那人用手指拎出一件，啧了几声，对着手里的内衣努了努嘴，表情古怪：“你看！这能穿吗？”薄成这样子，谁家千金穿这种。


    “怎么不能？这种叫…”叫什么来着，她网购时还有刷到过，“3D兔儿杯，夏天穿这种不闷热。”她想起来了，挺流行的款，适合丰满的女姓。


    “啧啧”又啧了两声，将内衣一件件整齐摆放进衣柜，她继续说前边没说完的，“梅管家好像在和大小姐通电话…”她没敢走近细听，但听到了‘搬进来’几个字，在说什么内容不言而喻了。


    “啊？这、梅管家这样…”算通风报信吗？


    *


    黎漫刚到坐下，赵助理就转头让厨房先上菜，梅管家在厨房门口听见，随着岁月已经浮褶子的脸上，肃眉几不可察的拧了下。


    正要上前，又听见赵助理补了一句‘老板马上到家了’，迈了一半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同居第一天，秦寂夜比平时都要早到家，最后一盘菜刚端上桌，他就进门了。


    餐桌前，黎漫双手放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虽来过两次，可第一次是很晚过来，进屋就…第二天匆匆用了早饭就离开，第二次也差不多，当时的心态和现在完全不同，毕竟这次是登堂入室了，之前只不过借住一宿。


    边上还站着好几个佣人，直勾勾盯着餐桌这里，让她有点不自在，好在秦寂夜回来了。


    “你回来啦！”语气里带着欣喜，这个屋子里，除了赵助理，其他人她都不认识，名字也叫不出，最熟悉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这种被人等待的感觉有点奇妙，他走到她边上，忍不住弯腰，一个温柔的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


    黎漫微赧，脑袋往后缩，左右察看，见佣人们都低着头，这才嗔了他一眼。


    晚餐是中餐，菜肴丰富，但黎漫吃得有些慢，很多菜都没碰，几乎是数着米粒吃饭。


    “吃这么少？”秦寂夜本就留意着她，自然也发现了，以为她是不习惯而拘谨，夹了一块桂花红烧肉到她碗里。


    “晚上减肥嘛，就少吃点…”黎漫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表情微微犯难。拘谨是一方面，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菜上，味道实在太淡了。就说这桂花红烧肉，调味料应该也没放全了，也没先炒糖色，色泽都不够诱人，


    她不想对比，可是真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也比不上餐饮店里做的。


    其他重口味的肉菜，也都是如此，味道寡淡。只有蔬菜类很新鲜，清淡反而美味，她多夹了两筷子。


    之前再这用膳都是早饭，早餐本就该清淡，因此她也没觉得不好吃。


    见她一块红烧肉，吃的一口，又不动了，秦寂夜察觉不对。之前也一起吃过晚饭，她显然不是这么个吃饭的样子，哪怕相亲走错桌那天，她吃得心不在焉，也比现在好。


    他放下筷子，关切问：“是身体不舒服吗？”梅管家擅长做药膳，一会让她做个适合特殊时期喝的汤。


    感受到他的


    关心，黎漫想着重口味却被做得寡淡少味的菜，没胃口再吃，却也不想第一天同居，拂了他的心意，便点点头。


    他轻抚她耳侧：“不舒服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使手段催促她搬来生气就好。


    晚餐因黎漫身体不适提前结束，回了卧室黎漫拿着平板翻找电视剧看，每部刚打开不到五分钟，就退出来又换了一部，似乎很无聊又很没耐心。


    秦寂夜见状，索性带她熟悉别墅的环境，毕竟以后要在这里长住。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黎漫紧张得推他的肩，别墅里佣人可不少，这么一路抱着过去，她脸还要不要。


    “不是不舒服？”他游刃有余的抱着她，步出卧室。


    “那也能自己走！你快放我下来！”秦寂夜不为所动，她涨红着脸，凑到他耳边，放低了声音说，“Vincent，别这样”。


    看他故意侧了侧脸，明晃晃在暗示，她咬了下唇，暗骂着无赖，唇贴到他脸颊上亲了亲。


    别墅不小，一圈走下来回房时，梅管家的温经汤也送到卧室。


    喝了汤后黎漫就去浴室洗漱，然后穿着粉色凯蒂猫睡衣慢悠悠出来。床套的颜色，已经换成她喜欢的粉色，就是素了点，连个图案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摸着丝滑的被面，得寸进尺的对秦寂夜说：“下次要换套有图案的，这个太素了。”还指了指自己睡衣上的图案。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她朝一旁侧目，秦寂夜正盯着她睡衣上的卡通猫皱眉。


