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蔷薇美人 小李:我真没偷拍美男,我想……
姨妈询问了沈思过的日程, 确定了上门拜访的日期。
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李明眸终于开始紧张。
她没怎么跟有异象的人相处过——除了赵医生——但凡看到一个有异象的人,她都会远远躲开,更别说上前跟对方说话了。
她必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还要在这个前提下, 在沈思过和骆绎声面前做到礼数周到。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
她提前一天让安琪搜集了一些社交辞令, 跟姨妈坐上去目的地的出租车时,她还在耳机里让安琪给自己特训。
姨妈和司机都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但等出租车驶进“海湾半岛”后,姨妈和司机也跟着紧张起来。
李明眸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不知不觉忘记了社交特训, 连安琪都跟着沉默了。
李明眸原来对有钱人住所的想象,就是大一点的别墅。
但真来到沈思过说的“海湾半岛”后,她发现有些细节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
“海湾半岛”不是普通的别墅区, 而是占据着城市最稀缺的环礁湖景观, 每一寸土地都价值连城的“城中孤岛”。
它是海市最隐秘的富人居住区。
出租车登岛后,拐上了一条宽阔洁净的林荫大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是精心修剪过的名贵树种, 郁郁葱葱, 投下大片浓荫。路面上几乎看不到落叶或杂物,干净得仿佛被水冲洗过。
空气也陡然不同了,不再是城区那种混合着油烟、海风和拥挤人潮的复杂气味,而是弥漫着草木的清新, 和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
偶尔经过几户人家,都被高高的铁艺围墙或者浓密绿篱挡住, 只露出精致的屋顶一角。
李明眸没想象到的那个点是——这里明明离市区不远,却安静得异乎寻常。
这里听不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嬉闹或是邻居的争吵,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车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开了, 安静、整洁、秩序井然得有些不真实。
李明眸出神看着窗外,增加了一个新的认知:原来安静也是可以花钱买的,只是很昂贵。
司机的车开得很慢。他也在看外面,一边看一边感慨:“我家几代渔民,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海湾半岛的人不打出租车。”
姨妈笑道:“说不定你爸妈来过,这里以前是个渔场。”
“啊?海湾半岛喔?!”
“环礁湖的鱼类很丰富的……”
两人说话间,出租车沿着蜿蜒的道路深入,最终在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黑色雕花铁门前缓缓停下。
姨妈对了一下门牌号和沈思过给的地址,发现能对上,就让出租车先走了,然后跟李明眸步行到铁门前。
门卫确定了李明眸和姨妈的身份后,铁门才无声地向内划开。
没错,沈思过家竟然有门卫。
李明眸吃了一惊,终于切实感受到沈思过“海市前首富儿子”的这个身份。
但想到沈梦庭对沈思过做的事情,她心情又有点复杂,觉得当普通人也挺好的,胜在没有风险。
*** ***
从雕花铁门进去后,姨妈和李明眸才发现,不应该那么早让出租车走的,因为里面太大了……
铁门里面的,与其说是一栋房子,还不如说是一座微型城堡。
这座微型城堡依着地势而建,错落有致,向两侧延展的翼楼仿佛拥抱着前方一片巨大得惊人的镜面水池,水池尽头便是波光粼粼的私人海湾。
这里看不到所谓的“邻居”。最近的另一处豪宅,也远在百米开外,被高大的树木和起伏的地形巧妙地隔开,只能隐约看到屋顶的轮廓。
按照门卫的说法,要进去会面的地方,还要走约莫五分钟。
姨妈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烈日,顿时噎了一下。
此时姨妈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沈思过打来的。他让她们在门口等一下,说他亲自出来接她们。
不知道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什么,姨妈一边说话一边张望,往一个方向走去,让李明眸在原地候着。
门卫早就回了岗位,李明眸自己在树荫下站了一会,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玻璃建筑,好奇地往那边走去。
走近了后,她看到玻璃屋里面郁郁葱葱的——这是一个半开放的玻璃花房。
走进花房后,她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目光陡然被眼前景象牢牢粘住。
在葱郁繁茂的花枝间,一个赤.裸的男人正专注地修剪着花枝。
是骆绎声。
花房内有一面篱笆墙,大约两米多高,上面缠满了爬藤玫瑰。
那些玫瑰是红色的,深深不一的红,像是火焰,又像是霞彩。浓郁而醇厚的红色肆意绽放着,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将整个篱笆墙都装点成了一片绚丽夺目的花海,像是要把所有生机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在这明艳的背景下,骆绎声赤.裸的身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皮肤比李明眸记忆中的更加白皙。那天在宴会厅的柔光笼罩下,他的肌肤流淌着一层蜜色,让人联想到粘腻的、过分亲密的触感。
此刻在澄澈阳光下,他的肌肤还原了本来的颜色,透着一种近乎清冷的白皙,与周围热烈艳丽的玫瑰丛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李明眸莫名想到“荼蘼”这个词。她仿佛看到那洁白的肌肤深陷在玫瑰丛中,被花瓣染上深深浅浅的红色……
玫瑰的芬芳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馥郁,隐隐透出一股甜腻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开始燥热,李明眸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但是下一刻,她又停下转头的动作,回想起之前画《沙耶》时的场景。
她画骆绎声的异象画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在画春宫图的感觉。她是从他心口的朱砂痣开始画的。才刚画了一颗痣,她就开始觉得羞耻。
可等画完后,她才发现,没什么好羞耻的——因为那幅画上面的空白太多了。
骆绎声的腰侧肌肉是怎样的?小腿的线条怎么样?大腿应该粗一点还是细一点?
