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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除夕 当然是一起过


    周淮生先发制人:“你没回去?”


    方云杪:“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


    周淮生笑起来:“我回家吃饭了啊。”


    意思他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去了。


    方云杪很意外, 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是?”


    “我,去山里住一晚,度假。”


    “不回家?”


    “我爸妈建议我不用回家, 因为家里没人。”


    “巧了, 我也是。”


    方云杪没想到周淮生会陪她过除夕, 除夕一个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从小父母做生意,年底不在家她都接受。更何况国外读书的时候过年也不能回来。只是唯独没想到, 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就算她当初和陈先订婚了,也是各自回各自家里过节。


    下午周淮生开车带着方云杪就进了山。


    山里度假酒店人不多, 酒店建在山里林中,户外温度很低,太阳没有照进来的林荫里, 非常冷。她脱了羽绒服站在窗外,周淮生把自己大衣给她披上,问:“看什么呢?”


    “看清静。”


    周淮生笑着调侃:“这可不像你, 这么勤奋积极的人, 又有事业心, 应该心里是向往热闹的。”


    方云杪;“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喜欢清净?”


    “度假的时候,就不要想这些, 走, 我们去爬山。”


    方云杪撇嘴, 真是,一说到这个,就不接话。


    周淮生手机静音了, 未接电话一大堆,老周给他打电话是想让他回家,二哥打电话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约饭局的。


    他一概不理会,只回复消息:有事,不能回,不用等我。


    说是爬山,其实就是绕着山林散步,后山有湖,景色很好。


    “我记得前几年的这几天,还会下雪。后来就很难看到雪了。”


    周淮生:“北方已经下过几次了。想看雪去北方。”


    恰巧湖中间有个亭子,周淮生问;“南方的赏雪,是雅事。和北方不太一样,北方暴雪天没人出门的。”


    方云杪不确定他让她去北方的动机,歪头问:“你说的是张岱吗?”


    “看到有湖有雪,自然就想起张岱了。”


    周淮生比她个子高,和她搓开身,胸口抵在她后肩,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望着湖。


    “你不是学哲学的吗?怎么会跳到文学那边去了?”


    周淮生只是笑,不答。


    说实话湖边湿气重,湖边很冷,两个人转了转就回去了。


    今晚是除夕夜,两个人散步回来吃晚饭,酒店餐厅里挂了很多红色灯笼和贴画,过年的氛围都布满了,非常喜庆。


    晚上餐厅里人居然不少,都是一家一家的来,大厅里小孩子们跑动打闹,很热闹。


    方云杪和周淮生两个人,就像新婚夫妻一样,关键两个人还住一个房间。


    晚饭时候,餐厅的人推荐今晚的年夜菜系列,方云杪看了眼周淮生:“那就上年夜饭套餐吧。”


    她还给周淮生介绍;“这里的芋头蒸排骨味道很不错。”


    周淮生的饮食习惯是北方人,上次骗方云杪说吃辣,是因为母亲遗传。其实他单纯是能吃辣,温晓瑾虽然是西南人,但她本人是不吃辣的。


    餐厅里服务生来来往往很热闹,方云杪一边四处看像个好奇小孩。


    周淮生问:“你看什么呢?”


    “我以前过年都是在家里。没想到在这边也挺热闹的。”


    其实也不是家里,是市区酒店餐厅吃年夜饭,每年的年夜饭都是老方安排。


    今年因为老太太和女儿、外孙在老家,所以就不进城了。


    周淮生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神奇的力量,不骄不躁的推进,那些噪声可能会影响她心情,但不影响她脚步。


    看得出来,她家庭是有问题的。能影响她,但是又不是那么影响。她做事很坚定。


    因为是除夕夜,周淮生来之前定了个甜品小蛋糕,餐厅那边保存了。这会儿送上来,就放在桌上。


    他示意方云杪把那个烟花一样的蜡烛点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明显得到了小惊喜,看到蛋糕全是惊喜。点了烟花蜡烛,立刻闭着眼睛许愿,周淮生拍了张她闭着眼睛许愿的照片。


    在这种日子两个人在一起过,意义都不一样。


    他原本还在犹豫,最后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北上回家过年。


    开玩笑的话说,年龄一到,回家就是挨训,尤其是他这种,无业、单身,buff叠加,罪加一等。


    本心讲,他是自己不太想回去。


    二哥要回老丈人家,二嫂父亲那边在疗养所,他年前特意去看了老人才回来的。


    反而和方云杪呆着,最平静。


    方云杪吃的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四处看,今晚酒店通知,午夜停车场有烟花表演,邀请今晚酒店的客人去观看。


    方云杪饭后就说:“我回去睡一会儿,等十二点去看烟花。”


    她回酒店洗漱后,直接就睡了。周淮生也不打扰她,在外面客厅开始回电话。


    方云杪一整天确实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听到周淮生说,我挺好啊,今晚等人一起跨年呢。


    她睡着后还做梦了,以为时间晚了,结果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一个小时,周淮生还在打电话。


    她迷迷糊糊问:“还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金金问:“是我小婶吗?”


    周淮生顺口就笑说:“是啊。”


    回头和她说:“我侄女。”


    方云杪想了一下他和周书记的年龄差,这个侄女起码成年了。


    金金催说:“你给我看看人吧,我都没见过,周柬意一直出卖我,我还没看到小婶,你要是给我发地址,我明早上就能给你们送早餐,我说到做到。”


    周淮生:“我用不着。你留着给你爸妈送。”


    金金;“小叔,你这样就伤我的心了。奶奶问起,我可怎么说呢,奶奶又给你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了,我瞧着都不错啊,可惜真心错付了。”


    周淮生冲方云杪招手,方云杪问:“怎么了?”


    她穿的是毛毛睡衣,整个人看起来乖极了。


    “餐厅打电话说,看完烟花,有汤圆和饺子。”


    方云杪:“是吗?”


    金金在那边突然使大劲喊:“小婶!过年好!”


    方云杪都被吓了一跳,笑着问:“我回不回她?”


    “不用回。”


    说完他就挂了。


    周淮生问:“睡醒了?”


    “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的。”


    她说着顺手打开电视,让房间里热闹一些。要不然静悄悄的,在陌生环境,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其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怎么会和周淮生过除夕夜。但早上那会儿就没多想,一个下午都觉得没什么,这会儿了发现好像不一样了。


    周淮生将她揽过去,靠在自己身上,低头轻嗅了她头发,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任由电视里张灯结彩,热闹一片。


    方云杪问:“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她原本没想到这处,因为她压根没工夫想男人的事,她连自己的事都忙不完,更没工夫操心周淮生的事。见他这么沉默,就是顺口一问。


    周淮生确实遇上点麻烦。


    他前脚回来,后脚周柬意说,jmt原定的负责芯片半导体业务的执行总裁在调整中,突然辞职。等于他前一轮的拜访做了无用功。新的人选待定。而jmt内部开始了人事大洗牌。


    反而亚洲区,关于医疗器械的负责人,那位红心华裔同胞,越了一大步,直接回总部了。


    人生处处是意外。


    “没有。”


    他说完伸手抚在她后脖子,问:“你要去看烟花吗?”


    方云杪其实也没那么所谓,看不看都行,等她迟疑的片刻,周淮生直接抱起人,独自低喃:“算了,别看了。”


    客厅里的电视锣鼓喧天,卧室里喜迎新春。


    等鸣金收兵时,窗外烟花鞭炮齐鸣。


    方云杪已经没精力起来了,周淮生搂着她,只管睡觉,她探头透过窗户看烟花,还跟着哇了一声。


    把闭着眼睛睡觉的周淮生都逗笑了,转身过去随她一起看烟花。


    外面电视里敲钟后,主持人一个接一个开始说新年祝词。


    方云杪;“周淮生,新年快乐。”


    周淮生亲了下她的脸,干脆坐起身,今晚是别想睡了。


    停车场位置偏低,等烟花飞起来,仿佛就在眼前绽开,方云杪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看烟花。


    “这个位置,真的很nice。”


    周淮生问:“你喜欢烟花?”


    她头也不回:“谁不喜欢?”


    他笑起来:“那等有时间了,给你单独放。”


    “这可是你说的。”她看着烟花,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等烟花结束,方云杪才起身开了灯,去关电视,晚会已经结束了。


    她反而没了睡意。


    周淮生已经进入贤者模式,困意上来,靠在床头,一手放在额头挡着光,静静睡着了。


    方云杪坐在床上给所有发消息的人回信。


    陆瑜问她:你去哪了?


    她回了句:我在山里度假酒店,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人没意思,明天回去。


    陆瑜:有这种好事,你不叫我?我今晚也一个人。


    方云杪看了眼睡着的周淮生,心想,这种好事,我真不好叫你,总不能让你睡中间吧。我要是有两个男人,我就分你一个,只有一个,也不能分啊。


    方云杪:我家里就我一个,我在哪儿都无所谓,你不一样。


    陆瑜:你是不是和周淮生一起?


    方云杪:你怎么知道?


    陆瑜:要是平时,你肯定会说,你来吧。但是你今天找借口了。那就肯定是撒谎。你很好拆穿的。


    方云杪:……


    朋友认识久了,就是有这点坏处,什么时候撒谎都一清二楚。


    第32章 睡着了 偷亲一下


    男生其实都不知道他在女朋友闺蜜眼里真正的模样。


    陆瑜:你们怎么回事?这就一起过年了?就你们两个人?我要去在现场, 高低给你们整一挂鞭炮,然后送入洞房。


    方云杪心虚,这次不乱接话了。


    陆瑜:没鞭炮, 你们自己入洞房了?跑山里去入洞房?


    方云杪: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小声点。


    陆瑜电话都过来了, 吓得方云杪直接挂了。


    方云杪:他睡着了。吵醒了你哄?


    陆瑜:我能问个问题吗?


    方云杪:不能。


    陆瑜:他是不是很行?


    方云杪:呃……换一个。


    陆瑜:一个小时?总不能是几个小时吧?


    方云杪:你要有时间,抽空去谈个恋爱吧。小孩子好奇心别那么重。


    陆瑜:你要不说, 我就和张文去探讨了。


    方云杪;一小时。


    秒回。


    主要是……她不行。


    陆瑜:看得出来他有健身,整体力量不错。


    方云杪都气笑了。不是身体行, 是手段行。


    :除夕夜,你和我讨论这个?


    陆瑜: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方云杪:我困了。


    陆瑜:把他摇醒来,再战。


    方云杪:他辛苦无所谓, 我很累。


    陆瑜:可见男人还是要这种不显山露水的,那种练的浑身肉疙瘩,屁用没有。


    方云杪:你试过?


    陆瑜:听说的。你多上网。


    她聊得正起劲, 周淮生悠悠问:“你不睡吗?”


    给她吓一跳,赶紧跳起身关了灯轻声说:“我就睡了。”


    半个小时后,周淮生又睡着了, 方云杪还是睡不着, 偷偷开了床头灯, 凑近观察他,看了很久, 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个人, 她稀里糊涂就和这个人陷入莫名其妙的爱情里了。


    最后, 凑近轻轻亲了下,也翻身睡了。


    等第二天起来,方云杪起的晚了, 周淮生去餐厅吃过早饭,给她带回来了。


    她满脸睡意冲他说;“周淮生,新年快乐。”


    “你昨晚说过了。”


    “我说的是今天的。”


    “趁热着,赶紧吃。”


    她洗漱了后出来,陆瑜又打电话来了,她今天比昨晚都放肆:“我这会儿开车在外面,昨晚就我一个人过年,这会儿就来接你回家。”


    “我,中午就回去了。”


    陆瑜放肆大笑:“没事,我来接你。”


    “真不用。”


    盛情难却。


    周淮生问了句:“谁啊?”


    方云杪看着他开始笑。


    “陆瑜?”


    “正好过来,中午吃饭热闹。”


    其实陆瑜已经到酒店了,根本不是她说的在外面晃荡。


    等人进来了,方云杪还穿着睡衣吃早饭,周淮生已经换了衣服,两个人正在闲聊。


    陆瑜两眼放光,很是开明:“新年好呀!周先生。”


    周淮生轻笑:“新年好。”


    “杪杪,你怎么不和我说新年好?”


