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雪昭嘴上说着狠话, 却没果断离开,而是绷紧雪白的小脸,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渠清。
见沈渠清没哄他, 立马含上了水雾。
沈渠清又心疼又无奈, 使了半天眼色没用,只好豁出老脸,“这是外公给你们定做的无事牌,没法换。”
“你先收着, 下回外公再给你补一个礼物好不好?”
盛雪昭倔着, “我不要等下回,我现在就要。”
“我要郁安手里那个盒子。”
沈渠清正头疼着。
郁安把手上拿着的盒子递了过来,“没关系, 外公, 我要哪个都行。”
他也不懂盛雪昭争什么,只是觉得换了一下也没关系。
钱和钱还有什么区别么?
沈渠清看他一眼, 总算明白女儿为什么说起这个亲儿子如鲠在喉。
好心办烂事。
真要那么简单他早换了。
盛雪昭这块儿他挑了几个月, 从用料到做工都是精挑细选,仔细端详后才定下来的。
郁安的是捡了价格差不多的成品。
这怎么换?
沈渠清摆摆手,“你别管,跟你没关系。”
盛雪昭也扭头骂郁安,“你装什么!死绿茶!”
郁安, “啊?”
绿茶?他么?
沈渠清也被逗的哭笑不得, 正要继续劝盛雪昭。
盛雪昭蹭的起身, 把盒子一摔,“你给郁安当外公吧!”
“说什么胡话呢!”沈渠清,“你这臭脾气……”
盛雪昭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盛行立刻跟上。
郁安想劝不敢劝,看向他爸妈。
沈渠清也给自己闺女使眼色。
沈语非开口却是劝他, “爸,要不然你就听昭昭的吧。”
好不容易跟宝贝关系修复了一些,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再闹僵。
那要是钱或者别的东西换就换了,无事牌哪儿能轻易换?
沈渠清有苦难言,真真意识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去劝劝他。”
他正要起身,盛雪昭又推开大门闯了回来。
沈渠清又坐稳了。
盛雪昭叉着腰,冷哼一声,“李叔!把郁安和他外公赶出去!”
沈渠清愣了。
郁安也愣了。
盛雪昭抬着下巴,扫过他和郁安,“以为我会灰溜溜逃走么?你们太小瞧我了!”
“爷爷已经跟我说了,盛家我做主。”
他说完偷偷看了盛行一眼,见盛行没有戳穿他,才继续昂头。
其实他气昏头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刚刚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但他眼泪已经擦干了,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只要盛行不说。
盛雪昭又侧眼看过去。
盛行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沈渠清懊悔着,他没想到盛平那个老东西能这么不要脸。
郁安也急了,“老头,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他可以不要外公,但不能离开盛家。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分不清么?
沈渠清无言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个糟心的亲外孙。
他喊盛雪昭,“昭昭,外公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盛雪昭充耳不闻,朝楼上走去,“我要换衣服赶飞机去见我爷爷了。”
走出两步,被扯了一下。
盛行等他回头,才慢悠悠的往前走。
沈语非没看她爸的眼色,盯着他俩拉拉扯扯的样子死死皱眉,“昭昭……”
盛雪昭警惕看她,“你要帮郁安他外公求情么?”
他说着又往盛行怀里靠靠,连带着看盛廷昌的目光都有不满,唇瓣抿着。
大有点了头,就连他们也赶出去的意思。
沈语非眼尖的注意到他向盛行走近的两步,心情糟糕。
现在挑盛行的刺,只会让盛雪昭更讨厌他们。
她只能忍下唇边的话,温声道,“妈咪是想提醒你带给厚外套,下飞机可能会冷。”
“哦。”盛雪昭这才点点头,紧紧挨着盛行走了。
眼见盛雪昭真不打算理他,沈渠清也坐不住了。
他放下脸追了上去,想了想又捎上了郁安那个礼盒。
盛雪昭那块儿无事牌肯定不能给郁安,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块都给盛雪昭。
沈渠清也知道这么做不合适,张唇想要允诺下次补一个,又怕盛雪昭不乐意,只宽慰道,“你放心,外公不会亏待你的。”
“外公……”
你不管我已经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啊!
郁安吞吞吐吐,到底是没把心里想的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
盛雪昭坐在床边,等盛行帮他换好衣服,低头给他穿袜子时,才轻轻问他,“盛行,如果是你,你会把给郁安的礼物给我么?”
他补充道,“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
这话显然没有可信度。
外公做错一次选择都把他气哭好几回了。
盛行心中想着,手上没停,把袜子提高,食指勾着抚平,才抬头看盛雪昭,“我只会给你买礼物。”
郁安给点儿钱就可以了。
盛雪昭假意道,“你也可以给他买,他是你亲弟弟啊。”
他话还没说完,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盛行捏着他的指尖亲亲,“你是我亲老婆。”
盛雪昭摸摸盛行的头发,“还是你好。”
他想了想,低头捧住了盛行的脸,“这个是奖励。”
轻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盛行只看到盛雪昭垂下的眼睫,还没反应过来,盛雪昭就已经要离开了。
他嗅着盛雪昭的气息,本能的追逐着,黏着盛雪昭的唇,直起身。
盛雪昭犹豫了一下,叹气,“好吧。”
他闭上了眼,没有继续后退,把脸凑到了盛行面前。
盛行的手撑在床边,只用唇去描摹他的脸。
吻从盛雪昭的唇角辗转到耳边,又落在他的面颊、眼皮、眉梢……
盛雪昭的手指抓着盛行的手臂,鼻尖动动,嗅着熟悉的气息,感觉十分安心。
好奇怪,明明亲他的脸没有让他生起冲动,怎么也这么舒服?
没有尾骨发麻、心跳加速,他却有些依恋。
他睁开眼,盛行又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敲门声阻止了盛行继续。
他从盛雪昭的毛衣里钻出来,唇上有些湿。
低头想亲盛雪昭,被盛雪昭躲了下,退而其次的亲亲盛雪昭热腾腾的脸颊。
盛雪昭扁着眼,还有些嫌弃。
盛行低笑一声,“又不是吃了……”
盛雪昭瞪他。
盛行收声,帮他整理了衣服,才不慌不忙的去开门。
他看着沈渠清手里的两个礼盒,又想着盛雪昭对自己的依赖,很想做个坏人。
盛雪昭跟他们越疏远,跟他便越亲近。
盛行沉默片刻,还是克制住了,“我先帮你问一下昭昭的想法吧。”
他留了道门缝,往里走看到趴在床上朝外面看的盛雪昭。
等他迈过拐角,还往他身后看了眼,没瞧见人便又落下眉。
盛行亲了下他的发丝,“昭昭,为什么想要外公给郁安的礼物?”
盛雪昭跟他拉开距离,“你也要支持他们么?”
盛行把他捞了回来,“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盛雪昭听到满意的答案,才没有挣扎。
看了盛行好几眼,心底做出判断后,才小声告诉盛行,“我不是想要郁安那份礼物,我是想看看郁安外公的态度。”
还喊“郁安外公”呢?真记仇。
盛行点点他的鼻尖,“你的礼物比郁安的珍贵,外公才不愿意。”
盛雪昭却说,“我不想要什么珍贵礼物,我就想要他站在我这边。”
他抱着盛行的腰,声音有些发闷,“不提他了。
他想跟郁安好就跟郁安好吧,他们都跟去郁安过吧!”
“我有你就够了。”
盛行揽着他,心底叹息。
盛雪昭越是这样,他越没办法自私的隔开他们。
这个不识货的小蠢蛋。
沈渠清心中骂着,面上带笑,这小祖宗真是打他心坎里长的,叫他怎么不管?
他等半天,不见盛行替自己说好话,自己憋不住了,“外公也是疼你,才坚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盛雪昭听到他的声音,立马转头扎进盛行怀里,只留给沈渠清一片金色的发丝。
沈渠清坐下。
郁安不在,他索性敞开道,“你这无事牌是外公诚心求的,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无事烦忧’。”
“这点外公决不会让步。”
盛雪昭,“哼。”
沈渠清没好气的拍他一下,“原本打算给郁安那块我也拿过来了。”
盛雪昭这才转转脑袋,用眼角看他。
沈渠清把黑色盒子递给他,“拿去玩儿吧。”
他又打开蓝色盒子里那块儿无事牌,给盛雪昭带上。
“这回满意了吧?”
盛雪昭捏着脖子上的玉牌,嘟嘟嚷嚷,“谁知道还有没有下回。”
“没有了。”沈渠清没好气道,“回头就把你惦记着的画廊转到你名下,到时候我就是个只有退休金的糟老头子了。”
盛雪昭眼睛一亮,“才不会!”
他抱住沈渠清的手,“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外公。”
沈渠清,“当不起,我做郁安外公算了。”
盛雪昭噘嘴,“我就随口一说,外公你怎么那么记仇?”
沈渠清,“到底是谁记仇?”
盛雪昭眨眼,毫无自觉,“我没有啊。”
沈渠清揉了把他的头发,“行吧,外公记仇。”
“出去玩儿可别忘了外公,记得每周跟我打一次电话。”
盛雪昭一脸乖巧,“外公,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你啊。”
他特意把无事牌放在毛衣外面,下楼时,脖子上戴着一块儿,手指勾着一块儿,趾高气昂的在郁安面前顿顿脚,才往外走。
沈渠清看的直摇头。
等盛雪昭走了,才安慰郁安,“这玉跟你没缘分。”
“回头让你养父母给你请一块儿吧。”
郁安这才知道他的见面礼是什么。
更没有争取的想法,他这个人比较俗,还是想先发财。
“外公这边……”沈渠清沉吟着,“还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外公!”郁安看向沈渠清充满期待,非要补偿的话,来个金貔貅吧。
实在不行给点儿钱打发了也可以。
沈渠清,“我记得你在国画上有几分天赋,以后我亲自指导你画画。”
他拍拍郁安肩膀,“外公这一身本事都留给你了。”
郁安等了半天,直到分别也没听见沈渠清说那是开玩笑的,满脸难以置信。
思前想后,得出结论,还真是亲外公啊!
一点儿钱也不给。
算了,没被赶出去已经很好了。
郁安自我安慰着,摸摸私人飞机上的桌椅。
他刚坐下,又见几个人登上飞机。
盛长怀路过他,拉下墨镜扫了眼。
郁安顿时想起换衣服时被李管家抓着恶补的知识,站起来打招呼,“小叔。”
又对后面的人道,“陈叔。”
盛长怀推上墨镜走了,“嗯。”
陈二咬着糖,冲他笑笑,“我就是个保镖,不用这么客气。”
盛雪昭蹭的弹起来,“他怎么也在!”
陈二,“还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小少爷。”
一眼没看着就闯祸。
他可不想大过年的收到点儿吓得人心脏骤停的消息。
正巧老爷子请他,他索性直接给两个保镖放了年假,自己上任。
盛雪昭一脸嫌弃,“我不要跟他坐一块儿,臭臭的。”
陈二,“……”
他把兜里的糖砸了过去。
彩色糖纸一晃,被人挡住了。
盛雪昭躲在盛行身后,捡起桌子上的糖扔了回来。
陈二抬手接住。
盛雪昭不服气的又扔了几块巧克力。
陈二揣进口袋里,“真乖,再给你陈叔递个苹果。”
盛雪昭气鼓鼓的停下了。
他不高兴的噘着嘴,盛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盛雪昭眼睛又亮了起来。
一手捏着苹果,一手捏着硬糖,虚晃了一下才抛出去,一前一后砸在了陈二身上。
陈二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洗洗,直接啃了。
盛雪昭没等到陈二变脸,兴味缺缺的滑到了沙发上琢磨起别的坏事。
郁安靠在座椅上,心底一松。
感觉盛家人都挺好相处的,这次回老家过年应该不会太难熬。
他又看看盛长怀的长发,也很开明。
盛雪昭的眼睛也穿过遮挡的座椅落在郁安身上。
郁安跟他目光对上,友好笑笑。
盛雪昭冷哼一声。
等死吧,绿茶!——
作者有话说:盛行:咪怎么喜欢上我的?不知道啊。人在家中坐,咪从天上来[害羞]
第72章
盛行见盛雪昭眼睛转了几圈, 浅浅弯起,低头问他,“准备做什么坏事?”
盛雪昭回头看他, 眨眨眼, “没有呀。”
盛行,“连我也不能说?嗯?”
盛雪昭考虑了一下,“好吧。”
盛行也不算外人,算他的人。
他捂着嘴巴, 凑到盛行耳边, 小声嘀咕,“我打算在爷爷给郁安上族谱的时候装晕,阻止郁安上我们盛家的族谱。”
“你到时候记得配合我一下。”
盛行看看他, 不确定的遮唇问, “族谱?”