这些部分都是空白的,因为李明眸当时没敢看。
亏她还这么认真地羞耻,她压根也没看到多少真正羞耻的东西。
她竟然觉得有点亏。
她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这样的异性裸.体了——这可不是在AV里看到的,而是面对面的。
退出《弗雷娜》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她能看到这副裸.体的机会,也就只有今天了。
想到这茬,她把头转了回去,死死盯住骆绎声——起码她可以把《沙耶》补全。
为了防止自己在无谓的羞耻心中移开目光,她把眼睛瞪到最大,并且禁止自己眨眼睛。
一会过后,她瞪大的双眼开始浮现出红血丝……
两个佣人打扮的阿姨提着打扫用具,从李明眸不远处经过,窃窃私语:
“这是今天来的客人吧,她在锻炼眼睛吗……”
“她在看小骆先生。”
“哦,那难怪。”
“小骆今天穿这衣服没见过,打扮得怪好看的。”
两个阿姨走远后,李明眸脸红红的,也好奇起来:他打扮了?他穿的什么?
她好奇地打开手机摄像头,在镜头里观察骆绎声。
镜头里的骆绎声穿得很严实,外套是一件全身包裹的修身黑色风衣,里面是遮住半个下巴的高领毛衣,手上还带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风衣的帽子也被他戴上去了,遮住了上半边脸,显得很有神秘感。
他这打扮确实挺有造型感的,简直可以现场去走秀了……不过在家需要穿得这么讲究吗?她有些困惑。
她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对着骆绎声按下了拍摄键,“咔嚓”一下,一声超级大声的快门声后,闪光灯亮了一下……
骆绎声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住了,往快门声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躲在花房后面的李明眸。她的手从篱笆墙里探进来,手上拿着一只怼着他脸拍的手机。
李明眸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她故作镇定地对着前置摄像头,僵硬地比出“V”的手势,扯开嘴角笑了笑,假装自己在自拍。
骆绎声看了她一会,然后放下花枝剪,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随着骆绎声越走越近,李明眸终于忍不住表现出慌乱的样子:不对,他为什么这个反应?他为什么朝我走来?他觉得我在偷拍他吗?(虽然刚刚确实不小心拍到了一张。)
她急忙把手机收回兜里,盲头苍蝇一样,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朝花房外跑了起来。
刚跑出几步,身后的骆绎声也跑了起来:“等等,你跑什么?那边有狗!”
恰好此时姨妈也回来了,她坐在一辆高尔夫球车上,沈思过坐在她隔壁的驾驶位上。
她见到李明眸往高尔夫球车的反方向一骑绝尘,疑惑地叫住她:“明眸!你去哪,我们在这边!”
李明眸听到隐隐的狗吠声,十分凶恶,跑动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又依着惯性往前跑出几步,才最终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骆绎声和姨妈站了一会,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才回过头来。
她扯出一个笑脸,声如蚊蚋:“我刚想看看狗。”
然后她看着地面,慢吞吞地走了回来。
在经过骆绎声身边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一声浅浅的低笑。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个安琪,刚刚怎么没有上线提醒我不要跑!
