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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事业重要 其实爱情更重要


    “我们谈谈。”


    方云杪停下笔, 隔着桌子,抬头看他,注视了片刻, 问:“谈什么?谈我能粉你多少家产?还是谈你能和我争到多少股份?”


    “我们都是爸的孩子……”


    “你要讲这个, 就可以出去了。我没兴趣, 你想要争取儿子的继承权,建议你去法院起诉比较好。”


    “方云杪!不要用你高高在上的眼神鄙视我!”


    他突然怒吼, 眼神里居然全是委屈和不甘。


    她好笑问:“你喊什么?信不信我直接额报警拘役你?”


    他拉过椅子,颓然坐在那里, 看着她:“对啊,你可以拘役我,可以公开辱骂我, 也可以把我当丧家之犬一样赶出去,或者让我无路可走,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毕竟,我就是个私生子嘛。”


    “别跟我来这套,你心里有怨, 找你妈, 是她生下你的, 不是我。”


    “所以呢?你钝刀子割肉,想怎么对付我?”


    方云杪放下笔, 看着他, 很奇怪, 心里居然升不起什么恨意,就是很平静。


    “方家的钱,你们该拿的也拿了, 该赚的也赚了,安排工作也听从了。怎么到这会儿了,又开始委屈了?”


    “我不是要和你争家产。”


    方云杪站起身:“老方这个人,有点迷信。本地风俗,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儿子,表示香火没断。有了就行,其他的无所谓。你妈拿钱生儿子,我们付钱,老方心里有个寄托,就这么简单的事。至于放假的事,别说你妈生了一个儿子,她就是生十个,也和我们没关系。”


    方云继和她不一样,眼界、机会、魄力,都不如她。


    “你!”


    “你的屈辱、不甘我都没兴趣。老方找你,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有人要是越界,我有权追回属于我的资产。包装厂的账目,代理的商回扣,这些我不查,不代表我不知道,要想硬气,就得先把自己洗干净。我祝你有个好前程,希望年后能收到你的辞职报告。出去吧,把门带上。”


    助理进来已经请人了,方云继几乎是被助理半拉出去的。


    方云杪站在窗前,长舒了口气。


    妈妈有妈妈的考虑,老方有老方的打算,她有她的手段。谁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台面上商量,那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她这次就是要仗势欺人,谁要是不服,尽管当面来和她叫板。


    晚上回去,老方和妈妈已经在家了。


    她回去的晚,老周和老方在聊天,张玲玲抱着外孙,温女士显得很高知,金金前两天陪她去商场买了衣服,可能留在这儿过年了,她心态也变了。


    方云杪进门,所有人都看着她,张玲玲开玩笑:“哟,这个大忙人回来了?”


    她笑着说:“累死了,今天结束就放假了,我们明天出发去度假。”


    张玲玲问:“孩子这么小,就瞎折腾。”


    方云杪:“酒店又不出去。”


    张玲玲问了很久,关于孩子的事。满月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醒来的时候都不多。方云杪白天不在家,所以晚上才陪她。


    这几天忙着工作,都是周淮生陪着孩子。


    张玲玲说教她:“你忙归忙,孩子也要上心。”


    阿姨笑着说:“小方忙得很,不过在家,她肯定陪孩子的。”


    方云杪好笑:“她才多大,她又没情绪和记忆。”


    小孩子要等一岁后,才能真的认识分辨出人。


    老方今天有点露怯了,老周这个人不显山露水,但一张嘴,深浅还是能听出来的。


    老方起身接过外孙,笑呵呵说:“圆圆长得快,一个月时间,就白白胖胖了,等周岁的时候,外公给你办个大的周岁礼。我们圆圆出生的时候吃苦了。”


    方云杪很割裂。


    白天,他的儿子追上门,晚上,他在这儿抱着她女儿,如珠如宝。


    她就坐在旁边看着笑着,一句话不说。


    周淮生楼上下来,就见她像个看客似的。


    张玲玲看着周淮生,已经是女婿的心态了。见过家长,孩子也生了,看的就是双方家长相处的怎么样了。


    温女士见儿子来了 ,自觉的家长做派就起来了,问:“淮生,你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平时,她不会问的。亲家面前嘛,总要展现一下周家人的团结。


    “我二哥要除夕那晚才能到,二嫂明天上午就回来,金金到时候开车去接。”


    方云杪:“司机到时候送我们去,这几天都在岛上,那便空气好,可能有点湿冷。”


    周淮生凑她耳边说:“没事,都准备好了,今年在这边,明年过年的时候带你去北方滑雪。”


    方云杪白他一眼,我又没结婚,搞得好像咱两轮岗一样。


    张玲玲看了一晚上孩子,稀罕够了就要回去了。


    老周笑着挽留,张玲玲解释:“她爸爸身体不太好,这段时间还在修养。咱们明天见。”


    老周和周淮生陪着方云杪送父母,等方云杪进去了,老周反而说:“小方的爸妈都是挺自立的人。尤其是小方的妈妈。”


    周家毕竟特殊,但凡开口,老周和周淮生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肯定会帮忙的。


    但是老方和张玲玲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方云杪跟着周淮生投资,从来都是周淮生主动给,方云杪根本没想过问他要什么。


    周淮生就算给她的,她都心虚。


    要不然他也不能一下就迷糊了。


    主要是对方,心思太纯,爱情这个东西,那个微妙的纯爱的感觉,是最重要的。只要那个纯爱的部分在,其他的争吵,别说性格、误会,那都不是事。


    “我丈母娘,心态很稳。心也善,要不然外面那个儿子不会在公司里呆这几年。”


    老周笑笑,并不评价方家的事。


    只是拍拍他胳膊。


    心里是认可方云杪的,他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都是自由恋爱。他作为家长不干涉孩子们的自由。也不将就门第那一套,只要对方品行端正就行。