盛雪昭左右看看,慎重的点点头。
他的手搭在盛行肩头, 歪头看着盛行,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告密哦。”
“不会。”盛行先给他肯定的答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叔是同性恋,他又和盛雪昭在一起了……郁安不上族谱的话, 他们家这一支就彻底断在这里了。
那族谱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 郁安不太像是在意族谱的人。
郁林和宋柔都跟家里断亲了, 他自小跟父母在深市长大,没被宗族长辈关怀过,没受过庇佑,也没被这种家族文化熏染过, 对这些应该都不太在意。
真要说盛家有什么郁安在意的东西,应该是钱吧?
盛雪昭如果拿捏住郁安的零花钱,那郁安肯定指哪儿打哪儿。
盛行亲了亲盛雪昭的头发。
还是算了,到底是亲弟弟,不能把他当哄盛雪昭高兴的玩具。
当然,他也不希望盛雪昭注意力一直在其他人身上,哪怕是他的亲弟弟。
盛雪昭看盛行这么乖,又恨恨的说起自己的想法,总之都怪郁安,“本来我都已经放过他了,他非要来我面前挑衅我,还想抢我的外公。”
盛行,“他应该没这个想法。”
盛雪昭瞪他,“你在帮他说话?”
盛行连忙顺毛,“我在哄你。”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盛雪昭哼着,“那我也得给他个教训。”
“不然他以为我好欺负,下次又爬到我头上。”
“嗯。”盛行,“宝宝说的有道理。”
盛雪昭脸颊往他的方向侧侧。
盛行低头亲了一下。
哎……
怎么这么可爱?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本心,把弟弟送给盛雪昭当玩具。
·
下了飞机,又转保姆车。
车子穿过国道,弯驶入城镇区,郁安正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南方小镇。
临近过年,街上十分热闹,街头都是支起来的小摊,一片红火。
车子走的慢,他正挨个看着摊上的东西,发现车靠边停了。
郁安老老实实的收回脑袋,听见盛雪昭的声音自前面传来,“爷爷!”
跟着从车上蹦了下来。
盛行追着他,给他裹了个蓝色的羽绒服。
郁安也拉开车门下车,跟盛雪昭往后面走了几步,才注意到站在一处鸡笼旁的老人。
盛平身穿藏蓝色唐装负手立着,头发乌黑,精神炯烁。
郁安看看他轻薄的衣裳,又看看裹成球的盛雪昭,分不清谁才是老人。
盛雪昭跑了几步,拢着羽绒服走近,眼睛转着打量了一圈,“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估摸着你们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过来挑几只鸡拿去酒店炖汤。”
盛平手都摊开了,没见他扑过来,有些诧异,拨着手上的珠串打量了一圈其他人。
盛行解释道,“今天路上人少,车开的快了点儿。”
盛雪昭不喜欢坐车,他们也不想他一直在车上受罪。
盛平点点头,去看盛雪昭,“谁又惹你了?”
盛雪昭噘了下嘴,“没有。”
盛平,“没人惹你跟我生什么气?还跟我保持距离。”
盛雪昭眼角挑着,扫了眼郁安,“我只是懂事了。”
“毕竟你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爷爷,你还是郁安的爷爷,我跟你太亲近不合适。”
郁安欲言又止,考虑到跟大家不熟没有插话。
但是,以前爷爷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爷爷吧?
这小心眼。
盛平无奈摇头,“爷爷就稀罕你,就认你一个,行了吧?”
盛雪昭这才亲亲热热的挽住他的手臂,“爷爷你早说啊。”
“爷爷你不会骗我吧?”
盛平问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盛雪昭努力想想,“以前没有。”
他卖乖笑笑,“但是我害怕嘛!我就只有一个爷爷。”
“而且全家就你最疼我,要是你喜欢别人,我会难过死的。”
盛平摸摸他冰凉的脸蛋,“那我可舍不得。”
“先回车上吧,脸都冻红了。”
盛雪昭不肯,“我要跟爷爷一起。”
盛平顺着他,“那我跟你一起。”
他指挥着身边的人,“你们把我刚刚挑的这只鸡送到酒店,让他们用上好料炖成汤。”
“给我孙子补补。”
盛雪昭弯弯眼睛,路过郁安时冲他抬抬下巴。
郁安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了。
毕竟他以前也没有爷爷。
而且爷爷虽然看起来不喜欢他,但是没有阻断他的财路。
没帮倒忙已经很好了。
·
一家人先到酒店包厢歇脚。
盛雪昭挨着盛平坐下,还要盛平给他倒茶。
他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下意识转头,搜寻半天,才发现盛行坐在爷爷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盛平相望数秒。
盛雪昭直来直往的开口,“爷爷,可以让盛行坐我旁边么?”
盛平手上一顿,意味不明的打量了盛行几眼,才点头,“行。”
“咱家自己家的餐桌上不讲那么多规矩,你高兴就好。”
盛廷昌幽怨的看了眼亲爸,带着一串的人给盛行腾位置。
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要让位置的人不是他。
他们家什么时候不讲规矩了,这座位顺序不都是长子长孙,依次往下排的么?
盛雪昭加位置也就算了,盛行现在都坐到他前面了。
盛行顶着爷爷的压力,面不改色的伺候盛雪昭吃饭。
他十分自然的帮盛雪昭擦了嘴,又在盛雪昭仰面时亲了一口,感觉爷爷下一秒就要喂他吃枪子了。
但是盛雪昭让他亲,他总不能不亲。
顶着枪林弹雨也得亲,盛雪昭才不会想什么大局,只会他是不够爱。
他都捡漏这么多次了,受点儿考验也没关系。
盛行不卑不亢的任由盛平打量。
盛平收回目光,“正好今天人齐,等会儿在街上逛逛,买点儿年货回去吧。”
“你们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买。”
他背着手,看盛雪昭转着脑袋让盛行给他戴围巾,而后乖巧的等盛行戴帽子,食指拨了几个珠子。
“之前在家也这样?”
沈语非不便说话,便看了眼盛廷昌。
盛廷昌无奈,“这已经算收敛了。”
要不是在街上,还得亲两口,然后抱着走。
盛平点点头,在盛雪昭又奔过来时,抱着人拍了拍,“你跟盛行去逛吧。”
“爷爷早上走了两圈,有点儿累了,先歇会儿。”
“好吧。”盛雪昭没多想,“爷爷,你要注意身体哦。”
盛平让人从车里去了红包,拿给他,“有些摊子收现钱,你们拿去用,不够了给爷爷打电话。”
盛雪昭点着头,转身把钱给了盛行。
郁安也领了一个,拆开看看,有零有整。
粗略有小几百,在这种城镇的集市上算富豪了。
郁安全款买下一杯奶茶,不禁感慨,盛家家风真好啊。
盛行厚着脸皮带着盛雪昭走了。
其实家里准备的年货都很齐全,用不上他们操心,就是纯闲逛。
对他和盛雪昭来说,应该算约会吧。
盛雪昭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上次买的白糖糕,兴冲冲上前,“我要五个。”
盛行这次早早开口,“两个。”
盛雪昭,“上次不是可以吃五个?”
“上次是没吃饭。”盛行看看他的肚子,“你还吃得下?”
盛雪昭口气很大,“可以,我很能吃的。”
能吃?明明……
盛行,“拿五个。”
盛雪昭得意的接过盒子,吃了一个,就感觉撑了。
他转转眼睛,戳戳白糖糕,“盛行你想吃么?”
盛行故意道,“我不想。”
盛雪昭抿抿唇,又啃了一小口。
实在是吃不下去了,甚至都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他用竹签插着喂到盛行嘴边,“很好吃的,你尝尝。”
糖粉沾在盛行的唇上。
盛行刚一张嘴,盛雪昭就塞了进去。
而后又叉了一个。
盛行避开,“我要最左边那个。”
盛雪昭低头看去,那是他咬了一口的白糖糕。
他顿时想起,盛行是变态,喜欢吃他的口水。
盛雪昭把咬过的白糖糕递给盛行,看盛行低头咬住,耳边一点点热了。
好像他们在接吻。
明明他们已经亲过那么多次,这次连嘴巴都没碰到,但他却感觉不一样,像是更亲密一些的吻。
可他们之前也亲的很深啊。
盛雪昭想不明白,他戳戳白糖糕,咬下小小的缺口,看看盛行,犹豫半天递不出去。
盛行凑过来,用嘴巴把他手上的白糖糕抢走了。
盛雪昭蜷着手指,心怦怦乱跳,他把盒子往盛行怀里一塞,“不吃就扔了。”
盛行,“我吃。”
他说着端起来,叉着一块慢条斯理的咬着。
先吃三分之一,再咬中间的部分,最后才彻底吞入口中。
盛雪昭看的眼神飘忽,几乎能想象到盛行的舌头是怎么抵着咬着它,然后吞掉的。
他红着脸,再见到想吃的东西也不敢乱买了。
·
盛雪昭飞快走着,逛完街感觉已经消耗完自己所有的力气了。
回家都是被盛行抱下车的,即使如此,听到爷爷要带郁安去祠堂,还是振作起来。
“我也要去。”
盛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种小事儿他都依着盛雪昭。
盛雪昭抓着盛行的手,一直等到族长打开木匣,取出族谱,才挑衅的看了眼郁安,而后身体一软,歪倒在盛行身上。
祠堂里顿时乱了起来。
盛行配合的出声,“昭昭,你怎么了?”
盛平第一时间看过来,“怎么回事?”
陈二听见动静也顾不上规矩,连忙闯了进来。
一路上把盛雪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想了个遍,中午吃饭都是他们盯着的,之后逛街也没吃什么东西,应该不是食物中毒,祠堂平时也一直有通风,不至于是空气原因……
他琢磨半天,看到了盛雪昭眼皮下滚动的眼珠。
他冲盛平微微摇头,露出个无奈的神情。
装的。
第73章
“爷爷, 我先带昭昭回家。”
盛行顿了顿,“你们继续。”
盛雪昭立马掐了他一下。
继续什么呀?那他不是白装了。
盛行怎么不按剧本演?
盛行面不改色。
也就盛雪昭说的出‘爷爷,他都晕了, 上族谱的事情暂停, 我们先回家吧’这种直白的话,当他爷爷和其他人跟他一样。
盛平只迈出两步,便定在了原地,接到陈二的讯息, 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目光落在盛雪昭身上, 迟迟不语。
祠堂里寂静的吓人。
连郁安犹豫着都不敢冒头。
之前一直觉得爷爷挺和气的,没想到冷下脸来竟然这么凶,感觉带了杀气。
跟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模一样。
盛平轻叹一声, “先送昭昭回去, 看看怎么回事吧。他身体要紧。”
“郁安的事先放放。”
他转头让身旁的长辈把族谱放回去,“二叔, 麻烦你了。”
盛雪昭听见自己想听的结果, 唇角一弯。
盛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盛雪昭脑袋靠在怀里,挡住了他的脸。
“走吧。”盛平又说了一遍。
从郁安身旁路过时,头一次正眼打量了这个亲孙子。
他扫视半晌,才往外走。
郁安等他离开, 猛吸一大口气, 一抹额头全是汗。
真吓人啊。
相较之下, 爸妈和大哥真是平易近人。
好人。
郁安跟在后面,想想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也没给盛雪昭下毒,腰杆又挺直了。
现代医学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不过, 老爷子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郁安心中好奇。
扫了一圈,没看到能给他解惑的人,又想念起家里的李管家。
·
盛行把盛雪昭放在床上。
盛雪昭刚要睁眼,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又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他感觉床边下陷,有人坐下来。
谁啊?
盛雪昭勾勾盛行的掌心。
盛行不动声色的按住他,“爷爷,昭昭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可能是累的睡着了。”
盛平没理他,而是对着盛雪昭叹气,“行了,别装了。”
盛雪昭不动。
盛平没好气道,“当着我的面跟盛行搞小动作,以为我没看见?”
“爷爷还没瞎呢。”
盛雪昭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观察他的脸色。
见盛平没有真生气,才睁开亮闪闪的眼睛,“爷爷你眼神怎么这么好啊。”
“你身体比我爸的都好,感觉还能再活一百年。”
盛平,“然后帮你收拾一百年的烂摊子?”
“哪有?”盛雪昭噘嘴,“爷爷你不要冤枉人,我很乖的。”
盛平眼中含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盛雪昭乖乖的给他摸了两下,又偷偷看他。
盛平眼中的笑意转为心疼,轻声开口,“这段时间受委屈了吧?”