第19章 火焰双瞳 小李: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狗……
李明眸坐上了沈思过的高尔夫球车, 听他跟姨妈聊了一路他太太骆颖养的狗。
李明眸低着头,因为丢脸和害怕,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
她来的路上背了一路的社交辞令,刚刚一紧张, 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算记得, 她也没信心当着沈思过的面, 说出这些寒暄的话。光是抬头看他微笑跟姨妈说笑的样子,她都会打个冷颤,不知道这个人模人样的人,什么时候会脱下人皮。
高尔夫球车驶过一片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车速很慢, 风带着草木和远处海水的微咸气息拂过面颊。
李明眸目光掠过修剪成几何图案的灌木丛、闪着幽光的人工水池,以及远处仿佛悬于海天之间的无边泳池。这一切都巨大、空旷、精确得像一幅过于完美的蓝图,带着不真实的疏离感。
就像沈思过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高尔夫球车驶过长长的庭院小径, 最终来到主建筑下方, 停在一扇低调却异常高大的深色木门前。
三人下了车,沈思过率先走过去, 动作随意地推开厚重的门, 侧身示意她们进去。
李明眸跟着姨妈迈过门槛,门内的空间瞬间包裹住她们。
高耸的挑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脚下是冰冷光滑、延伸向远处的大理石地面。光线从侧面巨大的落地窗涌入,照亮空气中微小的尘埃。
造型奇特的现代艺术品点缀在空旷的墙面上, 低矮的沙发组如同岛屿般漂浮在空间的中央区域。
整个环境空旷、冷峻、一尘不染,弥漫着一种被精心控制过的“极简奢华”气息。
然而, 李明眸几乎没来得及细看那些昂贵的细节。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攫住,牢牢钉在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巨大墙壁上。
那里挂着占据了整面墙的海报。
是骆颖的海报。
李明眸之前搜集沈思过报导的时候,看到很多关于骆颖的消息, 众人对她有很多溢美之词。他们形容她美得像一幅油画,那份美丽会汲取观赏者的视线甚至灵魂,成为画中的养料。
她当时听到这个形容,没有特别大的触动。她看着骆颖流传在网上的一些像素颇低的街拍,觉得是挺好看的,但好像也没有别的更深刻的感觉。
这只是一个靠美丽容貌被人记住的女人。
但当她看到那面墙上挂着的骆颖的巨幅海报时,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海报上的骆颖轻轻靠在一张复古丝绒沙发上,身着一件柔软的浅粉色吊带长裙,裙摆自然垂坠。一头微卷的长发如软云般散落在圆润肩头与纤细锁骨间,发梢泛着淡淡光泽。
骆颖跟她的孩子长得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骆绎声有隐藏的锋芒,骆颖却美得毫无防备。她表情柔和明亮,微微上扬的嘴角嵌着一对梨涡,看起来很好亲近。
她太容易让人想要亲近,又如此没有防备,让人想要把这枝玫瑰从枝头剪下来,扦插于瓶中,收藏在暗室,永远不示于人前。
也许她确实也成为了沈思过的藏品,作为他悬挂于城堡中的油画和海报。
但就算只作为藏品,画中人的眼睛也是有灵魂的,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明明曾经是三级片艳星,骆颖的眼睛却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以及很多直白坦荡的好奇。
画中人就这么直勾勾看向画外,仿佛她也对画外看着自己的人很好奇。
在这座冰冷宫殿中,画中的温暖笑容成为了唯一亮色,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这幅海报攫取全部的注意力。
姨妈也跟李明眸一样,看着那副海报,好一会没法说话。
几秒过去后,她才发出声音:“你太太真好看……我遗憾我的词汇量不大,只能说出这种程度的赞美。”
沈思过笑了笑,也看着那张海报,第一次露出像是痴迷、又像是迷惘的神色:
“是啊,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我很爱她。”
他说话间,目光移到了刚刚进来的骆绎声身上,朝他笑了笑。就像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儿子的、作为父亲的微笑。
那个微笑显得很普通平常,于是骆绎声也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容。
姨妈留意到沈思过的眼神,感动又羡慕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太太能遇到你这样的人,你看起来很爱她,也很欣赏她。”
李明眸听着他们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羡慕,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又闻到了沈思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味……像是死水谭一样的气味。
今天见面到现在为止,沈思过都是正常的形象。他穿着他那身完美体面的皮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异状。