    沈卿,他非常满意。不是因为沈家门第高,是沈卿的性格好,做事大气,作为长嫂,家里的小辈都很尊重她。


    他来看孙子,其实也是看儿媳妇。


    小方这个人性格和沈卿有点像,但不如沈卿那么细腻,品性好,年纪小,其实也单纯。淮生这个性格,不比他哥哥稳重,有点固执,和小方正好互补,小方单纯些,他的任性就少一些,做事就需要先想到善后的部分。


    周淮生可不知道老父亲想这么多。


    “年后二哥想让你们去南方呆一段时间,那边更暖和。”


    “年后就回去了,不给你二哥添乱了。”


    他身体也不好,退休前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尽量有时间了,和孩子们呆一呆。


    尤其是妻子和小儿子,一直是他的心病。


    “去吧,二哥都安排好了,多带我妈出去走走,别让她总呆在家里,要不然她该催我生二胎了。”


    老周气的回头白他一眼。


    第二天中午,等大家都到了酒店,景色确实好。窗外露台上望出去,远处湖面上雾气缭绕,湖边苍翠倒映在水中,周淮生很喜欢这里的景色,笑着问:“你怎么想起这里的?”


    “我看你书房那个照片里,一直摆着那张,是哪里的湖景。”


    因为他喜欢,她就问人找了周边度假村,和他照片里最相似的景色。


    其实这里比他那张照片里的景色更壮丽,那个只是景区里的一个小景色。


    而这里绵延上百公里的湖景。湖光水色,山脉纵横。


    周淮生听得笑起来,搂着人:“原来是专门为我找的?谢谢老婆,找老婆,还是要找合心意的。”


    方云杪好笑:“走开,快去楼上看看,我要睡会儿,你闺女昨晚折腾我一晚没睡着。”


    大中午,老年组的人都在湖边散步去了。


    方云杪在补觉,她这个星期有种临危受命的感觉,一休假就觉得累,心累。


    周淮生一下午都在接电话,各路人马找不到他,冯帅顶不住,电话就打到他这里来了。


    梅总:“小周总,不得了啊。我可错失了大机缘,正好今天路过,约了个局,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两年前,还是他主动约梅总,两年后的今天,梅总想约他的饭局,都需要排队了。


    人生境遇,就是这么奇妙。


    “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带着家人在度假,我父母难得和我老婆孩子聚在一起。”


    梅总都愣住了,好半天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不够意思啊,都没给我发请柬,咱们生意做不成,难不成朋友也做不成了?”


    “您误会了,我结婚还没有举办婚礼仪式。孩子小嘛,没来得及。”


    “哦哦哦,懂了,理解理解。那你忙,等下次,一定要聚一聚,我做东,就这么说定了。”


    周淮生客客气气应了。


    等挂了电话,冯帅的电话进来问:“秘书长那边……”


    “我和他打过电话了,这个不用你去拜访。我哥之前有个秘书姓黄,记得吧?这次升了一点,你去走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


    冯帅:“好的。该拜访的,基本都到位了。送的也是特产,就是表示个意思。”


    冯帅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


    “行了,忙完你也早点回去吧。其他的等年后再说。”


    冯帅:“老板,那就祝你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发财。”


    周淮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年终奖发你了,自己查收。”


    他是个很大方的老板,这么多年给冯帅都是单独发钱。


    等他打电话接触,拉开阳台的门,方云杪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问了声:“周淮生,几点啦?”


    “早着呢,你睡你的。”


    第72章 爱情 就是我的眼睛里只有你


    除夕晚上的家宴, 方周两家人一起过除夕,所有人齐聚一堂。


    周淮寅作为家里长子,当晚才能回来, 周淮生和方云杪两个人订好了晚上的年夜饭。


    方云杪一整天都在陪孩子, 听这些长辈们聊天, 大部分时候都插不进去嘴,主要是隔着辈分。金金无聊了定了咖啡, 和她八卦闲聊,今年的除夕, 不能和朋友们一起过。


    陆瑜说她要陪家里人,亲爹被外面的女人戴绿帽子,气的住院了, 她大过年的要端这碗孝顺饭,简直一口咽不下去。


    方云杪安慰了她一中午,都没把她怒气安抚下去。


    张文约了人去国外度假了。


    只有江舒意和她讲了会儿育儿经。


    老方今年依旧不回乡下, 老太太和姑姑搬到了老方新买的房子里。


    老方身体不好,不敢让老母亲知道,所以只说自己忙。


    好像新的一年到来, 大家都并没有变得更好, 反而烦心事更多了, 也多了一些世事无常。


    傍晚的时候,周淮生抽空领着她出门湖边散步。去年今天, 两个人也是去山里度假。


    方云杪发现周淮生是个很爱散步的人, 可惜在家的时候, 两个人的时间始终对不上,从来没有在晚饭后的傍晚散步过。


    周淮生问:“你们公司那边,是不是不顺利?”


    方云杪:“你具体指什么?”


    周淮生只穿了件黑色大衣, 闲的人很挺拔,而她因为怕冷,穿了件长款羽绒服,他替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注视着她眼睛说:“你知道我问什么。”


    她也不避讳,嘟囔着说:“你别烦我,我提都不想提。顺不顺利就那么回事。”


    周淮生伸手牵着她的手,顺手抓着放进自己口袋里,一路沿着湖边走:“杪杪,缓一缓你的心情,这里景色很好,放松些,你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


    “你看出来了?”


    他好笑:“你天天睡我身边,我能不知道你心情怎么样?你现在和我闲聊,和当初第一次认识我的心态,还一样吗?”


    方云杪笑起来:“当然不一样。”


    “挡在你面前的山,你跨过去后,就会发现那也不过是个小土堆。别理会这些。有些病灶,养一养,未必没有好结果。”


    方云杪听的心一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我知道。”


    周淮生:“很多人,都不会按照你的预想的路线走的,你只要稍作分神,他们就会给你一直制造源源不断的麻烦,虽然不至于伤到你的根本,但是却能搞你的心态,让你一直挣扎不开。所以用一些耐心,投入一些金钱,只等时机成熟,一并手术切除。你明白吗?”