    呦，粉色的袜圈他不嫌，粉色凯蒂猫嫌幼稚？


    她这会心情还算不错，他专门准备了个房间给她做工作室，刚才去那看过，里边已安放了她制作内衣需要的各种工具和机器。因而也不和他计较换不换新床套，抱着手机回越湘芹信息。


    【mandy：调新工作没有交稿压力后，反而时不时冒点灵感了耶！】


    【讨厌湘菜：看来你之前的‘病’还是压力太大造成的，对了，我听小陶说给你退费了。她那边真不靠谱了，安排好的中法帅哥也能临时爽约…】


    黎漫将屏幕下压了点，偷偷瞟了眼边上，确认他没注意她这里，才继续看绿信。


    【讨厌湘菜：还是别浪费钱了，我有个朋友，她哥刚从国外回来，还单着…】


    要给她介绍对象这事，放步亦衡出事前，她想都不用想就能应下，但现在嘛——


    她又偷瞄了眼秦寂夜，他坐着，背靠床头，手指在手机屏上点着，似乎也在发信息。他的发尾还有一点点水气，睡衣的领口是V字形，上边两颗扣子开着，锁骨半遮，但能看见骨凸的部分明显，上方凹窝很深，喉结随着呼吸隐隐在滚动。


    要不是特殊时期，她可能就扑过去了。


    简短的回复越湘芹：【暂时不用咯，我妈妈那边已经应付完了，姨妈期特别睏，先睡了～】


    手机放到一旁，她刚躺好，边上的人也放下手机，关了灯躺下来，并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她顺势将头埋进胸膛，蹭了蹭，食指抚过锁骨的形状，感叹真是绝佳骨像和体格。


    “漫漫，别乱动。”他眼眸一暗，半哑声警告。


    “哦”她恋恋不舍收回手，背过身，后脑勺对着他，嘀咕道，“不让碰，扣子还开着，哼！”


    听到这话，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收了收，让她往他这边挪了几分，后背贴着他胸膛。


    黎漫这下彻底不敢动了，腿碰到什么她懂，她闭紧眼说，“我睏了，睡吧！”


    秦寂夜从背后拥着她，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指尖刮着她的掌心，热息洒她耳后根。


    “下次你让它精神了，肯负责，随意碰…”


    *


    同居第一天，无风无浪过去。


    只是，翌日清晨——


    黎漫被脖颈一阵刺痛唤醒，人都还迷糊，但感觉有点熟悉。


    重重的喘息聚集在颈窝，上衣敞开，露出肩和锁骨，昨天才留的红痕还没消褪，又新增了不少。


    随着一声闷哼，牙轻啃在圆润的肩头。


    手心多了黏腻，她缓缓睁眼，无语瞪着从她身上移开重量的人。


    那人将她的手擦干净，还好心的帮忙拢好衣服，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再睡会”便先起床洗漱用早饭后，独自去了公司。


    黎漫清晨被吵醒，但仍睏得没力气骂他，闭上眼就又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她下楼到餐厅，佣人见她醒了，过来问她要吃什么。


    “清汤面，小碗的就好。”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琢磨着下午要不要去公司打个卡，熟悉下新工作，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事。


    早饭用完了都还没想清楚计划，这时赵助理来了。


    “黎小姐，您坐着稍等一会。”赵助理让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出去不到五分钟，领着一群人进来。


    这是做什么？


    黎漫忽坐直了，不解看向整齐站成有一排的佣人们。


    “他们都是别墅的佣人，给您介绍一下。”赵助理将手里的平板，递到黎漫面前，上边都是佣人简历。


    他先从资历最深的开始，介绍梅管家的时候，黎漫多看了她几眼，这人好严肃，比秦寂夜不说话时都严肃。


    梅管家在秦家待了二三十年，做事很有条理，从没出过差错。


    接着其他资历不深的，都是由他们自己来说，在别墅里负责什么。


    别墅里佣人不下十个，黎漫一次也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赵助理稍后会将人员名单发给她。