盛雪昭晃晃脑袋,“没有。”
盛平温和的手掌盖在他的眼上,“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
“你从前不想让我做什么事,都是直接说的,也不管什么合不合规矩,对不对,就死缠烂打非要我答应。”
“我不答应就撒泼绝食,还要跟我断绝关系……”
打小就这样,骄纵神气、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弯弯绕绕,莽莽撞撞的冲来冲去。
只有犯错的时候,才会装乖,一发现他不生气,立马故态复萌。
这都是他纵出来的。
他头疼过,却没有想过叫盛雪昭改。
可现在,盛雪昭有了变化。
讨厌郁安竟然没指着郁安让他把人赶走,而是联合盛行做戏,迂回使招骗他。
盛平想着,心中有些难过,“你不想让爷爷把郁安名字记在族谱上,直接告诉爷爷就好了。”
“爷爷难道会不顾你的想法?”
盛雪昭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泪水顺着眼角漫了出来。
他唇动了动,声音小小的,“爷爷……”
盛平掩去眼底的湿意,挪开手掌。
盛雪昭两只眼睛里全是泪,抱着他的手掌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盛平拍着他的背。
盛雪昭抽噎了几下,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盛平等他发泄了一会儿,示意盛行拿了纸,把盛雪昭脸抬起来给他擦了擦累,故意取笑他,“再哭就哭瞎喽。”
“瞎了爷爷也会养我。”盛雪昭扁着嘴,湿漉漉的眼睛看不清人,还是固执的往盛平脸上望去。
“养。”盛平肯定回应。
盛雪昭的泪意这才渐渐止住,又偷偷看盛平一眼。
盛平用纸巾点点他眼角的水痕,“还有什么要求说吧,爷爷都答应你。”
盛雪昭,“不许让郁安上盛家的族谱。”
盛平一口应下,“好。”
盛雪昭又道,“不许关心他,不许给他送礼物。”
盛平也点头,“行。”
盛雪昭怀疑他,“爷爷,你真的能做到么?他可是你亲孙子。”
“万一你偷偷关心郁安,被我发现了怎么办?”
盛平笑笑,“那你就撒泼打滚让我改,否则就一辈子不跟我好,不喊我爷爷。”
盛雪昭恼他,“爷爷!”
“我才不会做那么丢人的事!”
“好好,不会做。”盛平顺毛,“放心吧,爷爷答应你的事,可从来没食言过。”
“亲孙子爷爷有两个,还可以有更多。但宝贝,爷爷可只有你一个,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对盛雪昭的宠爱也不是随随便便给的。
当年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孩儿,他只觉得烦人。
他连自己两个亲生孩子都没带过,对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都看不顺眼,更何况这个隔辈的孙子。
即使盛雪昭再有眼色、再乖,他也不想搭理。
甚至想过让盛廷昌把这个不听话的闹腾孩子送出去。
正如他现在所想,他想要孙子很简单,他可以有很多孙子。
更何况那时还是他第三次创业受挫的时候,他都打算铤而走险,做些危险的事情了,还会在乎一个孙子?
可他打算下死手时,盛雪昭抱住了他的手掌,最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留了下来。
无数个想要走岔路的瞬间,他都被盛雪昭拉了回来。
比起孙子,盛雪昭在他心里的地位更像是一盏灯、一面镜子。
他就这么看着盛雪昭,压下了心头那些恶念。
后来竟也奇迹般的越走越顺,把万世推到了如今的规模。
他当然不在乎郁安,郁安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即使郁安在盛家,也不会有盛雪昭的地位。
谁都不行,只有盛雪昭。
原本他退休之后,打算亲自带着盛雪昭,手把手的教盛雪昭,把万世集团、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这个宝贝。
可后来渐渐发现盛雪昭认人的本事无一错漏,他隐隐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许多决断冷血自私。于是他不得不放弃了教养盛雪昭的想法,经常到外面出差,用工作让自己忙碌起来,还能顺便给盛雪昭攒一份家底。
他这些年都不敢多见盛雪昭,生怕自己把这个孩子带歪。
还约束了亲家和儿子儿媳。
沈渠清当然不算什么好人,这位久负盛名的大师,当年陷入瓶颈期的时候,差点儿纵火烧了自己的同门,包括他的儿子儿媳,也颇有他们的风范。
盛雪昭被他安抚好,靠在了盛平肩头,“爷爷你最好了。”
盛平,“嗯。”
他帮盛雪昭出主意,“要不要继续装晕?在房间里睡会儿,吓唬吓唬他们。”
盛雪昭眨眨眼,“不了,吓唬他们也没意思。”
“只要爷爷喜欢我就行,其他人我都不管。”
盛平如何不喜欢他?
他逗盛雪昭,“那陪爷爷下象棋?”
盛雪昭乖乖点头,“好~”
“跟爷爷去钓鱼?”
“好哦。”
盛平笑着说,“爷爷再给你讲讲,我前段时间去塞西维亚的事。”
盛雪昭两眼发晕,“好吧。”
爷爷讲的故事总是枯燥漫长,其中又有好多坏人,一点儿也不爽。
不过看在爷爷最爱他的份儿上,他忍忍。
盛平摸摸他的脑袋,带人出门钓鱼去了。
盛行跟在后面。
钓鱼对盛雪昭来说是折磨,他没耐心,又坐不住,钓一会儿没钓上来,就想发脾气。
盛平倒也不是想磨他的性子,只是一点点在教他。
象棋也是如此。
盛行看着爷爷不厌其烦的给盛雪昭讲道理。
塞西维亚的新事业也一样,他把自己的经历、经验掰开揉碎的喂给盛雪昭。
并不是指望盛雪昭学会之后,经营自己的事业,又或者是带万世集团更进一步。
他是在给盛雪昭留后手。
倘若将来盛雪昭有孤立无援的时候,回忆起这些时光,也能从中获取到有用的东西,哪怕一星半点儿,也足够盛雪昭吃住无忧。
盛雪昭显然没听懂盛平的良苦用心。
他熬了半天,昏昏欲睡,在凳子上左挪挪,右挪挪,咬咬牙,“爷爷,要不然你把郁安加族谱上吧。”
第74章
“说了不让他上就不上。”
“昭昭不喜欢听这个?”盛平温声笑笑, “那爷爷给你讲我在东南亚如何拿下翡翠矿的事……”
“爷爷!”盛雪昭更坐不住,“这个也讲过了!”
“讲过了么?爷爷怎么不记得了?”盛平翻着茶炉上的小橘子,“要不然你在给爷爷讲一遍?”
盛雪昭吭吭半天, “……就是讲过了, 我过生日那回。”
具体内容他是不记得了。
盛平摇摇头,“反正你也不记得了,就当第一次听吧。”
盛雪昭苦着脸,趴在了桌子上, 两眼闭了起来。
郁安刚给郁林和宋柔报完平安, 没提族谱的事,只说盛家人都挺和善的,一切顺利。
他挂了电话, 发愁叹气,
盛雪昭是故意的。
倒不是他突然敏锐起来,而是盛雪昭晕倒前挑衅他的那个目光, 很难让他相信那是意外。
而且这会儿他也琢磨过来了, 盛雪昭八成没事儿。
毕竟他见过盛雪昭生病时,盛家人着急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之余,他又倒推缘由,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因为他的亲外公——明明之前他跟盛雪昭都相安无事, 就是在外公坚持要给他见面礼之后, 盛雪昭才看他不顺眼的!
害人不浅!
他现在真想抱着盛雪昭的大腿解释, 他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郁安又怕自己嘴笨说错话雪上加霜,特意学了点儿说话的艺术,打算去找盛雪昭。
他一下楼, 就循着声音看到了小花厅里的三人。
盛家老宅装的古朴素雅,框架和桌椅都以乌木为主,却因家具色泽润亮,灯光明净,并不显得阴沉,反而格外有韵味。
花厅也十分雅致。
祖孙三人分坐在长桌一角。
茶炉上正煮着茶水,紫砂壶咕噜咕噜的响着,热气直上。
炉子边缘放了一圈小橘子,远远看着橙色的一点,十分可爱。
郁安厚着脸皮挪过去,又注意到爷爷和大哥坐的板正,盛雪昭却是一团,凳子上还垫了个白色的长毛坐垫。
他还没坐下,盛雪昭已经警觉转头,发现是郁安后,缓缓坐直了。
“不许坐!”
盛雪昭说完看了眼爷爷。
盛平已经止声,在翻橘子。
盛雪昭冲郁安耀武扬威的抬抬下巴,“你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滚一边儿去。”
郁安看看毫不理会他的爷爷,和悄然抬眼的大哥,有些难受的走了。
他坐在客厅的壁炉前,黯然神伤。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豪门生活哪儿有那么好过。
睡了一觉的盛长怀十分自然的走过来,“爸,给我喝口茶呗。”
盛雪昭冷笑,“你也滚。”
“没大没小。”盛长怀拨了下没束起来的长发,“爸,你管管他。”
盛平扫他一眼,“你跟昭昭计较什么?”
说着拎起茶壶给盛雪昭倒了一杯,“你自己上一边去,别来碍我眼。”
盛雪昭捧着杯子,冲盛长怀做了个鬼脸。
盛长怀隔空点点盛雪昭的脑袋,迫于盛平的威势,悻悻走了。
郁安看在眼里。
他默默的又挪远了一些。
陈二进门,瞧见盛雪昭坐着,嬉笑着凑过来,“呦,哄好了啊。”
盛雪昭也冲他笑笑,而后一秒冷脸,“不许过来!”
“你跟郁安坐一桌。”
陈二无视他,一屁股坐下了。
盛雪昭瞪大眼睛,喊人告状,“爷爷!”
盛平做出为难的模样,“这是客人。”
比起自己的俩儿子,一直在他身边跟他做事的陈二显然更受他信任。
更别提陈二还给盛雪昭当过好几年保镖。
陈二自来熟的伸手拿了个橘子,“听见没?小少爷。对你们家的客人尊重点儿。”
盛雪昭,“不要!”
“讨厌你!”
陈二摇着头,“没良心。”
“我刚刚还特意去检查了你们家的屋顶还有各个屋子的防火,你看我对你多好?”
盛雪昭充耳不闻,还阻止他,“不许吃我的橘子!”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陈二剥完皮,一口塞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嚷嚷,“脸皮薄早就被你气的上吊了。”
“你给我等着!”盛雪昭说不过他,赌气转头。
盛平用夹子夹了一个,放进托盘里,剥皮尝了一瓣。
盛雪昭眨眨眼,“爷爷,甜么?”
盛平把夹子递给他,“爷爷觉得甜的,你未必会觉得甜。”
“你自己挑一个。”
盛雪昭信誓旦旦开口,“不会啊!我相信爷爷的判断。”
盛平,“这样啊,那爷爷给你讲……”
盛雪昭捂住耳朵,“我自己来!”
他挨个拨拨,看看盛行。
盛行接受到他的暗示,低声道,“你挑吧,挑完我帮你尝。”
盛雪昭这才夹起一个,放进盛行的盘子里。
盛平好似随口一问,“橘子你能帮他挑,别的事情也能帮他做?”
盛行心下一跳,“爷爷,我会做的。”
盛雪昭得意洋洋的附和,“是的爷爷,他会。”
“他很听话的。”
盛平没有再说话,盛行把甜的橘子剥掉纹路给盛雪昭,酸甜的吃进自己肚子里。
心依旧提着。
郁安嗑着瓜子,看见爸妈从外面进来朝小花厅走去,声音都小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近,就被盛雪昭阻止了。
盛雪昭哼哼着,“你们也不许坐。”
“坏爸爸坏妈咪!”
盛廷昌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沈语非也解释,“宝贝,你刚才有事儿找妈咪么?妈咪是去订这两天的饭菜了。”
他们回老家没带厨子,但也不可能顿顿都自己做。
除了年三十和初一之外,其他时间都是找了村里常年做酒席宴会的厨师预定的饭菜,让人家到点做好给他们送过来。
盛雪昭也不说,“你们自己想。”
盛平不悦的看他们。
他能在盛雪昭生日宴会结束后就去工作,就是觉得他们会处理好郁安。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做了糊涂事。
盛廷昌和沈语非想半天没想明白,只好看着他们爷孙三人亲近。
盛雪昭挨个欺负了一遍,一直高高兴兴的。
到吃饭时,仍转着眼睛,提出要求,“我要吃郁安做的菜。”
郁安已经好了。
原来盛雪昭不是针对他,是针对大家啊。
闻言迟疑了一下,还是谦虚开口,“我做的可能有点儿不好吃。”
盛雪昭问他,“是不好吃,还是不想给我做?”