    她完全明白周淮生的好意,但是她总不能说,她在等老方百年之后吧。


    周淮生笑起来,大约也猜到了。


    “当然,我只是开导你。要不然我爸一直问我,是不是惹你了,你心情不好。”


    方云杪好奇:“这么明显吗?你爸怎么会知道?”


    “他心思灵敏的很,也就我妈那个粗神经,茫然不知所谓。”


    方云杪笑起来,整个人依在他身上,周淮生伸手搂着她,两个人相依相偎。


    连着两年一起过除夕,今晚这边也有烟花,但是不在岛上。


    “今晚看不看烟花?”


    “酒店放吗?”


    周淮生好笑:“那肯定不是,去年是因为离得近,我让人准备好拉到酒店,没费什么功夫,今年都是你安排的,我没来得及准备。”


    方云杪惊讶看着他:“去年不是酒店通知的放烟花吗?”


    “我送酒店的啊,当然酒店通知你了。”


    方云杪仰头看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好久了才说:“周淮生,去年的烟花,很漂亮,我很喜欢。也喜欢去年的除夕夜。”


    她心里就像烟花开放一样。


    周淮生歪着头,笑着看她,就像个青春男大一样,灿烂的很。


    方云杪忍着笑:“你都是这么追女孩子的?”


    “错了,我是为哄老婆开心。我很擅长哄老婆,主要是我老婆很好哄。这是她的一大优点。”


    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好哄的人,随手折一枝花,她就很开心。


    除夕夜的烟花,不过是随口的手笔,他当时还想着带她出去放烟花,结果没用上,两个人睡着了。


    “那今晚的烟花,也是你买的?”


    “今天的肯定不是。”


    “今天有没有惊喜?”


    “陪你散步,是固定项目。”


    方云杪:“把你那些心眼子收起来,我算是发现了,你和你爸一模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瞧一瞧,人心不古。真让我伤心。”


    他简直是个变脸大王。


    方云杪见他脸色都寡淡了,湖边真的很冷,她哈气暖手,周淮生又抓着她的手,看着远处苍绿的水面,在雾气缭绕中,说:“咱们一家三口,还没有全家福,圆圆满月的时候也没拍,等回去后补拍吧。”


    方云杪:“你别盯着我,你多盯着孩子。”


    她说完又愣住了。


    确实周淮生的主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就算孩子出生,他也照顾孩子,但是肯定没有给她的关注多。


    她在这一刻,心里的那种喜悦,和无法明说的情绪,突然迸发出来。


    伸手紧紧拥抱他。


    周淮生也不说话,搂着她摸摸她脑袋问:“怎么了?”


    她摇摇头,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情绪。


    她好像只有在爱情的部分里,是被周淮生偏爱的。不管是作为女朋友,还是他女儿的妈妈。


    他始终眼睛里第一个看到的是她。怪不得医院的时候,周淮生的二嫂就说,他到了后,连着两天都没上去看女儿,只盯着她。


    虽然两个人也有争吵,也闹脾气,可是本心里,她就是和周淮生相处很舒服,发自内心的理直气壮。


    比她在父母面前都理直气壮。


    “周淮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周淮生:“那我完了,我没给你准备,开年的第一天就得罪你了。”


    “那攒着吧,等下次给我补偿两个。”


    湖边太冷了,周淮生牵着她,直接掉头回去了。


    等回酒店,大家都准备吃饭了,方云杪:“你们先过去,我换个衣服。”


    周淮生跟着她进门,床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红色的印着新年的快乐的盒子。


    他看了眼方云杪,才揭开盖子,里面突然开始疯狂弹纸币、照片、戒指,简直像个百宝箱,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他抓在手里看了眼,越笑越大声,最后仰面躺在床上,拿着戒指,问:“小方同志,你愿意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吗?”


    “哪种革.伴侣?”


    “就是,一辈子不违背理想信念,共同努力,向一致目标奋斗,相携相伴,永不反悔。”


    他骨子里其实很清高,不是自视甚高,是对自己的品格高标准的一种清高。


    很矜贵自己的品质,看不上那些男女关系或者是堕落的品性。


    有点浪漫主义,又有点文艺情怀。


    挺可爱的一个人,但是总会被他身份和外在的条件掩盖身上的感性的部分。


    方云杪笑吟吟站在床前看着他:“我……考虑考虑吧。”


    他有点不想去吃饭了。


    其实求婚从来不需要盛大的仪式,这是两个人非常私人的事情。


    方云杪太了解这个狗男人,见他眼神不对,立刻转开视线,催促:“快一点,爸爸妈妈们等着吃团圆饭,你快起来换衣服,我先下去了!我不等你了!”


    说完撒腿就跑。


    “哎!”


    等他起身,她早跑了。


    真是管杀不管埋。


    他看着敞开的门,简直啼笑皆非。


    聪明是很聪明,就是胆子小,就是遇事容易不决,容易心软。她在继承家业上,不可避免肯定会有一场官司,他千叮咛万嘱咐,就是想让她把将来的损失降到最低,起码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始终不想主动动手。


    算了,他自己选的人,当初不就是因为她太心善,才把自己陷进来的。


    到时候,再说吧。


    等他到餐厅,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方云杪见他连外套都没穿,问:“你不冷吗?”


    他偏头凑她耳边:“我热的要命,可惜你跑了。”


    方云杪哪知道他什么鬼话都说。


    “你坐那边去,这边位置留给阿姨的。”


    周淮生被她赶起身,懒洋洋坐在二哥身边。


    周淮寅下午才到,大半年没见弟弟,他下午已经见过孩子了,很是欣慰。


    金金下午一见到他,就抱着圆圆,给他看:“爸爸,你看圆圆有点像小叔,但是眼睛像妈妈,又圆又大。”


    周淮寅问:“你今年这边工作怎么样?”


    “还行,比较顺利。”


    “我听说,商业局那边给你卡了?你找到省里去了?”


