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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事已至此,先结婚吧 20-30

20-30

    第21章


    给江东铭发完定位,沈琳站在路边一棵树下安静等待。


    这颗大树许多年前就在这了,那时候妈妈还没生病,老房子正租给别人,她是家里条件还不错的小姑娘。


    她仰头望着大树,密密麻麻的枝叶间,缝隙筛下微光,微光落在脸上,印出斑驳。脖子仰酸了,沈琳终于低头,目光看向车水马龙的大街。


    这么多年,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读书不多,也不是个哲人,搜肠刮肚都找不出什么精辟言语来总结此刻的内心感受,茫然望着大街,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驶来时,都没察觉。


    江东铭缓缓停车,降下车窗,扭头看向正站在路边发呆的女人。


    沈琳终于回神,脸上浮起笑意,打开副驾门往里进。


    “这么快就好了。”她系好安全带,说。


    “快么?半路还堵车了。”江东铭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其实路上通畅得很,他花了点时间去买东西。


    沈琳接过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上印了精美的画,很多可爱小兔子。


    “什么呀这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眉眼含笑。


    “打开看看。”江东铭扬了扬下巴,“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大白兔奶糖!”沈琳惊呼,“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不知道的,便利店买水时碰巧看到,顺手拿了一盒。”


    沈琳默默看他片刻,没戳穿。


    便利店哪有这种铁盒装的卖。这玩意儿确实不贵,可这种包装类型,一般也只能在大超市和网上才买得到。


    八成是看她心情不好,特意去商场超市买来哄她。


    “谢谢啦。”碰巧等红灯,沈琳倾身在他脸颊吧唧来一口。


    江东铭没什么反应,原本抿成直线的薄唇轻扯出微小弧度,依然目视前方。


    奶糖口味颇多,一盒十几粒,少有相同味道,沈琳挑一颗咖啡味的剥开,递到江东铭嘴边。


    “江总先吃。”


    江东铭微微别过脸:“我不爱吃糖。”


    沈琳娇嗔:“吃嘛!”


    “真不爱——”“陪我吃!”


    男人轻扬的唇角透出几分无奈,半张开嘴,沈琳把糖塞进去,又给自己剥了颗酸奶味的。


    “外面裹着的这个糯米纸也超好吃!”她嚼吧嚼吧,对江东铭说。


    江东铭无法理解这玩意儿好吃的点在哪里,机械式咀嚼,另一个路口等红灯时,狂灌大半瓶矿泉水。


    “是不是甜甜的,软软的,回味无穷?”沈琳看着他,寻求认同。


    江东铭浅浅点头。其实没她甜,没她软,没她回味无穷。


    这次她剥了颗抹茶味的喂他,他薄唇紧闭,说什么也不肯再吃。


    沈琳看出来他是真不喜欢,不再勉强,叹了口气:“江总品味也就一般般吧,这都不喜欢!”


    “我觉着自个儿品味还行。”江东铭淡声抗议。


    “比如?”沈琳侧头睨他,高高扬起秀眉。


    “这不挑了你么?”他笑。


    沈琳也乐了,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咬文嚼字跟他作:“我又不是商品,你还挑上了!”


    又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江东铭抬手,轻捏她耳垂,她往旁边躲,他手伸得长,在她颈侧那颗痣上滑动。


    “干嘛呀!”被他弄得痒,沈琳扯开他的手,自己的手却又被他握住。


    她挣了挣,抽不出来,嗲着声儿娇滴滴问:“能专心开车么?”


    江东铭扭头瞧他,轻佻目光还透着痞浪:“绿灯没亮。”


    沈琳被他瞧得羞臊,转脸一看,笑起来:“这下亮了!”


    江东铭收回手,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回家再收拾你。”


    沈琳双臂抱住自己,往车门上靠,故作恐慌,看豺狼虎豹似的看他,努力憋着笑意:“回家的事回家再说,先去吃火锅!”


    这次来的店味道也正宗,中辣确实够味,沈琳吃得微微冒汗,江东铭一个劲喝水。


    “要不,还是换鸳鸯锅吧,你嘴都有点儿辣肿了……”沈琳盯着那双略微红肿的薄唇,忍不住乐。


    江东铭摇头:“没事儿,陪你吃。”


    沈琳再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犟什么犟呀,真是!”


    江东铭放下茶杯,浓茶过喉,口腔里辣度不减,他又喝了点矿泉水。


    “辣一辣挺好。”他平时过得太淡,有了沈琳才从生活中品出些不一样的滋味。跟着她干点新鲜事,吃点新口味,也不错。


    只是,这家店怎么回事,中辣还能辣成这样?辣得他开始怀疑人生……


    沈琳点了一罐椰汁,插上管递给他。


    “茶和纯水不解辣,得喝小甜水儿。”有回吃到曹氏鸭脖变态辣,沈琳被工业辣椒精治得服服帖帖,最后还是靠椰汁和甜牛奶缓解下来。


    江东铭看着眼前这罐饮料,皱眉摇头。


    小孩儿才喝这个,而且他不喜欢甜的。


    沈琳端起易拉罐,吸管怼到他嘴边:“喝嘛,不然嘴巴会很痛很痛,何必呢这是!”


    江东铭已经被辣得神志恍惚,麻木地张开嘴,吸一口椰汁,愣了愣,再吸一口……


    还挺好喝,他默默想。兴许甜味真的能解辣吧,厌恶的东西变成救命药,味道自然会变好。


    “是不是舒服点儿了?”沈琳脸凑过去,问。


    “嗯。”


    “我就说!喝吧,喝完就不辣了。”


    江东铭喝完这罐椰汁,口腔虽未完全舒适,但也缓和许多。他让服务员多拿了个碗,盛上清水,锅里捞出的食材都过一遍再吃。


    沈琳笑他:“你呀你,有时候真犟,非要逞强。”


    江东铭淡淡扬唇,没解释。


    他就乐意和她一起,哪怕只是吃火锅这种小事,都不想分开点锅底。


    回到家,江东铭刷了两遍牙,嘴里还有辣味残存。


    沈琳递过来一颗芒果味大白兔奶糖:“要不试试这个?这个比椰汁甜,肯定更有用。”


    江东铭看见糖果就下意识锁眉:“算了,已经不怎么难受了。”


    沈琳没再劝,剥开糖衣,奶糖塞进自己嘴里,忽地搂住他脖子,仰头把脸凑过去,够到他嘴边,半截奶糖往他唇间挤。


    男人错愕,瞬间瞳孔放大,不等反应过来,整颗奶糖已经进了嘴。


    “嘻嘻,我聪明吧?”沈琳有些小得意,歪着脑袋冲他眨眼。


    他也眨眨眼,毫无预警搂过她,手掌托住后脑勺,薄唇覆上那双朱唇,奶糖又被怼回去,他却未收回唇。


    奶糖被他用舌在她嘴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一点点化开。甜甜的,软软的,回味无穷。


    这糖还真是买对了,他想着,又用另一颗,喂了沈琳另一张嘴。沈琳没这么玩儿过,羞得闭眼捶他,他埋头在那里品糖,吃够了才起身,托着她脸颊,吻上她的唇,将口中残留的甜味渡过去。


    “好吃。”低哑嗓音里带着坏笑。


    沈琳睁眼便看见那张俊脸露出痞子似的狡黠神情,又爱又恨,臊得没脸,转过头去娇声骂:“怎么吃不行,非得这样吃,坏得没边儿了!”


    江东铭搂她入怀,浅吻额角:“这么吃才甜。”


    “胡说!糖就是糖,怎么吃都甜!”


    “因为你甜。”他抬头,扳过她肩膀,俊脸凑近,舔舔唇,笑意渐浓。


    “真是坏透了!”沈琳想翻身,被他按住,紧搂着不撒手。


    “其实那地儿不仅能塞糖,还能塞葡萄,冬枣,红酒瓶口——”沈琳赶紧捂住他的嘴。再说下去,真要被他臊死。


    两个人拥着彼此缓了会儿,江东铭柔声问:“还难过么?”


    “什么?”沈琳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缘由,笑道,“你说回家那事儿呀!”她默默想了想,抬眸瞧他,“其实也不是特别难过,就是见着我妈和小姨,感觉很复杂。妈妈这病不知道能活多久……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可就是没法坦然接受。”


    她轻声叹息,沉默片刻,接着说:“站路边等你那会儿,我仰头看那棵大树,想起好多年前它就在这了。然后看看街,街上也还是那样,车来车往。好像什么都没变,可明明什么都变了呀!妈妈生病了,爸爸变赌棍……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就好了……要是能像那棵大树,那条大街就好了……”


    她啜泣着,整张脸埋进男人胸膛。


    等她哭了一会儿,江东铭才抬起她脸庞替她拭泪。


    “大树一直在变,从小树变成大树,从大树变成老树,年轮一圈接一圈;大街一直在变,每一次车轮碾过,就是一条跟以前不同的大街。什么都会变,什么都一直在变,只是有些变化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那——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沈琳泪眼涔涔,颤着声问。


    她的心里还有执念,还想回到小时候,做那个妈妈口中没心没肺,却又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江东铭沉默,捧着她的脸,看着泪汪汪的眼,半晌才轻柔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吸吸鼻子,眼泪又涌出:“骗人,你说过什么都会变的!”


    江东铭笑了,吻上她额头。


    “你会变,我也会变,我们一起变,一起不回头,一起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太甜了!!!遭不住了!!!!


    第22章


    江东铭轻抚着她后背,一下一下,掌心隔着睡裙布料,触到温热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像在哄孩子,也像哄小猫。落地灯散发出昏暗的橘光,墙上印着两个人相拥的轮廓,温馨而暧昧的氛围驱走他内心那点因她哭泣而引发的焦虑。


    他拥着她,轻拍她,浅吻她。甜度刚刚好。


    沈琳终于止住了哭,他最后抽一张纸,堵住她鼻子,叫她把鼻涕擤出来。


    “我又不是小孩儿!”这都要提醒……沈琳笑出了声。


    他替她擦干净鼻子,拇指指腹落在她眉心,温柔揉按,随即薄唇替换指腹,印下一个吻。


    “乖,睡吧。”江东铭抱着她躺下。


    沈琳看看四周,这是在客房。


    “我得回主卧。”说好了分房睡的。


    “今晚先睡这儿。”男人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了收力道。


    沈琳觉得好笑:“可是昨晚也是睡这儿啊!”