    “昨晚说过了啊。”


    “也是。”


    陆瑜要比方云杪健谈,性格更外放一些。见了周淮生就聊起路上来的见闻,聊昨晚的晚会,聊南北方风俗的不同。


    这些都是方云杪想不到的东西。


    她平时就是有事说事,没事……


    陆瑜遇见几次周淮生,都很简单说过几句话,几乎没怎么聊天。


    但是这次很不一样,闲聊了很多,包括周淮生讲北方冬天的滑冰场,滑雪。尤其讲他的小时候。


    陆瑜开玩笑说:“我和杪杪读书一直在一起,乖的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顶多周末逛个街。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方云杪听得直咳嗽,张文那时候喜欢上一个艺校生,每个周末都要拉着她两去约会,她和陆瑜抱着张文,给人抱起来翻墙进去找人家……


    那时候帮人谈恋爱,比自己谈恋爱好玩多了……


    坏事没少做。


    周淮生见她心虚,笑问:“你心虚什么?那时候忙着谈恋爱去了?”


    方云杪摇头。


    读书的时候,没什么乐趣,好像早恋也没开窍,唯一的乐趣就是给别人当爱情保安。


    早饭后闲着也是闲着,三个人坐在房间里打牌,谁输了,谁说真心话,都不让大冒险。


    方云杪连着输了两把,周淮生问;“初恋什么时候?”


    方云杪都急眼了,周淮生故意逗她。


    陆瑜依旧像个爱情保安,门看得很紧。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云杪:“大一。”


    周淮生看她一眼,也不追问。


    第三把,周淮生故意放水,终于输了。


    方云杪立刻来劲:“你初恋什么时候?”


    很记仇。


    周淮生那个笑很难形容,抬头等笑够了,才说:“也是大一。”


    纯糊弄。


    接着他继续输,差不多能算得清楚方云杪手里的牌,他输了,方云杪就高兴了。


    “初吻是什么时候?”


    周淮生笑的很开怀,半年都没有一天笑的多。


    “这我记不清了,小时候被亲的太多了。”


    方云杪瞪他一眼。


    他就故意:“那要不,是昨晚?”


    陆瑜直接笑喷。


    方云杪瞪完,又换了套说辞,变得文静淑女。


    “按规矩玩游戏,不要胡言乱语。”


    周淮生:“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记得?”


    他看她一眼:“就比如,有人偷亲我,我睡着了。那肯定就不知道。”


    陆瑜大笑::“不枉我大清早起来,就开车两小时直奔山里。”


    方云杪终于急眼了,赢了也要丢脸,丢下牌:“不玩了,吃饭去吧。”


    她说不过周淮生,他捉弄人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昨晚,他居然醒着。


    阴险。


    午饭后其实他们就要回去了,毕竟是大年初一。


    陆瑜午饭后摆摆手说;“我赶紧要回去了,热闹了一早上,今天家里有压轴宴,可不能少了我。”


    方云杪目送她先走,一边嘱咐:“你开车慢点,别慌里慌张。”


    陆瑜像没听见一样,一脚油门就飞走了。


    周淮生提着行李放在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感慨:“怎么感觉这个年都过完了呢?”


    周淮生好笑:“你都没去拜年,怎么就过完了?”


    “你真扫兴。你就不回去拜年?”


    她要回乡下,说实话,和长辈们一聊天,都是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我年前都拜访过了。”


    “照你这么说,我年前也拜访过了。”


    两个人凑一起,很能攒一些馊主意。


    她出于好奇,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周淮生变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三言两语解释:“怎么可能,我们两关系好着呢,就是代沟比较大。我六岁之前是保姆带着,六岁之后是跟我哥嫂,我妈去国外驻外工作了。大学毕业她才回来。就是相处的时候不多。”


    “啊?”


    方云杪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赶紧说:“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在家庭关系的问题上,她很小心翼翼。


    周淮生笑起来:“这有什么抱歉的,我妈是工作中的女强人,很厉害。这一点我很佩服她,她从西南山区,靠着读书靠着自己考到燕城,然后实现自己的梦想。单单这份决心毅力,就值得称赞。不过性格比较坚毅,看不上我。”


    方云杪听得出来,他确实没有情绪。


    “确实厉害,那个年代读书出来,很了不起。”


    周淮生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我妈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当妈。


    母亲冷峻着脸,和他振振有词说,我从那个贫穷的大山里走出来,我用了三十年,才走到这里,才有资格和你父亲坐在一张桌上,我用了百倍努力,就是为了我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站在这里。我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决心,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我不能容忍我的儿子平庸、堕落!那是我的耻辱!


    他当时很震惊,从那以后就极少和母亲见面。


    性格完全不合,说实话那一刻是很受伤。


    家里哥嫂对他可以说溺爱,有求必应,用二哥的话说,你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不了?还要出去求人?


    倒是也没有怨恨或者其他情绪,就是觉得她就是那么个人,你和她完全是两种环境长大的,互相不可能感同身受。也不可能彼此迁就顺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见面。


    她不爱孩子吗?爱的,毕竟第一次当妈,育儿的书买了半书架,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只要有假期,全都飞回来看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很辛苦。


    但是回来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成绩。第二件事,给二哥二嫂交他的生活费。


    二哥都说了,她是个性格拧巴的人,不要和她计较。只是二嫂不满意她做事的方式。


    每个人成长的经历不同,遇见的风雪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做事的方式,想问题的思路,都不一样。可以理解,但没必要互相说服。


    他和二哥的性格,都随了父亲,特别想得开。


    “你爸退休了吗?”


    “我二哥大我二十岁,你想想我爸多大年纪了?”


    方云杪听着,这剧情怎么朝着狗血的路子去了……


    但是他又是哥哥带大的。


    方云杪心虚,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周淮生问;“你……那个多大了?”


    “根据我的调查,是比我小两岁,他母亲当年纺织厂下岗,一直没有结婚,老方养着吧,后来给安排了工作。”


    周淮生很意外,他以为的私生子,可能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方云杪笑起来,发现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说起这些事心情都很冷淡,没多少感情可以投入。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我也很意外。”


    她不爱说这个,就换了话题,说:“我争取今年把盈利提起来,壮大我的产业。所以你说的产业落地,对我非常重要。我要给公司,也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她起初确实有利用周淮生的小心思,毕竟他身上拥有的资源太丰富了。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还是说清楚、讲明白,利用就是利用,情分是情分。


    至于感情,她不用感情绑架人。


    第33章 过年 要有过年的气氛


    方云杪说的意思周淮生明白。


    “你们前期厂房落地, 投资进去了,贷款也争取了,这会儿和我说, 行不行都可以。是不是迟了?就因为我的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就敢这么信我?”


    方云杪前期是真的紧张, 毕竟贷款不是小数目,可真的开始了, 也就那样吧。


    信任固然是她自己的原因,孤注一掷, 是她需要这个机会。


    还有一点,占比不多的是感情。


    很显然周淮生也知道。


    两个人之间,早已经说不清了。


    现在已经是恋爱了, 再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


    方云杪犟嘴:“我不是信你,我是相信自己,厂房其实没花那么多钱, 主要是合约要是谈下来,进厂的设备、专利技术才是大头。”


    周淮生逗她:“放心,要是到时候赔本了, 我赔你。”


    “我稀罕你赔, 我自己不会挣?”


    她一点不领情。


    等进了市区, 方云杪见他开车往自己家走:“你把我送到就行了。”


    “怕我赖你们家?”,他笑着逗她。


    “你去了会比较麻烦, 就好比我直奔你们家, 和你妈妈聊的很投缘, 你什么感觉?肯定是心里不美妙,主要是我没和家里说,尤其是……”


    不能说了, 再说就不合适了。


    “挺好。”


    他嘴里说挺好,心想,你要能和温女士了挺好就怪了。


    温女士的人生准则,没有最强,只有更强,毕生只追求强者。


    方云杪听他嘴硬,也不计较。等到门口了才说:“你估计昨晚没睡好,回去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到底变得不一样了,她变得更主动更积极。


    周淮生:“我回家一趟,你找我就直接打电话,我有时候不看消息。”


    “知道了。”


    她开了车门周淮生看着她,等她下车了他还是看着她。


    “怎么了?”


    “都不和我告个别吗?”


    说实话,方云杪完全没有这个习惯,她的恋爱史,根本没有和人甜蜜告别这个环节。


    还傻兮兮问:“怎么告别?”


    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你想都别想。”


    周淮生歪着脖子,就是不走,她没办法绕过去,打开驾驶座位,俯身亲了下,被周淮生押着后脖子挣不开。


    她硬是咬了口,他吃痛了才放开。


    男人的恶趣味,活该。


    他也不生气,舔了下嘴唇,点头:“还行,知道挠人。”


    他还以为她没有脾气呢。


    方云杪白他一眼:“开车注意安全。”


    周淮生开车出去远远的,见她还站在马路边上张望。


    已经是下午了,老方和张玲玲中午就回来了,家里看不出来有什么新年的喜气,阿姨也放假了,方云杪进屋,张玲玲在准备晚饭,见她回来还纳闷:“你不是出门度假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她好笑:“我昨天去,今天回来了,这不挺好。还能吃你做的晚饭。”


    张玲玲解释了一句:“你爸在楼上睡觉,说是早班机没睡好。”


    方云杪就没想起来问老方,嗯了声。


    “前几天让小时工打扫了卫生,阿姨回去之前把菜都做得差不多了,晚上就吃简单点。”


    方云杪还诧异:“我爸不回乡下了?”


    他之前每年过年,回乡下积极的很。


    “年前才去过,开年工作很多,过两天让你姑姑把你奶奶送过来,我们就不回去了。”


    方云杪挑挑眉,没吱声。


    张玲玲又嘱咐:“你要是嫌烦,就和陆瑜,或者文文出去玩几天。”


    方云杪好笑:“我回自己家,烦什么。”


    张玲玲:“你见没见小周?”


    方云杪奇异:“你怎么也开始关注他了?”


    “我就是问问,你们两个既然是谈恋爱,那就好好谈,说不准将来是要结婚的。我虽然不催你,但是有好的人选,你也不要一直拖。”


    她听着妈妈一边做饭一边唠叨,就靠在厨房门口听着,也不反驳。


    老方穿着拖鞋,离得老远就吧嗒吧嗒的过来了,她也没回头,老方还问:“你们聊什么呢?”


    张玲玲:“大年初一,当然聊喜庆的事了。”


    方云杪回头看了眼老方,转过身了又回头:“你是不是瘦了?我怎么看着,你比住院前瘦了?”


    给张玲玲问的心一紧。


    老方心理素质很稳,顺着说:“是吧?我也觉得我瘦了。上年纪了还是不能胖。胖了身体各种问题就出来了。”


    方云杪不以为然:“你又不胖,瞎减什么。”


    老方经商半辈子,但身材一直都保持的很好,没有中年发肥,没有秃头,基因很强。


    不谈公司的时候,一家三口也不错。方云杪不想深入剖析这个家庭背后的问题。


    张玲玲听着两人嘚吧嘚在厨房门口聊天,没好气说:“两个人就干看着我做饭,光等着吃啊?”


    方云杪:“我不会做啊,要不然就你俩坐着,我叫个外卖?”


    老方是会做饭的,所以老方进去帮她了,方云杪看了眼夫妻两,轻叹了声,出去了。


    周淮生送了方云杪,就去机场了,等到家已经晚上了,二哥一家也都回来了。老周见他回来还是很高兴的,笑着问:“这是谈恋爱舍得回来了?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他也不争辩,随你怎么说。


    但温晓瑾不惯着他,随口问:“在外面谈恋爱了?又是哪找的人?做什么的?你连苏晴都看不上……”


    二哥见状赶紧说:“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给你弄去。”


    沈卿跟着起身去厨房了,周淮生爱吃牛肉,二哥二嫂进厨房给他做牛肉面,金金凑他跟前和他耳语:“小婶怎么没来啊?”


    他笑眯眯问:“你那个比利时小男友呢?为什么没带回来?”