    “政策方面的问题,多和领导沟通,肯定没坏事。”


    其实是,二哥走后,人走茶凉,jmt的审批的手续,都被卡了,尤其jmt收购案在即,有些政策卡住后,直接影响他工作进度了。他只能找上面领导了,庾亮在公司方面出力,总归最后侥幸。


    最后的谈判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他当时真的是紧绷神经,因为后面有备选公司时刻盯着等着撬掉他,取而代之。


    周淮寅低声和弟弟聊天,但还是夸他:“长大了,知道做事循序渐进了。做的不错,刘部长和我夸了你几次。要是后面有什么,先和我说一声。有我在,只要在政策范围内允许……”


    “还是别了,我不给你惹麻烦,要不然到时候,是你的、不是你的都说不清了。”


    周淮寅拍了下他肩膀笑骂:“臭小子,学会和我客气了。”


    第73章 爱也好恨也好 都要向前看


    兄弟两个一起说笑, 其他人就会不自觉看着他两。


    老方是很羡慕的,他不羡慕亲家的能耐,但是非常羡慕亲家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前途不用说, 小儿子看着不动声色, 但是很有些本事,只是没和他哥一样, 走仕途。


    但是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


    足以让他羡慕了。


    “淮生做工作是很成熟的, 能拿下那么大的收购案,是很有魄力的。后生可畏,现在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老方今晚, 对自己的女婿丝毫不吝啬夸赞。


    老周笑说:“年轻人,犯不上这么夸他,要不然该骄傲了。”


    周淮寅却说:“淮生这两年成长很快, 外面都说他是靠着我,风生水起,可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便利, 反而因为我的缘故, 他遇到了很多阻碍。”


    尤其是, 他到了这个位置,不能有一点差池。


    温晓瑾隔着一半的人, 看着儿子,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只是半个身体倚靠在座椅把手上, 歪在周淮寅身边,就是一个小孩样子。


    她不满意他的成绩,不满意他不求上进。


    就像方云杪说的, 她不满意的是自己,关于儿子的十几年成长的过程,都是空白的,她提的要求,都是空谈。


    张玲玲歪头和她说:“我们家杪杪性格有点懒散。一直读书到毕业,很多事都不太懂,像个学生。”


    沈卿反而说:“杪杪性格和淮生很互补,淮生爱捉弄人,杪杪性格稳重。”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周淮生起身开始倒酒,这里他是小辈,又算是新人。


    等他挨个倒酒后,金金捉弄他:“小叔,你该和爷爷们说祝酒词了。”


    他是新女婿,确实需要说点什么,虽然没举行婚礼,但是人家闺女给他孩子都生了。


    “那我先说,今年一整年过的很不容易,年初的时候,我还和云杪说,今年慢慢按照步骤来,可惜工作上出了一些状况,我们只能放下个人私事,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也因为的疏忽和鲁莽,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差点酿成大错。所以今年我最抱歉的就是她。再一个就是父母,我极少回家,父母年迈,没能及时照顾父母的健康,还特意让云杪跑了一趟,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所以对着叔叔阿姨的关信,觉得很歉疚……”


    他一张嘴,方云杪就觉得大事不妙,她真的听不了这种大庭广众的肉麻表白,莫名其妙听的脚趾抠地。


    一个心理上极度保守的人。


    “周淮生,你别胡说八道。”


    她小声提醒了她一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哄然大笑。


    周淮生看着她也笑,可能被她打断了,好半天看着她不说话,最后说:“家长们都年纪大了,身体不允许,不能喝酒,要不,咱两喝一个吧。”


    一群人听得乐不可支,他表达的歉意,在座的长辈们也听到了,该理解的也理解了。剩下的乐子也想看了。


    方云杪总不能想家里骂他那样,只好端起酒杯,和他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了。


    酒入口,辛辣直达胃里,她喝酒不上脸,面色如常,其他人都笑起来,周淮生见她这么利索,问:“还能喝吗?看样子咱两该敬酒了。”


    方云杪真被他忽悠的五迷三道的,真跟着他和在场的长辈敬酒,连沈卿都起哄,跟着喝了一杯。


    她看着笑眯眯的,其实人已经醉了。


    等坐下后,坐在周淮生身边,乖的要命,饭也不吃了。


    沈卿笑骂他:“你就欺负人,杪杪醉了。”


    张玲玲今晚也看的乐了,回头和服务生说:“加一盅虫草汤。”


    方云杪晕晕乎乎,看着坐的好好的,人其实没意识了。


    坐着坐着就歪到周淮生怀里了,周淮生第一次见她醉酒,搂着人笑着说:“真坏事了,真把她灌醉了。你们吃,我先送她回去。”


    他抱着老婆走了,金金笑着说:“瞧这两人,都不管我们圆圆。”


    孩子还在一边婴儿车里睡觉。


    周淮生抱着老婆,方云杪眼睛亮晶晶看着他,问:“你谁啊?”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不认识。”


    “嘿,你长本事了。”


    方云杪进房间倒头就睡,乖得很。


    周淮生给她洗脸,换衣服,伺候到位了,才又回了餐厅。


    沈卿抱怨他:“好好的年夜饭,她都没吃几口,就让你骗的喝醉了。”


    周淮生想去年除夕,她也是睡到午夜才醒来。


    “一会儿醒来,我单独给她准备吃的。”


    年夜饭结束,他带着女儿回房间,方云杪还没醒,抱着孩子逗,软乎乎的小孩趴在他肩上,咿咿呀呀的叫。


    方云杪醒来就看到父女俩个,一个侧躺在床上,女儿在中间扭来扭去的玩。


    “醒了?”


    “周淮生,烟花放了吗?”


    “没。还早着呢。”


    她抱着圆圆,问:“你们饭局散了?”


    “嗯。”


    “我想吃点东西。”


    周淮生接过女儿:“她已经困了,等会儿,我哄睡她,带你出去吃。餐厅今晚不休息。”


    方云杪见他弓着背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就坐在床上给两人拍照。


    挺有意思的画面。


    她从前想的婚姻,和现在完全不同。


    等孩子睡了,他送到隔壁育婴师和阿姨房间,才领着她出门,等方云杪吃过宵夜,两人沿着酒店外围的散步道往回走,过年的时候,这里人不少,她看着人问:“今晚酒店有活动吗?”