    江东铭:“那以后都睡这儿。”


    沈琳捏起他耳朵:“我请问——分房睡这个决定还有什么意义呢!”


    江东铭握住柔软小手:“没意义,所以我宣布即刻起撤销。”


    “那、那以后还是每晚一起睡?”


    “嗯。”


    “那、那你要稍微控制一点哦……”


    “嗯。”


    “可是你刚才压根就没控制!一!点!都!没!有!”


    “控制了啊,不控制你早被艹翻了。”


    “……”沈琳面红如蜜桃,巴掌轻轻拍上这张俊脸,“你能不能稍微要点儿脸!”


    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


    沈琳板起面孔,一本正经警告:“以后必须控制哦。”


    江东铭眨眼:“下次一定。”


    沈琳指尖在他胸口胡乱戳着:“不可以有下次!”


    “那生完孩子呢?”


    “到、到时候再说!”这人失控起来有多野,她是领教过的,想想都有些犯怵。


    江东铭认真问:“能把你绑起来么?”


    沈琳“啧”一声,蹙起秀眉:“为什么不是我绑你?”


    他抬起手腕举到她眼前:“行啊,俩手都给我绑上,眼睛也用领带蒙住,然后骑上来。”


    沈琳又羞又想笑,简直没耳听!


    江东铭扯开两只捂住耳朵的手,薄唇凑到耳边,痞笑:“给你机会艹我呢。”


    “我才不想!”


    “不想骑着我晃?”


    “不想?”


    “我想。”


    “想也没门儿!”


    “那换我骑你。”


    “也不行!”


    江东铭知道这女人口是心非,轻声笑了,侧着头瞧她片刻,说:“那咱俩遁入空门得了,你当尼姑,我做和尚,一起吃斋守戒?”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好笑,沈琳忍不住乐,指尖在他胸膛画圈圈,一下一下勾他:“我可以呀,关键看你行不行。”


    他不甘示弱,手也不老实,覆上俩软团子,力道由轻到重。


    “我行不行,你还不清楚?”


    沈琳哪里禁得住这般,很快便溃败不堪,溪流般淌出许多来,咿咿呀呀嗯嗯啊啊的,又被他按着来了一回。


    “说了要控制要控制,全当耳旁风!”完事沈琳羞得哭,棉花似的拳头往他肩上砸,话也软得很,身娇如柳,有气无力被他圈在怀里。


    他仍意犹未尽,薄唇划过她脸颊每一处,沉哑嗓音带着灼人的欲念:“宝宝真好吃。”


    “谁是你宝宝!真正的宝宝在肚子里呢!”


    江东铭手掌轻轻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掌心摩挲软嫩肌肤,笑了笑:“这个是宝宝,你也是宝宝。”


    “宝宝好困,宝宝要睡觉……”方才汗一波接一波渗出,她叫累了,扭累了,这会儿困得哈欠连连。


    男人没再折腾,吻一下她脸颊,道了声“晚安”便也睡下。


    一夜无梦。沈琳睡得饱足,精神大好,就是总感觉身子有些难受,穿里衣时才发现哪里难受,羞红了脸,气呼呼发消息找罪魁祸首算账。


    打完一行字,她忽然灵光一闪,起了坏心,上半身脱得精光,专拍脖子以下那俩团,又特意给最关键的部位打上俩马赛克。


    照片发出去,她才继续编辑消息:【看看你干的好事,头都破皮了!!!】


    刚发完,那头秒回:【艹,在开会】


    沈琳暗喜,怼过去:【之前开会时不也跟我撩骚来着,怎么,这回怕了?】


    江东铭:【发原图】


    沈琳:【嘻嘻,我就不[吐舌头]】


    江东铭:【听话】


    沈琳:【已聋,听不见[吐舌头]】


    江东铭:【乖,哥哥今天带你去办卡】


    沈琳:【办卡是提前说好的!不发你也得给我办!】


    江东铭:【乖,听话,哥哥求你了……】


    沈琳:【求我也没用!谁叫你晚上就知道折腾我!哼哼!】


    发完这条她就放下手机,再不理会那个狗男人。


    午饭后,沈琳在家上楼下楼溜达几圈消消食就回主卧,蜷在贵妃榻里刷搞笑短视频。刷一会儿,点开微信看看江东铭有没有回复。


    奇了怪了,狗男人居然这么淡定,被她拒绝后,一个字都没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故意撩他逗他拒绝他,他那边没了反应,她自己倒还生起气来。


    沈琳搞不懂自己这是在干嘛,只知道现在很不爽,翻身闭眼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身后传来动静,沈琳扭头一看,门开了,江东铭大步流星往里走。


    “你怎么——”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抱上床,“哎呀,洗手!先洗手!”


    “在楼下洗过了。”男人吻上那双惦念已久的唇。


    没一会儿,大手将她睡裙扒下来,亲自解开里衣排扣。雪白的俩软团明晃晃露出来,江东铭凑近细看,是有些破皮。


    “别弄了……”沈琳娇声求道,不碰还好,一碰真的挺疼。


    江东铭从裤兜里掏出一管药,拧开瓶盖,挤出凝胶,指腹沾了点儿轻轻给她抹上。


    冰凉的凝胶接触娇嫩的肌肤,激得她忍不住低吟,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又羞得面红耳赤。破皮处被触碰,痛里带着些痒,她轻声抽气,喘息和低吟听着越发像是在……


    沈琳眼看着男人那巍然直耸立,瞳孔渐渐涣散,意识失去控制,不自觉将手伸过去。


    “乖,好了再弄。”江东铭忍得难受,可也更怜惜她,不舍得让她痛。


    “没关系的,不碰这边就好了。”每当欲念升起,情到深处,她便忘了羞忘了臊,只想痛痛快快叫他狠弄。她仰起脸,抬起另一边,迷蒙着眼痴痴望他,“老公亲亲这里。”


    江东铭忍了一上午,回来强压着躁意给她抹药,此刻再禁不住这般浪诱,她让亲哪便亲哪,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弄完了沈琳又跟他哭:“大白天的,羞死人了!”


    他无奈浅笑,拿这小蹄子没招:“勾我的时候不知道羞,爽完倒是装上了。”


    沈琳啐他:“谁先勾的谁?回来就把人抱床上去,借着抹药——”江东铭喊冤:“我真没这个打算,就想着怕你疼,赶紧给你上药。”


    沈琳心里高兴得紧,嘴噘得老高,别过脸:“知道啦,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江东铭笑:“我是老板,怕什么迟到?再说下午不上班,陪你办卡去。”


    他不说,沈琳都忘了这事。身子还软乏着,心却雀跃,撒娇让他抱自己去洗澡。


    江东铭乐意得很,打横捞起她走向浴室。


    两个人清洗干净,换好衣服,手挽手出门。


    江东铭是银行贵宾,这边材料递交完,没多久便通过审核,离开银行时,沈琳手里已经握上一张黑金卡。


    “哇,原来黑金卡长这样!”她吧唧给江东铭一口,“谢谢江总!”


    江东铭瞧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有点想笑。


    “这玩意儿没什么大不了。”回到车里,他摸摸沈琳耳垂,淡声说。


    沈琳捧着卡左看右看:“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大不了,对我来说,拥有这么一张卡,可是很了不起的事呢!”


    她把卡举到江东铭眼前挥了挥:“我真的可以随便刷?”


    “当然。”他凑近亲吻颈侧那颗痣,“我这儿还有百夫长黑金卡,回头给你办张副卡。”


    “啊?什么长?这卡还有这么多说道啊!”沈琳听得云里雾里。


    江东铭噗嗤乐了,揉揉她后脑勺:“不用搞清楚,拿着卡随便刷。”


    “好诶!江总大气!”沈琳捧起他的脸,上下左右狠狠亲了个遍。


    前头司机都忍不住笑出声。


    沈琳俏脸一红,赶紧收嘴。


    江东铭倒是没脸没皮起来,手往她裙摆里伸。


    沈琳吓得花容失色,无声做口型:干嘛呢你!


    他扭头,望着窗外,跟个没事人一样,手却一点儿没闲着。


    沈琳快憋出内伤,又不敢出声,握着他手臂,使不上力。


    那只手终于撤离。她瘫靠着椅背,泪汪汪瞧这人。这人扭脸也瞧她,湿润的手托起她下巴,薄唇微动,无声用口型回应:干你啊。


    沈琳拧眉瞪他。他笑着伸过脸,在她红透的面颊上盖戳,亲完柔声说:“明天见见我妹。”


    沈琳呼吸顿住,不由得紧张起来。


    “明天吗?这么快……”


    “早晚都要见的。”


    “我知道……那、那你要一直在旁边陪我哦,我有点儿不敢单独面对你妹妹……”


    男人淡笑,暖风般的唇学着她上下左右在她脸上宣示主权。


    他握住这只小手,在潮湿的掌心轻轻写下两个字——放心。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烟花][烟花][烟花]


    第23章


    这个无声的回应,让沈琳忐忑的心变得安稳。


    天塌不下来。退一万步讲,就算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他顶着吗?沈琳内心充溢着满满的安全感,挽上他手臂,头靠在他肩头,闭眼微笑。


    江东铭降下后座车窗,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她披散的卷发,一个个弯曲的钩子飞舞着撩人,一缕发丝划过他脸颊,弄得他痒。


    “开窗干嘛?”沈琳睁开眼,将额边轻舞的发拢到耳后,不解看着他。


    他扬起唇角:“忽然想吹风。”