    金金一秒钟撤回刚才的话,双手合十:“小叔,我刚才没睡醒,胡言乱语了什么,你别计较。”


    老周看了眼妻子,温晓瑾见他不回答,老周又看她,也不催了。见金金和他腻在一起,老周说:“明早上记得去看你大哥。柬意也没回来,就他们两个人。”


    周淮生:“嗯。”


    厨房里沈卿和周淮寅低声吐槽:“你瞧她说话那个语气,大过年的跟找茬一样。哪有这么当妈的,淮生半夜三更回来,他都没吃饭,上来问女朋友家里干什么的。真的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周淮寅听的瞪眼睛:“哎,这个话不能乱说。”


    沈卿还真有底气这个说,她娘家比周家家世都好,她就像不明白温晓瑾这个人的思路。自卑到极度无理。


    冷哼了声再没说话,煮了半碗面,切了半碗卤牛肉,可以说很扎实了。


    其实夫妻两也是下午才到。沈卿端着面出来就招呼周淮生:“快吃吧,你老是不按时吃饭,胃会出问题的。”


    温晓瑾就看不惯三十几的人,一副吃不得苦,被人当孩子养的模样。


    “你们也别惯着他,他自己有手有脚。”


    沈卿不这么想,她大学刚毕业和周淮寅刚结婚,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愿意养周淮生,等女儿出生,反而是周淮生帮着带女儿,她是真的打心底里疼爱这个小叔子。周淮生和金金是一样的。


    “这有什么惯的,孩子们出门在外吃苦,看别人眼色,我做家长的没法管。回家了再给他们脸色看,那他们还不如不回家。”


    沈卿忍这个后婆婆很久了,怎么说呢,其实没矛盾。都是因为周淮生,她第一次见,温晓瑾就在打小叔子,她就不喜欢这个人,打得太狠太过了。四五岁的小孩,有什么事值得抽的身上一条一条的。


    周淮生拿着筷子,听得诧异,二嫂火力这么猛呢。


    周淮寅见弟弟还傻笑,踢了他一脚:“赶紧吃,呲着个牙,傻乐啥呢。”


    温晓瑾被沈卿含沙射影说了一句,就那么静静看着周淮生,没想到他纯饿了,头也不抬,根本没看她,只管吃。


    沈卿就像他亲妈一样坐在他旁边,一会儿起来给他倒杯水,一会儿让他慢点吃。


    等晚睡的时候,老周还说:“淮生很久没回来,你以后别说他。”


    温晓瑾:“谁惯着他,他就听谁的。他心里明白着呢,还用得着我骂他?我以后也不管了,他爱高兴就高兴吧。”


    老周:“他六岁就跟着淮寅了。我们做父母是很不负责任的。没理由要求……”


    “是,我没资格,我不配当母亲。我只是在追求我的事业的时候,我没办法兼顾他,让他童年到大,孤苦无依,我就是罪人。你没瞧见沈卿今晚是怎么说我的吗?要是回家挨骂,那就别回来了。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我要不为他,我用得着讨人嫌?那你说说,你能给你儿子留下什么?让他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老周:“晓瑾,没人说你不对,也没人怪你。沈卿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是她有,也要理解。因为淮生是她养大的,这个你要承认吧?是她承担了淮生的抚养责任,我们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就是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这是事实。”


    温晓瑾看着老周,好半天没说话。


    老周:“不是你有你的理由,孩子就要听你的。也没有人怀疑你为孩子的出发点是错的,但他接不接受,都可以。而且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成年很多年了,不是当年的六岁了。”


    温晓瑾:“这不是你们溺爱他的理由。我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我不能接受,他活的像个废物。他有我这样自强的母亲,我相信他能做到,他的成就一定会在我之上,我不相信,也不接受,他甚至都不如我。”


    老周听的叹气。


    “他不是你。他就是一辈子平庸,只要他觉得幸福,就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不管是我,还是他的哥哥们,都支持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强求,晓瑾,不好为难他。”


    温晓瑾很久没说话。最后的最后问:“所以,你觉得是我错了对吗?”


    “晓瑾他不是六岁的时候了,我们错过了他需要教育的年纪。他已经长大了。”


    温晓瑾突然就崩溃大哭,有委屈,也有茫然,也有不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点,她从前是很笃定自己是对的。


    被丈夫几乎点明,她吃的苦,和儿子没关系。儿子不需要吃苦,也不必聪明,不必有多大成就,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好一生就够了。


    这是她一生都没有学会的课题。


    第34章 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课题


    晚上金金就拉着周淮生出门去了, 周淮生开着车,问;“什么时候走?”


    金金性格和二嫂很像,干脆利索, 只是现在年纪小, 还是小孩性格。和方云杪比起来, 她的人生只有快乐,没有烦恼, 唯一的烦恼,就是学业和国外生活技能的叠加。


    “我回来才几天?就赶我走?周柬意说的没错, 你果然因为女人,抛弃了我们两,以前你对我们两个多好啊。”


    周淮生哼了声:“是啊, 我就是你们两的钱袋子,你们早恋,我给你们背锅, 你们失恋,我领着你们去喝酒。我尽给你们还账单了。现在,该是你们孝顺我的时候了。让我也享两天福。”


    “你先结婚, 把小婶领回来, 你们放心生孩子, 生了孩子我给你带。”


    周淮生哼声:“周柬意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问他了,说是学生的论文出问题了。要去处理。小婶不来咱们家吗?”


    “她有她的的事要忙。”


    “是不是很漂亮?”


    “当然。”


    “和我讲讲呗。”


    “比利时那个小子……”


    “好了, 我不问了。”


    金金就怕他这样, 这种时候, 他就是长辈。


    但是她又忍不住,问:“她叫什么名字?你喜欢她什么?”


    “她很聪明。”


    “这不算。”


    “那……说不上来。”


    “反正你就是莫名其妙爱上她了对吗?那你肯定是见色起意,然后无法自拔。”


    周淮生好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叔侄两个讨论了一路爱情,最后周淮生硬是套出来,是金金追的人家比利时男孩。


    而且她单纯就是贪图人家长得好看。


    初二周淮生跟着二哥去看了二嫂的父亲,老爷子上年纪了慢性病很折磨人。但是老人精神还不错,见了他照例摸摸他脑袋,感慨了一句,淮生都这么大了。


    之后才去的大哥家里,周淮思已经退休了,堂兄弟两个差的岁数太大了,周淮生比他儿子都小。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大年初二,年年都给你拜年,不是正常的嘛。”


    周淮思指指他:“又是你爸催你来的吧?”


    “天地良心,真不是。大过年,前两天和柬意说,让他多回来看看,他这么大岁数的人,跟没个牵挂似的,这样可不行。你得管管他。”


    周淮生出卖侄子一点都不含糊。


    大嫂听得笑起来:“你妈又说你了?”


    嘿,要么说女人的直觉就是准。


    大嫂和二嫂平辈,就很容易结成同盟,别看大嫂和温晓瑾年龄相仿,但两个人完全说不到一起。


    大嫂是做妇女工作的,退休几年了,温晓瑾是做涉外工作的,大嫂就是觉得她丢下孩子远走高飞这个行为,就不好。这个传统的思想特别逗。


    当然,周淮生小时候可能有过想念和怨恨,长大了自然就没了。能理解温晓瑾的做法,也能理解她的难处。


    但这个和两人相处不了,也不冲突。


    “您这个妇女工作做得好,抽时间你给她多上上课,让她认识认识自己的错误。”


    他一贫嘴,给大嫂逗乐了。


    周淮思问:“你们联系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我听说涉外经济政策收紧,要做就抓紧时间。”


    他苦笑:“我也想抓紧时间,但这个事由不得我。再者,柬意那边还在联系中。投资风险暂且不说,目前人事变动变数很大。”


    周淮思:“你们之前公司里就有过这个预想,现在你单枪匹马,成了个人公司了,难度肯定要比之前大得多。”


    “所以我才南下去投奔二哥,地方政府背书,产业担保。”


    周淮思点点他:“你的脑瓜子,其实比我和你二哥都聪明,不该冲动离职。”


    周淮生否认:“我不适合走你和二哥的路。”


    周淮思随后一想也知道,二弟目前才五十岁,按照目前的进度,已经到部委任职过了,又回到地方,组织还是很看好他的,下一步可能会走得更远,淮生自小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会让影响二弟以后的路。


    “行了,我也不说你了,有事多问问你二哥,拿不准的,家里这边的就来问我。”


    周淮生直乐,这就是哥比爹管用。


    “大姐还在新马泰度假?”


    有个大堂姐,年纪比大哥都大一岁,潇洒得很,秋冬季从来不在国内,找她都找不到。


    “没回来,我打电话说是在新加坡,你也不用跑一趟了。”


    大姐有一个女儿,留学后就留在国外了,他们老两口退休后也自由了,满世界跑。


    过年就是这样,坐下来把身边亲人的近况都问候一遍,确认大家都好好的。然后再收拾收拾,开始新的一年。


    周淮生说是不忙,整个假期都在东家门里进,西家门里出。


    因为老周健在,很多老朋友,二哥没时间,都需要他去拜访到位。每天等晚上了,才有时间和方云杪联系。


    方云杪问:“你今天忙完了?”


    “嘿,我今天已经吃了四顿饭了,等会儿还有一顿。”


    方云杪听的直乐。


    “那你日子过得挺好的。”


    “可不嘛。”


    方云杪真想不起提问,别人的女朋友可能会查岗,会打听,她根本想不起来。


    “北方冷吧?”


    周淮生:“你想了三分钟,就想起问我这个?”


    “那我要问你什么?”


    “想你了。”


    方云杪听在耳中,如雨打春枝,一颤一颤,悠悠荡着。


    以至于静悄悄,都不知道说什么。


    周淮生见她不说话,心挺大的一个人。


    “我后天回来。”


    “那我去接你。”


    可以说特别务实。


    陈年其实也在出门躲清闲,姑姑一家带着奶奶来家里年后团圆。


    张玲玲因为老方的身体,没心情准备,反而小姑子勤快了,姑父吃了顿饭就回去了,姑姑和王昕留在家里陪老太太。


    方云杪又不能装作看不见王昕,王昕见了她估计心里更别扭。王昕现在是见了谁都不说话,该吃吃该睡睡,挺乐的。


    一家人大眼瞪小眼,方晓琴的意思,是托哥嫂,给王昕介绍个靠谱人家。


    老方和张玲玲还在等年后手术的事,哪有心情想这个。


    方晓琴就问方云杪:“杪杪,你们同学多,有没有合适的?”


    方云杪看了眼院子里晒太阳的王昕,低声说:“没有,我的同学,王昕都认识,不合适,除非公司的员工。又不合适,员工要么年纪小,要么都结婚了。”


    “不追求人家有钱,和我们家家境差不多,男孩子本本分分就行。”


    姑姑遭此变故,终于心态落地了,知道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以前要是比方云杪家里条件差的,考虑都不考虑,张嘴闭嘴就是萧家生意多大,家业多少。


    吃了亏,终于知道,别人的家业再大,那也是别人家的,和她没关系,就算王昕结婚,也和王昕关系不大。


    “这个不着急,人需要慢慢走出来,平复一下心情,不能盲目进入下一段关系。让她先放松一下心情吧。”方云杪只能这么说。


    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犯错全家出面捞,出来了还要人哄着。


    见了人不说话,她舅舅为她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登门拜访,连声招呼都不打。


    你还能指望她什么?


    方云杪其实有点失望,显然姑姑目前一心扑在心疼女儿的情绪里。完全没有顾及到对女儿最起码的家教。


    方云杪:“我爸年前才出院,身体也不好,奶奶估计也不知道,我姐的事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没精力管。”


    她拒绝的很明确。


    老方那边要是自己愿意牵线,那她管不着。但问到她这里,她顺手就挡了。


    方晓琴也顺着说:“你爸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要多帮他。他对你是很骄傲的。”


    方云杪好笑,她什么时候成老方的骄傲?


    那他儿子怎么办?


    “我知道。”


    老方这几天早出晚归,方云杪还问:“我爸这几天忙什么呢?”