    “这边有水源保护,不会有活动。”


    方云杪对这些其实不太清楚,这里周边她都没来过,她回头问:“我觉得我爸的状态怎么样?”


    她今晚突然有种感觉,老方的状态不对劲。


    她性格其实有点像老方,嘴笨,不会那么露骨的夸人。可老方今晚一直夸周淮生,对周淮生的父亲,也是多有恭维。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无关其他,她不喜欢自己父母,对别人仰视。


    “光这么看是看不出来的,你要是担心,直接问他比较好。不要怕。”


    方云杪回握他的手。


    等两人回去,这帮老年人气氛很好,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金金是荷官,负责盯输赢。


    温女士不在,说是楼上看孩子,老方和老周,沈卿和张玲玲,几个人打麻将也是慢悠悠的闲聊,方云杪看了眼,就上楼去了,周淮生去找周淮寅说工作的事去了。


    除夕夜过的很平静,第二天大家坐船去湖上转了一圈,悠闲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等到初二一过,已经是极限了。


    大家格子有事忙,周淮寅带着父母北上,周淮生也要跟着回去一趟。


    只有金金舍不得圆圆,抱着胖小孩亲不够。


    圆圆已经养的白白胖胖了,周淮生总说我闺女那是福气。


    等人一走,就剩方云杪一家三口,老方回去后就进疗养院去了,张玲玲问她:“你和小周的婚礼,尽快办。”


    方云杪抱着孩子的手一顿,什么也没问。


    “能不办吗?”


    “还是举办一场吧。”


    “行。”


    张玲玲的状态也不太好,方云杪初五回家看奶奶,人精神还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了,愣愣的,见了她也呆呆的。最好的消息,就是王昕醒来了,就是暂且还没有什么意识,人也呆呆傻傻的。


    听说萧东奇看过她几次了,每次来都陪她呆一天。


    她始终不敢看王昕,这是王昕出事后,她第一次见。


    姑姑面色大变,以前还会烫着卷卷的短发,很标配的一个退休老教师的形象。现在头发也不染了,一头短白发,整个人苍老的厉害。


    见了她还安慰:“你妈说王昕出事那晚,你就早产了。可要好好养,怎么一点没胖起来,还瘦唧唧的。咱们家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


    方云杪转头看窗外,有点不敢看她。


    俯身抱抱她,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安慰的话。


    “会好的,都会好的。”


    王昕醒着,坐在床上,也不怎么起来,免疫系统也不好,肠胃因为服药后的后遗症也不好。


    需要精细养着。见了她只是呆呆看着,也不说话。


    她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就生气的厉害冲她喊:“一个男的,值得你这样吗?从小到大,你什么得不到?你舅舅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怎么这样?”


    王昕被她吓着了,整个人缩在床头,惊恐看着她。


    她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都不知道怪谁。怪王昕吗?她也不想的。怪萧东奇吗?他也是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没有朝三暮四。


    她抱着王昕哭着说:“你醒来吧,别这样了,咱们家真的要散了,你外婆怎么办?”


    家虽然不是个和和美美的家,可谁也不想自己家散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妈会抱怨,姑姑一张嘴挑剔的很,可照样约他们过年来家里一起过。


    一家人不管有多大矛盾,逢年过节,都能凑一桌。


    姑姑做饭好吃,年夜饭都是她准备好菜带过来。


    可是明年的年夜饭,可能再也凑不齐了。


    等她出去,方晓琴看着她,也红着眼说:“挺好的,她最近稳定了,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也是托了周淮生的帮忙,王昕的治疗投资巨大,不只是钱,还有各大医院的资源。


    “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方云杪苍白地安慰姑姑。


    “你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年前我带他去度假村过的年。”


    “挺好的,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一点,对他身体也有好处。”


    “我知道。”


    人在某一瞬间,好像就能理解所有人了。


    矛盾依旧在,纷争也在,一切都没变。


    可心态却不一样了。


    方云杪没想到,老方比大家预想的走的更突然。


    第74章 事情的(改错字) 不出所料,但总归索……


    二月底, 老方体检报告,出现明显转移特征。


    他这次的心态已经不如上次那样了。


    保守治疗,封锁消息, 方云杪全权主持公司大局, 年后订单的分拨, 导致她和那帮老员工关系进入了一个紧张期,要是以前, 老方会做这个中间的缓冲区,但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了。


    方云杪也没耐心理会了, 小动作频频,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jmt落地,所有仪式在三月中旬举行, 方云杪第一次出席关于jmt的活动,媒体对这个项目的关注从来没有停过,财经频道轮番上阵, 她都推给宋邦彦了。


    周淮生和宋邦彦反而熟一些。不过这次方云杪很严肃和他说,我爸可能挺不过去这次了。


    周淮生这段时间也是一直跟着方云杪,经常去看方仁勇。


    进入化疗期, 他的状态很差, 几乎没有食欲, 开始暴瘦,唯一放心不下的, 还是公司。


    张玲玲心情也差, 私下和方云杪说:“你爸在准备遗嘱, 我会盯着他。不会有什么动静,如果闹出什么事,你不要出声, 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老方就是把公司给私生子,也翻不起什么浪。他怎么起来,她就能怎么把他按下去。


    她已经不是几年前惶恐不安的小女孩了。


    她有足够的底气,从容继承家里的家业。别说是一个私生子,就算是老方离异再娶生的儿子,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时间总会教会人,把那些充沛又没有什么用处的感情,慢慢忘掉。


    三月底季度会议上,张登明反对她对总公司调拨订单,认为这是不利公司发展,用分公司分润总公司利润,并提出质疑,她插手不属于她的权责范围的业务。


    毕竟之前她是不碰这些的,但是年后,她一反常态,大刀阔斧动作,这些人忍不住了。


    隔了两天,杜女士要求见面,她找了本地媒体,并且公布了她和老方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表示她作为方仁勇儿子的母亲,有权利为儿子争取合法权益,牵扯出来很多敏感话题。


    事情不可避免,让这一场纷争提前了。


    方云杪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你永远都不要出声,她不配和你说话。你和我说过,不要让这种人,让你保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变得歇斯底里。”


    张玲玲在这一刻终于哽咽。


    “好。”


    外面风风雨雨,闹得不可开交,李选都打电话问:“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


    她好笑:“你想帮什么忙?帮我收拾他们一顿?犯不上。跳的厉害,说明没拿到钱,随他们吧。”


    李选安慰她:“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可医院病房里,老方身边风平浪静,最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哄着他,顺着他的意。俗话总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方云杪很想问他,如今这个局面,你满意了吗?你明知道将来会有一场纷争,你还是背叛妻女,还是执迷不悟。


    有什么意义呢?就为了那个传递香火的儿子?