    想看她发丝飘扬的样子,等真正看到了,呼吸都乱了。


    沈琳晃晃脑袋,扭脸迎着风,感受着扑面的暖意。


    外头气温高,不过有风吹着,车里也开了空调,倒不觉得多热。


    那些曾经困扰她许久的烦恼、紧张、焦虑,统统被风吹向脑后,而那些苦难深重的过往,如同倒退的街景,与她渐行渐远。


    夜里,江东铭搬回主卧,但没再折腾。白天折腾那一遭,着实累着沈琳了,她上床就犯困,眼皮迅速合上。


    关灯前,江东铭默默看她一会儿,唇角不自觉上扬,在她脸上轻柔印下无痕的吻。


    等她熟睡,江东铭拿起手机,点开跟妹妹的微信聊天框。


    江东铭:【明天她有空,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江东宁属于重度网瘾患者,时常手机不离手,看到消息秒回:【好呀好呀!漂亮姐姐怎么称呼?】


    江东铭:【琳琳】


    江东宁:【!好有缘啊,宁宁~琳琳!】


    她这么一说,江东铭笑了:【确实】


    定好吃饭时间地点,江东铭提醒:【见着面把握好分寸,别没大没小,什么都说】


    江东宁:【知道!我又不是小屁孩儿[噘嘴]】


    江东铭:【别老问东问西,吃吃喝喝随便聊聊就行,不该打探的别打探】


    他怕妹妹问得多了,沈琳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东宁:【怎么着,听这意思,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瞒着我!】


    江东铭:【没有,别多想】


    江东宁:【能先跟我说说这个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江东铭思考片刻,打出五个字:【自由职业者】


    在家养胎也算一种职业吧,闲着什么也不干,挺累人的,真是辛苦她了。江东铭哪里知道,沈琳成天闲得爽歪歪,一丝丝无聊都沾不上边。


    江东宁:【做哪方面啊?】


    江东铭:【保密】


    江东宁:【……喂喂喂,要不要这样啊你!真过分,越说我越好奇!】


    江东铭:【以后会知道的,明天先接触一下,主要看看性格投不投缘】


    江东宁:【好吧[委屈]嘿嘿,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东铭:【在一起了】


    江东宁:【!!!我去!哥,你真的神速啊!】


    江东铭不禁发笑。照真实情况看,确实神速。


    江东宁:【我有种预感,你跟这个姐姐会处得长久】


    江东铭:【何以见得?】


    江东宁:【你看啊,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开始处对象,说明你对这种事儿很认真很负责,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一旦开始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小屁孩儿分析得挺对。江东铭认可她这个说法:【差不多吧】


    江东宁:【以我对老哥你的了解呢,‘差不多’就等于‘太对了’~嘿嘿我对你简直了如指掌!】


    妹妹打小就爱贫,江东铭早已习惯,又多嘱咐几句见面注意事项才结束聊天。


    沈琳睡到上午十点,醒来下意识摸手机,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已经点开微信,给江东铭发了俩字儿:【哼哼】


    在床上翻滚几下,伸个懒腰,她起床洗漱,收拾干净才又拿起手机。


    江东铭什么也没回。


    虽然她发的是废话,可一个字不回也太冷漠了吧!沈琳刚想哭唧唧,忽然意识到人家可是大忙人,立马调整心态,找出钱包,拿出昨天办好的那张黑金卡,捧着一顿猛亲。


    钱,就是他给的最好也最有力的回应!


    沈琳将卡收好,火速化了个妆,换上漂亮裙子,打电话约周静烟出去吃饭,周静烟说赵叙平最近管她管得特严。沈琳管不了人家夫妻俩的事儿,自己美美吃大餐去。


    中午江东铭弹来视频通话,说忙一早上,某个项目出了点状况,气得他火冒三丈。


    沈琳温言软语哄几句,江东铭看出她在餐厅,问去了哪儿,她说正等着吃牛排,江东铭提醒她别喝红酒,她笑笑,娇嗔:“我又不傻!万一把宝宝灌醉怎么办?”


    江东铭也笑了,说:“晚上和我妹吃火锅。”


    能吃火锅沈琳当然高兴,可又有些担心:“妹妹吃得了辣么?不用什么都跟着我喜好来,你按她口味来定吧。”


    江东铭:“她跟你一样,口味重。”


    沈琳听完放下心来,笑得开怀:“那敢情好,以后我俩自己约着吃。”


    江东铭松松领带,微挑着眉:“不带我?”


    “不带!我俩聊天得加密!”沈琳眉毛挑得比他高,耸了耸,贱兮兮挑衅。


    江东铭乐了:“合着一块儿说我坏话呗。”


    沈琳憋着笑:“哪有,一块儿拍你马屁呢。”


    江东铭侧头默默瞧她,一脸“你看我信么”。


    沈琳端起柠檬水,“啧”一声,叹气:“你说,要是我一不小心,跟你妹妹处成闺蜜可怎么办呀?”


    江东铭轻声笑:“那你俩有得聊了,三天三夜都骂不完我。”


    沈琳乐得花枝乱颤,忽然一本正经看着他,问:“我要是真跟妹妹一块儿说你坏话,你会生气么?”


    江东铭摇头。


    沈琳:“为什么?如果你跟别人说我坏话,比如跟赵叙平吐槽我,我肯定气死了!”


    江东铭:“我妈和我妹没少一块儿数落我。”


    沈琳:“也就是说,习惯了?”


    江东铭:“嗯。”


    “可是说你坏话的人是我诶——”沈琳抬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我!”


    江东铭挑了挑眉:“所以呢?”


    沈琳大为震惊:“我蛐蛐你,你都不生气?”


    江东铭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生气,转瞬之间,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深层含义。


    沈琳认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个特别的位置。


    捕捉到这一点后,江东铭没戳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浅笑着继续摇头。


    沈琳失望写在脸上,淡淡“哦”一声,低头喝水。


    认清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不过如此,沈琳不大高兴,转念一想,这才结婚多久呀,还能让他爱死自己不成?一口吃不下大胖子,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吧。


    后来江东铭说什么她都回应得心不在焉,侍应生端上牛排,她着急吃东西,匆匆说句拜拜便挂断。


    软嫩多汁的牛排入嘴,沈琳呼出深长的鼻息,不自觉摇了摇头。这家店味道真不错,吃下这一口,沈琳觉得不仅可以原谅江东铭,甚至可以原谅全世界。


    她试着细嚼慢咽,延长美味在口中停留的时间,难得还算优雅地吃完这顿西餐。


    离开餐厅,沈琳去商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半时间都在为小姑子挑礼物。她发消息问过江东铭,打探妹妹喜欢什么,江东铭说,小屁孩儿喜欢的很多,杂七杂八,说不清。


    他预料到沈琳想给妹妹买礼物,告诉沈琳没这个必要,妹妹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缺。


    沈琳说人家缺不缺是人家的事,我作为嫂子,该送还得送。


    江东铭没再拦着。沈琳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个超大超可爱的小叮当公仔。


    她觉得江东铭说得对,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物质上能缺什么呢?礼物不在多贵,心意最重要。


    从江东铭对妹妹的评价不难看出,妹妹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姑娘,送个公仔,能抱能捏,毛茸茸软乎乎,多有陪伴感啊,这玩意儿沈琳自己抱着都喜欢得不行。


    江东铭下班来商场接她,见她抱着这么个跟自己一边大的动漫公仔,乐了,她把小叮当往后座一塞,坐进副驾,戳一戳江东铭脸颊:“笑什么嘛,你就说可爱不可爱!”


    江东铭颔首勾唇。


    沈琳忍不住又往后座看,笑眯眯对屈身横躺的公仔说:“小叮当,等会儿就能看见主人了,开不开心?”


    这话刚说完,立马又夹着嗓子,学起它的国语配音:“开心开心,超开心!”


    江东铭听得直乐,夸她学得真像,她兴奋得一路都在学这个“蓝胖子”说话。


    车停在火锅店外,沈琳掏出镜子照了照,扭头冲江东铭拧眉:“都怨你,我脸都笑红了!”


    江东铭捏她脸颊:“天然腮红,好看。”


    沈琳忽然凑过来,鼻尖抵着他鼻尖:“真好看?”


    他扬唇:“当然。”


    沈琳脑袋往后缩,与他空出距离,撇嘴:“这么好看,也没见在你心里多特别。”


    江东铭不明所以:“啊?”


    沈琳扭脸,高高噘嘴:“我要跟别人讲你坏话,你都不生气!”


    江东铭噗嗤笑了。


    “干嘛生气?”


    “干嘛不生气!”


    “因为是你。”


    沈琳大眼睛眨啊眨:“什么意思?”


    他伸过脸,在她颈侧留下浅吻。


    “不生气不是因为你不重要。”他笑着看向这个笨蛋美人。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做什么,我都能原谅。”


    作者有话说:江总,你真的好会!!!!!![加油][加油][加油][墨镜][墨镜][墨镜]


    第24章


    沈琳侧着头,瞧他好一会儿,眼眶泛红,巴掌轻轻落在他胳膊上:“烦人,又惹我哭。”


    江东铭笑,托起她下巴:“哭也好看,喜欢看你哭。”


    沈琳知道这人脑子里现在塞满什么颜色的废料,羞红了脸,半个身子贴过去,故意曲解他意思,仰脸撒娇:“就这么爱看我伤心?”


    大手揽过细腰,修长手指轻抚于腰侧,指腹隔着衣料触碰肌肤,她热,他也热。


    “你现在是伤心么?少跟我装。”江东铭啄一口朱唇。


    沈琳噘嘴,也啄他一口。


    “伤心伤心就伤心!我说伤心就是伤心!”她偏要耍无赖。


    反正这人说过的,她做什么,他都能原谅。


    江东铭淡淡看她一眼,薄唇贴近,在她唇瓣上轻蹭,热气吐出:“现在呢?”


    沈琳被撩拨得心都快飞出来,呜呜假哭。


    他忽地钳住这张俏脸,往上一抬,轻佻警告:“最好给我哭出来,不然晚上要你好看。”


    沈琳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眨眨眼,跟他讨巧卖乖:“说着玩的嘛,江总是不是玩不起呀!”


    “再说一遍,谁玩不起?”江东铭微微侧头,勾起一边薄唇。


    真是坏死了……也帅死了!沈琳咬着唇瞧他,心池被扔进一粒石子,荡漾起春波,欲拒还迎:“那你要我怎么好看?”