可是当提到骆颖,或者说,当他嘴上说着爱骆颖,眼睛却看向骆绎声的时候,李明眸再次闻到了那股恶臭的水腥味。
上次就是这股味道出现后不久,沈思过的皮囊就裂开了,露出了里面可怖的怪物。
所以李明眸一直提着嗓子,等沈思过的异象露出来,可是无事发生。
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臭味没有消失,一直萦绕在附近,沈思过的皮囊看起来变得浮肿了一些,像是要从他的身上脱下来,但那张画皮一直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始终维持着人形。
李明眸也不知道,自己这口气该继续吊着,还是该放松下来。
*** ***
聊完骆颖,三人就在骆颖的海报下方坐了下来。
那里靠墙摆放着一张造型独特的茶几——仿佛是一块天然的巨大黑色火山岩,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边缘保留着粗粝原始的质感。围绕着它,是几张同样设计感十足、坐感却出乎意料舒适的深色皮墩。
三人就在这里完成了简单的谈话。
姨妈说明了李明眸无法加入剧团的原因,沈思过一直安静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质疑。
到了最后,他只是有些可惜地看着李明眸,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奇怪的是,李明眸道歉的时候,还想着安琪能给她一些提示,但是安琪像是死机了一样安静。
幸好有没有安琪都区别不大,她很好地完成了道歉,沈思过也原谅了她——起码他是那么说的。
大概是怕她们尴尬,所以在谈话结束后,沈思过还拉着她们说了一些日常。他说骆颖的新电影快要上线了,还赠送了她们几张电影票,表现得很爱慕自己的太太。
姨妈收下电影票的时候,李明眸不动声色抬头,看向那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海报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正静静地俯视着下方这三个人,给这场即将结束的对话,无声地笼罩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氛围。
就在谈话彻底结束,李明眸以为可以离开的时候,沈思过突然对姨妈说,有一些海洋地质学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她。
姨妈有些恍然,似乎没料到他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但还是详尽回答了。
李明眸本来就抬起屁股要走了,听到他们莫名其妙聊了起来,有些紧张。
果然,两人聊着聊着,沈思过说想让姨妈看一张海图,海图在楼顶书房,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准备移步去书房看海图。
李明眸愈发紧张,看到他俩走向旋转楼梯,便也跟着过去,紧紧跟在姨妈身后——那楼梯尽头没有开灯,看着阴森可怖,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她要确保自己在姨妈身边。
她静静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沈思过跟姨妈说了好一会话,才发现她在身后。
他回过头来看她,有些抱歉地说,竟把她给忘了,问她会不会很无聊。
然后他回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不是想看狗吗?”
就在这时,骆绎声抱着一大束剪好的花走了进来。
沈思过便遥遥对着骆绎声招手,吩咐道:“阿声,你带她去看一下狗吧。”
骆绎声停下:“原来真想看狗啊?”
李明眸:“……”
她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声音很小:“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
姨妈微微掩嘴,似乎很高兴她可以有小伙伴一块玩:“不是你说的想看狗吗?”然后偷偷瞟了骆绎声一眼,朝她做眼色,“你就去吧。”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姨妈跟沈思过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
*** ***
没过多久,李明眸又坐上了那辆高尔夫球车,骆绎声捧着一大捧花坐在她隔壁,前面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司机。
司机跟她唠嗑:“小姑娘,怎么想到去看狗的?太太养的这藏獒,跟一般狗不一样,老凶了,只有小少爷逗得动,待会你让他摁着那狗……”
小少爷说的是骆绎声。
在司机的唠嗑声中,高尔夫球车经过了刚刚的玻璃花房,离狗舍越来越近。
李明眸跟着骆绎声下了高尔夫球车,司机留在上面等他们。
随着两人走近,一间尖尖的小木屋出现在前方,她开始听到狗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汪!”
“汪汪汪!”
“汪嗷嗷嗷!”
竟然还变声了。
李明眸有些吓到——她从小就怕狗。所以姨妈刚刚才揶揄她。
她强忍着,假装自己不害怕,停在原地评价道:“这狗……听起来很精神。”
在变装舞会上,骆绎声也说过她精神。
骆绎声有些莞尔,看了一下她的脸色,斟酌道:“其实我今天挺忙的,要把剪下来的这些花做成干花。你可以陪我吗?”