    她眼神复杂看着床上的人,最后心里想,算了,他都要死了,还计较什么,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没想到老方闭着眼睛问;“杪杪,你恨我的,对吗?”


    他也不指望女儿能和他推心置腹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真的亲近过,已经没可能再推心置腹了。他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这几年你也一直在演好一个女儿,我都知道。爸爸希望,你能兼顾好事业,也照顾好你的家庭。公司的事,你全权负责。下游……”


    “好了,我知道了。”


    方云杪不等他说完,直接就答应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外面那对母子不甘心他安排的路,正在争家产呢。未来很可能会闹上法庭。


    将死之人,她还是把性格里的那点软弱,给了他。又或者是,他明知道她的性格,偏偏最会拿捏她。


    无所谓了。


    老方絮絮叨叨:“那帮老人,不用管,他们翻不起浪。分公司是你的班底,到时候直接升到总公司去,把分管的部分捏在手里,其他的不重要。尽量不要让公司动荡,平顺度过这个交接的阶段。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交叉股份,扩大产能……”


    他闭着眼睛,一直讲,从公司人事构架,到业务范围,未来的趋势。最后到财务的收拢,和上下游产业的联动。


    包括最后讲到jmt,讲到周淮生,方云杪木然听着,也不插话,只是嗯嗯啊啊的应声。


    她知道,老方在交代后事的。


    但是也在和她服软。希望她往后掌权,对那对母子不要下手。


    一口糖里,总是夹着颗石子,让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之后两天她都没去医院,外面闹得很凶,那位杜女士拿出的代持协议,已经超过三份,上下游不只是包装厂、钢材代理商,还有中间的加工厂,她也有股份。


    为此,方云杪恨死老方了。


    公关部的人一直问她:“方经理,这边需不需要出一个声明?”


    她冷着脸问:“你想怎么出这个声明?今天来一个说是董事长的儿子,明天来一个说是董事长的女儿,你管得过来吗?”


    她知道自己是撒气,说完就叹气:“不用理会。财务部出报告,法务部出通知,内部审计,未来三个月,自查自纠。我要看到最终结果。”


    办公室里参与会议的人,已经预感到未来几个月的血雨腥风。


    结果当晚,张玲玲打电话通知她;“你和淮生,来医院一趟,带着圆圆一起来。”


    她好半天都没说话。


    “杪杪,你在听吗?”


    “知道了……”


    方云杪以为她很早就接受这个结果了,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惊慌失措,周淮生安抚她:“没事的,我陪着你。”


    她脸色看着好好的,但是手里慌里慌张拿着车钥匙,把手机落在桌上就走了。


    周淮生看着她,让阿姨抱上小孩,替她拿着手机,带着她去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周淮生抱着女儿跟着她进了医院。


    今晚在场的只有家人,方晓琴已经哭到虚脱,在隔壁病房挂水。


    老方已经没有意识了,转移后恶化的太快了,张玲玲面色全是倦意。


    “早晨醒来一次,突然吐的厉害,中午后,大夫说做好准备。”


    这一年来,她已经把今晚的事,想了很久了。


    三十几年的伴侣,人一辈子到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呢?


    方云杪此刻只心疼妈妈,她抱着妈妈只是流眼泪,不说话。


    张玲玲摸摸她的头:“别难过,人生嘛,总会有这一天,别怕。有我在呢。”


    方云杪知道她误会了,也没法解释。


    张玲玲松开她,抱着圆圆轻声说:“我们圆圆会翻身了。真棒。”


    胖丫头整天笑嘻嘻的,家里人来人往的,她也不认生,见了谁都笑。


    周淮生看了挂的药,氧气也正常,病房里气氛有点压抑。


    老方在三个小时后,有了意识,张玲玲说:“老方,杪杪带孩子来看你了。”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点了点头,手动了下,方云杪伸手抓住他的手握了握,他像是回应了她,又好像没有意识。


    方云杪把孩子的手放在他手里,他这次确实抓住孩子的手,握了握。


    眼角有眼泪流出来,像是提醒大家,他醒着。


    方云杪没忍住,低头把额头抵在两个人握着的手上,无声的哭。


    张玲玲很伤心,还是安慰女儿:“杪杪,别这样。”


    周淮生揽过她抱在怀里:“来。”


    她压抑了很久了,一直提醒自己,爸爸是背叛家庭的人,他不值得她投入感情。


    可此刻,所有的感情泄洪一样,汹涌而出。


    方晓琴也从隔壁病房过来,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


    老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


    在凌晨过后,没有等到黎明破晓时分。


    方云杪已经木然,一切后事,张玲玲都准备好了,她就像大家族的主母一样,井然有序,肃穆庄严,而不狼狈。


    方云杪只是那个听话的,妈妈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


    周家人知道后第二天周柬意代表周家人就到了。


    周淮生作为女婿,一直陪着她,温女士再次南下特意来照顾孙女,她是个性情很孤傲的人,周淮生骨子里其实像她的。


    很喜欢这个孙女,但从来不会出口夸赞。就像南下为了帮忙照看孩子,但也只会干巴巴说:“上次给她的金锁落在家里了,这次顺带给她送过来。”


    三天后的葬礼,公司已经暗流涌动,因为内部审计的事,各部门纷争已经有点白热化。


    追悼会这天,方云杪和周淮生站在张玲玲身边,公司那些来参加追悼会的老员工,都不敢和张玲玲多说话。


    在墓地的时候,张玲玲和女儿说;“杪杪,上半年,不要让公司有大的变动。”


    “我知道。”


    “别和老张一般见识,他不是个坏人。”


    “为什么?”