    要是平时,老娘和妹妹在自己家里,他是很热情的,根本舍不得出门。


    “还能忙什么,忙公司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开会。”


    公司老员工,周永昌回去后,稳稳升了,目前是总公司主管生产的负责人。


    老方的另一个老伙伴张登明是从零件厂开始就跟着老方干,这么多年很得老方信任。


    从精密仪器开始,他最先和老周说,我们要做定向供应,最初买下滚珠丝杠专利技术,到后来一步一步,拓达器械发展到今天。尤其是和李选家要合作谈成,老方就会积极寻求上市。


    这是他一直的夙愿。


    “这么积极?大年初三就开始活动了?”


    张玲玲知道,老方在安排工作,等收假了,就要去做手术了。夫妻两这次意见一致,都不会和女儿说。


    “小周回去了?”


    方云杪啊了声,点头:“过年嘛,都是各回各家。”


    张玲玲叹气:“再过两年,说不准你就要去人家家里过年去了。”


    方云杪好笑:“怎么可能。”


    “你爸除夕晚上还和我说,老了,家里就我们两个了,你也不在家,空寂寂的。”


    “放心,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张玲玲后来对丈夫,一直都是冷眼看着,她没兴趣去抓谁的丑闻,到时候闹的也不好看,她要给女儿保存好颜面,女儿将来是要继承企业的。


    她那些怨恨和冷眼,都在心里,她曾经都想好了,和老方怎么清算,如何压倒他,她自信拿住老方是很简单的事,老方这个人,其实细算起来,不是狠人,也不是坏人,他心善。


    可这次老方身体查出问题,医生很认真和她说,积极治疗休养,放平心态,尽可能活的久一点。


    那一刻,她是很惧怕的,她心态有了很大转变,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了。


    她已经到了人生的后半程,那些愤恨、埋怨都显得不够分量。有什么比人要死了更苍白无力呢?


    他都要死了。


    三十几年的婚姻,包含了太多太多,别人不能理解的责任和不舍。夫妻关系是有问题,不得不面对,夹杂着利益,和各自的私心。夫妻关系走到某一个点,可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遇到急风大浪,她还是愿意两人能同心协力,一起抵抗。


    这可能就是婚姻本身的意义。


    第35章 恋爱 就是情绪撒娇作祟


    方云杪对老方要手术的事情, 一无所知。


    开年假期结束那天,她开车去接周淮生,整个人蓄势待发。


    张玲玲也催着她说:“忙你自己去吧, 年轻人谈恋爱需要花心思, 你不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工作什么时候做都有, 对象可不好找。”


    “我哪有,我挺认真的。”, 她第一次没反驳。


    张玲玲送走女儿,就和老方说:“公司这边安顿好, 我们就出发,早点手术,到时候要休养。李辉军那边的项目, 安排别人跟着吧,杪秒那边顾不上,但也能了解到。”


    方仁勇这段时间已经在尽力安排了, 他手术不排除会出现其他问题,就顺从说:“老张盯着,这个项目落地到第二季度末, 那时候我手术完都修养的差不多了。放心吧。”


    张玲玲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说:“老方, 我和你过了三十年了,你是个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我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你也清楚。杪秒还小, 你不能出事,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就垮了, 我们孤儿寡母,说实话,稳住这个局面太难了,我和你拼了半辈子挣的家业,你要守住了,打起精神,起码要等到杪杪结婚生子了,等到孩子长大了,你才能退,知道吗?所以现在不要着急去做什么,养好身体,有的是时间。”


    关键时候,张玲玲还是要给他打强心剂。


    他不怕吗,心里是怕的,毕竟检查结果不好。连杪杪都说他瘦了,可见这段时间他心里压力很大。


    方仁勇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没那么担心。医生也说了发现得早,早治疗有好处。再者就算我出事了,有你在,我很放心,杪杪年纪小,但是和李辉军这边的合作,这步棋走的很稳。要是她和李辉军的儿子能成,就更稳妥了。”


    张玲玲:“怎么?周书记的弟弟,你看不上?”


    方仁勇:“不是看不上,是高攀不上。有个什么变故,将来肯定是杪杪吃亏。王昕的教训就在眼前。”


    “王昕的事,能一样吗?”


    方仁勇:“本质上是一样的,王昕就是高攀,心太虚才闹出乱子。她要是家底比萧家强,你看她用得着喊打喊杀的让男的娶她。”


    不得不说,男人看事情角度就是很清奇。


    “那你养好身体好好干,等哪天周书记主动和你做亲家。杪杪以后也不用担心,人家娶不娶她的事。”


    张玲玲没好气调侃他。


    方云杪在机场,也没进去,因为她来的有点晚,飞机已经降落了。她就坐在停车场,给他发完消息,才打电话说;“我在停车场,你直接过来。”


    特别理直气壮,有种有爱,但是不多的感觉。


    周淮生就提了个包,方云杪远远就看见他了,她站在车头处冲他招手。


    周淮生过来,看着她笑起来。先抱了抱人,问:“来了多久了?”


    她刚想说,刚到。


    话到嘴边又改口;“有一会儿了。”


    周淮生笑起来,自己进了驾驶位置。


    方云杪坐在副驾驶位置:“感觉还没休息,就又要上班了。”


    周淮生问:“假期过得不开心?”


    “你指的是哪个部分的假期?”


    周淮生被她单刀直入的话说的有点懵,然后笑起来,轻咳一声:“先回家。”


    方云杪转头看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我不是说,除夕……算了不说了。”


    周淮生抿嘴笑,等上了高速,她开了车窗,风灌进来,周淮生立刻关上;“你嫌热,我给你开空调,别吹风。”


    方云杪还没说话,江舒意给她打电话;“杪杪,你今天有时间吗?”


    “怎么了?”


    “那天晚上谢谢你们陪我,我今天想请你们吃饭啊,我们再喝点。”


    方云杪想起自己喝了酒干得糊涂事。


    严肃拒绝:“酒就不喝了吧……”


    江舒意开玩笑;“还是喝一点,毕竟你千杯不醉嘛。”


    周淮生自己笑起来:“你还有这种名声?”


    江舒意听到周淮生的声音立刻安静了,几秒钟后:“你把家属也带上,我给你发地址,好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直接挂了。


    方云杪;“你不说话,憋着难受是吗?”


    “你看吧,人家请我了。”


    “请你你就去啊?”


    “你这个话,就属于不讲理了。”


    方云杪自己也笑起来。


    “听说你们和李辉军的汽贸合作,研发新能源汽车了?”


    “你从哪听说的?”


    “出公告了。”


    方云杪点头:“年前商讨过几次,但具体合同还没有谈妥,还在商讨中,可能夏季前敲定,要是动作快,我觉得第一季度就能敲定。”


    周淮生:“你怎么没有去往那个方向去?”


    “我为什么要去那个方向?”


    “按照你的说法,继承家业。”


    “既然家业是我的,那我可以开辟新的方向,做大做强,反正我去不去新能源的方向,都不影响它发展壮大,对不对?”


    周淮生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就开始扯,所以也就不问了。


    两人说到底,还是相处太少。


    “要不让你朋友出来,我约个局?”


    “行啊。”


    方云杪并不排斥他参与到自己朋友圈来,但是不喜欢他被动的受邀参与,反正挺龟毛的性格。


    然后她在群里发消息,说:周淮生请客,你们谁来?


    三秒后,所有人到位。


    等到餐厅,周淮生还问:“都有什么忌口吗?”


    她心想,大家也不是正经来吃饭的,主要是来看你的。


    “没有。”


    陆瑜来的最早,她新烫的头发,时尚的要命,一进来就坐在方云杪身边转头问她:“大过年,你都不换一换?”


    “换什么?”


    “头发、美甲、新衣服。”


    方云杪好笑:“我都没来得及管这个。你有推荐就发给我。”


    陆瑜这才问周淮生:“周先生,新年好哇。”


    周淮生好笑:“直接叫我周淮生就好。”


    陆瑜问:“你们两过年都没出去度假?”


    周淮生:“我回北方一趟,今天回来。度假要看她的时间。”


    方云杪:“好像我耽误你了似的。”


    陆瑜挤眉弄眼:“可以继续去山里啊。”


    你赶紧把嘴闭上吧。


    她真服了,要是张文来了,那个性格才能闹呢。


    张文带着江舒意来的,江舒意看着心情好了很多,陆瑜问;“看来你和宋景有改善啊。”


    江舒意点点头:“哎呀别说我了,今天的主角是杪杪。”


    她知道李选,见过陈先,但第一次见周淮生,有点好奇。


    看了眼周淮生,有点惊讶和张文悄声说:“比陈先和李选都好看,这点就赢了。”


    江舒意的审美和方云杪差不多。喜欢板正的,干净利落的。对那种造型时尚,穿戴精致的男生反而不感冒。那种嘻哈风的更是接受不了。


    周淮生等几个人嘀咕完了才说:“你们好,我是周淮生。”


    江舒意:“你好,我是杪杪的朋友,江舒意,我结婚了。”


    她说完,其他三个都大笑,江舒意也不好意思,说:“反正已婚了,介绍就要说清楚啊,就跟有案底一样。”


    张文笑的趴在桌上。


    “好啦,别乱笑了,点菜了。”


    周淮生很少和一桌女孩子吃饭,所以并不参与,时不时拿出手机看。


    几个人也是聊自己的,并不太追着他问,张文在杂志社,时尚圈和娱乐圈各种杂事,乱七八糟的全都是糟心事。


    她平时总给大家讲,以至于大家跟着吃瓜,对几个镜头前光鲜亮丽,镜头背后趾高气昂的新晋小花,总是觉得很新奇。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万嘉嘉,就上次和你们说的那个代代相传的小公主,上次来我们杂志社,陪一位顶流男生来拍封面,从头到尾陪着,最后看了成片,说不满意,万嘉嘉当场让重拍,摄影师直接摔了机器走了,闹得挺大。”


    周淮生挑眉,是我认识的那个万嘉嘉吗?


    最捧场的江舒意问;“那怎么办呀?好过分啊。”


    张文:“主编直接换人了,备选的人很多,当晚就重拍了,并且出了宣传片。”


    方云杪问:“所以,造成的后果是什么?”


    她确实没听懂,因为不懂这个行业,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纠纷。


    张文想了下:“哎,你别说,还真没什么后果。你想想,那位世家小公主又不怕杂志社,人家有的是资源。顶流那就更不怕了。绕了一圈,就我们打工人吃了苦头。”


    陆瑜笑起来:“瞧你这么兴奋,我以为你整顿了职场,大获全胜了呢。”


    张文:“万恶的门阀世家。”


    方云杪瞥了眼周淮生笑起来。


    周淮生也笑着问:“你们聊天一直都会这么严肃升华主题吗?”


    江舒意听了就笑场。她的笑点很低。


    方云杪;“对,说的就是你这种级别的人。”


    “我哪种级别?”


    他明知故问。


    方云杪白他一眼,周淮生甚至不记得她撒娇兴奋,她好像做什么情绪变化都不大,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的情绪稳定的一塌糊涂,从前觉得很省心,相处起来不累,现在又觉得,这样其实就是不喜欢,所以连情绪都难以积攒起来。


    他要细究才能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方云杪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她籍籍无名,需要靠着他的名声才能在一场宴会上受到别人的注目。


    一年了,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名片。


    周淮生凑近她说:“我级别再高,不照样要给你端茶递水。”


    方云杪装没听见,抿着嘴,大概是笑了,偏过头不看他。


    陆瑜看着两人小动作,她很久没见过方云杪这么开心了。


    这几年,她其实一直不开心。


    江舒意还讲了和宋景之间的误会。


    之前和宋景闹别扭好长时间,结果是因为她查了激素水平不正常,医生给开的调节激素的药,属于避孕药,刺激激素的。


    宋景看见了,以为她破罐子破摔,备孕这么久放弃了,他还在加倍努力,她这边直接放水了。也起了小脾气,没办法就搬到隔壁卧室去了。挺内向的一个人,又不长嘴,两个人别别扭扭过了一个月了,江舒意才找张文吐槽。


    要是遇上张文,当晚就问明白了,她那一张嘴,顶人三张嘴。


    闺蜜们在一起,什么都聊,聊留学时候群里谁结婚了,谁劈腿了,谁发达了……


    然后聊最近的美容、衣服、化妆品、旅游度假胜地,顺便再约一约下一次的聚会。


    张文爱逗江舒意,陆瑜生怕她乱来,给人夫妻搅合散了。


    方云杪则是听着她们开玩笑。


    周淮生中途出去接电话了,等回来,几个女生已经在整理东西了。


    第36章 做工作就是这样 很容易发生意外


    等饭局结束, 方云杪和周淮生回家的路上,周淮生问:“你们读书的时候挺热闹的。”


    “还行吧,刚高中毕业, 你想想对外面都是新鲜, 什么都好奇。恋爱都正大光明开始谈了, 就好像小孩一夜之间长大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我?”,方云杪莫名其妙想了一会儿:“我就那时候长大的。”


    周淮生:“遇见了初恋?”