    江东铭凑到她耳边,轻吐出一句话便撒手,啪地替她按开安全带,转身下车。


    这话简直没法听!沈琳羞得愣住,这人拉开副驾门,一手揣进西裤兜,一手搭在车门上,垂眸看着她,笑得漫不经心。


    沈琳绯红着脸下车,蹙眉拿眼剜他,恨不得给他一脚,待他手臂伸来,却又再自然不过挽上去。


    他俩到得早,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俩人挨着坐,江东铭不满意,把沈琳拉到自己腿上,沈琳要逃,细腰被他圈住,压根起不了身。


    “疯啦!叫你妹妹看见,我不要脸么我!”沈琳吓得花容失色。


    她坐江东铭腿上,脑袋高出他些,江东铭微仰着脸,淡笑:“以我对小屁孩儿的了解,她今天八成会迟到。”


    沈琳捶他:“那不是还有两成准点到吗!”


    江东铭:“因为我说得比较委婉,实际没有那两成的可能性。”


    沈琳一愣:“你怎么知道妹妹百分百会迟到?”


    江东铭:“我俩命里自带这种设定,只要一起约饭,她就没有早到或者准点到的时候。”


    沈琳惊讶捂嘴,忍不住发笑:“还能这样!”


    江东铭点头:“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有一次提前俩小时出门,结果半路堵车,迟到俩小时……”


    “我要是她,我再也不跟你约饭!”


    “她也这么说来着,所以这顿饭,纯粹是为了你。”


    “啊,忽然压力好大。”


    “放心,她肯定喜欢你。”


    “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啊?”


    “知道她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是什么吗?”


    “什么?”


    江东铭点了点沈琳鼻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叮,当。”


    沈琳高高挑眉,大喜:“想不到我还真买对了!那个小叮当——哈哈,看体格,应该叫大叮当!那个大叮当抱起来好舒服哦,真的真的!超级软!”


    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掐一下。


    “有你软?”男人扬唇。


    沈琳面颊绯红刚褪,又被他臊得脸热。


    “我、我跟毛绒玩具肯定没法比嘛!”


    “你软多了。”


    “胡说!”


    江东铭亲一口粉唇。“这儿软。”亲一口颈侧。“这儿也软。”亲一口团子。“这儿更软。”


    沈琳涨红着脸趴他耳边,娇声问:“哪里最软?”


    眼看着那只手要往裙摆里伸,她赶忙按住,惊叫:“知道了知道了!别别别!”


    江东铭面色从容,淡定收手,头微微往后仰,扯出一个痞笑:“是不是玩不起?”


    狗!男!人!真没看出来,报复欲还挺强!沈琳歪起脑袋睨他片刻,抬手捧起他半边脸,媚眼如丝:“江总想怎么玩嘛?”


    “在车里玩。”


    车里的姿势,怕是有点危险……“只能等宝宝出生之后了。”沈琳耸耸肩,故作淡然。


    江东铭剑眉微挑,点头:“等得起。”其实心里火急火燎,恨不得她今晚就分娩,明晚出月子。


    看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儿,以后车里那啥肯定板上钉钉了,光是想想画面,沈琳心都快蹦出来,偏要硬着头皮装淡定:“其实我觉得吧,在车里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法啊!”


    江东铭认真提议:“要不去山上?”


    沈琳:“……”


    小拳头稳稳捶在他胸膛,软软的,带着香。他享受得很,把这当做奖赏,眉目含笑:“山上挺好,多新鲜。”


    “新鲜个屁!山上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法!”


    “我是说空气新鲜。”


    “你闭嘴吧你!”


    沈琳道理说不过他,浑话说不过他,胡话也说不过他,自知被耍,气呼呼扭头不理人。


    江东铭也不哄,直接扳过她的脸,捧起就吻。她象征性挣扎几下,很快便由着他侵略翻搅。


    两个人亲得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叩门声轻轻响起,沈琳心里一慌,推开他,坐回自己椅子上。


    江东铭清了清嗓子,淡声应道:“进。”


    门被推开,外头的人进来。江东铭以为是服务员,没想到竟是妹妹,愣了片刻,转脸看向沈琳,低声介绍:“这是宁宁。”


    江东宁进来时,沈琳也愣住了。她一眼便知这是江东铭妹妹,毕竟长得这么像。自己刚从江东铭腿上下来,脸上绯红未褪,心跳未缓,忽然见着小姑子,霎时连紧张都忘了,只剩满脸茫然。


    江东宁落落大方走过来,笑容明媚:“姐姐你好!”


    沈琳彻底回神,往耳后捋了捋头发,莞尔回应:“宁宁你好,终于见面了,很开心哦。”


    她费了好些力气装淑女,要不是碍于跟小姑子不熟,她真想一把抱住面前这个小姑娘。


    人和人绝对讲缘分,沈琳坚信这点。有些人哪哪都不对付,有些人却一见如故。而她和江东宁,绝对属于后者。


    她站起来,伸出手,江东宁与她握了握手,又轻轻抱她一下,调皮笑道:“贴贴!”


    沈琳也笑了,不带丝毫抗拒,点头:“贴贴。”


    身旁传来男人一声轻咳。


    “宁宁,注意分寸。”江东铭眉心微皱看着妹妹。


    江东宁甩他一对白眼,拉开椅子在沈琳旁边坐下。


    “我抱姐姐,你吃醋啦?”她冲江东铭飞快吐舌做鬼脸,再看向沈琳时,自动切换友好神色,“姐姐,我哥这人是不是特没劲?跟他在一起,特无聊吧?”


    沈琳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其实,还好吧。”她笑着答道。跟江东铭在一起,无聊倒是不会,就是身子会很累,很酸,很麻,很软,很酥……


    沈琳不自觉脸红。


    江东宁跟她投缘,见面就自来熟,拉着她眉飞色舞说起哥哥小时候那些糗事。


    江东铭几度打断,压根拦不住,一个说得慷慨激昂,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他没了招,索性慵懒靠着椅背,侧头看着她俩,唇边漾开浅淡笑意,无奈而宠溺。


    吃东西时,江东宁终于安静了些,话没那么密,沈琳腾出些心神观察这姑娘。


    她发现这对兄妹俩,外貌形象七分相似,性格习惯却大不同。


    或许是工作原因,江东铭平时一律衬衫西裤板板正正穿着;江东宁还在上学,着装比较随意,今天身上是简简单单的宽松白T和浅绿色休闲工装裤。


    除了衣着风格不同,他俩性子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稳,一个疯;一个时常冰山面瘫脸,一个兴奋起来就五官乱飞……


    这些差异若是随口说说,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兄妹俩同在一屋,沈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大活人对比如此明显,她不禁捂嘴偷笑。


    “哎姐姐,你也发现了吧,我哥这人太闷了!”江东宁捞起锅里翻滚的肥牛,看着沈琳,下巴冲哥哥扬了扬。


    沈琳望过去,对上江东铭那双深潭似的桃花眼,不知怎么,脑中竟想起下车前,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他啊,闷是闷,不过——”也挺骚的。沈琳红着脸避开江东铭视线,心里暗暗嘟囔:人前闷,人后骚!


    “不过什么?”江东宁眨着大眼睛,好奇问。


    沈琳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不过我也习惯了……”


    江东宁无比同情地拍拍她肩膀:“苦了你了,姐妹。”


    沉默许久的江东铭终于出声,皱眉看着妹妹,语气不悦:“没大没小,叫——”他忽地收住话。


    江东宁和沈琳异口同声:“嗯?”


    “叫嫂子。”江东铭淡淡把话说完。


    江东宁眉毛都快挑出脑门儿,嘴张得老大:“你、确、定?”


    江东铭低头抿一口茶,“确定。”


    江东宁转脸看着沈琳,上下耸眉,跟蜡笔小新似的,“请问,我能管你叫嫂子么?”


    “咳——”沈琳瞥向江东铭,心想这是干嘛呀,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嫂子嫂子,请问我叫你嫂子么?”江东宁眨巴着眼追问。


    沈琳忍俊不禁:叫都叫了,还问啥呀!


    “嗯……”她娇羞低头。


    “哇,你俩这是认准彼此,打算结婚?”江东宁满眼放光,啪地放下筷子,十指交叉合拢,抵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沈琳。


    沈琳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旁边江东铭淡声应道:“是。”


    江东宁激动拍手:“那准备什么时候见父母?”


    江东铭:“过阵子。”


    江东宁:“过阵子是多久?我都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了!”


    江东铭眉心倏地紧锁:“管住嘴,别说。”


    江东宁一肚子困惑:“为什么呀?”


    江东铭:“没有为什么。”


    现在沈琳还没生,他父母要是知道了,变数大,等孩子落地,父母就算不同意,也拿他俩没招。


    江东宁又问:“哥,你见过姐姐父母吗?人家同意把女儿嫁给你?”


    江东铭漫不经心夹起一块年糕放沈琳碗里,摇头。


    江东宁再度啪地放下筷子,义愤填膺:“哥你怎么能这样!都没问过人家父母意见,就打算娶人家!还以为你多靠谱呢!”


    “宁宁,其实我家里情况很复杂,你哥也是——”沈琳想解释,话说一半,被江东铭打断。


    “以后该知道的都会让你知道,现在别打听。”江东铭态度强硬。


    江东宁噘着嘴嘟囔:“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沈琳看她面前那罐可乐已经喝完,赶紧又开一罐递过去,笑道:“我和你哥之间,有些事三两句话说不清。宁宁,以后我一定亲自告诉你。”


    她扭头,对上江东铭投来的视线,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冲他笑了笑,微微摇头,目光暗示他放心。


    江东宁喜欢沈琳,同为女性,她更担心沈琳在这段感情里受伤,在她看来,他俩在一起似乎很仓促,也对外隐瞒了许多状况。


    可哥哥既然不愿透露,沈琳也没意见,她自然不好继续逼问。


    江东宁摆摆手,叹气:“好啦,你俩的事儿我不管啦,反正也管不了。”


    她拿起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继续点单:“好久没吃寿司了,这家寿司挺不错,上回跟我同学来品鉴过。琳琳姐,你吃寿司么?”