    佣人继续各司其职，赵助理收回平板，打开一份菜单又递了过去。


    “黎小姐看看，中午想吃什么？”老板交代了要丰富菜单，他今天拟了一些新菜，也和厨房确认过，能做得出来。


    想到昨晚那餐，平板上菜单图片再美味，她也有点提不起胃口。


    “我中午就不在别墅吃了。”


    赵助理露出个我懂得的神情，点头道：“好的，我一会就让司机安排车，送您到公司，中午和老板一起用餐。”他懂，刚恋爱嘛，难舍难分。


    黎漫对他的自作主张，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想着下午还是去上班吧。


    *


    意国正值夏日高温，热得里澳喝了快1L的水，除了冒汗，一早上愣是没上过卫生间。


    他边往屋内走，边扯领带解扣子，公司那班老家伙都不会热吗，天天穿这么严实，他都热得冒烟了！


    上次被抓回来，爹地就立刻安排他进公司实习。


    他觉得很枯燥无趣，要学的东西又特别多，据说小舅舅十二岁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事务，正值玩乐的年纪，就开始接触这些重复乏味的东西，他到底怎么坚持下来？


    里澳倒了杯冰水，端着杯子打算去庭院柠檬树下乘凉。


    柠檬树下已经有人在那，看背影是他妈咪，好像正在打电话，粤语和英文夹杂。


    里澳能听懂一些粤语，妈咪难道和小舅舅通电话？他往前走，他也很久没和小舅舅联系了，但迈出两步就停住。


    好像不是和小舅舅通话，咦？好像说的事和小舅舅有关系！


    他站在后边等了有五分钟，那通电话终于结束，他这才加重脚步声，并且喊道：“妈咪～”


    秦意抒转身，四十出头的年纪，却保养的像里澳的姐姐。


    看衣服乱糟糟的样子，拧了下柳眉，轻斥一声：“也不注意点形象，你现


    在也是成年人了，都开始上班了，这副模样…”


    “妈咪！”他妈咪就这点不好，太严肃了，为了不让她继续念叨自己，里澳问起刚才听到的内容，“你不是一直希望小舅舅早点成家，怎么他有女朋友了，你好像不高兴。”


    妈咪不是老念叨，小舅舅一直单身，连谈都没谈过。


    “你还偷听？没规距！”秦意抒没忍住，拍了下儿子的手臂。


    里澳手里的水杯一扬：“我过来乘凉，路过听到，不是故意偷听。你快说说，小舅舅真有女朋友了？”里澳很难想象，他那个古板的像老古董一样的舅舅，会有女朋友！


    秦意抒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嗯”——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依然休息一天


    第30章 上班


    不上班， 人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黎漫开始准时打卡上下班，实则是待别墅太无聊，逛街没有越湘芹， 而是身后多个赵助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投入工作中。