郁安连忙说,“我想做我想做。”
他还是想讨好一下盛雪昭,让盛雪昭明白他的真心。
他是真心想在盛家当一个混子的!
郁安为了证明自己,做了这几天刚学的、最拿手的番茄炒蛋。
十分有眼色的摆到了盛雪昭面前。
盛雪昭看看卖相,“真丑。”
夹起一筷子,“呕……”
“差不多得了。”盛长怀看不下去,“有那么难吃么?”
他看着敌人的敌人,夹起一筷子,嚼嚼,“我觉得还可以……呕”
郁安有点儿怀疑小叔是故意的了,“有这么难吃么?”
“我在家做过几次,厨师明明说还可以啊。”
他不信邪的夹起来,“呸呸呸!”
盛雪昭嫌弃他,“废物!炒个菜都炒不好,还能干什么?”
当混子。
郁安喝了一杯果汁,才把怪味儿压了下去。
他试图解释,“因为这里的火跟家里的不一样,调料也不一样……”
也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做的很难吃,但厨师说了假话。
没想到他也跟其他有钱人一样,活在了谎言之中。
盛长怀不客气道,“不会就是不会,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他恶心的饭都有点儿吃不下了。
真是白瞎他好心帮忙说话。
郁安幽幽的看他一眼,“小叔你给我露一手?”
他不敢说盛雪昭,还不敢反抗小叔么?
盛长怀见盛雪昭眼睛看过来,立刻抬筷,“赶紧吃饭,马上菜都凉了。”
盛雪昭犹豫之后,还是放过自己了。
为难小叔固然重要,但他的嘴巴更重要。
盛平懒得看不成器的小儿子,把鱼推到盛雪昭面前,“尝尝自己钓的鱼味道怎么样?”
盛雪昭又尝了一口,“fu!”鱼刺!
“fu-”
“fu……”
鱼刺+1。
盛行看不下去,把骨碟递到他唇边,“都吐了吧。”
盛雪昭看了眼爷爷。
盛平好笑又无语,“吐吧。我让你尝尝,又不是逼你吃。真被鱼刺卡住,还让我担惊受怕。”
盛雪昭这才慢吞吞的吐出鱼肉,又漱了口。
他得出结论,“爷爷,自己钓上来的鱼也不好吃。”
盛平看看另外几条鱼,无奈叹气。
都是同一个品种的鱼,怎么就盛雪昭这条刺这么多……
盛雪昭避开鱼,填饱肚子还不愿意回房间睡觉。
熬到十点趴在桌子上睡了。
盛行低声请示,“爷爷,我送他回房间睡觉。”
等盛平点了头,才抱起盛雪昭。
他帮盛雪昭简单擦洗了一下,塞进了被窝,蹲在盛雪昭床边静静的看着盛雪昭。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盛雪昭有那么多不安、那么多委屈。
也知道他不可能把盛雪昭从盛家人手上抢走。
家人补上的是他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不过他能得到盛雪昭顾怜已经是幸运至极,没什么好不满的。
盛行亲亲盛雪昭的额头,“晚安,昭昭。”
他刚走不久。
盛雪昭就醒了,钻进被子里打出电话,“盛行,你去哪儿了?”
盛行,“我在自己房间。”
盛雪昭,“哦。”
盛行揣测着他的想法,“我现在过去。”
盛雪昭没挂电话。
盛行也没挂,就这么保持着通话,让盛雪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开门声,让盛雪昭听着他的靠近。
盛行打开盛雪昭的房门,也看到了从被子里探头的盛雪昭。
第75章
盛雪昭趴在床上, 等盛行走近,把他抱进怀里,才放松下来, 眼皮半搭。
盛行把手机放在床边, 亲亲他的发顶,拢着怀里软乎乎一团,声音都温柔下来,“做噩梦了?”
“没有。”盛雪昭闷声开口。
他在盛行怀里蹭来蹭去, 心中十分不安。
过了几分钟才下定决心, “盛行,我考考你。”
盛行,“嗯?”
盛雪昭, “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昨天?”盛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如实说了,“没什么特别的事, 你在书房打游戏, 我在给你织围巾。”
盛雪昭反应过来,“哎呀!是今天!”
盛行也隐隐有所觉,“你想问哪一件事?”
“爷爷有没有把郁安名字加在族谱上?”
盛雪昭,“唔,差不多吧。”
“没有。”盛行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盛雪昭应该是在害怕。
继父母和外公相连的打击之后, 他怕爷爷的宠爱是幻象。
他肯定的告诉盛雪昭, “爷爷最爱的是你。”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他没有戳破盛雪昭的脆弱。
只顿了下,用轻松的语气笑道,“爷爷还让你明天早点儿起, 陪他去爬山。”
“啊……”盛雪昭半是甜蜜半是烦恼,“我不想爬山,好累。”
盛行圈着他,提议道,“那你就装做睡过头了,等爷爷出门在起床。”
盛雪昭哼哼着,“我答应爷爷了。”
他捏着拳头给自己鼓劲儿,“就这一次。”
他还是可以坚持的。
“嗯。”盛行低声应着,心中是说不出的羡慕。
这种时候他总会想,倘若他是再坏一些,盛雪昭会不会也这样爱他?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即使他不够坏,盛雪昭还是会爱他。
盛行心中动情,无可自制的亲着盛雪昭的脸颊。
吻印在盛雪昭唇角,克制的没有深入,轻轻哄他,“早点儿睡吧。”
盛雪昭眼睛闭上了,又想起来,“你怎么不陪我睡?”
盛行如实道,“在家里不太合适。”
盛雪昭反问他,“以前没在家么?”
“不太一样。”盛行见他眼睛眯了起来,神色不快,考虑到盛雪昭的敏感不安,他只能仔细解释,“盛家人多地方也大,爸妈平时都有工作和交际不会一直盯着我们,但老宅只有这一栋楼,一个院子,我们稍微亲密一点儿,他们都会发现的。”
他爷爷是火眼金睛,陈二更是心细如发,他小叔也是过来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他添堵。
盛行亲亲盛雪昭的额头,“我怕爷爷反对我们的事,所以想好好表现一下。”
“等你睡着我再走怎么样?”
盛雪昭心里安定下来,肚子里的坏水就往外冒,“可以啊。”
“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盛行沉默下来。
盛雪昭心虚的发难,“你摆什么脸色?我这么体谅你,你都不知道谢谢我。”
盛行心中叹气,面上还得老实开口,“谢谢宝宝。”
盛雪昭不体贴还好,这么体贴肯定要折腾他了。
盛雪昭拉了拉被子,找到合适的位置躺下,“那你给我念会儿书吧。”
盛行翻开没读几行,盛雪昭便兴奋的再次开口,“盛行,我心口疼,你帮我揉揉。”
盛行靠在床头,垂眼看他。
盛雪昭眨眨眼,“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来……”
他说着作势起身。
盛行把他拽了回来,哑声开口,“我愿意。”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了。
不是他悲观,而是他父母恼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爷爷只会更生气。
猪啃了白菜是既定事实。
猪当着人的面啃白菜是挑衅。
想也知道没人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盛行心中知道该怎么做规避风险,但当下却不得不听盛雪昭的,把人抱在腿上,顺着盛雪昭的指引,帮他揉着。
浅蓝色的家居服被盛行的手掌撑了起来,羊绒的料子算不上轻薄,但盛行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看着便十分明显。
盛雪昭眼睛被烫了一下,微微侧头,心生退缩之意。
但他心底的恶劣到底是占了上风。
爷爷会怎么收拾盛行?打盛行么?还是像赶小叔一样,把盛行赶出家门?
盛雪昭幻想着,脸上红扑扑的,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忍了。
盛雪昭按着盛行的手,“盛行,你别这样,会被爷爷骂的。”
盛行,“你身体不舒服,我帮你揉一下,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你不说,爷爷他们也看不出来。”
“哦。”盛雪昭抬抬屁股,往盛行怀里挤了挤,从盛行的右腿上挪到怀抱正中间,确认完哼了声。
装什么?
盛雪昭叮嘱他,“那你千万不要做坏事哦。”
说完又蹭蹭盛行。
盛行被他压了一下,差点儿没控制住手上的力气。
他认命的低下头去,咬了咬盛雪昭的耳垂。
小坏蛋。
“这样不会让你挨骂吧?”盛雪昭嘴上假惺惺的说着,继续把自己往盛行手上送。
“这样不会。”
盛行感受到盛雪昭动作停顿,在他颈后亲了亲。
滚烫的唇让盛雪昭脊骨发麻,弓了起来。
盛行继续低头亲着,手压着他的胸膛把他按回怀中,加重了力气,落下吻痕。
“这样会。”
盛雪昭垂着头,双唇分开,挑衅的话语连不成字句。
发丝随着他脑袋点的弧度晃着。
他清晰的感受着盛行的吻,好烫好重,像是要把他吞吃了一样。
盛雪昭有些犹豫。
但很快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怕盛行干什么?
盛行连弄疼他都不敢。
盛雪昭得意的翘起唇。
盛行感受到他在颤抖,另一只手托着盛雪昭的脸抬起,正好看到他脸上还未消失的笑。
盛行不再犹豫,捏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坐实了猪啃白菜的罪名。
凶猛的野猪也不是头一次啃白菜了,他知道冬日的白菜多甘甜多汁,还没啃上去,口水已经遍布唇舌。
应该慢一点儿、轻一点儿的,毕竟野猪啃过很多次了,而且啃太急白菜会被啃的乱七八糟,零落满地,十分浪费的。
野猪如此计划着,咬了一口却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计划,一头扎了进去。
直奔菜心,把可怜的白菜啃的汁水四溅。
白菜发出的抗议的声音都因太微弱,被野猪尽数吞掉了。
直到把菜心啃了好几轮,野猪才讨好的舔舔白菜,希望它再长长,下次还给自己吃。
·
盛雪昭惦记着爬山,早上还是坚持起来了。
不过捧着碗昏昏欲睡,半天都吃不下一口。
最后是沈语非看不下去,接过来碗投喂他。
盛雪昭在熟悉的气息中吃了小半碗鱼粥,就吃不下了。
他感觉自己肚子里还是撑着的。
想到这儿,他睁开眼扫视一圈,发现了被自己忽略的事。
“盛行呢?”
盛平笑着调侃他,“这么喜欢你哥哥?一会儿没见就想他了?”
盛雪昭摇摇头,“不是啊,我是想看会不会……”挨打。
他及时捂嘴。
而后改口,“我就问问。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不用打了。”盛平,“镇上有个寺庙挺灵的,我让他去给你求平安符了,他走的匆忙没带手机。”
“好吧。”盛雪昭撇撇嘴。
什么啊?盛行又骗他!
爷爷根本没有为难他,早知道昨晚就不让盛行亲那么多下了。
盛雪昭后悔着,“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跟盛行算帐!
让盛行知道他可不是好骗的。
盛平摇摇头,“这我可说不准。”
“行了,别管他了,陪爷爷爬山去吧。”
·
盛长怀和郁安正站在山脚下,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台阶。
郁安看看已经开始磕头的盛行和台阶上同样诚心拜俯的信众,有些意动,“真这么灵啊?”
盛长怀随口道,“谁知道呢。”
郁安见他准备去坐索道,诧异,“小叔你不去磕头么?”
“爷爷不是说让你也求一个好姻缘?”
盛长怀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疯了,我为了男人磕头?”
郁安消化了一会儿。
小叔也喜欢男的啊!
等等——
他看向大哥。
这是不是指桑骂槐啊?
郁安心中嘀咕着,还是跟盛长怀一起踏上了缆车。
盛行直到下午才回来。
盛雪昭等的都有点儿不耐烦了。
拿他手机给盛行打了好几个电话,又拿盛行手机挂掉。
打算等盛行回来把这笔账也加到盛行头上。
盛平给他倒了杯茶,“行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你急也没用。”
“我不急。”盛雪昭嘴上说着,趴在桌子上,脸痴痴的望着门口。
听见外面动静他便立刻抬头看去。
见到盛长怀和郁安嫌弃的趴了回来。
隔了一会儿,他才看到缓步进门的盛行。
“盛行!”盛雪昭跳起来,飞奔过去。
盛行停住脚,扶着门框,等盛雪昭扑过来,单手揽住了他。
盛雪昭控诉着,“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出门还不带手机。”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盛行低声解释着,抬腿迈过门槛。
“下次不会了。”
“下次是下次,这次怎么算?”
盛雪昭不高兴的说着他,忽的皱皱鼻尖,在盛行身上嗅了嗅。
第76章
“这次……”
盛行不想随意糊弄他, 碍于腿上的伤也不敢夸口允诺,正想着如何哄他,眼睛注意到盛雪昭的动作, 站直身体稍微拉开了距离, 匆忙开口。
“罚我伺候你两天?”