    江东宁把手机递给沈琳,让她自己挑,没等沈琳接过,江东铭一把抢走手机:“她不吃。”


    “干嘛呀你!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吃?”江东宁气道。


    沈琳赶忙解释:“我确实不能吃,没事儿,宁宁,你点自己想吃的就行,不用管我。”


    之前江东铭微信上转发过一篇文章给她,主要讲孕期的饮食禁忌,还特意截图关键信息,让她保存好,时不时就看,省得一不留神就误食。


    江东宁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吃?”


    沈琳艰难回应:“因为……因为不想吃……”


    “真的不想?可是我看你不停在咽唾沫啊!”


    “主要最近身体不允许,有点儿小毛病,医生说得忌海鲜。”


    “那吃素的凑合一下吧,给你点那种只有黄瓜胡萝卜的?”


    沈琳扭头看江东铭,眨巴眨巴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可以吗……”


    虽然素的实在缺少灵魂,但好歹能尝个味儿啊。


    江东铭面无表情:“不行。”素寿司也是生冷食品,万一制作过程不干净怎么办?火锅最起码能高温消毒。


    江东宁馋得紧:“算了算了,你们不吃我吃!”


    她倾身过来拿自己手机,江东铭迅速收走,揣进裤兜。


    “喂!你什么意思!”江东宁冲哥哥跺脚。


    江东铭:“你也别点。”


    江东宁:“凭什么不让我点!”


    “你点了,”江东铭淡淡瞥一眼沈琳,“她会馋。”


    作者有话说:今起都尽量每天更四千字!拼命给大家做饭是柒合的使命!!!


    第25章


    江东宁张大的嘴好半天没合拢,指着自己,又看看沈琳,最后目光落回哥哥脸上。


    “哼!懒得跟你计较!”要不是太喜欢这个嫂子,她还真有些吃醋呢。


    从小到大,全家都将就着她,现在哥哥有了嫂嫂,她在哥哥这儿,就得靠边站了……


    江东宁心里涌起细微酸涩,有点儿难过,有点儿委屈,可转念一想,哥哥做得其实也没错。


    寿司什么时候不能吃?学校附近就有家寿司店,味道比这家更胜一筹呢。


    她坐回椅子上,开开心心接着吃火锅。


    沈琳很是过意不去,推了推江东铭,小声数落:“干嘛这么专制!你这样,宁宁该对我有意见了。”


    江东铭看一眼妹妹,摇头:“她不会。”


    “手机拿出来,快点儿!”沈琳蹙眉,眼神剜他,紧追着催促,“快快快,赶紧的,我发誓我绝对不吃!”


    江东铭拗不过,掏出手机还给妹妹。


    沈琳扭头跟江东宁赔笑:“宁宁,别跟你哥置气,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嫂子虽然不能吃,但看着你吃,嫂子也很开心。”


    江东宁抱住她胳膊,脸颊在上面蹭啊蹭:“呜呜呜嫂子你真好!人美心善,比我哥这个钢铁直男好多了!”


    沈琳摸摸她脑袋,目光不由得祥和,像是在看自己妹妹。


    “你也很好啊,真诚热情,友善大方,是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嫂子,跟你聊天真开心,我看人果然准,当时我哥把你照片发给我,我一看就知道你特好,能量超高,今天跟你见着,自己好像充了电似的,谢谢你把能量传递给我。不过我只有看同性眼光准,异性嘛——”江东宁长叹一声,止住。


    沈琳温柔看着她:“嗯?”


    她摇摇头,笑意自嘲:“嗐,我眼瞎,总是看上渣男,最近又被死渣男给绿了!”


    沈琳真是想象不出来,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竟然有男人舍得伤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上天要给你更好的,所以必须先把现在这个踹掉,腾出位置来,下一个才有地方安住嘛。”沈琳抱了抱江东宁,笑着说。


    江东宁用力点头,狠狠赞同:“对!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沈琳轻拍她后背:“记住哦,咱们宁宁可不是什么受害者,不要把自己当成惨兮兮苦哈哈,被绿的可怜女人。要想着——我是大女主,大女主遭遇反派再正常不过,这是剧情安排,演过这场戏,我就成长了,蜕变了,强大了!渣男吸我点能量就吸呗,老娘能量超高,分给他点也无所谓,洒洒水啦!”


    江东宁听得眼泪直往外冒,扑进她怀里:“嫂子,这是我分手以来,听到的最受鼓舞的话!真是说进我心坎里了!”


    江东铭递过纸巾,沈琳抽出一张,捧起她的脸,温柔拭泪:“但是哦,经过这次体验,宁宁得长记性,就算自己能量再高,也要爱惜并保护好自己的能力,不要随随便便让不值得的人吸走,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记住了吗?”


    江东宁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用力点头:“牢记在心!”


    服务员端来两盘寿司,沈琳掐掐她脸蛋,笑道:“快吃吧,美食也是能量充电站哦,吃得饱饱的,元气满满享受生活。”


    “嗯!”江东宁抬手抹泪,夹起一块金枪鱼寿司,满怀期待,“等你身体好了,咱俩相约寿司店!”


    沈琳舔舔唇,强忍馋虫,柔声回应:“到时候一起大吃特吃。”


    江东宁举起可乐,碰一碰她的椰汁:“干杯,嫂子!”


    吃饱喝足,离开火锅店,江东铭开车送妹妹回学校。


    上车前,沈琳特意提醒:“有惊喜给你呢。”


    江东宁抓着她胳膊晃:“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沈琳下巴一扬:“打开后座车门看看。”


    江东宁立马开门,看到巨型公仔,哇地叫出来,飞快钻进后座,俯身扑在自己最爱的动漫角色身上。


    “嫂子给你买的。”江东铭从驾驶位扭头,淡淡开口。


    沈琳知道他是在替自己邀功,抿嘴笑了笑。


    江东宁坐起来,脸伸向副驾,吧唧亲一口沈琳侧脸:“嫂子!我简直爱死你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哆啦A梦?”


    沈琳乐呵呵说:“本来不知道的,买完你哥才跟我说这事儿,也是巧了。”


    江东宁连着又亲她好几口:“这就是缘分,看来你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嫂子!”


    沈琳指指公仔:“以后你要是开心了,就把它当成我,跟我说说话;要是难过了,也把它当成我,我会陪着你;要是生气了,就把它当成你哥,狠狠揍一顿。”


    “噗哈哈哈哈哈!嫂子你太有创意了!我哥怎会如此有福气,竟然能拥有你!”


    江东宁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沈琳不好意思,笑着别过脸,下巴冲江东铭一抬,睨他:“听见没,宁宁说你有福气呢。”


    江东宁立马接话:“本来就是嘛,我要是男的,一定跟我哥抢你!哇塞,感觉好带感哦,弟弟夺嫂,妙啊妙!”


    江东铭一个爆栗子弹上她脑门儿:“越说越离谱。”


    这么想来,得亏宁宁是姑娘,要是个小子,说不定真会觊觎沈琳。


    车停在学校门口,江东宁抱着大玩偶,依依不舍看着沈琳:“真舍不得跟你分开……”


    沈琳抬手晃了下手机:“想我的时候微信上找我,一般不会太晚回复的,等你消息!”


    俩人在路上已经加过好友,江东宁还发消息偷偷吐槽了哥哥几句。


    等江东宁走进校门,背影渐渐消失,沈琳和江东铭才回到车上。


    “你妹妹真好,比我弟强多了。”沈琳靠着副驾椅背,不由感慨。


    江东铭笑:“你是没见她闹腾的时候,也挺烦。”


    沈琳看向他,咧嘴:“孩子嘛,很正常的。咱们宝宝以后要是闹了,你烦不烦?”


    江东铭想都没想:“烦啊,怎么不烦。我爸妈有时候可嫌弃我跟宁宁了。”


    沈琳问:“你希望咱家宝宝是丫头还是小子?”


    江东铭没作声,手掌落到她小腹上,缓慢游移,不自觉扬唇。


    “丫头小子都好。”


    沈琳眨眨眼:“万一是个小子,你不怕他太淘?”


    江东铭笑:“丫头就一定不淘?宁宁小时候上蹿下跳,跟猴似的。”


    沈琳噗嗤乐出声:“我要告诉宁宁,你说她是猴!”


    江东铭:“她小时候有一阵儿还自称猴王呢。”


    沈琳越发觉得江东宁可爱,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称呼她为猴王。


    江东宁:【哼哼,我哥告诉你的吧?】


    沈琳:【这么漂亮的猴王哪里找!】


    江东宁:【那是,你不提这事儿,我都快忘了,曾经我可是无所不能的性转版悟空呢!长大怎么还能让渣男欺负成这样?我要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


    沈琳:【宁宁从来没有弄丢过自己,她只是暂时失忆,现在,让我们为她重新记起自己是谁而鼓掌!!!】


    江东宁:【[流泪]啥也不说了嫂子,我将永远爱你!爱你爱你最爱你!】


    沈琳回她一个飞吻表情包,将手机塞回包里。


    接下来的路程,沈琳忽然变得安静,默默坐着,不说不笑不闹。


    江东铭专注开车,也没怎么吱声。


    回到家,江东铭才察觉出异常。


    他握住沈琳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沈琳没动静,低头往楼上走。


    进了卧室门,江东铭关上门,拉住她。


    “不高兴?”他抬手抚平那微蹙的眉心。


    沈琳摇头。


    “我哪句话又说错了?”江东铭有些紧张。


    哪句话都没说错,这句话还让她笑了。她抬眸,冲他咧咧嘴:“不是因为你啦。”


    江东铭追问:“那是因为谁?宁宁?”


    沈琳无语仰头。


    “更不可能因为宁宁!江东铭,我在心里,就这么小气?”


    “不是你小气,是我太在意。”


    沈琳呼吸停滞,片刻后深深吸气。最近狗男人这张狗嘴,怎么跟开了光似的,开始往外吐象牙了?