    她真的莫名其妙, 和现任聊初恋,这人有什么毛病?


    “是啊。”, 她故意气他,还说的乐滋滋的。


    惹得周淮生转头看了她几眼。


    晚上回去又是免不得了的恶战一番。


    方云杪没想到,周淮生这个人居然这么小心眼, 一晚上没完没了的闹,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只能丧权辱国, 叫了哥哥,才让他松口了。


    而且他在方云杪肩上咬了一口,当时她只是有点疼, 等洗澡的时候发现肩上牙印还很深, 出来骂了声;“你属狗的?我不疼吗?”


    之前也咬过, 但没这么狠。


    等第二天起来,就忘了昨晚的教训了, 方云杪还故意气他。


    周淮生好笑, 记吃不记打。


    新年开始, 就是新的忙碌,


    正月初十,梅总北上, jmt开启第一轮的碰面会。方云杪当然没机会参会,周淮生为这个项目落地,其实是借了二哥的力,让地方政府牵头担保,jmt总部并没有来人,而且丹尼尔也不在队列中。


    会前庾亮就和他说:“我瞧着,这轮人事变动,他们的公告遮遮掩掩的,是还没结束?估计不是好事啊。丹尼尔都调任回总部了,花了这么久培养的感情,喝酒上头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心。结果他屁股一扭走了,连个确切消息都没给我留。要不说这帮人喂不熟。”


    周淮生担心的事,比庾亮想的更恶劣,jmt是老牌机械工业起家的,这几年行业更迭太快,财务状况一直负盈利,要不然他也不能促成这次合资项目落地。


    假如,那边想要剥离这块业务。套现走人呢?


    这个结果谁也说不好,等第一轮碰面会结束,他特意去看了趟二哥,周淮寅的工作是有严格的时间控制,秘书按照时间严格控制每一个来客的时间。


    包括周淮生来的时候,都是向后挤压了其他人的时间。没办法,他也是来聊公务的。而且是对口的项目。


    周淮寅看到弟弟进来,错愕后还好笑:“你怎么来了?”


    秘书秦小川:“领导,下午三点,工业局那边的会议需要出席。”


    周淮寅:“好的。”


    周淮生:“为合资项目来的,这边商业局,招商办这边的工作人员一直没给我们一个明确态度,你们的态度不积极啊。”


    周淮寅给他倒了杯水:“有限定条款吗?技术部分呢?你们要是白嫖政策,你让人家怎么积极?等于赔本给你们服务。”


    “怎么可能,我们固定资产投入,双方的合约都是自己争取,只是想要这边投资环境的支持,起码让我们企业落地有个较为舒适的营商环境,怎么成赔本服务了?你们这个服务意识不行啊。”


    周淮寅想几秒钟,长舒了口气:“因为人事调整开始了,我可能要走了。”


    周淮生听的大惊失色,看着二哥好半天没说话。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二哥在这个位置稳步上去,下次考核可能就是回京。毕竟已经候补委员,他能走的路越往上越少。


    明明已经上来了,怎么……


    “怎么回事?”


    “经济挂帅的时代,现在只是有这个消息,上面找我谈话了。没出消息之前不要乱说,这边等着新领导来主持局面,其实有些可惜,我手里发展起来经济局面,才刚起步,看不到他们后续的经济腾飞了。”


    干工作就是这样,持续不断保持热情,每一个节点,都在为下一个阶段打基础。


    这个消息对周淮生来说,是今天得到的第二个坏消息。


    当然对于二哥来说肯定是好事。


    二哥从上面到地方,过渡兼任了地方市书记,去年才卸任。


    “那我先恭喜你,我回去问问爸,怎么回事。”


    周淮寅拒绝:“暂时别乱说,我可能不是回京,是南下。我走到今天,做出来的成绩,都是和经济有关,可能给上面的印象,就是我擅长搞经济。自然要到地方上做事。”


    周淮生思考了几分钟,那就是高升,而且提拔的很突兀,算是点名提拔的意思。他暂时放下工作,问:“大概什么时候走?二嫂的工作怎么办?”


    “应该很快,等消息一出,我就要走马上任,不需要等接任的人了。她的工作跟着我走,不过这半年她可能不能和我去了,家里那边离不得人,需要她照看。”


    周淮生:“沈姥爷好点了吗?”


    周淮寅摇头:“不怎么好,要不然金金过年也不需要回来,就是老爷子想她了,才让她专门回来的。”


    “下次回去我再去看看。”


    秘书敲门进来,周淮生知道二哥忙,站起身说;“那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周淮寅也有些疲倦,站起身送他,嘱咐道:“开车慢点,注意安全。这边工作不明朗,本身就是比较繁琐,尤其是相关条款,后续的资金,中途转让、退出的补充条件,方方面面都要考虑齐全。不要心急,要把后续的事项都要考虑进去。不能急着为了落地赶进度。”


    周淮寅作为兄长,工作上尽可能的嘱咐到位。


    “我知道,你忙你的的。家里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等人走了,秦小川还问:“今天商业局那边好像缺席了jmt的会议。周局长去下面调研了。”


    周淮寅顿了下:“他们参不参加,其实影响不大。”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消息出来,淮生这边的工作势必会遇冷,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兄弟两个人对于这点是心里很清楚的,情绪上不会受影响。


    周淮生往回走的路上,就在考虑这个变故该如何处理。


    等到家了还是毫无头绪。


    方云杪回来比他早,见他回来问:“怎么样?今天的会议顺利吗?”


    她背负大笔贷款,追逐这个项目,对她影响可能是最大的。因为她自己没法兜底。


    他点点头,没说话,代表一切顺利。


    方云杪:“顺利就行,苏烨说,厂区最晚这个月末就完工,设备进场,一切都顺利。”


    她说完才说:“我给你发完消息就点了外卖。我怎么觉得家里需要一个做饭的。”


    周淮生好笑问:“怎么之前想不起来这个事?”


    “以前一个人觉得好糊弄。现在两个人,就觉得很有必要。”


    她说这个话理所当然,并没有羞怯或者说感情的事。就单纯说吃饭这个事。


    “那就请一个做饭的阿姨。”


    恋爱男女,情绪稳定成这样也少见。


    方云杪知道,做生意她是没办法,冒险占了一半,信任周淮生占了另一半。


    在碰面会后,梅总和庾亮私下聊过,jmt那边从年前态度比较积极,再到年后态度遇冷,这可不是好兆头。


    庾亮:“亚洲业务的负责人职位变动,至今都没有确认负责人。上一任批复的合同,其实已经进入实施程序,目前只是会让双方合同实行进度放缓,并不会影响最后结果。”


    梅总:“北上也是我们的尝试,具体合约和政策还是要看这边地方上的反应。我们外来户就是怕这个。好来不好走啊。”


    庾亮笑起来:“那不至于,这里也不是龙潭虎穴,这不是有周书记弟弟在,我们不占便宜,但能确保我们的企业能不受欺负。”


    提起方云杪,梅总还给予了很多夸赞:“小方这个女娃,是很果决的,这种项目敢直接跟上。”


    庾亮并不清楚周淮生和方云杪具体的关系。所以面对梅总的试探,也装不知道。


    梅总也就是随口一问,接着说:“明天晚上的我呢,组个局,招待一下jmt的这个经理,你和小周都要来,就这么说定了。”


    周淮生需要敲定的工作很多,二哥要走,那么这个项目背书支持他的领导会变少,二哥过去以后怎么展开工作?


    这不是上次从市里回省里,一个变动,整体都变了。


    方云杪开年的工作忙完,给妈妈打电话,结果张玲玲没接,她也没往心里去,原本计划回家,结果妈妈看起来没空,她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给周淮生发消息,但周淮生电话直接过来了,那边听起来有点嘈杂,但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忙完了?”


    “嗯,我就是问问你忙完没有。”


    周淮生看了眼时间:“基本结束了,你等会儿,我回来接你。”


    “那不用,要是吃饭的话我开车出去。”


    周淮生那边静悄悄,方云杪问:“怎么了?”


    “没事,你等我,我回来再说。”


    他回去的并不如自己说的那么快,方云杪整理了一堆自己的衣服,天气转暖,她甚至挪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周淮生的衣服越来越多,之前都是在小卧室里,后来直接塞进她的衣柜里了。


    周淮生回来见她整理衣柜,就坐在床上看着,最后问:“要不,跟我回家吃个饭?”


    方云杪听的一顿,回头看着他很诧异:“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周淮生看她眼里没有欣喜,也没有期待,第一反应是抗拒。


    怎么说呢,心里还是有点失望吧。起码他是真心想带她回去吃个饭,顺便和二哥聊一聊。


    见她抗拒,也就没再坚持。


    “不知道吃什么。”


    方云杪:“那就去楼下随便吃点?”


    周淮生在吃饭的时候还和她聊起:“jmt的负责人还没有确定,影响了原定计划的进程。可能最受影响的是你。”


    方云杪:“这个没办法,我当初愿意投入,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事实上只要没有约定日期的合同,就很难按时完成。”


    周淮生:“我这边给你注资,到期的贷款你先还了。”


    说实话,方云杪的压力不小,但是勉强一下也能转的开,就是比较难。


    连刘萧都被她催出来干活了,销冠的力量不容小觑。


    方云杪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直接给钱。


    “我暂时应该用不到吧?”


    “你们和李辉军那边的新能源车怎么样了?”


    她也不清楚。


    我不太清楚,研发中心不是我负责的部分,我尽可能不怎么打听那边的问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淮生:“没事,上次在办公厅碰见李选,他和我聊起这个项目。”


    周淮生之前是不知道的,更不知道方云杪和李选之间促成的这个项目。


    “哦,他估计是想大干一场。把整个周期压缩的很紧,我爸很看重这次的合作,我不太清楚。”


    周淮生点点头,说实话他现在被卡在这里,有点进退两难了——


    作者有话说:欠登的李选快来了


    第37章 男人 就是很容易上头


    第二天下午, 周淮生带着方云杪去参加了梅总的饭局,梅总身后的梅家在海外实力都很雄厚。周淮生对这个人,关系不错, 但私交不深。


    梅总是个心思非常活的人, 商人的嗅觉很敏锐。他一直试图和方云杪, 还有下游的人加深交流。


    此时见了方云杪笑着说:“小方何不南下去建厂,直接做我们下游供应商, 比这边环境更便利。我还能介绍你更多的订单。”


    方云杪穿了件黑色针织的裙子,因为人修长偏瘦, 显得很洒脱。


    端着酒杯丝毫不怯场:“梅总说话算话,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来日我到了您的地盘, 一定上门讨订单,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


    梅总大笑:“小周,小方不得了。”


    他这个话很有意思, 就是冲周淮生去的。


    周淮生和方云杪的关系,在座的都知道,外面传闻的两人是订婚的情侣, 两个人也从来没正式介绍过对方, 也没否认过关系。


    扑朔迷离。


    梅总这个人大嘴巴, 自然爱开两人的玩笑。


    周淮生只管笑:“她志向高远,梅总可不能骗她年轻。”


    饭局气氛非常好, 因为人多, 又是私下邀约, 大家开玩笑很轻松,中途方云杪起身去洗手间,等出来远远看到走廊远处的李选。


    李选还没有看到她, 她穿过长长走廊,李选听到脚步声才回头,见她过来有点惊讶,笑着问:“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好笑的回头看了眼:“呐,我从那边尽头过来,你一直站在这儿打电话。”


    李选问:“年后商谈的具体条款,你爸一直没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别是因为我追过你,他想背后弄我吧?”