“行吧。”
盛雪昭暂时顾不上追究,随口应着,点点头,继续寻找盛行身上的伤处。
他嗅到了药的味道。
被爷爷打了吧?
盛雪昭幸灾乐祸的弯起眼, 积极的挽住盛行手臂, “我陪你回房间换衣服。”
盛行半是欣喜半是头疼。
也不知道盛雪昭又琢磨起了什么坏主意。
他爷爷和家里其他人可不会觉得盛雪昭想使坏,只会觉得盛雪昭跟他关系亲密,看他碍眼至极。
但要他拒绝, 绝无可能,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盛雪昭把盛行的大衣随便一挂,手搭在盛行手臂上摸了摸。
盛行及时扶住摇摇欲坠的大衣, 单手整理着规整挂好。
盛雪昭又转到他右边摸摸。
盛平远远看着他围着盛行打转, 面色不变,等人影消失,呷了一口茶,才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就凉了。
盛行被盛雪昭绊了一路,进房间才扣着盛雪昭的腰把人压在门上。
“在找什么?”
“没有啊。”盛雪昭拒不承认。
只眼睛到处扫着, 有些纳闷, 手臂上没有伤、背上也没有伤, 难不成爷爷打盛行屁股了?
盛行低头解开一个扣子,捉着他的手塞了进去。
盛雪昭猝不及防的跟热腾腾的腹肌贴在一起,被震了下,手上一烫, 呵斥盛行,“少耍流氓!”
“我这不是在帮你找东西?”盛行捏着他的手腕一动着,“下面要不要也找找?”
皮带的金属扣发出细微声响,盛雪昭心跳有些快,但感觉自己离答案很近,心下一横,飞快摸了把。
也不是这里。
奇怪。
盛行眼皮微跳,见盛雪昭收回手,确认他不是对自己屁股感兴趣,才松了口气。
而后谦虚求教,“宝宝,你在暗示我么?”
比起他的衣服,盛雪昭的更宽松一些,也意味着更容易拉开。
他效仿盛雪昭的动作,又进一步,收紧手指,盛雪昭滑腻的肌肤从他指腹中滑了出去。
盛行不得不反复握紧,这是他为数不多无法一掌握住的地方。
“没有!”盛雪昭感觉自己亏了。
没看上盛行的笑话,白白让盛行啃了一晚上。
盛雪昭不高兴的脚尖点着地板往下踩,“松手!我要去找爷爷喝茶了。”
“好吧。”盛行本意也不是要做坏事,见他要走,慢吞吞放人。
他亲亲盛雪昭的唇角,收获一个白眼。
盛行无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托着盛雪昭的手腕戴了上去。
绳子朴素,素净一条圈,除了结扣的地方,没有任何编纹。
唯一的装饰便是中间系着的平安符。
盛雪昭拨了拨,不是很喜欢戴。
打算出门就摘了。
盛行握着他的手亲了下,低声重复说过千百遍的话,“愿你岁岁如意,平平安安。”
盛雪昭觉得他一定是施了法术,否则这条手链怎么沉甸甸的?
他拽了几下,回头看看盛行的房门,又推门而入,“盛行!”
盛行刚换下衣服,浴袍还没披上。
盛雪昭下意识撇开脸,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丢人,理直气壮的看回去。
盛行天天这么盯着他看,他就看一次怎么了?
盛行身上肌肉一块一块的,起伏不停,难怪抱他那么用力。
盛雪昭扫着,注意到盛行被纱布包起来的两处膝盖。
“你受伤了?”
盛行遮掩不过去,边系好睡袍,边解释,“摔了一跤。”
盛雪昭觉得这不像是摔的,倒像是给别人跪的。
“骗人!哪儿有人摔倒只摔膝盖的?”
“爷爷让你跪出来的?”他莫名有些不高兴。
盛行哪里敢说。
他爷爷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脾气火爆,一怒就拎着棍子收拾他们的人了。
有的是招数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他摸摸盛雪昭的头发,“我自己跪的。”
倒也不算是假话。
盛行解释道,“那间寺庙很灵,我诚心求佛祖保佑你,多磕了几个头。”
他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叩上去的。
盛雪昭拉着他的掌心看看,又擦了下盛行的额头。
看着上面遮瑕褪去,露出一点青紫,眼睛一眨,泪珠便突然砸下。
盛行一愣,“宝宝……”
是在心疼他么?
“我讨厌你。”盛雪昭赌气坐在床边,背过身去。
盛行慢慢坐下,从背后抱住他,“宝宝,我爱你。”
这一回伤的真值。
盛雪昭难过的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宣泄,泪珠连成一串,“你受伤我应该高兴的啊……”
他不就盼着这个么?为什么现在却笑不出来?
盛行手掌托着他的脸侧,凑过去吻着他的眼角,“宝宝,你难过是因为你心地善良。”
盛雪昭更委屈了,“你骂我。”
盛行一顿,轻笑了声,“那……因为你心疼我,因为你喜欢我?”
盛雪昭竖毛,“我讨厌你!”
他反驳完,才喃喃自语,“我不喜欢你,你总让我心里难受。”
盛行脸上的笑容淡去,心疼的亲着他,植根在盛雪昭思维里的恶劣让他想做坏事,但他柔软敏感的心总能感受到细微的情绪,被其吸引。
他贴着盛雪昭的脸颊,将体温传过去,“别难过,这是我的问题,你应该打我骂我,监督我改正。”
“我也会努力改变,争取以后不让你难过。”
盛雪昭嘴硬道,“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盛行毫无底线的点头,“对,如果我做的再好一些,你就不用难过了。”
盛雪昭跟他贴了会儿,才哼了声,“别亲了!”
见盛行没停,立马抬起手——迟疑几秒后推了下盛行的脑袋。
盛行顺着他的力道歪歪头,又黏了回来。
“宝宝,怪我,我是癞皮狗。”
他说着含住盛雪昭的唇珠,舔着亲着,舌尖从下滑了进去,勾住了盛雪昭软软的舌头。
盛雪昭呆了呆。
盛行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推了几下,没推开,自暴自弃的仰头,让盛行亲的更深一些。
他一点儿也不想亲,都是盛行勾引他。
盛雪昭安慰好自己,放软了身体。
盛行抱着人躺下,亲了又亲,等盛雪昭懒洋洋的眯眼,才吻吻他的唇角,“今天起的很早?”
“要不要再睡会儿?”
盛雪昭点点头,眼睛都闭上了,又挣扎着起来,“我回自己房间睡。”
他看盛行一眼,“我可不是怕你被爷爷骂,我就是觉得你的床太硬不舒服。”
盛行,“那睡我身上?”
盛雪昭继续挑刺,“你以为跟你睡很舒服么?也硬邦邦的,难受死了。”
盛行厚脸皮道,“你之前一直抱着我,我以为你很喜欢。”
盛雪昭唇颤着,坐起来反驳他,“我哪有!”
“我才不喜欢。”
“好好,不喜欢。”盛行连忙顺毛,“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盛雪昭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扫了眼他的膝盖。
“还是好好养养吧,别将来留了后遗症,说是因为我,赖上我。”
“嗯。”盛行眼底带笑,“我会养好,再赖上你的。”
“真不要脸。”盛雪昭嫌弃的走了。
盛行撑着床,估摸着盛雪昭快到房间了,便拿起自己的手机。
打开才发现好几个被挂断的未接来电。
家里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即使用他手机,也不会留下这些痕迹。
这是盛雪昭自己做的。
盛行看着那些电话,它们正在无声的证明盛雪昭的想念。
盛行迫不及待的点了上去,下一刻又急忙收手,切换到视频通话。
“干嘛啊?”盛雪昭已经趴在了床上。
盛行看着小小的屏幕,“想陪你睡觉。”
他手指摸着盛雪昭的脸,“睡吧,宝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谁稀罕!”盛雪昭嘟囔着,把手机压在被子下面。
隔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又悄悄探头。
盛行关了自己的声音,正在洗澡。
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拿起手机,就发现位置变了。
盛行没有戳穿盛雪昭,而是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声音,放轻动作坐下,想要处理一会儿工作。
也不是他热爱工作,而是跟爷爷抗衡时,才发现自己的弱小。
原来他做的小动作爷爷都知道。
而不管,是因为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倒没有被小瞧的不甘,他爷爷从商场血海里厮杀了多少年,手腕和远见都不是他能碰瓷的。
更多的是恐慌和后怕,他必须再努力一些,不然他爷爷想把盛雪昭从他身边夺走轻而易举。
他应该积极工作,扩大自己的事业版图。
可他对着屏幕看了半天,脑海里全是盛雪昭。
想起盛雪昭落下的泪,想起盛雪昭迷茫的眼……
又想起快要被他遗忘的细节。
当年被推下楼梯时,他是讨厌这个没感情的弟弟的,想的报复手段也是以牙还牙,倘若这个身娇体弱、常年生病的弟弟摔下来什么事也没有,算他命大。
可他最后只打了盛雪昭一顿。
因为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痛的无法发声时,盛雪昭站在楼梯上,哭的比他还要伤心。
那哭声跨越好多年,吵的他一直无法闭眼。
第77章
盛行回过神来, 才发现自己已经枯坐许久,他下意识看向手机,正好对上了盛雪昭的眼睛。
盛雪昭吓了一跳, 立马捂住手机。
镜头一片黑乎乎的。
盛行莞尔, 把自己的手掌也盖了上去。
他想着之前的情况,知道勉强自己工作也做不出什么东西,索性直接去找盛雪昭解决问题。
盛行刚拉开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层转角处的陈二。
陈二听着动静转头, 一步步走过来, 停在盛雪昭门前。
吊儿郎当的身形难得摆正,脸色严肃,“老爷子有句话让我转告你——昭昭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连这几天都忍不住, 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盛行当然知道昨晚的事有些过线,只是对上陈二, 依旧十分沉稳, 还反过来问他,“这是爷爷原话?”
陈二,“哦,后半句我骂的。”
他跟大少爷不怎么熟,但盛雪昭他可是当自己半个儿子养的, 那小混蛋将来要继承他遗产的, 他维护一下怎么了?
“我知道了。”盛行颔首, 并不意外。
陈二虽然一直呛盛雪昭,但守着盛雪昭时样样经手,无不妥帖,对盛雪昭有远超出正常保镖的关心范畴。
当然,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盛行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站在伴侣的立场上,不卑不亢回答,“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你关心他,陈叔。”
陈二脸上抽搐了下。
之前怎么没发现盛行脸皮这么厚?
盛行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才推门而入。
盛行无意挑拨盛雪昭和爷爷的关系,在见到陈二时,便早有预料的关掉了声音。
他轻轻关上门,听到盛雪昭正在嘀嘀咕咕的骂他。
盛雪昭晃晃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黑的,他恼怒的戳着屏幕,“骗子!还说陪我,镜头全挡上了。”
“早知道就装个摄像头了。”
“盛行的话果然不能信。”
盛行把手机拿出来,调整好声音和角度,“还是可以信一下的。”
盛雪昭捂了下嘴巴,才发现这声音有回音,就好像在他身边。
他抱紧怀里的玩偶,小心扭头,看到是盛行顿时气焰嚣张起来,“混蛋!你故意吓我是不是!”
“没有想吓唬你。”盛行挂断视频,在他床边坐下,拨拨盛雪昭的额发,“是想给你个惊喜。”
“我看你好像睡的不安稳,特意来哄你睡觉。”
盛雪昭抓着玩偶,小声反驳,“哪有不安稳?”
在他房间时都已经快闭上眼睛了,现在半个小时过去,却还强撑着。
盛行拿他没办法,“好吧,是我想来看你。”
盛雪昭无情赶人,“那你现在看完了么?”
“可以走了。”
“不舍得走。”盛行环住他,“放心吧,我这次得到爷爷的批准了。”
盛雪昭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巴不得爷爷打你一顿呢。”
盛行轻轻拍他的背,“嗯。”
“睡吧宝宝,我在这里守着你。”
“是你非要来的,我可没让你守着。”
“嗯,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盛雪昭哼着,脸侧了侧,靠在他的胸膛,抱着玩偶的力道一点点松懈,身体也放松下来。
没几分钟就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盛行放柔动作,靠在床头,一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总算能分心处理一下手上的工作。
·
盛雪昭连着两日都不肯出门,嘴上嫌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盛行,要盛行寸步不离。
盛行顶着家里人的压力,主动游说盛雪昭出门逛逛。
盛雪昭下意识问他,“你的腿不痛了么?”