    一上午她没多少事做，这会坐工位上无声叹气。


    这间办公室里，除了唯爱调过来的人，还有秦氏旗下抽调来的人。黎漫试着想和新同事处好关系， 但她们只工作上的事回复一两句，其余无关的都不怎么回应。


    看人家专心工作， 效率极高的样子，黎漫也不好再打扰。珠市调过来的员工，还没有全部到位，只有两名负责跟进门店装修设计的， 这会在商场那边。


    她一时间百无聊赖，掏出包里带着的本子。没了催稿压力， 她也不会逼自己那么紧， 灵感偶尔会来一点，或是从…秦寂夜那里有感而发。


    笔尖停在洁白纸张上，有五分钟之久， 好像没什么灵感。


    刷会视频？不好， 别人在认真工作。


    去楼上大老板办公室刷？不好， 她还没原谅他昨天清晨的无赖行为。


    嘀！


    绿信新消息，她靠在椅背上，垂眼一看，是新上任的男友来信息。


    【秦兽：在做什么？】


    这么问什么意思？查岗吗？


    在他的办公大楼里上班，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


    【mandy：老板， 我在认真工作】


    很快收到新信息，一个惊讶表情。


    黎漫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虽然之前没来认真上过班，但他要是敢嘲笑她，她就…


    嘀！


    秦寂夜发来一张图片。


    点开照片看到全图的那一刻，黎漫哇哦一声，引来边上新同事的侧目，她忙捂上嘴，继续被图片里的蛋糕吸引。


    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可爱小蛋糕，精致好看到让人忘却要控制体重。


    这是哪家蛋糕坊？


    还没等黎漫问，那边又来信息。


    【秦兽：想吃哪个？】


    真是要买给她？


    她笑逐颜开，回复：【哪个都想要呢，怎么办，不知道选哪个好】


    把难题抛给他，别以为一个小蛋糕，就能让她那么快原谅他。


    秦寂夜发来第二张图片。


    是士多啤梨口味，粉色爱心形状，带笑脸那款。


    【秦兽：那就全部都要，今天先从这一款开始。】


    【mandy：哇哦.jpg】


    他在这种事上霸道一点，她非常喜欢。


    【秦兽：蛋糕已放在你那层茶水间冰箱里，贴了写有你名字的纸条。工作辛苦了，现在去享用你的小蛋糕。】


    【mandy：谢谢老板.jpg】


    刚才还怀疑是否因为老板太严苛，所以员工都专注工作不敢分心，在心里痛斥人家太资本的黎漫，此时已迈着轻快的步伐前往茶水间。


    *


    打开冰箱，黎漫就看见显眼的蛋糕盒，上边贴着粉色便利贴，写着‘mandy黎’。迫不及待的打开即刻享用，不到五分钟吃得连渣都不剩，她用纸巾摸了摸嘴，给秦寂夜发信息挑刺。


    【mandy：太甜了一点】


    不能让他太得意，做她男朋友，可没那么容易。


    解甜腻热茶最合适，她将自己将带来的妈妈爱心牌袋泡茶放进杯子，放在饮水机热水口，按下出水键却没反应。


    她弯腰察看，果然桶装水已空。


    茶水间角落地上，摆着几只桶装水，距离不算很远，但她掂量了下自己的实力，没硬逞能，打算去寻个身强体壮的人帮忙。


    走廊有男士路过。


    黎漫喊住那人：“你好，能帮忙换下桶装水吗，我提不动。”


    那人听到声音，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他还有事要办，正要拒绝，转头看到黎漫，愣了愣。


    这人有点眼熟，黎漫视线集中到他脸上那道疤。


    “啊，是你…”想起来了！是将阿衡哥带回来那个人，脸上的疤，让她有印象，但叫什么她没记住。


    邱不言一眼就认出她，蒋特助亲自接到香山澳，为了她大晚上发动所有人去找出步亦衡。这个女人，对秦先生是特别的存在。


    “换桶装水？”他盯了下黎漫的细胳膊，黎漫点头说是，他径直走进茶水间，单手拎起一桶，放到饮水机前，蹲下取换。


    空桶刚取出来，有其他职员进来，看到是邱不言蹲那换水，吓了一跳。


    “邱、邱先生！”


    “这换水的事怎么能让您来做！我来、我来！”


    整栋楼里谁不知道，大老板身边除了蒋特助外，还有一个非常受器重的邱不言。他主要负责综合酒店那边的业务，平时来秦氏大楼次数不多，但在这层有一间他独立使用的办公室。


    邱不言不耐烦回应：“不用”说话的功夫，桶装水已经安好。


    这个邱先生，在秦氏地位应该不同，她使唤他换水是不是不太好。黎漫有点不好意思：“邱先生，我…”


    邱不言：“好了”站起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黎漫微笑掩饰尴尬，快速接了热水泡茶，端着杯子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和黎漫同一间办公室的judy走到茶水间门口时，看黎漫匆匆离开，而屋里两名同事一脸古怪。


    其中一人对门口努了努嘴，然后说：“刚才邱先生在这换桶装水，好像是因为刚出去那个，以前没见过。”


    “哦？”她撇了撇嘴，“公司刚收购珠市一家内衣公司，那边公司调来协助进驻商场的设计师。”


    “对哦，judy你被调到那个部门。”


    另一人不解：“邱先生很少来这，平时谁都不搭理，怎么会帮忙换桶装水”难不成是看上那设计师了？


    judy冷哼一声：“那还不是因为蒋特助…”有同事看见，蒋特助亲自去hr那边帮黎漫请假，还曾在角落说悄悄话。俩人关系肯定不简单，邱不言看在蒋特助面子上，帮她换水也不奇怪。


    “真的假的？”很难想象蒋特助那样的工作狂，会有女朋友。


    “真的，总之同一层工作，平时说话可注意点，不然…”judy指了指天花板，另外两人立刻意会。


    “要是钟意蒋特助的人知道了不得伤心”蒋特助虽然工作狂，但无论外貌学历还是薪水，都无可挑剔，秦氏大楼里不少女职员心水他，连公关部那位，父亲是董事会成员的闵大小姐都钟意蒋特助。