    “江东铭,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背什么情话大全?”她一本正经问。


    江东铭轻笑,抚上她脸颊:“喜欢听?”


    沈琳低头别过脸,清清嗓子:“咳!就还好啦,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在意有没有甜言蜜语。”好听爱听以后多说。


    江东铭回到正题:“今晚到底怎么了?”


    沈琳没立马给出答案,长叹一声,拿出干净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又催江东铭快洗,江东铭洗完火急火燎要来,被她推开。


    “今晚没心情,聊聊天好么?”


    江东铭强压下躁意,搂住她,柔声应道:“行。现在可以说了?”


    沈琳闭上眼,回想今天和江东宁相处的点点滴滴。


    “宁宁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你跟我说过,她以为我是千金名媛来着,说明她觉得我家条件应该和你家不相上下,可事实是——”江东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道:“这确实是个误会,不过宁宁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沈琳:“我知道,我就是怕她听到真实情况后,心里有落差,也怕她觉得我是故意靠怀孕攀高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可在我心里,已经没把宁宁当做别人了……我在乎她对我的看法,我不想失去她对我的喜欢,我好想好想让她一直像现在这样喜欢我!”


    泪水断了线似的从沈琳眼里涌出,她紧贴着江东铭,把脸埋进他胸膛。


    “我现在也好讨厌这样在乎别人看法的自己哦……呜呜呜……我以前脸皮真的很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么玻璃心!”


    江东铭松开环住她的双臂,打开落地灯,轻轻推了推她。


    “看。”他指一下墙,随即抬手,做出手影。


    墙上忽然冒出个“黑狗脑袋”,随着他双手的开合,像是在大声吠叫。


    沈琳惊叹:“哇,好像啊!”


    江东铭问:“你最怕什么动物?”


    沈琳:“蛇和老鼠!”


    江东铭立即换手势,墙上的“黑狗脑袋”,变成一条“蛇”,吓得沈琳惊呼,随即,“蛇”又变成“老鼠”。


    沈琳往他怀里钻,按住他手臂,花容失色:“打住打住!光看影子我都怕死了!”


    江东铭手抬至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手啊。”她当然知道。


    “刚才墙上那些呢?”


    “影子。”


    “哪个是真的?”


    “你的手!”


    沈琳恍然大悟,看着他,会心一笑。


    江东铭关上灯,躺回床上,轻轻将她圈住:“你恐惧的,都来自于你的想象,和墙上那些影子一样,都是幻象,比真正的事实可怕得多。”


    “嗯……”


    “所以,”江东铭薄唇轻吻她额头,“别再自己吓自己了,成么?”


    “嗯……”


    沈琳吸吸鼻子,仰脸亲他。


    “江东铭,我现在觉得,你才是神灵。”救她于水火。


    “我不是。”


    “你是!”


    江东铭笑了:“我就一普通男人。”


    沈琳噘嘴:“你才不普通呢!”


    江东铭:“普通啊,我跟别的男人没两样——你明白的。”


    沈琳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笑出声。


    “明白什么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


    江东铭暗笑,默不作声,握住这只纤细柔软的手。


    沈琳正要帮他,忽然记起下午他在车上那句话,只想扳回一局,立马收手:“才不呢!你说过要我好看的,咱俩现在势不两立!”


    她不提,江东铭都快忘了这茬。


    她现在脸烫得这么厉害,怕是又在回味那句话,江东铭笑着扳过俏脸,贴上去,薄唇碾过她的唇。


    “夸你好看还不高兴啊。”他委屈。


    沈琳震惊于这人脸皮竟会如此之厚,软绵绵的巴掌拍他脸上:“那种话是夸么!”


    “怎么不是?”江东铭回想起自己那话,脑中不免又浮现她含羞带怯的艳丽模样。


    这还不是夸?女人有时候真难哄。


    他浅浅叹息,托起她下巴,指腹在唇上游移,最后柔缓地吻了吻,品尝这道专为他定制的美味甜品。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墨镜]


    第26章


    到底被他哄着诱着帮了忙。


    隔天沈琳腮帮子还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罪魁祸首撒气。


    她发消息骂一句,江东铭便哄一句,几个来回下来,总算消了气,发了条语音哼哼唧唧撒娇。


    江东铭打字让她别骚,她用力戳着屏幕:【能不能正经一点!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啥!】


    江东铭说她一哼唧,就像在讨c。沈琳羞得捞起枕头捂脸,过会儿回道:【江总,咱看上去好歹斯斯文文的,以后能不能别说那个字了……】


    江东铭无奈得很:【做又不能做,说也不让说,想憋死我?】


    沈琳:【昨晚不是尽力帮你了吗?!】


    江东铭:【昨晚琳琳确实很努力,但还可以更努力】


    沈琳:【还要怎么更努力???江东铭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更努力!!嘴都快裂了!!!】


    江东铭:【辛苦了,回去替宝宝揉揉腮帮子】


    沈琳:【你揉有个屁用!该痛还是痛!】


    江东铭:【那没招啊,就这么大,也缩不了】


    沈琳:【我看一刀切了最好!】


    江东铭:【那样就看不到最好看的琳琳了】


    沈琳:【??什么意思】


    江东铭:【你被c透的样子最好看】


    又来!耳边说还不够,还得在微信上再强调一遍!沈琳上回没耳听,这回没眼看,臊得把手机扔一边,红着脸起床。


    下来吃早饭,兰姐问她脸怎么这么红,她低着头小声说是热的,兰姐赶忙调低空调,过会儿她嫌冷,又不好意思让人把温度调高,赶紧吃完上楼。


    小姨打来电话,话里话外不放心她,怕她误入歧途。


    “琳琳,你老实告诉小姨,是不是被、被——”沈琳知道小姨说不出口那话,替她说完:“被有钱男人包了?”


    那头小姨长长叹气。


    沈琳忍不住发笑:“您就别操这个心了,钱是正规途径来的,我也没在会所干了。”


    小姨愣了片刻,问:“没在那干了?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沈琳:“不工作啊,谁中大奖了还工作?”


    小姨:“不是,琳琳,你真中大奖啦?”


    沈琳:“真的,头等奖。”


    小姨震惊好一会儿才又问:“那、那总共有多少钱啊?”


    沈琳憋着笑:“嗐,说出来怕吓着您,您别问了,反正以后我妈和您的养老费,都有着落了。”


    小姨压低嗓音,颤抖着声音嘱咐:“这事儿可千万别跟外人说!周静烟也别说!你俩虽然关系好,可为钱财闹掰的亲姐妹都多了去,何况你俩还没血缘关系!”


    “噗——好好好!”


    “你弟知道这事儿么?”


    “不知道,我俩挺久没联系了。”她和弟弟从小关系就一般,不像周静烟和她弟那么亲。想到周静烟那个弟弟,沈琳不禁惋惜,默默叹了口气。


    小姨郑重其事叮嘱:“也别告诉你弟!”


    沈琳赶紧应声:“好好好,不告诉,除了您跟我妈,谁也没告诉。”


    小姨终于放心了些:“那就行,你妈还以为你在胡说八道呢,随她怎么想吧,反正小姨替你瞒着。”


    沈琳原本没想那么多,见小姨这般关心自己,为自己着想,不由得愧疚,心虚感谢一番,暗自决定过两天再去看看她们,多给小姨买点礼物。


    刚跟小姨打完电话,沈琳又接到弟弟的电话。


    弟弟说自己最近偶尔回家,她都不在,这次回来,去她房间看了看,发现衣柜空了,很多东西也不见了,问她怎么回事。


    她语气平淡:“搬了啊,以后不住那儿了。”


    弟弟讶异:“搬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沈琳没好气:“你一个月回来几次,我还得专门通知你?”


    弟弟叹气:“咱俩好歹姐弟一场,你搬家告诉我一下,我还能帮你收拾收拾东西呢。”


    沈琳戳穿弟弟心思:“找你帮忙搬家,我怕家都被你搬空了!说吧,这回管我要多少生活费?”


    弟弟被她呛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缓解尴尬,放低姿态求道:“姐,我本来做兼职赚的钱刚好够用,不过最近处了个对象,所以能不能——”“你就直接说个数。”沈琳叹一口气,问,“对象干什么的?”


    “我俩在雪王店里摇奶茶认识的。她没上学了,我夜班,她白班,我俩交接时多聊了几句,加上微信,一来二去就处上了。”


    “你们这工作量不够饱和啊,我看人家摇奶茶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俩还处起对象来!”


    “又不是工作时间聊,姐,你转我两千呗,回头我再找个赚得更多的活儿,今年保证不管你要钱了。”


    今年都不知道保证过多少次了,沈琳冷笑,挂断电话,给弟弟转去三千,备注:【对人家好点儿。】


    弟弟回:【姐!亲姐!放心吧,我经常请她喝奶茶】


    沈琳:【……带人家去吃点好的!】


    弟弟:【okk】


    沈琳想起周静烟弟弟那事儿,不由心惊,苦口婆心劝起来:【你还年轻,但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要知道分寸,也要对人家姑娘负责,你俩怎么处我管不着,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注意安全,别整出人命!】


    弟弟没再回复,也不知道这话听进去没。


    晚上原本有个应酬,江东铭给推了,下班就回家陪沈琳,见沈琳躺沙发上正睡得香,脸上盖着一本书。


    兰姐笑道:“太太说要给宝宝做胎教,吃完午饭就开始认真看书呢。”


    江东铭:“她睡多久了?”


    兰姐:“太太睡了一下午。”


    “……”江东铭强忍着没笑出来。


    看一眼书封面,终于没忍住,噗嗤乐出声。


    沈琳蹙了蹙眉,睁开眼,醒是醒了,还迷糊着,抹抹唇边口水,坐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打着哈欠伸懒腰,问。


    “刚才。”江东铭把那本书拿过来,举到她眼前,“你看这个给孩子当胎教?”