盛行,“已经差不多好了,只是看着严重而已。”
他顿了顿,有意道,“我还年轻,平时也经常锻炼,身体恢复能力很好的。”
盛雪昭似懂非懂的点头,“哦。”
盛行揽住他的腰,“现在抱着你逛街也没问题。”
盛雪昭,“谁稀罕你抱。”
“我想抱。”盛行把他往上提了提,让盛雪昭脚尖踩着自己的脚背,低头啄着盛雪昭的唇。
盛雪昭说话很硬,嘴巴却很软,也很容易松口。
即使脸上不情愿,他讨好的舔两下也放他进去了。
他总是如此,盛行也忍不住想更亲密一点儿,忍了又忍,才堪堪停下,贴着盛雪昭的唇角脸颊一路亲着。
嘴是不能再碰了,亲肿了被爷爷又要折腾他。
盛雪昭被他亲习惯了,睫毛颤着,膝盖分了分,靠在盛行的大腿上。
“宝宝……”盛行黏糊的声音响着,揉了又揉,最后低下头去。
他知道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们,所以这次很小心的托着盛雪昭,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迹,没有遗漏一滴。
出门前盛雪昭连衣服都没有换。
他又心虚又别扭,抓着盛行的手,瞪了盛行好几眼。
盛行跟他手掌交握,亲了亲他的指节。
盛雪昭瞪大眼睛,连忙去看爷爷,见爷爷没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他偷偷踢盛行。
找打呢?
盛行一动不动的任由他点着。
这点儿亲密程度还是没问题的,他爷爷接受不了的是他们弄脏床单。
再说了他们是情侣,一些小小的亲昵只说明他们感情好。
保姆车停在镇外,一拉来车门,热闹喧嚣声便涌了过来。
郁安迈步下车,新奇的打量着红火的一片。
这是深市没有的年味儿。
也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热闹。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究,一回头发现大哥还在给盛雪昭套装备。
粉蓝色的围脖和帽子也戴好,盛行才扶着人下车。
沈语非瞧着眼睛一亮,“宝贝,这顶帽子真漂亮。”
“漂亮么?”盛雪昭转头,帽子上方的两只猫耳随之转过来,耳尖的长毛飘着,迎风晃了晃。
“当然。”沈语非抬手摸了下,“回头我让人再给你做几顶换着戴。”
“这是哪个师傅给你织的,我怎么没印象?”
盛雪昭这次的行李大部分都是她收拾的,她确实对这顶帽子没有印象。
盛雪昭看看身侧,“盛行织的。”
本来他还有点儿嫌弃,不过妈咪都说漂亮了,应该没问题。
“是么……”沈语非再看向帽子,想挑刺,可那两撮耳朵毛晃着,实在是拨到了她心坎。
她不得不放弃。
她的宝贝太可爱了,如此简陋劣质的帽子竟然也戴的这么好看。
盛雪昭走在前面,他本就漂亮,裹了羽绒服也并不臃肿,在市集中回头率高的很。
加上两只耳朵,更显眼了。
他也不羞涩,谁看他,他便大大方方的看回去。
郁安走的慢一些,许多东西他只在刷视频的时候看见过。
比如吞火把、变脸,还有叮叮当当做银饰的工匠……
他看什么都想投点儿钱,一路散财,感觉自己都逛不完了。
好不容易跟上,发现盛雪昭正在一家糕点铺前。
刚出炉的点心热气冲天,氤氲雾气挡住了人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实物长什么样。
只能凭借排队的人数推断这家糕点味道应该不错。
郁安正打算厚着脸让大哥给他捎两块儿。
老板已经隔着几个客人招呼了起来,“诶!是昭昭吧?”
“来来,上店里来,要什么你先挑。”
排在前面的人喊着,“老板,你怎么让人插队啊?”
老板乐呵呵道,“这是我们家的小老板。”
“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出摊就被他给包了,要是没他这店也开不起来,可不得紧着他。”
郁安想起自己上回吃的盛雪昭爱吃的饭店,那真是盛宴。
他腆着脸凑上去想分两口。
大哥跟没看见他一样,和他擦肩而过。
郁安一怒之下,紧紧尾随。
不止是点心铺子,还有好几家别的摊子,也是一眼认出来盛雪昭,甚至有家馄饨,老板已经头发花白,烧着热水空着台面,不接客人,等瞧见盛雪昭才掏出家伙,就跟等盛雪昭似的。
郁安跟着都吃撑了。
但到了下一家发现自己还能吃。
耍狮的队伍,也会特意到盛雪昭面前闹一下,还会给盛雪昭摸脑袋。
郁安也悄悄伸出手。
狮子头一转,连流苏都不给他碰。
郁安悻悻揣手。
一定是因为不熟。
等他再来十几回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郁安微愣,而后回头看看。
原来这就是家乡。
盛雪昭拿了很多东西,吃的却不多。
挨个尝尝,便丢给盛行。
他跟盛行又画了个糖画,小心举着。
瞧见郁安也在画,撇撇嘴,“学人精。”
郁安耳尖的听见,废掉了原本勾勒的人形,画了只耳朵毛很短的猫。
在心里悄声报复。
笨猫。
盛雪昭跟盛行逛了一路,坐下来休息时,托着脸看看盛行,眼睛微眯。
他看看盛行提着的东西,又看看盛行的脸。
在盛行要吃他买的东西时,拦住了盛行,“不许吃!”
盛行手停住,复盘完自己刚刚做的事,觉得没有问题,才敢问他,“怎么了?宝宝?”
盛雪昭哼了声,“反正就是不许吃,你不听我的话了?”
他刚刚竟然想咬盛行一下。
一定是因为盛行吃太多他喜欢的东西,所以才变得可口了。
他才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盛行。
不然盛行偷偷吃东西变得更可口了引诱他怎么办?
盛行那么不要脸,肯定会做这种事的。
第78章
穿着围裙的老板从后厨出来, 端着菜直奔盛雪昭这桌,把砂锅放下,才对其他客人抬手告解, “这我家小孩儿, 平时忙难得来一次,先给他上个菜,各位体谅一下,待会儿我让人给每桌送一碟店里的自制小菜哈!”
他说完又截胡了两道招牌菜摆在桌上, 十分熟络的跟盛雪昭搭话, “前两天一直没见你,还以为你觉得今年冷不愿意出门呢。”
盛雪昭也不解释,敷衍点点头, 看着砂锅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东西,山货, 大补。”老板低声道, “特意给你炖的,本来打算今天送过去呢。正好你来了,赶紧收了火给你尝尝。”
盛雪昭探头看了一眼,一片乌黑,他嫌弃的别过脸, “好丑, 我不要吃。”
郁安觉得他真是不识货, 悄悄递碗,“我闻着挺香的,我能尝尝么?”
盛雪昭眼珠一转,大声嚷嚷, “你谁啊?”
“叔叔,我不认识他,你把他赶出去。”
“啊?”郁安脚趾扣地,羞红了脸。
坏猫!怎么能这样!
老板按住他的肩膀添了勺汤,转头对盛雪昭无奈道,“不要总来这招。”
“他跟你认不认识,我还看不出来?”
老板对着郁安说,“之前就被他害过,让我把他保镖赶了出去。”
“后面知道那是保镖吓的我心惊肉跳的。”
幸好没出什么事。
不过从那以后,他就长了个心眼,不能全听盛雪昭的。
盛雪昭噘噘嘴,对他摆了个冷脸。
老板摇摇头,“算了,你自己吃吧。还想吃什么跟服务员说,我给你加。”
郁安安定下来,捧着热乎乎的汤喝着,心想,此猫蔫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不过知道盛雪昭如此,还是这么欢迎他,想必也是受过盛雪昭的恩惠。
他也一样。
郁安豁然开朗,吃过饭没再继续跟着当电灯泡了。
他也该知恩图报嘛。
而且大哥大嫂两人眼神都拉丝了,再待下去,恐怕大哥也看他碍眼。
盛雪昭吃过午饭,看到喜欢的小吃顿顿脚,有些意动。
盛行在一旁支持他,“想吃就买。”
“吃不下我替你吃。”
“不吃了!”盛雪昭立马坚定决心。
盛行看起来已经这么美味了,不可以吃了。
盛雪昭再往后逛,一点儿吃的都没敢看,只买了把新奇的羽毛扇,在手上随意转着。
白贝做骨,浮毛翩翩,羽扇落在他手里霎时间翻了百倍身价,引的路人频频上前询问。
盛雪昭挨着盛行,抖开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不告诉你。”
盛行往后指了指。
盛雪昭分不清他们是想搭讪还是想问扇子,被问烦了,就把扇子丢给盛行。
看到别人追着盛行问,更烦了。
盛雪昭一把夺过扇子就要扔出去。
盛行握着他的手拉了回来,用羽扇挡着盛雪昭的脸,在他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盛雪昭的注意力顿时被他引走了。
盛行用羽毛蹭蹭他的脸,“哄你。”
“别生气宝宝,你最重要。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搭理他们,别因为这一点儿小事毁掉你的心情。”
盛雪昭睫毛跟着眨眨,耳朵尖晃晃,勉为其难的哼了一声。
盛行晃着羽毛扇给他扇了两下,颇有佞臣风范,“要不要去茶室歇歇脚?”
扇风轻轻的,吹到了盛雪昭心坎里,他一抬眼,盛行便护着他朝最近的茶室走去。
镇上的茶室十分简陋,茶叶也便宜亲民,十块钱的茶水费就能坐到傍晚。
当然除了茶水外,店家还提供赚取薄利的小吃。
盛行避开盛雪昭不太爱的花生瓜子,点了一碟糖渍海棠果,一碟柿饼。
柿饼只一层薄薄的白霜,轻轻一掰,果肉像蜜一样晶莹漂亮。
盛行捏着一半递到盛雪昭唇边,另一半正打算随便喂进自己嘴里,还没尝到味儿就被盛雪昭急急阻拦,“不许吃!”
盛行先把柿饼拿远,等盛雪昭冷静下来,才疑惑问起,“到底怎么了?宝宝。”
“没事。”盛雪昭目光飘忽,但态度强硬,“反正你就是不准吃这些东西。”
盛行虚心请教,“那我可以吃什么?”
盛雪昭敷衍他,“随便。”
盛行稍加思索,拿起了羽扇。
盛雪昭刚咬了一口柿饼,愣愣看着他,等盛行舌头挤进来才惊觉盛行要做什么。
他慌慌张张的跟盛行抢着柿饼。
争抢半天,最后他发现盛行嘴巴里也甜滋滋的,让他也想啃。
完了!
盛雪昭捂着嘴。
盛行低头委屈开口,“宝宝,我饿。”
盛雪昭拉了拉围脖,藏住嘴巴,小声骂他,“饿了你去找东西吃啊!”
盛行看着他的唇,“我找了。”
盛雪昭下意识出口,“你找什么了?你刚刚……”
“我以为你想让我吃你的口水。”盛行迟疑,“不对么?”
盛雪昭反问,“哪里对了!”
盛行有理有据,“你生我气的时候就喜欢让我吃这个。”
盛行十分老实,“虽然不管饱,但是我多吃一点儿应该也能扛得住。”
“我……你!”盛雪昭支吾半晌,愤然反驳,“我才没有!”
“你这个变态!”
盛行点点头,“嗯。”
盛雪昭不了解他的意思,还在说盛行,“我是让你找点儿别的我不喜欢的食物,不是让你吃我的……”
盛行想也不想,“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
他本就没有什么喜好,一切都是因盛雪昭才有选择。
盛雪昭凶巴巴道,“让你吃你就吃,不喜欢也得吃。”
盛行遗憾认命,“好吧,我都听你的。”
如果在家里,他一定能哄着盛雪昭吃饱,但这是在街上,他只能端起手边寡淡的茶水一饮而尽。
但他看着盛雪昭骄矜漂亮的脸,又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宝宝,你帮我挑,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漂亮娇气的妻子不辞辛劳管他一日三餐吃什么,他有什么不满的?
盛雪昭原本打算随手一指,但看见街上的臭豆腐,眼睛一亮,“你吃这个!”
盛行吃的臭臭的,他就不会觉得盛行看起来好吃了!
盛行跟他确认,“臭豆腐?”
盛雪昭连连点头,“嗯嗯!”
盛行,“我吃完还能亲你么?”