    “他的账,犯不上让你大动干戈的查。”


    “那谁的账,能让我直接查?”


    “杪杪,我知道你眼里不揉沙子,但是你不能总把刀握在手里。可以拿出来警示,但不能亮刀刃。这也是我和你爸达成的协议,不动这些人。杪杪,接手公司,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大动干戈,很多人可能平时没有什么贡献,养着也就养着,但是特殊时候,他要是起什么心思,你防不住的。新旧交替需要一个平和过渡期,你和公司的人,互相了解、互相认识,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时期很重要,不要让大家对你的初印象,是咄咄逼人,又固执难搞。”


    “好。”,方云杪立刻答应。


    道理她都懂,只是在有些时候,脾气上头会忍不住,难免会有些过激行为。


    也是,一个杜女士,就让她乱了阵脚。


    妈妈和老方达成协议,具体协议内容,她不知道,但目前来看,无非是她得到了老方所有的股份,而妈妈不能追究清算杜婷母子。


    “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做什么。不过审计也是今年的重点,年报第二季度会出,我需要一个没有漏洞的财报。”


    张玲玲点点头:“那就行,我知道你能处理好。我的女儿,我知道。”


    她笑起来,有苦笑也有无奈。


    周一例会上,她正式对所有参会人员,就审计事项作了解释。


    “关于内部审计的问题,在公司引起很大的争议,我就这个问题解释一下,集团旗下上市公司第二季度出上年度年报,母公司财报同样会作为附件公示。我们需要一个良好的形象,对今年度的营收做一个总结。内部审计自查自纠,也是公司对自己的一种约束。大家目前对我还不了解,都可以理解,所以往后有什么需要和我沟通的,可以直接联系我。希望我们能携手共进,谢谢各位。”


    她释放了善意的信号,不会深究查出来的问题,大家心里也松口气。


    所有人都鼓掌,右侧的周永昌眯着眼睛,像睡着的不倒翁似的,独自心里叹息,老方生了个厉害的闺女啊。


    可惜大家看走了眼——


    作者有话说:故事到这里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等番外部分的时候,我准备准备抽时间,再搞一个抽奖


    第75章 爱的协奏曲(捉虫) 工作家庭互相伴奏……


    主持会议的副总姓邱, 是老方的助理出身,一直是行政部的主任。从来不显山露水,要说真的心腹, 那邱经理才是老方真正的心腹。


    老方病了后, 他升任负责行政的副总。


    方云杪和他不是很熟悉, 两个人接触不多。


    “财务部和法务部的事情,董事长对此做了解释, 下面我们按照会议进程,继续吧。”


    方云杪明显感觉到会议气氛比上一次要好很多。


    等散会后, 果然找她的人不少,都是各部分的负责人。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各个部分的负责人,还有在外的业务负责人。所以她一整天都在谈话中度过。


    等晚上回去, 周淮生还没回来。温女士一直在家,见她回来,不知怎么多了句嘴说:“你们两个这样, 成天不着家,时间长了不行吧。”


    她说完就知道多嘴了,因为这一周一直在家陪孙女, 觉得父母不在家, 孩子总见不到爸妈不行。可想起自己, 儿子小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过多关注过, 那时候一心争取机会, 孩子一直是阿姨带着, 后来就交给周淮寅和沈卿了。


    方云杪没多想,顺口说:“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忙过这段时间后, 我时间就比较稳定。周淮生后面可能需要到处出差。”


    温晓瑾听方云杪心平气和讲出来,平心而论,她在方云杪这个年纪,面对别人的质疑,肯定是说不出这个话的。


    方云杪抱起圆圆,和她贴着脸逗她:“圆圆,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小孩咯咯咯笑,开心极了。


    母女两个人玩的时候,周淮生也回来了,见她在家还问:“哟,你今天回来得早?”


    “我刚回来,你吃什么?”


    周淮生接过女儿,问:“她今天在家乖不乖?”


    温晓瑾:“孩子乖得很。”


    方云杪往厨房走,他抱着孩子跟着,一边在后面讲:“我今天累惨了,开了一天会。你呢?”


    方云杪:“我比你都累,我搞座谈会呢,挨个谈话,谈了一天。”


    阿姨进来问:“想吃什么?你们休息我来做。”


    方云杪和周淮生闲聊,也不在乎吃什么:“不用,我就随便弄点吃的。”


    周淮生把孩子递给她,笑着说:“你会做什么饭,我来吧。”


    两个人其实都不会做饭,以前都是点外卖的。也就后来家里有人做饭了,才开始正经吃饭了。


    周淮生还会一点点,糊弄点汤,煮点米粉,煮点菜,冰箱里酱放一点,反正凑合。


    方云杪不嫌弃会做饭的人。


    其实也不是为了吃饭,就是两个人在外工作忙碌一天,两个人想聊聊,做饭还是做什么都无所谓。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嘀嘀咕咕闲聊,小孩闲不住,口水流了方云杪一脖子。


    温晓瑾在门外看了会儿,什么都没说,上楼去了。


    “公司那边怎么样?”


    “还行。”


    “你们那边的纠纷处理了吗?”


    “什么纠纷?”


    “方云杪,你鸵鸟啊?头钻土里就看不见外面的事了?”


    “别胡说。”


    “你爸外面的事,处理干净了吗?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你问你老丈人啊,你问我干什么?”


    “我管我老婆,你当我爱管其他人的事?我老婆不开心,我和我闺女日子就不好过。”


    她听的无奈笑,低头尝了口面,随口说:“算是处理了。”


    “什么叫算是?”