李明眸如蒙大赦,连声说了几个“好”字,率先转头,一溜烟上了高尔夫球车。
然后她坐在那上面,用眼神期待地催促骆绎声上车离开。
骆绎声:“……”
第20章 你很特别 小骆:你特别得仿佛一条小狗
上了高尔夫球车后, 司机揶揄了李明眸几句,问她这狗是不是长得很可怕。
李明眸也不知道,毕竟她没看到这狗——她还没进去狗屋,就停下了脚步。
骆绎声默不做声, 给她留了点面子。
等狗吠声听不到后, 李明眸还心有余悸:
骆颖长这么甜美好看, 养的狗却这么凶。
高尔夫球车回到了主建筑,李明眸跟在骆绎声身后,来到了这个空旷客厅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个壁炉,她刚刚都没有发现。
原来刚刚骆绎声抱着花枝进来,是想在这里烘干它们。结果被沈思过叫住, 被迫带她去看狗。
她想到自己给骆绎声添了麻烦,带着他绕了个弯,后知后觉尴尬起来:她从来都没想看狗, 只是因为“偷拍”了骆绎声后转身跑掉, 就随便找了个说辞。
现在他知道她不想看狗了,他会不会觉得, 自己刚刚就是在偷拍他?
她有些委屈, 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偷看了,只是不是用手机看的,而是用眼睛看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反正人家也不算误解了她。
壁炉旁有张石桌, 和几张凳子。两人就在那里坐下了。
骆绎声刚刚表现得很体贴,但这人的体贴似乎是有额度的——又或者他是真的忙, 刚刚的说法不是托词——总之,招呼李明眸坐下后,他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没有再跟她说话。
李明眸本来有些拘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否应该主动发起社交,安琪也没有给她提示。
但想到他在医务舱里扔掉追求者礼物的样子,她又重新安下心来:骆绎声大概也不想跟她社交,所以她不用说话也可以。
做了这个决定后,她气定神闲,开始观察对面的骆绎声。
骆绎声面前摆放着很多刚剪下来的鲜嫩花枝,他先把这些花的刺剪掉,再把枝干剪成长短不一的长度,一枝一枝地挂在壁炉边上。
李明眸留意着他的动作,眼神紧紧锁住他变化的身体线条,一眼都不带眨的,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她还在继续刚刚的任务——记忆骆绎声的身体信息,给《沙耶》增添画面细节。
她一边记忆,一边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骆绎声肩宽跟身高的比例大约是 1:4,很完美。胸肌还挺饱满的,腹肌有六块,块垒很明显。
侧身剪切花枝时,他腰侧会隐隐浮现出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隐匿和浮现。还有他的手臂线条,也会跟着他的动作浮动。尤其是小臂线条,绷紧又松开,像琴弦似的,怪好看的。
刚刚透过手机摄像头看,她发现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有些纤细,看不出来是这么矫健的人。
当他不穿衣服时,她明确意识到了:这个人确实是舞蹈专业的。
他剪切花枝的动作,就已经很好看了。不知道他跳舞的时候,身体剧烈运动起来,线条会有什么变化……
她那天晚上因为过分紧张,竟然都没有认真看。
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骆绎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记得自己不能移开目光的指令,于是直视着骆绎声,一动不动,也不眨眼。
骆绎声就看了她那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动作了。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骆绎声再次抬起头——李明眸还用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和动作在看他,像个雕塑一样,一点都没动过。
他眨了眨眼,还是没说话,继续低头,把手中玫瑰的刺一点点地剪下来。
又过了一会,骆绎声这次没再抬头。
他低头看着玫瑰的刺,一边动作,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她:“你不玩手机吗?”
李明眸秒答:“不玩,我手机大概死机了。”不然安琪不会下线。
等她回答完这句话,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骆绎声是不是觉得被她盯着,不太舒服啊?刚刚那两眼也是这个意思吗?所以叫她玩玩手机?
她的脸轰一下红了,“唰”地一下低下头,连一眼都不好意思再看骆绎声了。
要是安琪在的话,就会提醒她不要老盯着人看。之前她就试过一次,在街上盯着人发呆,结果被人找麻烦了,骂她“看什么看”。
可是骆绎声好像不是想骂她。问完那句话后,他开始跟她搭话。
“你平时会这样坐着很久,什么都不做吗?”
“会、会的。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轻笑了一下:“还好,就是有点古怪。你看过《星期三》吗?里面的主角就叫星期三,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
骆绎声娓娓道来,跟她讲了一个奇怪女孩的故事。然后他问她平时做什么,跟这个女孩相像吗?她发现他甚至能猜出她的一些喜好。
这么跟骆绎声聊了几句后……不,是被骆绎声问了几句话后,她发现自己没那么紧张了。她发现他好像是在……安抚她?