    方云杪很意外,她直觉不对劲,也顺着他开玩笑没好气说:“你也知道你没干好事?”


    李选笑着看她:“我怎么发现,你比以前更靓丽了,这是彻底长开了?”


    方云杪气笑了:“把你追女人的那些破手段收起来。我不吃你那套。你们没联系我爸吗?”


    “我怎么联系?你们公司副总、法务,出了一个团队在商讨拟定合约,我总不能直接给你爸打电话吧?”


    方云杪点头:“行,我知道了。我完了打电话问问他,你们要是有什么分歧,直接和我说,不需要避讳。”


    李选:“没什么,基本合约达成,具体条款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我这不是想着请叔叔吃个饭,将来有机会了,说不准翁婿美谈。”


    “滚蛋吧。”。


    他自从上次想追方云杪,结果犹豫没出手后,就不再走暧昧路线了。没劲的很,直接开玩笑,老朋友之间直来直去,最简单。


    方云杪不客气骂他。


    周淮生就是这个时候从门里出来看到两人在说话,等他从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他两还在说话。


    “你跟谁来的?”,李选口嗨够了,才开始说正事。


    其实也是怕直接问,方云杪撅他。


    方云杪:“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自己来?非要跟谁来?”


    李选立刻解释:“瞧我这张嘴,我的意思是,你约了谁的局?总不能是约会到这种死贵,还不好吃的地方来吧?”


    方云杪好笑:“也是,又贵又不好吃。梅总的局,jmt的项目。”


    李选转头看了眼,瞄见了远处的周淮生,歹毒的心思顿起,凑她跟前直接一个搂脖抱:“哎,合作成了,你怎么都要请我吃个饭吧?”


    方云杪被他拉的一个趔趄:“你有毛病啊!”


    他偏头余光扫了眼,嘿,人进去了。


    嬉皮笑脸:“有有有!你不一直觉得我有病嘛。”


    方云杪想想也是,李选帮了这么多忙,她真没有认真请他吃个饭:“等那边定了,我单独请你,你挑地方,行了吧?你再给我发疯动手,你给你好看。”


    李选喜笑颜开:“行,你赶紧进去吧,咱后面联系。”


    女孩子最怕男人脸皮厚,还花心思。因为他会辗转,会讨好,还不露声色。


    方云杪进去后,周淮生看她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她自己没有意识,凑他跟前还说:“我刚碰见李选,他们最近又有什么新方向了?”


    周淮生静静看她,丝毫没有破绽。


    其实他甚至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真的爱他。他自己会莫名其妙陷入这种怀疑中。


    “是吗?我不太清楚,完了问问。”


    方云杪其实是随口一问,并没往心里去。


    饭局结束,一行人出来又遇上了李选,方云杪没看见他,在和梅总说话,等到门外,送完其他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李选遥遥问了声:“你们结束了?”


    周淮生皱眉看了眼,方云杪低声吐槽一句:“这人发什么疯?”


    但还是下车等李选过来问:“你不走吗?”


    李选弯腰冲驾驶位置的周淮生打招呼:“周先生,好久不见。”


    周淮生目光幽暗,只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李选就是故意的,他当初计划的追方云杪,想了很多方法,结果被周淮生突然截胡,有点懵了,输的不战而降,听起来窝囊的很。


    这不是回过神来了,他现在的宗旨就是自己得不得到不重要,但其他男人一定不能幸福。


    总之,心思很歹毒。


    他说完就冲方云杪说:“说好请我吃饭别忘了。”


    “忘不了。”


    他嬉皮笑脸:“记住就好,真没良心,我请你们吃了多少次,怎么就没人回报我。”


    他以前是真的能挥霍,开宴恨不得是招待天下之友。


    “我让你请我了吗?你不是自愿的吗?”


    “是,我自愿的。你请我这顿是我死皮赖脸要来的,行了吧?”


    方云杪:“行了,我不和你胡扯了。喝了酒别开车,让代驾送你回去。”


    自从出了王昕的事,她对朋友们在外的酒局变得敏感很多,尤其是遵纪守法方面,生怕他们一个放纵,再酿成大错。


    回去的路上,周淮生一直没说话。方云杪也没察觉他情绪不对,直到在地库里,方云杪下车了,周淮生才问:“李选,有女朋友吗?”


    方云杪一头雾水:“应该没有吧,没听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其实也不确定,李选换女朋友的速度太快了,从前周围朋友还记对方名字,后来根本记不住,就放弃了。


    周淮生:“随口问问。”


    他作为男人,直觉就是李选喜欢杪杪,毕竟他第一次遇见他两的时候,就是李选在表白。


    男人最懂男人想什么,没有得到过的感情,始终就是最好的。


    一辈子都惦记。


    晚上方云杪洗澡出来,见周淮生翻出来别人送她的酒,周淮生问:“喝一点?”


    她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我喝一点点,我不喜欢喝酒。”


    周淮生看她一眼,就没给她倒,给自己倒了酒,给她倒了杯水。


    方云杪问:“今天jmt的人,瞧着怎么不是很积极?我看梅总都没怎么说话。”


    “回家不谈工作了吧。”


    她盯着他:“那你找我喝酒说什么?”


    周淮生有很多想说的,所有的麻烦,一切的变故和不确定,可话到嘴边,最想问的却是,你下午和李选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轻抿了口酒,探过身,像李选搂她脖子那样,搂过人直接把酒渡给她,方云杪被呛了一下立刻挣扎,睁着眼睛看他亲自己。


    心里暗骂,狗男人,上当了。


    周淮生今晚很能折腾,方云杪被他折腾到哭,他都不肯松口,方云杪没办法只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喊哥哥,他的疯劲儿才过去了。可能是憋了一下午的情绪散开了,搂着方云杪才睡了。


    元宵节前一天,张玲玲给方云杪打电话:“杪杪,你明天回来吗?”


    前几天没接电话,她专门给女儿打电话说明了,她在西北。


    方云杪人还在公司,问:“妈,你回来了吗?”


    “没有,你爸忙完也过来了,正好你外婆留我们住几天,明天回不来。家里阿姨在,你要是回家就直接回去。”


    方云杪:“好的,我明天回去。”


    既然爸妈在一起,那就没什么。她根本没多想,也压根没想过妈妈会骗她。


    张玲玲挂了电话,和老方说:“最晚后天出院,我们到时候直接走,回去后你直接住新房子那边,你和家里说好,消息别传出去。家里要是问你,就说肺部问题,抽烟抽的。公司的人问你,直接给他们看肺部检查结果。”


    老方:“我知道轻重,杪杪那边怎么样?我问过李辉军,说是那个项目有搞头。”


    张玲玲没好气:“什么时候了,还操心你的大事业。”


    方云杪元宵节也就没回去,庾亮那边的第二次会议进行过后,已经开始履行合同。


    在第三次会面前,周淮生突然接到周柬意的电话:“小叔,事情有变,你抓紧时间,先过来一趟。”


    周淮生:“出什么事了?”


    “应该算是好事吧,jmt人事变动基本定下了,你想的那个事,有眉目了,说不准能定下。”


    他听着周柬意那边说,问:“你二叔被调整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啊,我爸没说,定了吗?那你那边应该影响很大,但这次你必须来,你走不开也得走,把专业的事交给律师。”


    周柬意说完,问:“是不是还有小婶的事?”


    周淮生:“她那边问题不大,资金我能给她补上。”


    “那就没大事,等你过来我们细说。”


    周淮生和方云杪说了声,就直接出发了。等他落地,周柬意那边的消息已经彻底确定了。


    第38章 周淮生 遇上麻烦了


    周柬意在机场接他, 见面就说:“小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师兄,跳槽jmt, 任职芯片和半导体业务的负责人。昨晚你登机前消息还没出来, 早上六点我收到最终消息。你一落地就有好消息等着你, 绝对不让你白来吧?”


    周淮生拉着行李问:“人事动荡结束了?”


    “结束了,我估计动荡最主要的原因, 还是来自对一些板块亏损,在股东和人事纷争中拉扯了这么久, 可能要关闭一些区域的业务。”


    周淮生皱眉,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先到酒店,我去见个朋友。”


    周柬意诧异:“你在jmt也有朋友了?”


    他一整夜没睡, 这会儿脸上都是倦意,搓搓脸说:“之前负责亚洲区医疗器械业务的一个负责人。”


    周淮生联系到丹尼尔的时候,对方还挺惊讶, 当然挺开心,毕竟周淮生和庾亮在国内给他酒局安排的不错。


    等见面了直接上来拥抱,很热情:“ Zhou, 你怎么来了?我们今天一定好好喝。”


    周淮生肃着脸, 黑色大衣看起来, 确实有点严肃。


    他笑笑:“我刚到。很抱歉打扰你,想和你咨询一些事。”


    “这样说就见外了, 走, 我们先喝一杯。”


    周淮生简直服了这个酒鬼, 两人在酒吧角落里,周淮生长话短说:“亚洲区的负责人定了吗?”


    丹尼尔盯着他摇头:“没有,不过你放心, 当初约定的合约年前已经签字,已经在履约过程中,肯定不会违约,这个你放心。但当初签字的埃蒙里虽然裁……”


    “之前的负责人不是辞职,是被裁员?”,周淮生惊讶问。


    他顿时听的心里不妙。


    这个变故太大了,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麻烦。


    二哥调任的影响他尚且能应付,但要是这个项目再出现变故,那损失的就不是他一个人。


    很多事情,真的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项目他计划前是奔着二哥来的,先占地利,然后因为庾亮认识丹尼尔,几番碰面、接触、邀请、调研,才促成了项目落地,算是争取到了人和。偏偏差了天时。


    丹尼尔一个酒鬼,三句话不过,一杯酒就下肚了。


    和他吐槽:“别以为黄毛多文明,抢占资源一点不含糊,埃蒙里只是老总裁手里成长起来的,但是医疗板块业务不景气,那边科技板块就要动手,甚至提出出售这部分资产,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上万人会被裁员,各个区域在外的人就地解散,这段时间公司闹的人心惶惶……”


    他跟个碎嘴子一样,一点不拿周淮生当外人。应该说他精明着呢,当初庾亮和周淮生没有亏待他,在事情已经逐渐明朗化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给解释明白。


    周淮生脸色大变,最坏的情况,可能真的出现了。


    那么,假如医疗器械项目被砍掉,他在这个风口该如何争取半导体的项目?


    该如何妥善处理好,目前已经落地,但有可能被jmt打包卖掉的医疗项目?


    以及,地方信誉担保,到时候如何拆分这部分资产?


    他甚至来不及想,方云杪的处境,因为她的问题在这些变故面前,甚至都算不上大问题了。


    所有的事情前功尽弃了。


    等丹尼尔喝得大醉,他才把人拉到酒店,周柬意见他浑身酒气,脸色很差。


    也很担心:“出什么事了?”


    “尽快安排我和你的师兄见一面吧,我今晚加个班。”


    冯帅半夜被叫起来,他这段时间一直和老板两地分居,说实话是比较轻松的,这时候被叫起来也不敢有怨言,两个怨种牛马,半夜收集资料,重新开始写项目书。


    周淮生告诫自己,这种时候切记,不能乱了阵脚,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决断,然后全力以赴奔赴下一个项目,既然保不住这个,那就去争取拿下另一个,然后回头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已经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无需恋战。犹犹豫豫,只能是两边都落空。


    等第二天下午,周柬意打电话说,今晚他有时间,直接去他办公室,我和你一起去。


    周淮生一夜没睡,满脑子都在盘算这件事。


    准备好材料后,才问周柬意:“和我讲讲你这个师兄。”


    “我这个师兄是个亚洲裔混血,父亲是韩裔,母亲是中德混血,所以我也分不清他数个什么血统。是典型的老美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人,只看利益,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如果讲了,那也是假的。倒是挺迷中国文化的,但他说的一句都别信。你大概懂这个意思就行。”


    “他之前在哪儿就职?”