    “这不世界名著么?我想着给孩子陶冶一下文学情操。”


    “看得懂么?”这可是《百年孤独》啊,当年他在书店,翻开第一页就犯困,特意买回来治失眠的,后来脱敏了,一口气看完,深受震撼。


    沈琳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惺忪睡眼,目光茫然:“你觉着我像是看得懂的人么?”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凑一块儿,就跟安眠药似的,催眠效果比褪黑素猛多了。沈琳叹气:“不过多少还是看了一点儿,虽然我不懂,可咱孩子智商肯定随你,放心吧,孩子吸收得了!”


    “那万一,”江东铭微微挑眉,憋笑,“随你呢?”


    “随我的话……”沈琳往他怀里靠,又是一声长叹,“那就庆幸这孩子有个厉害的爹吧!”


    江东铭轻捏她脸颊,紧接着亲一口:“你也不笨。”


    他胸膛宽阔,倚上去舒服又踏实,沈琳放松闭眼,赖在他怀里撒娇:“但肯定没你聪明呀……”


    “漂亮就够了。”


    “你说我是花瓶?”


    “……”江东铭失笑,怎么理解的这是。


    沈琳四处看了看,见兰姐不在客厅,趴他耳边小声说:“咱们以后还是别老那个了,万一孩子真能感应到,对宝宝影响多不好!”


    江东铭明知故问:“哪个啊?”


    沈琳在他胸膛乱戳:“就——那个啊!”


    江东铭看着她笑,没作声。


    乱戳的手指移到他肩膀,继续戳个不停。


    “以后你就读书给我和宝宝听吧,或者教教唐诗宋词什么的,时不时再放些经典曲目听听,文学音乐两手抓!”


    江东铭坐沙发上,拥住她,在客厅就腻歪起来。


    “你平时都看什么书?”江东铭问。


    沈琳支支吾吾:“额,主要、主要是看小说。”


    江东铭好奇:“什么小说?”


    沈琳掰着手指数:“《绝情厉总,夫人哪里逃》,《一胎五宝:天才萌宝霹雳妈》,《新婚之夜,植物人老公站起来了》……”


    江东铭眼皮子直抽抽,光是听名字就大为震撼:“这些小说,大概都讲什么啊?”


    沈琳来了兴致,给他讲得头头是道,讲完长叹一声,感慨:“狗血是真狗血,上头是真上头,我是土狗我爱看!”


    江东铭不理解,但也只能尊重。


    “内什么,这些还是……生完再看吧。”万一,他是怕万一,胎教真的有用,孩子成天吸收这些,这不完了吗?


    沈琳见他一脸嫌弃,心生不服,噘着嘴,鼻子里重重哼一声。


    “你是不是瞧不起霸总文!”


    “也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看!”


    “没不让,就是建议生完再看。”


    “还不是怕我看了对宝宝不好!”


    这倒是。江东铭没法狡辩,耐着性子哄:“你自个儿不是说,想给孩子培养点文学情操?”


    沈琳侧头,又是重重一哼。


    “少瞧不起人,我也是看过文学名著的!《傲慢与偏见》知道吗?你现在就表现得很傲慢,而且对霸总文和我们这些看霸总文的人,有!偏!见!”


    江东铭太阳穴直突突,叹气,无奈扯唇:“对不起。”


    沈琳扬起下巴:“还有呢!”


    江东铭:“你想看什么看什么,我不干涉。”


    沈琳:“管你干不干涉!反正我想看就看!”


    江东铭:“嗯,你随意。”


    沈琳挣开他怀抱。


    兰姐已经做好饭菜端上桌,招呼他俩吃饭。


    晚饭吃得闷闷不乐,沈琳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起身上楼去。


    望着她背影,兰姐面露疑惑,小声问:“太太这是——”“没事儿,先让她自己静一静。”江东铭面色不改,平静说道。


    没有沈琳在身边,他吃着也无味,碗里的饭吃完便回主卧。


    一顿饭的功夫,江东铭已经酝酿好哄人的话,进了房间,走向站在落地窗前的沈琳,正要开口,被她抢在前头。


    “我刚才态度不好,对不起……”她一只手搭在另一条胳膊上,嘴上软下来,眼睛却不敢看他。


    江东铭淡笑,揽住她肩头。


    “那会儿我就是很生气,明知道不该发火,可就是忍不住!一方面,觉得你很有文化,看的都是很厉害的书——每次去你书房想找本书看看,我都找不到合适的,简直太高深了!另一方面,气自己看不进你那些书……可我也没办法呀,我就是只看得进甜宠文和狗血文,我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你书柜里那些书,我也读不懂!”


    沈琳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激动了,脸涨得红扑扑。


    江东铭压根不气,瞧着她反倒觉得甚是可爱,不禁浅吻脸颊。


    “知道你这是什么状态么?”他笑着问。


    沈琳摇摇头。


    “又卑又亢。”江东铭怕她被这四个字刺激到,握住她一只手,抬起来亲了亲,指腹温柔摩挲手背。


    “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你喜欢看的小说存在偏见,但这是我的问题,刚才我处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纠正了这个偏见,现在可以更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他情绪如此稳定,沈琳被感染得也平静下来,眨眨眼,还想接着听:“所以呢?”


    江东铭面色认真:“所以我也跟你道歉。”


    “咳——嗐,客气什么呀!”这么淡定理智有礼貌,都给她整不会了……


    “你以前疲于奔命,强压下自尊心,厚着脸皮讨生活,你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强,是因为你只能有颗强心脏,不强就撑不下去。


    “现在结了婚,有了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现实允许你玻璃心,从前压抑的那些自卑、恐惧等等负面情绪开始往外冒,这很正常,你得允许它们存在,欢迎它们出来。


    “事物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是人的分别心非得将它们分出个高低贵贱。人也一样,爱喝咖啡的就比爱吃大蒜的更尊贵?反正最后都会死,爱喝咖啡的,骨灰就是咖啡味儿,爱吃大蒜的,骨灰还能烤出蒜香?”


    江东铭一本正经说着道理,沈琳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噗嗤乐出声。


    江东铭摸摸她的脸:“以后想看什么看什么,我不干涉,你也别觉着低人一等。”


    说完,他将沈琳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掌心轻抚后脑勺。


    小吵小闹过后,竟生出别样滋味,像吃完辛辣火锅,清甜椰汁及时抚慰口腔带来的舒爽。


    江东铭唇角漾开笑意。他在这场匆忙入场的婚姻里,尝到了寻常夫妻间再寻常不过的温柔点滴。


    作者有话说:我现在写日常向甜文真是越来越顺手了,为我的进步干杯!!!感谢大家的留言鼓励,嘿嘿,明天见!!!


    第27章


    两个人就这么环住对方,谁也不撒手。


    繁忙工作之外,能抱一抱沈琳,江东铭觉得浑身都舒展开来,疲惫抛之脑后。


    “开导宁宁时一套一套的,到自己这儿就不行了?”江东铭笑她。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沈琳为自己开脱,不知这人怎么这么厉害,把自己看得如此透彻。


    江东铭又哄了几句便不作声了,静静拥着她。


    沈琳喜欢赖在江东铭怀里。喜欢闻他衬衫上那点浅淡的洗衣液清香,清爽如晨间微风,带着朝阳和露水的气息,她闭上眼,想象自己置身于幽静森林。


    静默一小会儿,沈琳仍闭着眼,仰脸吻上他下巴,又从下巴滑向颈侧,最后停在喉结。


    他这人,哪里都长得恰到好处,连喉结也是。沈琳有时候对着他喉结,也能痴痴望半晌。


    第一晚她吻喉结吻了好久,好喜欢好喜欢。那时候江东铭说她像猫,她媚笑着问,不像狐狸?江东铭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说也像。沈琳唤他江总,他亲亲耳朵尖,让她叫老公。


    没成想,竟真成了老公。


    这晚沈琳又是痴痴望着他,他坏笑:“不搞胎教了?”她羞红着脸摇头。


    江东铭心里想,以前过的那叫什么日子。


    沈琳半点力气不剩,蜷在他怀里,猫似的喘,他抚上那头波浪卷,吻了吻额边弦月般的弯钩。


    她累极,睡得快,江东铭倒是失眠了,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手机看新闻。


    微信弹出新消息。


    赵叙平:【干嘛呢?】


    江东铭:【睡了】


    赵叙平:【出来喝酒】


    江东铭:【来不了】


    赵叙平:【你丫最近怎么回事儿?谁约都不出来,摆谱呢?】


    自打赵叙平结了婚,江东铭就不稀得搭理他。


    这人婚后脑子缺根弦一样,表面上是他拿捏周静烟,实际上倒像被周静烟拿捏得死死的,心情好心情坏,全跟周静烟有关。


    江东铭懒得看他发癫。


    江东铭:【去不了就是去不了,你找别人】


    赵叙平:【?】


    赵叙平:【你特么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江东铭:【我要说有,你特么也不信】


    赵叙平:【老子看是压根没有】


    江东铭:【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赵叙平没再回。


    以江东铭对他的了解,这厮现在估计气炸了,今晚至少得喝个半醉。


    最近真是推了不少局,工作的私人的,能推的都推了。江东铭想得很清楚,以后遇到实在推不了的应酬,就去走个过场,尽量早点回来。


    沈琳嘴上说支持他应酬,心里只怕还是想晚上有他陪着。


    夜里大雨忽至,雷电轰鸣,沈琳吓得半醒,原本滚到床沿睡去,听见雷声直往江东铭怀里钻,身子微微哆嗦。


    江东铭抚着她后背,柔声说了句“别怕”。


    快睡熟时,又一个惊雷将沈琳打醒,她把脸埋进江东铭胸口,半晌都睡不着,仰起脸来轻声唤他:“东铭……”


    他应一声,自然而然抬手轻抚她后脑勺,问:“怕?”