不过聊完之后,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好像单方面向骆绎声透露了很多信息,可是关于骆绎声的一条信息,她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骆绎声整理他剪好的花枝,不小心把木桌边的花艺胶带碰倒在地上。
胶带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李明眸脚下。
李明眸没有多想,下意识蹲下身去,想帮骆绎声捡。可是她才刚把眼睛探到桌子底下,就立刻火烧一样地把头拔了出来。
她的动作太大,额头“砰”地一下撞在桌角上,但是因为太震惊,她都没顾上痛。
……她在桌子底下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虽说想要补充异象画的细节,但她看骆绎声的时候,都会习惯性把目光调整到他的腹肌以上。至于腹肌以下的,她会尽量避免扫视到那里。看到太多,也不太礼貌……
但是刚刚蹲下去的时候,她忘记非礼勿视了。
骆绎声看着她的额头:“你没事吧?”
李明眸摇了摇头,眼光飘向空中,不敢跟骆绎声对视:“没、没事。”
骆绎声皱着眉头,说道:“不要捡了。”
李明眸语气很坚定:“我没事,我可以!”难得有机会可以增长关于异性身体构造的知识,可不能因为害羞就白白错失了学习机会。
她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蹲了下去。她一只手在地上摸那筒胶带,另一只手遮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才从指缝间偷偷张开一条缝隙。
……太刺激了。
她把胶带捡起来后,骆绎声看着她涨红的脸,语气有些困惑:“怎么突然这样了?壁炉的火开太大了吗?”
她眼光再次飘向空中:“是有点热。”
骆绎声从座位上起身,微微弯着腰,越过桌面上的花枝和杂物,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他担心她不习惯跟人接触,用的手背轻轻碰她,没有用手掌。但是这没什么用,因为他只要站起来,李明眸受到的冲击,一定比他坐着的时候大。
她就那么愣愣坐着,看着他的腹肌,任由他把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怎么好像更热了?我去把壁炉关了吧。”
他说完话,拉开椅子,起身离开了客厅。
壁炉的火不是真火,也不知道在哪里关。
看着骆绎声的身影离开了客厅,李明眸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捧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自言自语:
“我好像干了一些要被警察捉走的事情……”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发了安琪。
来到沈宅后一直沉寂的安琪,它突然说话了。李明眸的耳机里响起了它的声音:“这栋建筑里的摄像头高达129个,建议你现在就报警。”
李明眸下意识撇嘴:“你终于上线了。”
安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栋建筑的违法摄像头有129个,违法监控视频8975条,时长总计525976分钟。”
李明眸的表情茫然起来。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检查了一下,自言自语:“不是死机了,是坏了吗?”
安琪再次重复:“这栋建筑存在违法监控活动,建议你现在就拨打110。”
然后在李明眸的手机屏幕上,开始跳出大量的监控截图。
这些截图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骆绎声……睡觉的骆绎声、吃饭的骆绎声、甚至是洗澡的骆绎声;还有孩童时期的骆绎声、少年时期的骆绎声、成年时期的骆绎声……
在所有的截图中,骆绎声都是瞳孔失焦的,他没有在看摄像头——他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出现在了这些画面里。
截图按时间顺序跳出。最后跳出的一张截图,是刚刚坐在壁炉边,裁剪花枝、跟李明眸聊天的22岁的骆绎声。
李明眸看了一下这个最新截图的拍摄视角,头慢慢往后转去。
在她身后的,就是那幅悬挂在墙上的,坐在复古丝绒沙发上的,骆颖的海报。
就在那幅巨型海报上,在骆颖的瞳孔映射中,那里有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不是眼前事物在骆颖瞳孔中的映射,而是一个摄像头——一个隐藏得极好的针孔摄像头。
李明眸的鸡皮疙一片一片地竖起来:“怎么回事?”
安琪说:“这是第一个摄像头。你想看看另外的128个摄像头在哪里吗?跟我来。”
李明眸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跟着安琪的指示,来到了那条盘桓的旋转楼梯前。
旋转楼梯的尽头没有开灯,看着阴森可怖,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她一步一步踏了上去,走完二十五个台阶后,她来到了二楼。
她跟着安琪的提升,走向左边的通道,大约走了五十米,经过一个三岔口后,她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前。
走廊阴森幽暗,只在上方有几扇小小的透气窗,阳光无法照射进来。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李明眸抬脚,一步步往走廊尽头的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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