    几人相视一笑，露出看热闹的神情。而站在门外，折返回来漏拿小茶叶罐的黎漫，不小心将对话都差不多。


    她耸了耸肩，一会再来拿吧，不然这样进去撞破人家背后说闲话，多尴尬，虽然话题人物有她，但她善解人意。


    误会她和蒋特助？估计解释不清楚，她也懒得去终止八卦，总不能说，蒋特助的老板才是她男朋友。所以当初她进唯爱的时候，没让人知道她和步家的关系是对的，不然她在公司估计都交不到朋友。


    至于和秦寂夜的分开计划，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开始实施，已经从方庭曦那了解他不喜欢的事，总要找对时机。


    合约在她的要求下，增加了期限，一年。


    但她等不了那么久，人总是会在日渐相处中，生出不舍，还是早点结束好，毕竟不会有结果。


    *


    黎漫的咸鱼生涯下午就结束了，铺面的设计图改了几次都不满意，唯爱调过来


    负责的同事，就将黎漫喊去一起参谋。


    唯爱的铺位面积很大，设计图有点太空旷的感觉，有些区域留得太多，墙体广告位放多又显得杂乱。


    黎漫看着电脑上的设计图，指着橱窗位和同事说：“这么多橱窗，如果都采用传统当时做陈列广告，每次换主题时不得崩溃。”


    同事闻言差点泪目，因为他所在部门还负责陈列，还好黎漫下一句给了点希望曙光。


    “如果资金充裕能升级成5D橱窗就好了，更有噱头。”她又指着内墙上安置广告牌的位置，“这种太多了，改成网红背景墙，比如亮眼的翅膀加内衣，顾客来了打卡拍照，还发朋友圈，能增加宣传机会。”


    “你说的对对！”网红背景墙这个方法好，容易实施，5D造价贵，不懂上边能不能批，先打个报告试一试吧。


    同事感慨还好今天喊来黎漫，不然还要耗好几天。


    出了铺位，黎漫准备回公司，还没走到商场出口，余光又瞥见来时看到的那家叫DSR的珠宝店。她放缓了脚步，5D的灵感也是因为这家店而冒出来的，这家橱窗里的小美人鱼5D投影，即梦幻又真实。


    她干脆走近驻足观看，一只身上戴满珠宝的美人鱼，慵懒地躺在浴缸里。浴池里堆满了闪亮亮的珠宝，透明泡泡在周围缓缓升起。


    这男美人鱼身材真好！


    尾巴还是渐变色，真美！


    啊啊！灵感来得那么突然！


    黎漫惊喜发现，别人的body重新让她焕发灵感了。


    太好了！分手计划本还想往后推一推，现在貌似可以开始了。


    进去问一问，这个美人鱼是哪家明星还是模特。


    步伐轻快走进DSR，黎漫伪装成顾客随意闲逛，店内的珠宝琳琅满目，耀眼的要亮瞎人的眼，她看到很漂亮的手链，多瞄了两眼，注意到价格就立刻移开眼了。


    价格也漂亮得吓人！


    柜员微笑过来接待，询问她想看哪类首饰。黎漫指了指店内的美人鱼海报，询问美人鱼手肘上挂得那串珍珠。


    珍珠应该不贵吧，她心想着，跟着柜员来到一个玻璃柜前。


    “小姐，这就是海报里的同款，这款可以当项链，也可以绕几圈做手链…”柜员取出项链，放在黑色丝绒托盘里，给客人展示。


    “挺好看的…”她眼睛瞟到柜台里的价签，六位数，她话锋一转，“就是我的手没有模特那么好看呢，你们这海报拍得真好看！”


    “嗯，很多客人都这么说…”


    黎漫顺势问出了海报里的美人鱼是个模特，这家珠宝店总部在港城，是那边找的模特。


    “我再看看…”黎漫起身离去。


    还没走出几步，听到附近一个嘲讽的声音在说：“呵，买不起就说买不起…”


    奚落声来自沙发那坐着的一位女客，黎漫偏头看去时，那人也在看着黎漫，表情嘲弄意味明显，她面前茶几上，摆放着几套珠宝首饰——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