盛雪昭张口就道,“可以啊。”骗盛行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完全没有负担。
“好。”盛行认真的看他,“宝宝,我一直很听话的。”
盛雪昭纠结了一下,悻悻改口,“这次算了。”
万一盛行把他亲的臭臭的,他就亏大了。
盛雪昭最后挑了一家中规中矩的餐馆,给盛行点了两个菜。
他一直提防着盛行,还是被盛行偷亲了。
盛雪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让盛行吃臭豆腐。
·
盛行琢磨了许久,还是打算刨根问底,深究盛雪昭突然管他吃饭的缘由。
以盛雪昭的敏感,可能他现在不解决,这种小问题就会变成一个大雷。
他回到家便忙了起来。
盛长怀瞧见他在切水果,偷懒打了招呼,“给我也切一盘呗。”
盛行义正辞严拒绝,“小叔,昭昭独占欲很强,我要是给你切心形水果他会生气的。”
“你要是实在不想自己动手,就拿这些边角料吃吧。”
盛长怀哪里肯吃边角料,他把芒果大卸八块,突然反应过来,“谁说要切心形了?”
“不是,一个破芒果也要搞成心形?该死的恋爱脑!”
他啃着芒果,心生歹计。
盛雪昭恋爱这么甜,财运一定平平,更何况他还苦练技术,明天打麻将一定能狠狠宰一下这只小肥羊。
盛行端着芒果上楼,盛雪昭正在克服卡顿的网络艰难打游戏,嗅到熟悉的味道,眼睛还看着屏幕,一侧头咬着芒果就打算继续打架。
咬了下才察觉不对,再度转头,盛行在他的注视下,把唇边含着的芒果吞进嘴里。
盛雪昭双唇微张,芒果果肉从他齿间转过,丰盈的汁水漫步口腔。
但比起嘴巴里的甜味儿,他好像尝到的更多的是别的滋味儿。
盛雪昭低下头,看屏幕上走不动路的英雄,莫名有些焦躁。
盛行又喂了他半块芒果。
盛雪昭看着黑掉的屏幕,埋怨盛行,“都怪你!害我一直分心!才输的这么惨。”
盛行没有指出1:12即使他不打扰也难有翻盘可能,顺着盛雪昭的话低头,“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诚恳且卖力的讨好着盛雪昭,将一整块心形的芒果全都喂到了盛雪昭嘴里。
亲了又亲,等盛雪昭双瞳涣散,才趁机问起,“宝宝,为什么不让我吃你喜欢吃的东西?”
盛雪昭下意识道,“你吃了也会变的很好吃。”
“我会很喜欢。”
盛行终于从盛雪昭口中得到了答案,惊讶过后,克制不住的捧着盛雪昭的脸,吻着他的脸颊。
宝宝,这不是我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这是你开始喜欢上我的样子。
他心中想着,却没有戳破,只把芒果含在嘴里,诱哄盛雪昭,“宝宝,要不要再来一块芒果?”
第79章
盛雪昭低着下巴, 没有出声。
他觉得不太对。
盛行的灵魂在咆哮,脑海中已经扑上去紧紧的拥住了盛雪昭,亲吻他、祈求他, 将所有的爱意倾注过去, 恨不得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但他的身体却规规矩矩,不止没有急切的亲上去,还耐心哄着,“宝宝, 我觉得你应该顺从自己的心意,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开心最重要。”
“你只是喜欢芒果,又不是喜欢我。”
他看着盛雪昭的睫毛扇了扇, 只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盛行继续诱哄着, “试一次吧宝宝,你要是不喜欢就立刻离开。”
“你知道的, 我不敢阻止你。”
他含着芒果, 声音发黏,字句都不太清晰。
盛雪昭也听的晕晕乎乎的,跟盛行脸贴脸考虑了一会儿,才轻轻碰了下盛行的唇角。
动作顿顿,又碰了碰。
好奇怪。
只这样, 就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不是从脊骨或是尾骨爬上来的酥麻, 而是心底有只白鹿哒哒转圈的感觉。
陌生的让他不安, 但潜意识又让他想渴求更多。
盛雪昭纠结着,很快有了主意,他眼睛转了转,推了下盛行, “一般吧,没什么感觉,你离我远点儿。”
“嗯。”盛行听话的松手,他将盛雪昭的神色收在眼底,把唇齿间的果肉压扁,榨出汁。
面上却无比恭顺,静待垂怜。
他可以忍住的。
他一直很有耐心。
盛行把枕头拿过来摆好,“我给你念书哄你睡觉?”
盛雪昭软软的靠上去,仰面打量着他,“嗯。”
盛行讲了半天,盛雪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甚至越发精神。
他看着盛行的脸、盛行的唇,确认盛行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后,终于忍不住,抬手勾住了盛行的衣领。
盛行块头很大,力气也很大,但对上他毫无抵抗之力,他只是轻轻一拉,盛行便倒了过来。
盛雪昭想,他高兴最重要。
盛雪昭又想,他只是亲盛行,又不是喜欢盛行,他是爽完就跑的大坏蛋。
是这样,没有问题。
他点点头,跟盛行挨着的鼻尖动了动,在盛行唇边落下一个暖暖的吻。
盛雪昭亲完,还有些得意。
“我不喜欢你哦。”
“嗯。”盛行手臂都不敢乱动,怕惊扰到捣乱的坏猫,他声音低低的,“没关系。”
“这是我的荣幸。”
盛雪昭赞许的看盛行一眼,“你说的对。”
他又亲亲盛行。
感觉心里满满的。
盛行靠在床边,看盛雪昭一点点探索着陌生的地方,最后贴着他的唇,将舌尖抵了进来,生涩的勾着他的舌头。
他握紧拳头,忍了又忍,在盛雪昭要抽身时,才轻轻咬住,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宝宝,让我伺候你吧。”
盛雪昭都没听清,只感觉视线转了下,他趴在了盛行身上。
舌尖自然的盛行嘴里晃了晃,尝到了盛行的味道。
他很会挑芒果,好不好吃他尝一下就确定了。
但今天吃的是一颗不太一样的果子。
躁动炙热,与他交缠着,让他脑袋晕晕的。
他无法像从前一样从各个角度评判他,只能听从直觉。
他是喜欢这颗果子的。
一吻结束,盛雪昭还有些意犹未尽。
盛行贴着他有些发肿的唇,十分遗憾,“不能亲了。”
盛雪昭懒洋洋的靠着他,“嗯?”
盛行摸着他的头发,“亲肿的话会被爷爷发现,然后狠狠收拾我。”
盛雪昭哼了声。
盛行,“我不是怕爷爷的为难,我怕你有伤心。”
盛雪昭立马反驳,“我才不会伤心!”
“嗯。”盛行早已知晓他的口是心非,“好吧,是我怕疼,不想挨打。”
盛雪昭嘀咕着,“你皮那么厚,还怕挨打。”
好可爱。
盛行凑过去亲他,盛雪昭躲了一下。
盛行托着他的脸肉,低声哄着,“不亲嘴巴的话,看不出来的。”
他把盛雪昭的手也放在自己的脸上,引着盛雪昭摸他的脸颊、下颌、喉结,还有……他的心。
盛雪昭感触着,“你好像很急。”
一直在吞口水、心跳声也好快,甚至这种急切透过手掌传递给了他。
让他的心也咚咚的,变得很吵。
盛行吻着他柔软的面颊、耳垂,“嗯。”
盛雪昭又看他的动作,轻轻哼着。
很慢很装。
盛行一点点往下亲着,盛雪昭感觉身上不太对,推了他一下,“你想被爷爷收拾么?”
盛行把他抱了起来,“不把床单弄脏就好了。”
盛雪昭眨眨眼。
盛行托着他的腰往浴室走,嘴上还在哄人,“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宝宝。”
好像是有点儿。
盛雪昭眸光闪着,“你要是挨揍了我可不会管你。”
他这次一定狠下心,不止不拉盛行,还要落井下石!
盛行低低笑着,“不弄脏衣服就不会被发现。”
他吻着盛雪昭,“宝宝,……我身上,求你了。”
盛雪昭觉得自己铁石心肠,根本没有心软。
是盛行一直求他,才没办法的攀紧了盛行,很小心的只弄脏了盛行。
只是他做了坏事,忍不住心虚,早上起床一直往盛行身上看。
盛行穿着高领毛衣,他的颈侧残存着几枚盛雪昭的咬痕,是昨晚他们深入交流的产物。
见盛雪昭一直看,他便拉着盛雪昭的手指隔着衣领让他碰碰,“都挡住了。”
“宝宝,除了你,没人知道这里有痕迹。”
盛雪昭有些不放心,“爷爷很厉害的。”
盛行,“别担心,被发现也没关系,我皮厚。”
他爷爷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盛雪昭房间里装监控。
盛雪昭炸毛,“谁担心你了!”
盛行亲亲他的脸颊,“你没有,是我说错话了,罚我亲你一下。”
盛雪昭瞪他一眼,“少占我便宜。”
盛行厚着脸皮,“被你发现了。”
“宝宝你好聪明。”
盛雪昭翘着唇角出门,瞧见陈二吓了一跳,才若无其事的往楼下走。
陈二先是一愣,在盛行擦肩而过时,低骂道,“真是畜生。”
“实在管不住的话,我可以帮个忙,我也帮不少畜生绝育过。”
盛行无辜看他,“陈叔,你在说什么?”
陈二,“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搞的,但是盛雪昭都心虚成那样了,你跟我说什么也没做?”
盛行:……
倒是忘了最大的破绽不是衣服床单,而是他的宝贝。
盛行沉默几秒后,又随意起来,“陈叔,我也没办法。”
陈二匪夷所思看他,“你当我是傻子?”
盛行无奈,“他说喜欢我。”
陈二,“你**的没睡醒?”
盛行耸耸肩,“陈叔,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毕竟你没经历过。”
盛雪昭都鬼鬼祟祟的下楼了,才发现尾巴没跟上,抬头喊着,“盛行,你在干嘛?”
“我跟陈叔随便聊两句。”盛行先回他,又转头对陈二道,“陈叔,昭昭叫我,我得下去了。”
陈二快气死了,“我有耳朵!”
他琢磨了一下,吃过饭才找到机会问老爷子,“盛行疯了?还是他变异了?是不是他偷偷杀了人?”
不然盛雪昭怎么会喜欢上他?
盛平看着前面挨在一起的两人,目光定在盛雪昭的身影上,“慢慢看吧。”
他到底是不舍得让盛雪昭伤心。
·
郁安跟着大部队,十分拘谨。
他才知道年三十是要来祭拜祖先的。
倒不是怕,就是陌生,而且他现在没名没分的,祖宗不会不认识他吧?
郁安老老实实,见一步学一步。
终于走完所有流程,没有出任何纰漏,他才松了口气。
下山的时候感觉身体都轻了许多。
跟着便耳尖的听见了盛雪昭的声音,“盛行,你许的什么愿啊?”
郁安脸上的平静瞬间打破,“这可以许愿啊?”
怎么不早说?他以为闭眼是在祷告。
“许个屁。”盛长怀撇撇嘴,“屁用没有。”
盛平扫了他一眼,“没规矩。”
盛长怀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各位祖宗,是我不冒犯了。”
等盛平走远,他才跟郁安说,“本来就没用,我二十年前就求祖宗赐我一门好姻缘了,到现在一谈一个畜生。”
“啊……”郁安感觉心里受了不少宽慰。
他八卦道,“那大哥和昭昭许什么愿,小叔你知道么?”
“盛行……不像是干这种事的人。至于盛雪昭,”盛长怀说着一乐,“他那愿望七八岁就大声嚷嚷了,他想要继承盛家和万世集团……我艹!”
现在跟盛行好在一起,这不全有了?
盛长怀立马掉头回去诚挚道歉。
他真是有眼不识祖宗。
解决完大事,他才喊郁安,“晚上你去叫盛雪昭来打麻将。”
郁安犹豫,“他不会来吧?”
盛长怀拍拍他肩膀,“你现在是他眼中钉,一喊一个准。”
这不是拉仇恨么?
郁安正想拒绝。
盛长怀又道,“咱们合伙做局赢他的钱。”
郁安有些奇怪,“小叔,你很缺钱?”
感觉他们家都是出手大方的人啊。
盛长怀叹气,“等你以后谈恋爱就懂了。”
郁安懂了,“你去扶贫了?”
盛长怀愤愤道,“那他妈是还债!”
扶贫好歹自己给的,还有点儿情绪价值。
他这把人送进去才发现邓明祸害了多少人,又实在不能装不知情,只能自己出钱出力补偿。
盛长怀想着干瘪的钱包,“听我的,到时候赚钱了跟你一成。”
郁安心动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小叔,我觉得这样不好。”
盛长怀,“死心眼。”
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郁安劝他,“小叔,你这样容易被自己填进坑里。”
盛长怀很有自信,“不可能,我今年特意练了一手。”
·
前方。
盛行正侧头跟盛雪昭小声耳语,“我是来还愿的。”
盛雪昭追问,“那你之前许了什么愿?”