    “之前在互联网公司,他是跳槽进去的,之前创业公司卖给了bmi旗下的互联网公司。他对亚洲很熟悉,负责过日韩的市场,对日韩市场很清晰。我和他聊过你的这个计划构想,他现在见你,显而易见就是感兴趣。


    所以你可以适当把态度拿起来,咱们争取归争取,但他要是开价太高,我们也不是非接受不可。”


    周淮生简单准备后,晚上他和周柬意一起去见了这位传闻中很有能力的李先生。


    他确实长了一张亚裔的脸,几乎看不到欧洲血统的痕迹。


    但有着白种人的傲慢腔调,精致而不自知,不论是打招呼还是开玩笑。他们谈论产业格局,世界经济,谈论国内的所有东西,李先生笑着说:“我是很喜欢中国的,尤其是,中国的文化还有中国的市场。”


    周淮生用来打动他的东西,一直没有拿出来。因为聊过后,就了解这个人了,他听着笑着,心想这位胃口不小。


    会面的最后,李先生和周淮生独自说:“我喜欢你这样观察后做事的人,而不像很多人,冲上来就是夸大其词的演讲,很有煽动性。用你们中国人的一句话叫谋定而动。”


    “谢谢。”


    他比这位新上任的负责人更沉得住气。尽管他的处境比他还差。


    “我可以很确信告诉你,jmt会剥离医疗器械产业。丹尼尔和我提过你们合资的项目,事实上不止是区域性处理,母公司这边也会彻底剥离。怎么样?如果周先生有兴趣,我邀请你参加到我的项目中来,不限于我们合作。”


    周淮生:“谢谢你告知我这些。我需要考虑考虑。”


    李先生:“不瞒你说,亚洲业务我会加大力度推进,这是个充满诱惑的市场,我很感兴趣。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要不然后天早上的会议,会定下亚洲区域负责人,到时候我就不会过问区域内部项目了,毕竟要给负责人一个展露才华的机会。”


    周淮生点点头,和他握手:“我知道,我尽量,最迟明晚给您答复。”


    李先生:“不必客气,我和janson是很好的朋友。我曾经给他发邀请,结果他拒绝了我。”


    周淮生冲他笑笑。


    “听起来,真为他感到遗憾。”


    李先生笑起来。


    双方会面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双方都有吸引对方的条件,又好像不太具备合作的契机。


    出了办公楼,他难得抽烟,点了烟,考虑了几分钟后,给二哥打了个电话。


    很短暂的电话后,等周柬意的车过来,灭了烟直接上车。


    周柬意问:“最后聊的怎么样?他给的条件怎么样?”


    “其实算起来,是不错的。他新上任,想拿到投资的话语权,又看好我们的市场。我们刚好又看上了他们的技术合资。”


    “那你犹豫什么?”


    周柬意看他一眼,笑了下:“你以为我答应了就完了?”


    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但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不可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什么都想顾好,最后的结局,就是什么都做不成。


    等医疗器械项目被jmt方打包出售,那么作为地方政府和几方投资人的合约如何履行,接下来,假如有股东套现走人,怎么处理?


    另一方,半导体项目落地,地方政策扶持,还有该有的投资,这些都是要一步一步的去谈。


    二哥刚给了他肯定答复。全力促成这个项目。


    他在一天之内仓促做了决定,并且和对方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而国内的烂摊子,还要等着他回去处理。


    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所以当他和庾亮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庾亮好半天才问:“你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就是专门为这个消息跑了一趟。”


    “行,我知道了。目前最大的股东是华实投资,接着是我们和梅总,我能压住他,他不敢乱跳。再然后是城投,最后是方小姐。华实投资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把这个项目加大力度炒热,然后脱手。


    因为他们本来投资这个就是冲着jmt的母公司去的,既然人家母公司业务剥离,华实投资就不可能后续投资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秘不发丧,让华实投资那边先动作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周淮生静静听着,庾亮现在还是华实投资的顾问,这一点可以理解。


    “你在听吗?”


    周淮生轻咳一声:“你接着说。”


    “当然这是华实投资的立场,咱两不一样,我们的投资也是实打实的,要和地方上积极沟通,毕竟合资性质要是变更,政策的优惠还有没有,我们毕竟要保证这个项目别胎死腹中,毕竟真的是个好项目,没遇上好时候,可惜了。”


    周淮生:“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尽快回来。”


    “不,你现在回不回来意义不大,我来应付这边,你要尽快和那边母公司的人处理好关系,丹尼尔这个狗东西就别指望了。他必然是早知道了,装疯卖傻硬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这帮白皮猪,真是光吃不吐。亏的老子好吃好喝养了他那么久。”


    “你要是能处理,我这边直接组建团队,就去争取那边的项目了,jmt人事动荡比我们想的要剧烈。有亏损产业的问题,也有股东之间争权的动作。柬意的一个校友跳槽进来直接是半导体和芯片业务的负责人,我昨晚见了人,有柬意牵线,可能会比我们预想要顺利。”


    庾亮一听激动:“这是好事啊!我以为没希望了,他们直接剥离掉医疗器械板块,我还以为咱两费劲半天,白干了。这样的话,华实投资那边肯定会跟投,就万无一失,有他们垫后,我们能安稳落地。”


    周淮生即便不认同他的做法,此时也不反驳。


    “这位负责人可比丹尼尔难说话多了。也不是花钱就能办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庾亮:“不行就找人,去k街找,用钱砸。柬意那边能不能帮忙?”


    “他骂得比我都难听。”


    “他那个脾气,天老大,他老二。”,庾亮说的笑了。


    “行了,暂时就这样,有消息我联系你。”


    “注意安全,这边的工作推进的比较顺利,怪不得这边负责人一直没定下,不过没人负责,我请了上面的领导出面催,这边合约审核过完,接着厂房设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开工,只要催得快,速度其实很快。”


    “暂时不用管他们。”


    第39章 生日预算 不能想那么远的事


    方云杪其实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这边的工作进度苏烨和她报备的是一切正常,设备进场,即将开业, 她需要做的就是筹钱, 多多筹钱。


    中途她叫上陆瑜, 两个人聊的挺好,饭后她特意回家了一趟, 家里依旧没人。


    她突然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前那么长时间, 妈妈都没给她打电话。她和老方不联系,但是和妈妈打电话频率很高。但是从年前开始,两个人联系就降低了, 妈妈打电话也不再问她恋爱的事,只说自己忙着四处走走。她可能是因为恋爱,她疏忽了, 没有察觉到。可等意识到再回头,就发现哪哪都是破绽。


    她问家里阿姨:“我妈什么时候出门的?”


    阿姨也说不清楚:“年后我来了,你妈就不在家。”


    “她没和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倒是没提, 我收拾楼上衣柜, 见她和你爸的衣服都翻出来了, 我顺手拿出来都晒了晒。估计这次出去逛的时间长。”


    她不好贸然给外婆那边打电话,就顺着说:“行吧, 我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吃她做的饭了。”


    阿姨笑着说:“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我给你做。你爸过年的时候就不吃我做的饭, 都是你妈单独给他做……”


    阿姨的话一下提醒了她,她咬着唇,木木的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回神。


    老方身体, 应该是出问题了。


    她是个向来果断的性格,上楼就直接给妈妈打电话开门见山问:“我爸在哪儿做的手术?”


    张玲玲被她吓了一跳:“你都知道了?”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诈她呢。可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听的心里一沉。


    “你们现在在哪儿?就为不让我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就相信你向来不骗我,我就根本没多想。”


    “骗你干什么,又不是天塌了。你爸的身体状况还好,发现的也早。主要是公司那边瞒着。”


    方云杪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当天晚上她就去了北方。工作全都交给苏烨、闫振东、刘萧几个人了。


    老方术后恢复的还不错,这次是复查,等她去了两个人就是在度假酒店住着,张玲玲见了就安慰她:“没什么大事,你也用不着特意跑一趟,过几天就回去了。”


    “方云杪的心里很复杂,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慌张。


    “这是大事,有什么能比生老病死还大的事?是年前住院的时候查出来的?我就说你们两个一直催我回公司去。”


    “你一个小孩子,不回公司,还能忙什么?不用你担心,你爸妈也是风浪里出来的,这点事不算什么。”


    “医生怎么说?术后怎么养?”


    “手术后,找了中医调养,暂时恢复的不错。”


    “我没想到,他会生病。他当时状态看着挺好的。”


    老方看到她来的时候,神色都有点小心翼翼。人病了以后可能太需要安全感,他对妈妈很依赖。也可能母女两在得知他病了后,抛开之前所有矛盾,第一时间只关心他身体,让他心情很好。


    她牵着妈妈在酒店的花园里散步。


    很可笑吧,他在外面养女人,生儿子,可生老病死之前,却很依赖她们母女。


    她第一次直面妈妈问:“妈,你恨他吗?”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她对家庭的破裂一直都很躲避,这么多年,始终不提起这个话题,


    “恨啊,怎么不恨?三十几年的婚姻,我这一辈子,好的、不好的全都因为他。你说他坏吧,又坏不彻底,我病的时候,他也是不眠不休,带着我到处看医生,从来没有抱怨过,给我花钱从来没有舍不得过。可他当好人,又半途而废,对我好是真的,外面养女人也是真的,人啊,稀里糊涂就这样了。”


    方云杪握着她的手。


    “我把那边处理了吧。”


    她原来想的是了断,有可能的话,让妈妈离婚。可现在看,妈妈是不会愿意离婚的。老方更不会。


    老方就是吃准了妈妈心软,夫妻半辈子踏实了。


    张玲玲笑起来,看着女儿伸手替她理理头发:“处不处理都无所谓,你当是我处理不了她们?你也太小看你妈了,我要是开口让你爸处理了,你爸都不敢说不字。他会乖乖处理掉。方家的家业有一半是姓张,是因为那是我挣的,不是谁生个儿子,就能背地里偷走,你爸心里清楚这点。所以我从来没有开这个口,留着吧。他身体不好,让他自己处理。”


    方云杪抱着妈妈,感觉特别有力量。感觉这一刻,妈妈不是弱者,她心里清楚明白。


    “和你说这么多,就是让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们,这个家不管是从前,还是将来,始终还是我做主,翻不起浪。”


    “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为你不值。”


    张玲玲摇头笑:“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我要是热衷旅游,爱冒险,喜欢刺激、新鲜,喜欢探索世界,我可能早就离婚了。只是我不喜欢这些,我就喜欢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要耗费我太多精神,我就想看着我的女儿轻松活着,这就是我选择的让我最舒服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说,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舒适。


    我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成熟,孩子的父亲能给她保驾护航,能领着她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到我这个年纪,我觉得我就很幸福。至于说感情,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


    方云杪不能理解母亲的选择,但尊重她的决定,母女两回去,她对老方的态度也缓和了。


    老方本来就不胖,手术还是伤了元气,瘦的很明显。从年前检查出来,到年后手术,心理上的压力,加上手术伤元气,身体爆瘦是肯定的,但他的气色看着还好,整个人精神状态挺好的。


    两个人毕竟上了年纪,方云杪咨询了医生,取了药。父母要在这边住一个星期,她陪了一个星期。暂时放下恩怨不说,老方的身体确实是目前最重要的。起码老方这块招牌不能倒。


    一家三口很少这么闲着在一起。


    老方还主动问:“小周最近忙什么?”


    “不清楚,我不过问。”


    老方又说:“我觉得李辉军的儿子其实不错。做事也勤恳,说话办事妥帖。”


    方云杪点头:“是挺不错。”


    心里吐槽,他谈恋爱更勤恳,你都想不到多妥帖。


    老方显然是没听出来她敷衍,继续说:“李辉军这个人呢,我是比较了解,汽配起家,人也比较锐气足,就这么一个儿子。”


    “李选有一个姐姐。”


    计划生育没少罚。


    老方:“女儿都已经结婚了,就这个儿子没结婚,人也聪明。”


    “你不是要给我介绍他吧?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初中就认识了。”


    老方见她不接话,也不说了。


    张玲玲就故意说:“你爸怕周家门第太高,他高攀不上。将来你们闹不好,他跟你出气,腰杆不硬。”


    方云杪听得好笑:“什么叫闹不好?打起来?”