    “就是,综合各方利益,对方不敢鱼死网破,我也不好赶尽杀绝。在多方能接受的条件内,大家暂时都和平了。”


    “你同意?”


    方云杪总不好说,老方用那对母子作为条件,才将股份在遗嘱内交给她。


    “同意啊。”


    周淮生:“打蛇不死转背伤人,记住了。”


    “周淮生,你那些心眼子别用在我身上就行。忙你的吧。”


    她站起身擦擦嘴;“吃完记得洗碗,我上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周淮生已经在房间里了。


    “我下周要去一趟二哥那边。”


    “你妈晚上还和我说,咱两这样不行,孩子一天都见不到爸妈。”


    周淮生都笑了。


    “我小时候,别说一天,我一周都不一定能见她。”


    “这么严重?”


    “她工作很拼,遇到机会就争取,我爸都不一定管的住她。其实想想,她一辈子挺累的。”


    方云杪;“你们那边结束,后续呢?”


    “有个国资的项目,正在做评估,所以要去二哥那边走一趟。”


    “我们……”,她想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


    但又没说出口。


    她从前预想的,两个人是分开的,即便有孩子,也是自由的。因为她对婚姻是真的没有一点好感。


    周淮生:“我们是不是该领证了?”


    “不着急吧。”


    “不着急?我闺女都上学了,我还是无证操作,是不是不太好?”


    “上学有规定?”


    “当然,需要出示户口本的,家庭成员,到时候不好说。再说了,之前收购期,回避政策,确实领证不合适,我也不好和你求婚。”


    但是他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戒指。


    求婚了,但没后续了。


    方云杪也看了眼,这几个月过的完全超出她计划的样子了。


    因为老方的身体,因为孩子突然出生。


    双方家长见面,互相走动,彻底确定了姻亲关系。领不领证的,意义都不大了。


    “周淮生,你要是哪天,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够了。想要自由,又或者是,恋上外面的花,就告诉我一声,我绝对不拦着你。”


    周淮生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两手垫在后脑勺,笑呵呵说:“我活了三十来岁,终于才有个自己的家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够了。我第一次住你那儿,我就知道,这个位置我占下了,就不走了。”


    方云杪转身,跪坐在旁边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为什么喜欢我啊?就因为,当时那个误会?”


    他转头笑嘻嘻看着她:“怎么可能,我在那之前,已经见过你三次了,其实那晚我也去了,只是我没进去。”


    方云杪:“你暗恋我!”


    他静静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纠正她。


    “你知道有个词,叫一见钟情。不叫暗恋。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方云杪眉开眼笑。


    “我知道。你就是暗恋我!”


    “行行行,暗恋、暗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淮生,你不耐烦我。”


    周淮生真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气人。


    他一骨碌坐起身:“哪有,我就是有点来兴致了,正想着,站着?床边?洗手间?咱们上哪试试。”


    方云杪吓得直接钻被窝里闭上眼:“睡吧,都累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又是各奔东西。


    周末陆瑜才终于来家里看她,周淮生已经出差去了,温晓瑾女士也回家去了。


    家里就方云杪一个人,陆瑜问:“怎么样?公司那边还太平吗?我气死了,全段时间网上对你全是探究,恨不得把你信息都挖的干干净净。不过都是挺你的,老三也没得到什么好名声。”


    “那算什么,我看到了,都说我是可怜虫。我还不如不看呢。就得了个可怜虫的名声,闹心死了。你呢?怎么样?”


    “我挺好的。我们都担心你,那天遇见李选,他还说可惜了,当时读书没追你。”


    方云杪见鬼了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新谈了个女朋友吗?”


    “应付家里的,说是错过你了,家里也有点看不上人家了。”


    方云杪:“别听他的鬼话。”


    “我真觉得李选喜欢你,当然他那个真心含量很低,但是纯度不错。不过晚了,人家周先生又争又抢,该他得了这个胖闺女。”


    圆圆只会嘿嘿笑,冲陆瑜笑的见牙不见眼。


    陆瑜稀罕死了,抱着圆圆:“我以为你不会结婚。其实咱们几个,就你性格最固执,你爸的事对你伤害很大。大学的时候,你就从来对男孩子不感兴趣,那时候留学生里面追你的很多,你从来不看,我以为你真的不打算结婚的。”


    方云杪心说,我真的没打算结婚,只是后来出了岔子。


    “嗐,那时候想的,和后来的实际情况总归有点偏差。公司的事,我现在很谨慎,包括对那对母子。我妈呢,不愿意我介入。她和我爸的股份现在都在我手里,我自己也有自己的产业。总的来说,事情按照我的预想,没有出岔子。


    后期我会聘用经理人,我不适合管理公司,需要删减的东西太多了,我一动手,就会闹出新闻。所以交给外人去动手吧。


    “那对母子不死心?”


    “死不死心,我不知道。我爸给他们的资产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他们要是不贪心,就这样吧。他们要是贪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


    但杜婷怎么可能甘心,她等了二十几年,委屈了二十几年,因为自己生的是儿子,老方对她一直大方,她从一个纺织厂下岗女工,到如今的地位。


    她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儿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最后找张登明的时候,色厉内荏道:“我不信!老方最后,一点亲情都不顾,把儿子撇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云继和我,连老方最后一面都没见。我不认同那对母女手里的遗嘱!”


    张登明看得很开,无奈:“你认不认同,都没有意义。这确实是老方的决定。目前方云杪继承了父母手里的股份,占比百分之四十三,其中另外的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十一是和其他集团交叉控制,剩下的股份不足为虑。”


    杜婷:“老方答应过我,给我的协议里,有关于期权和他在汇丰银行的资产,是交给我和云继打理的。”


    张登明:“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要不然最后收不住场,我怕你落个人财两空。”


    杜婷:“我现在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我跟了他快三十年了,我最后落到什么了?”


    张登明:“行,你要闹,就自己去,别拉着我。我是老了,陪你们闹不动了。”


    他说完倒扣茶杯,站起身看都不看杜婷,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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