盛行握紧了他的手。
第80章
“嗯?”盛雪昭等了半天不见下文, 扒着盛行挂在盛行身上,“快说快说!”
“你不听我话了么?”
“没有。”盛行托着他的腿,把人背起来, “我以为你会知道。”
他知道什么啊?他难道会天天猜盛行想什么?
盛雪昭正欲发怒。
盛行不慌不忙道, “我的愿望除了你,没别的了。”
“……哦。”是哦。
盛雪昭侧侧脸,靠在他肩膀上,垂着的小腿晃了晃。
盛行感受到他的小动作, 面上浮起笑, “我许的愿是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盛雪昭拖着尾音,忽的直起身,勾住了盛行的脖子, 歪头控诉他,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上次回家还要我求你, 才肯帮我收拾行李、陪我睡觉!”
盛行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脖颈, 那时他奢想过的最甜蜜的时刻,也不过是兄友弟恭,盛雪昭喊他一声“哥”,他什么都愿意做。
而现在,他笑道, “我不是求回来了么?昨晚求了你那么多次。”
“昨晚……不算。”盛雪昭小声嘟哝着。
“你得重新来!”
盛行做出无奈模样, “宝宝, 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吧。”
盛雪昭得意的“哈”了一声,“我是小人!”
“我很记仇的!”
那倒是。
关键的事情总记不住,这些小事却很快翻出来。
盛行转念又想, 这在盛雪昭心里,属于顶顶重要的事。
“好吧。”他把盛雪昭往上托了托,“宝宝,求你抱紧一点儿。”
“这样么?”
“太紧了,我看不了路。再调整一下、求你了,宝宝。”
“哼哼。”
……
盛廷昌看两人头挨着头密语,声音渐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之前?
他猛然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盛行不是突然喜欢上盛雪昭的,那时间要更早、更早。
陈二看的糟心,他不是不接受他们谈恋爱,他只是接受不了谈成这样,如胶似漆,黏腻的让他恶心。
一转头发现盛廷昌脸色不对,“怎么了?”
盛廷昌满脸悔恨,“我怎么没早点儿发现盛行的念头!”
“早知道他有龌龊心思,我根本不会让他靠近昭昭。”
陈二愣了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盛廷昌比他惊讶,“什么?”
对完时间发现在两人回老家之前,更悔恨了。
他们当时还特意支走司机,让两个人培养感情……
哪里用得着培养!
陈二唏嘘,“我以为你们朝夕相处,肯定知道。”
他做保镖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盛雪昭的,盛雪昭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自觉回避,偶尔共处一室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但盛廷昌和沈语非那是天天看两兄弟相处的,这都没发现盛行的不对劲儿。
盛廷昌往回看,才想起许多违和的地方。
只是那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盛雪昭身上,看盛行处处忍让,都觉得理所应当,甚至还劝盛行。
他们如何纠结,盛雪昭自然不知道。
到家被盛行求着喂了半碗热乎乎的甜汤,面色红润的团在椅子上准备使坏。
见盛行拿着手机往外走,立刻抓住他,“盛行,你要跟谁打电话?我不能听么?”
“在给你准备惊喜。”盛行耐心告诉他,“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
“现在知道的话,就不叫惊喜了。”
盛雪昭耍赖,“我不管。”
盛行思索片刻,给他出主意,“宝宝,每次都知道答案的话,收到惊喜的时候就没那么期待,也不会太开心。你可以抽查,这样你既能放心,也可以高兴。”
盛雪昭点点头,而后道,“那我要抽查这次。”
盛行看着他执拗的目光,想起他的不安,没有再劝阻,“好。”
盛雪昭听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订花。
正值年节,花不好订,不是数量不够,就是时间赶不及,加上他们位置偏远,有些花店也没法送过来。
最后约定了一家要盛行自己去取。
盛雪昭靠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等盛行敲定完,才坏心道,“我还没答应收你的花呢。”
盛行,“那我怎么办?”
盛雪昭眨眨眼,“那你怎么办?”
盛行揽着他蹭蹭,“我只能求求你了。”
“晚上跟我一起出去跨年,好不好?”
盛雪昭翘着唇摆架子,“我考虑一下吧。”
盛行鞍前马后的伺候,直到出门取花,他也不肯给个准确答案。
盛行并不担忧,盛雪昭对外人无情至极,但对放在心里的人格外宽宥。
而他,现在属于后者。
·
郁安看盛长怀一直没动,还以为这位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小叔歇了心思。
结果盛行一走,他小叔就动了。
郁安提心吊胆。
没有他邀请的话,盛雪昭应该没那么容易答应吧?
“昭昭,闲着没事儿要不要打会儿麻将?”
“不要。”
“怕输就算了。”
“谁怕了!我根本不会输!打就打,哼!”
盛长怀又拒绝起来,“还是算了吧。我想起来以前都是你爸妈给你喂牌,你才能赢,你们打我三打一。”
盛雪昭没想那么多,只顾着反驳,“我都是凭自己本事赢的,你少污蔑我!”
盛长怀,“你不叫他们试试?”
盛雪昭信心满满,“你等着瞧吧!”
“你不会输一把就下桌吧?”
“我才不会。”
“那我们就约四个小时的,打不够四个小时谁都不许下桌。”盛长怀好心道,“要不然三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盛雪昭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四小时就四小时。”
郁安心中暗叹,小猫也太笨了!这都能上当!
盛长怀抓住了他,“郁安也过来凑个数吧。”
“跟昭昭比一比。”
盛雪昭扫了过来,冷哼一声,“比就比。”
郁安:!
不是……小叔也太坏了!
盛雪昭一点头,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捂着自己的钱包,苦哈哈的跟着。
盛长怀又喊了看热闹的陈二过来,飞快组局。
盛行回来的时候,盛雪昭已经输了好几把,眼睛都红了。
郁安有心帮忙,但无能为力。
盛行把盛雪昭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我跟你一块儿打。”
盛长怀也不拒绝,只笑眯眯道,“你们两个人的话,输了得给两倍的钱。”
盛雪昭嘴巴噘着,神色恹恹。
“可以。”盛行侧头亲亲盛雪昭的脸颊,宽慰他,“没关系宝宝,我们待会儿就赢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儿玫瑰的香气,盛雪昭被他哄着靠在他怀里,闷声开口,“真的能赢么?”
盛行肯定点头,“嗯。”
盛长怀提醒他,“话别说太满,我可是特意练过的。”
盛行握着盛雪昭的手摸牌,“小叔,我也有点儿经验。”
只是以前他没机会上桌。
郁安紧张的看看余额。
他可没什么经验啊!完全是现学的,也不知道得亏多少。
诶,竟然还好?没输太多。
过了几分钟,他又提起心来。
“自摸!”盛长怀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吧。”
“我看看,昭昭是八千,你俩一人四千。”
盛雪昭泪花都快出来了,“你不是说能赢么?”
盛行低声安慰他,“让他一把。”
盛雪昭,“然后让他两把,让他三把,让他一晚上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懂这个梗?”
“没有。”盛行环着他的腰忍笑,“不是玩儿梗宝宝。”
他把这一把的钱付了,一边摸牌一边哄盛雪昭,“要不然这样,我们打个赌。”
他悄声说,“我赌我们今晚赢,要是赢了,你给我一个小时,跟我出去跨年?”
盛雪昭想了想,“我也赌赢。”
“我们赢了,你可以不睡地板。”
他才不会赌自己输。
盛行琢磨过来,笑得下巴落在他肩膀上,“行。”
盛长怀看他俩黏黏糊糊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大家都是谈恋爱,凭什么他谈的都是畜生,作孽不说还让他亏钱。
“六万。”
“杠!”
盛行抱着盛雪昭,看向对面,“小叔,你确定么?”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盛长怀没多想,“当然。”
盛行抬手,指尖落在右侧的垒起来的牌上,“我记得这里也有个六万。”
盛长怀目光一缩。
盛行食指点着,摸出来一张牌,“一副麻将里不是应该只有四个六万么?”
他把手里的牌翻转,按在麻将桌上,“小叔,出千不太好吧?”
郁安大为震惊。
原来小叔说的练了一手,练的是第三只手啊!
盛长怀看看手边的三张牌,又看看盛雪昭面前的那张牌,“你看见我出千了么?不要冤枉好人。”
盛行,“那我们现在搜身?”
盛长怀厚脸皮道,“搜什么?自家人还搞这个。”
“你们要是不信接下来可以仔细盯着我,要是看见我出千直接抓我现行。”
盛雪昭双眼黑亮,正冒着火,“你先把之前的骗我的还回来!”
“不可能。”盛长怀理直气壮,“我是凭本事赢的。”
郁安忍不住腹诽。
出千的本事也算本事是吧?
他正忧心接下来的走势,盛行把盛雪昭捞捞回来,“也对。”
“希望小叔接下来也有这个本事。”
盛雪昭挣扎了两下,扭头怒视盛行。
盛行托着他的脸侧侧,耳语了两句,盛雪昭才安静下来。
盛长怀看的心中直犯嘀咕。
他老实了三把,输了几万便又忍不住了。
只是这回盛行没发现。
盛长怀还没来及的高兴,就见盛雪昭推到了牌,唇角弯弯,“清一色自摸。”
盛长怀输了一个小时,难以置信。
直接打赢不了,出千也没赢。
坐在那儿开始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位置风水不好了。
但他牌桌下藏了不少牌,也不敢随意换位置。
盛长怀坐立难安,看自己支付时弹出余额不足的消息,心中一喜,“手上零钱不够了。”
“刚好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盛雪昭得意的挑衅,“小叔,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盛长怀,“是啊。”
盛雪昭呆了呆。
盛行已经在刚刚打牌时了解完情况了,不疾不徐的提醒他,“小叔,说了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不能言而无信。”
“你这样下次没人陪你打牌了。”
盛雪昭有了靠山,“就是就是。”
盛长怀只好又坐了回来。
“玩儿可以,但是我没什么钱了……”
盛行小声提醒,盛雪昭眼睛一亮,“你可以写欠条。”
他还喊人,“爷爷!帮我们拿点儿纸笔。”
盛长怀一屁股坐实了。
叫他爹过来,他是无论如何不能耍赖了。
盛长怀写了一堆欠条,四个小时一到,立马跑了。
郁安揣着欠条也打算离开。
盛行喊住他,“输了多少?”
郁安看了看,“不算这些欠条的话,五千。”
盛行惊讶了一下,“运气不错。”
郁安也觉得。
他还以为自己大出血了呢。
见盛行没继续说话,便打算去宽慰一下小叔。
都说了人不能干坏事吧。
中间有几把大的,算下来感觉小叔起码欠了十几万。
盛雪昭正在乐滋滋的数欠条。
盛行叉了块儿芒果喂他,盛雪昭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睛还看着欠条,只偏头亲了一下,又转回来。
盛行看着他亲过的芒果轻笑,拿回来放到唇边慢慢吃掉了。
“数好了?我今晚不用睡地板了吧?”
“嗯——”
盛行,“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小时了么?宝宝。”
盛雪昭,“好吧,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其实他都知道啦,不就是花和新年礼物嘛!没什么特别的。
盛行开车带他出门时,远处的烟火还在放着。
偏远的小镇没禁烟火,还给山里的百姓放了一晚上的烟火,这场新年庆典的烟火一直持续到零点。
镇上也同样热闹。
头顶上尽是橘色的孔明灯。
盛行陪盛雪昭买了一盏。
盛雪昭什么愿望,在上面画了只小狗,吐槽盛行,“别人做什么你做什么,你又偷懒。”
盛行握着他的手写下名字,“不,是别人有的你都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准备。”
“你准备了什么?”盛雪昭回头看他。
天空中的烟火变成了倒计时。
耳边是越来越大的声浪,“十、九、八……”
盛行背在身后的手从雇佣的人手里接过花,递到了他面前。
鲜红的玫瑰聚成漂亮的圆形,上面挂着一只手钩的蓝色龙玩偶——一指长、带着白色的角和翅膀、跟盛雪昭日日抱着睡觉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爱你,昭昭。”
“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求你和我结婚。”
盛雪昭眼底倒影着他的样子,心底也放起烟花。
他应该拒绝盛行,但他喉咙堵着说不出话。
他也可以答应盛行,他迷茫着,动了动唇……
盛行吻住了他,“宝宝,新年快乐。”
盛雪昭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新年快乐。”
他不喜欢盛行,他还要盛行再求千百次才会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和盛行结婚。
是这样没错。
盛雪昭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他问盛行,“玫瑰什么时候开?”
盛行看着他的眼睛,心想,玫瑰已经开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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