    “结了婚,遇到的问题多了,保不准遇到什么纠纷。”


    “你们盼我点好的吧。”


    她这会儿心态还比较乐观。对即将发生的变故一概不知。但肯定是没想到结婚那么深。


    目前媒体方面已经开始预热jmt的合资项目,地方门户网站也开始宣传这个项目,整体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连老方都说:“jmt这个医疗器械合资企业,搞得很大呀,早知道可以加大额度。”


    方云杪:“我自己贷款都被你骂一顿,说我不识天高地厚,让你掏钱?你不得心疼死?”


    老方讪笑:“我之前确实不了解,毕竟跨行业了。又是你们年轻人感兴趣的项目。”


    方云杪也就随口斗嘴,不是翻旧账。毕竟这笔投资属于她个人行为,和公司没关系。


    她在北方停留了一星期,一星期后,带着父母回家,为了不引起公司里的猜疑,老方在家里休养,家里请了医护人员。


    她前前后后耽误了半个月,等她回来才看到时事新闻,周淮寅调任南方,任二把手。jmt项目推进,筹备加速,市场前景广袤。眼花缭乱中,她还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属于半保密状态。不应该突然就变得铺天盖地宣传。


    她给周淮生打电话,他还没有回来,微信问了句,他回复:等我回来和你解释。


    周淮生临时召了团队,去那边拟定初步条款,甚至二哥也给他配备了人员。


    他进入了连轴转的工作状态。


    方云杪回来分公司忙了几天,陆瑜问:“jmt合资果然名声大噪,现在行业内都在讨论这个。”


    方云杪尽管知道现在预热炒的非常厉害,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期投入巨大,总要有收获。”


    “你怎么感谢周淮生?他过生日,你怎么庆祝?要不要我帮你?”


    方云杪早忘了这回事。


    “我都忘了,那我定个餐厅吧。”


    “怎么能忘了呢?你现在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得意起来啊。”


    她笑起来:“我们家老方病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忙这个。”


    “什么病?”


    “还能什么?恶性的。”


    陆瑜:“严重吗?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公司,他两瞒着我手术已经做了,现在在休养。发现得早,问题不大。”


    “行,那你忙吧,等我回来去看你,有事就说话。”


    “好。”


    她说完又问:“有什么餐厅推荐吗?”


    陆瑜立刻给她推送:“我推荐的这家,可以定私人表演,到时候你们两个人,挺浪漫。他送过你什么礼物吗?生日你打算送什么?”


    方云杪想起周淮生偷偷带回来的礼物,每次他一拿回来她就发现了,有比她送给他那只表更贵的一只女表,钻石珠宝,也有随手买的工艺品,反正拿回来什么看他当时心情。


    “我也不知道,他不怎么穿正装,衣服不好选,领带不怎么用。再送一块表?”


    陆瑜好笑:“又不是八爪鱼,需要那么多表。”


    “那要送什么?你之前送前男友什么呀?”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第40章 谈恋爱的心情 有钱没钱都一样


    等晚上李选又打电话问老方, 方云杪:“我爸最近有事,你找他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和叔叔聊聊?我要是和叔论弟兄,你高低也要叫我一声叔。”


    “以前只知道你谈恋爱集邮, 没想到你不要脸也是一绝。”


    “哎, 说归说, 骂人就过分了。”


    方云杪突然问:“你说,你过生日比较想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李选喜滋滋问:“怎么?你要送我吗?我生日秋天, 早着呢。”


    “问你参考一下。”


    “哟,这是要给周淮生送?让我想想, 你送他辆好车吧,我看着他那个车有点拿不出手。”


    “行了,我知道了。”


    方云杪见他捣乱, 也就不问了。笑话,她要是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给自己换个车?


    “别, 我开玩笑的,说实话,只要女朋友送的, 别太离谱, 都喜欢。谈恋爱的时候东西不重要, 心情最重要。”


    方云杪想想也是,周淮生送她那么多东西, 唯有他随手折的那支花, 最让她记忆深刻。


    所有的事情凑一起, 老方打电话让她去总公司那边开会,关于新能源汽车项目,并且给她挂了个头衔, 方云杪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老方给她铺路。


    所以她忙归忙,也去了。


    总公司这边气氛就是不如分公司那边好,跟着老方的老员工都已经算位高权重了。她只是参加例会,也不会在会议上发言,开完会就走人。


    反而周永昌叫住他:“小方,我前几天看新闻,你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名声大噪了?”


    虽然把人请走了,但老方不知道和他怎么说的,周永昌对她还是和和气气。方云杪对他并没有任何偏见,除开工作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只是两个人不适合一起做事。


    “就是个投资的合资企业,前景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只是我们都尽量做好,但愿能业绩长虹。”


    周永昌感慨:“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帮老头子果然是跟不上时代了。”


    说这话,也是为之前告密行为一个台阶下。


    方云杪笑起来:“说这个话太早了,干事业没有年不年轻一说,运气好了就顺,运气不好就低迷。总的来说,年轻人还是缺乏经验。”


    她这个话是真心的,县区的工厂负责人苏烨,是她高薪聘请的经理,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做事情就不如闫振东和周永昌踏实和稳当,这是她的直观感受。


    周永昌并不知道老方病了,开玩笑说:“你爸新开的项目,这样你们两个的方向完全不冲突,你催一催你爸,别整天想着休息,该拼还得拼。这个年纪可不能盼着退休。”


    她笑起来:“这话我一定带到。”


    会议结束她还回了趟家,没想到李选居然在她家里。


    她站在门口好半天看着和老方相谈甚欢的李选,什么鬼?


    李选还笑嘻嘻问:“你干嘛呢?”


    “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事,可不能捅到家长面前去,这属于不讲武德。


    “瞧你想歪了吧?我这不是开会,有些需要叔叔签字的协议,顺便和他聊聊经验。”


    方云杪挑眉:“行,你们聊。”


    她上楼一趟,张玲玲还追上来问:“今天去公司开会了?”


    “哪个耳报神这么灵通,我开完会还不到两小时,你们就知道了?”


    “老周和你爸打电话夸你了。”


    她笑笑根本不往心里去,已经不是十几岁,听到这种没盐没味的话,还能激动半天。


    “他可能也是这么夸老方儿子的,别把这种话当回事。我撵了他,终归不是一路人。”


    张玲玲看女儿态度,心里感慨她真的长大了,别人说什么已经不能动摇她的心情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等下楼吃饭,李选可能就是故意的,她心里直觉很准。但也不好点破,就装不知道。


    饭桌上聊的热火朝天,李选嘴甜会夸人,连阿姨的手艺也夸到了。也是,男人嘛,只要他愿意放低姿态讨好人,真的是能用尽手段。


    还拍了张合照,方云杪低头吃饭没看到。


    老方看两人的目光就有点不清白。


    饭后送李选出门,她咬牙切齿:“你捣什么乱?背后给我耍花招?我不在家的时候给我来一枪?”


    “瞧你这个话说的,我真是来送东西的,再就是想去你们研发中心调研调研。这个必须和你爸谈,你们公司其他人拿不了主意。”


    “真的?把你形象收拾一下,有空了就去谈个恋爱,别整天没个正经。”


    李选心想,我就冲你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你以前说话可都是和和气气的。以前你就是装乖乖女?你可真行。”


    方云杪:“什么叫装的?我以前一直这样,没人惹我我肯定是好好说话。”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那天搬家,收拾出来很多以前的东西,录像带里面都是你们,还挺有意思的,我到时候寄给你们。”


    方云杪根本不记得了。问:“什么东西?”


    “你谈恋爱的黑历史!”


    方云杪白他一眼,还是嘱咐:“开车注意安全。赶紧回去。”


    李选嬉皮笑脸:“你现在特像送老公出门的太太。”


    “滚滚滚!”


    李选大笑着扬长而去。


    方云杪进门就被老方问:“开会怎么样?”


    “挺好啊。”


    “怎么个好法?”


    “我又不发言,就是参加个例会而已,和你平时开会差不多。”


    老方:“下个月有产业会议,相关领导带队,要去考察,李选让准备几个人。到时候你跟着去吧。”


    “啊?有这回事?”


    “李选,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你们多交流。”


    方云杪顺从:“我知道了。”


    等她从家里出来就给李选发消息:调研的事,谢谢了。


    他回复:小事一桩


    她忙完总公司的事,就回去了,路上接到梅总的电话,梅总这个人挺有意思的,问:“小方,你在哪儿呢?一起吃个饭?”


    方云杪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等她到地方,梅总已经到了,其实也不知吃饭,在一个茶楼里。


    梅总见了她,到了茶水,闲聊了几句,就问:“有没有加大投资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我的大本营在南方,现在有新的项目,这个我等不了那么久,本来想着产业转移,我也跟着转移,但看着不那么容易。”


    “所以,您打算回撤?”


    梅总笑呵呵:“我那边有新的项目,那边的投资更大,我兼顾不过来了,只能忍痛割爱了。”


    方云杪已经起疑心,是不是这边出什么事了。永远不能相信在并购谈判场上厮杀过的男人,那时候的才是他们本来真正的样子。


    世上三大骗局,旺铺转让、重金求子、高价回收。


    “这我可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梅总很好说话:“当然,你可以咨询小周,乃至周书记。哦,现在要叫周领导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他。方小姐替我带个好。”


    方云杪也是北方回来才知道这件事,周淮生最近人不在国内,她也没多问。很多大事,手机里是说不清的。


    “等周淮生回来,你自己和他说吧。其实我也是刚知道。”


    等她从茶楼出来,就给人打电话调查jmt项目的问题了。


    尽管现在这个合资项目被炒的非常热门,下游很多供应商现在趋之若鹜,都想分一杯羹,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陆瑜是最先知道的,毕竟她是医疗产业的。


    她连夜过来,很严肃和她说:“非常非常隐晦的传闻,jmt母公司可能想剥离掉这块业务,区域性业务直接打包出售。当然这是传闻。”


    方云杪听了很久很久都没动作。


    陆瑜其实并不觉得这是能雪崩的,毕竟jmt母公司招牌很大,但它的核心技术是在的,依旧价值可观,出现贬值的几率不大。


    “现在来说,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不确定,再者也不一定是坏事,现在这个项目有多火,你也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挤进去……”


    方云杪心里想的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周淮生匆匆忙忙出国去了,为什么突然这个项目就遍地都是新闻,华实资本参与进来,肯定是要炒起来套现走人的,尤其出现这种利空的消息。


    梅总为什么会上蹿下跳,一直试探她,,试探要把股份兑给她了……


    所有人都知道,偏偏只有她不知道。


    周淮生从头到尾,就瞒着她一个人。


    可不可笑。


    陆瑜见她这样,以为她吓着了,问:“杪杪,怎么了?我觉得这不一定就是坏事,目前来说,假如母公司剥离的话,你们就是第一顺位谈收购的公司。”


    她摇摇头:“没事,再过几天就是剪彩仪式,到时候项目上线,一切都是好现象,暂时谁也不敢说,这是不是利好。”


    “要不,你问问周淮生,毕竟这是他牵头……”


    “他去国外了。等他回来再说。”


    陆瑜:“你确定没事?”


    “没事,我投进去那么大,只要工厂开工,我的资金回流,对我没什么影响。”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她倾家荡产贷款,冒险追逐这次的投资。


    可人家母公司就要打包出售这部分资产了,而周淮生走了这么久,她隔几天就一个电话,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提半句。


    信任这个东西,很脆弱。


    她不信李选这个人,就是因为当时留学的时候,他曾经答应陪她和陆瑜一起开车去东海岸看日出,结果到那天了,他被别的女人叫走了,从那以后,她就不再信任李选的任何话了,只默认他是朋友。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只要在她重视的地方,骗她一次,她就再也接受不了这个人了。


    她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很不讨喜。甚至让别人很难靠近她,别人甚至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她了。可是她改不了。


    或者说,这种小事没那么所谓,可能周淮生也不是专门骗她,她属于是小心眼。而且她也相信,周淮生有很多顾虑,有难言之隐,甚至有他的难处,但是他就是从头到尾隐瞒她了。


    她心里已经让他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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