    “嗯……小时候有一次,爸妈有事都出去了,弟弟在姥姥那儿,就我自己在家,那天晚上下暴雨,电闪雷鸣,风呼呼吹,跟鬼叫似的,吓得我躲被窝里不敢出来。”


    那会儿她才四岁,一个人守在黑漆漆的家里,卧室灯开关在门口,小小的她甚至不敢出被窝跑去开灯。


    打那以后,雷雨夜成了沈琳的人生阴影,住在老房子那些年,赶上雷雨夜,她就往周静烟屋里跑,俩人挤同一张床,拉着周静烟陪自己说话,聊到困得合不上眼才睡。


    她把委屈害怕讲给江东铭听,江东铭拥着她,先是吻吻额头,再吻吻脸颊,最后吻吻耳朵,柔声说:“没关系,有我了。”


    “以后雷雨夜,都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沈琳紧贴着他,软软地撒娇。


    “不会。”


    “江东铭,你小时候怕不怕打雷?”


    “不怕。”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母亲叫他大名。


    “你怎么这么勇敢呀!”沈琳语气满是崇拜。


    他正困着,被这话逗乐,笑了笑便精神了。


    “这算什么勇敢?”


    “比我勇敢多了!我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雷,你小时候都不怕呢。”


    “要这么比,我小时候还总惹是生非找麻烦,肯定没你乖。”


    “嘻嘻,咱们各有各的好。”


    “所以没必要比较。”


    “嗯!”


    “乖。”


    他睡意全无,手又往里伸。沈琳倒是困了,打着哈欠缩了缩,推他:“大半夜的……”


    江东铭轻笑,说大半夜怎么了?大半夜该c还得c。沈琳上头被他嘬得难耐,下头被他凿得难堪,他不敢更往里,刻意收着弄,也能叫她哭哭啼啼交代一回。江东铭骂她妖精,说恨不得c死她。他这种时候声音比平时还要好听,雅痞又风流,沈琳只觉天旋地转,她晃得越发厉害,又求着江东铭给,江东铭哪会不想,可偏偏还在危险期,只能将就着弄。他发现自己真真娶了个妖精,这么浅浅一玩,淌得到处都是。还乖得很,让夹就夹让嘴就嘴,该大的地方大,该窄的地方窄。


    后来床压根没法睡,江东铭抱她去贵妃榻,自己换上干净床品,再把她抱回来。她又羞又怨,说以前那个都不进来,今晚这是怎么了,急吼吼往里凿。他笑着把责任推给她,非说她先招惹人,又说凿得不深,没问题的。


    沈琳嘴上嘟囔:“以后再不许了。”心里回味起刚才,不禁抱他更紧。


    清晨雨停,江东铭悄声起床沐浴,临走前看一眼沈琳。


    这姑娘睡梦中挂着浅笑,秀眉舒展,唇似悬珠,他俯身亲了亲,舍不得走,又瞧了一会儿才离开。


    沈琳睁眼已经中午,起来洗身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气得快步回卧室拿手机,照例发消息把江东铭狠骂一通。颈上都是红痕,让她怎么见人嘛。


    半晌江东铭打来电话,说才忙完,问她身子难受么,她说倒是不难受,就是没法出门了。江东铭让她穿件高领衣服,她气呼呼怼道:“大热天怎么穿高领?”


    江东铭:“那戴丝巾?”


    沈琳:“没有丝巾!”


    江东铭:“现在给你买,等会儿收快递。”


    沈琳:“在家怎么办?兰姐看到该笑话我了……”


    江东铭:“兰姐有分寸,不会多嘴的。”


    沈琳愤愤:“不说不代表看不见呀,哎呀,真是丢死人!”


    江东铭:“在屋里歇着好了,叫兰姐送饭到门口,等她下楼再开门取。”


    沈琳:“不觉得这样像坐牢么?难道我得在屋里待一天?好憋屈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江东铭无奈笑了,没话说,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夫妻之间常有的事,人家不会放在心上的。”


    沈琳深深叹息,跟他赖叽:“哼哼,都怪你……烦人,真烦人!”


    到这儿江东铭才明白,她压根没有太怪罪他的意思,不过是借个由头撒娇罢了。


    那就好办。江东铭承认得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觉着自个儿挺烦。”


    沈琳:“你还知道呀!”


    江东铭提议:“要不下班回来,你揍我两下?”


    沈琳噗嗤笑了:“我才懒得,手疼!”


    江东铭以前哪有这功夫跟人唠闲嗑,沈琳是例外,废话也聊得起劲,“揍完我给你吹吹。”


    沈琳:“哼哼!”


    江东铭:“吹完我再揉揉。”


    沈琳:“哼哼!”


    江东铭:“揉完我就亲亲。”


    沈琳:“……”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听他声音带着坏笑,沈琳秒懂这人此刻在想什么,又羞又气:“好好上你的班!”


    她飞快挂断,不断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脑海里却满是昨晚那些画面。


    洗完澡,沈琳还是接受了江东铭的提议,打电话叫兰姐把饭菜送到门口。


    她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动静,兰姐叩了叩门,说饭菜热好了,让她趁热吃,她应一声,过了会儿才开门,将地上的托盘端进屋。


    这顿饭菜全是她爱吃的,极合口味,沈琳一边美滋滋享受,一边回想江东铭昨晚那些话。


    她的确是又卑又亢……


    单单自己这样,还是其实别人也差不多?


    沈琳微信上问周静烟:【面对赵叙平,你会不会觉得自卑啊?】


    过了会儿周静烟回:【肯定呀,我俩方方面面都差那么多……】


    沈琳:【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就是家庭条件比他差一点而已!】


    周静烟:【那是差一点的事儿吗?你摸着良心说……】


    沈琳:【咳咳,反正,在我心里,你配他绰绰有余!要不是看在他对你大方,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


    周静烟:【唉,我现在懒得想这些了,过一天是一天吧】


    沈琳:【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管怎么说,经济方面比以前好多了,先安心过着吧。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周静烟:【……你还能去揍他呀?】


    沈琳一愣,自己都笑了:【那倒也是哈,揍也揍不过……但我确实有法子对付他!】


    周静烟:【什么法子?】


    沈琳:【反正就是有法子!】


    江东铭暂时还不知道她跟赵叙平媳妇儿是闺蜜,大不了到时候跟江东铭坦白,使劲给他吹枕边风,让他找赵叙平谈判去。


    周静烟:【赵叙平倒是没怎么欺负我,只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板着脸,一会儿给笑脸,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琳:【你就当他抽风了,别琢磨他,越琢磨越把他放心上,也就越在乎。男人都贱,越在乎他,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儿】


    周静烟:【嗯……】


    沈琳忽然意识到,江东铭对自己这般好,除开责任心之外,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自己并未真正爱上他。


    那些吹出来的彩虹屁,展现出的热情和喜爱,说到底,大多掺杂表演成分,江东铭这么聪明一人,还能看不透她这点把戏?


    想到这,沈琳提心吊胆告诫自己:管不住肚子就算了,怀了他的种,生就生,可心一定得死死管住!现在这样就刚好,一点点喜欢,一点点崇拜,一点点依赖……


    ·周五晚上,江东宁从学校回家,进门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头都没抬,捧着手机在微信上跟沈琳畅聊。


    母亲林乔瑛问她吃过饭没,她说最近减肥,今天轻断食,晚饭不吃。


    林乔瑛想起女儿上次回来还哭唧唧大骂渣男没有心,这次又跟没事人一样,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打字,脸上挂着傻笑。


    她凑近,伸过脑袋想看:“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江东宁赶紧将手机挪到胸口,屏幕贴在怀中,生怕被母亲看见。


    “我闺蜜,怎么啦?”


    “哪个闺蜜?”


    “说了您也不知道,别问啦!”


    林乔瑛皱眉看着她,叹一口气。


    “老娘就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出这个渣男坑,又掉那个渣男窝!你说你,桃花运这方面,怎么没遗传到老娘我呢……”


    江东宁撇撇嘴:“您把心放肚子里,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渣男靠近半米!我现在眼睛擦得贼亮。”


    林乔瑛半信半疑:“真不是在跟男人聊?”


    江东宁摆手:“没有没有!”


    林乔瑛心里稍微踏实些,但也没完全放下,总担心这孩子骗自己。


    等母亲背影消失在客厅,江东宁才又继续给沈琳发消息,分享最近追的一部狗血泰剧。


    半小时后,父亲江远经应酬完回来,站门口举起手里的竹签,笑眯眯说道:“宁宁,看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江东宁抬眼望去,兴奋大叫:“奶皮子糖葫芦!我最近超爱!”说完,笑脸褪去,蹙着眉摸肚子,“可是都断食大半天了,现在吃这个,减肥大计功亏一篑啊!”


    一旁正在看电视的林乔瑛推推女儿:“吃吧,你哪胖了?一根糖葫芦涨不了几两肉。”


    江东宁:“这不是一般糖葫芦,这是奶皮子糖葫芦!热量炸弹啊这可是!”


    林乔瑛:“随你便,不吃我吃。”


    江东宁撒开手机,飞身冲向父亲:“我吃我吃!谁都别跟我抢!”


    林乔瑛被这馋丫头逗笑,瞥见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不禁倾身看过去。


    屏幕还亮着,停在微信聊天页面。


    林乔瑛目光落在对方头像上,看样子真是个女孩儿。


    林乔瑛松了口气,下一秒看见对话,又蓦地愣住——她管这人叫嫂子。


    第28章


    林乔瑛还想多看会儿聊天记录,奈何女儿已经蹦蹦跶跶回到客厅。


    “哇,亮晶晶,绿莹莹,奶呼呼!”江东宁对父亲买的这串奶皮子阳光玫瑰糖葫芦极为满意,一口咬下,深情感慨。


    林乔瑛望着走向沙发的丈夫,笑道:“你就知道宠她。”


    江远经来到妻子跟前,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伸过来,手中还有一串糖葫芦,奶皮子上是一块块削了皮的蜜桃。


    林乔瑛最爱吃蜜桃,见着这个,笑得合不拢嘴,抬手拍他:“又哄着我吃,就盼我长胖是吧?”


    江远经将糖葫芦喂到妻子嘴边:“刚才劝宁宁吃的时候,不是说这个长不了几两肉?吃吧你就,胖了我也喜欢。”


    林乔瑛从他手里拿过竹签,睨他一眼,目光顺势转到女儿脸上,清了清嗓子。


    “咳,你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江东宁眼睛终于舍得离开手机,扭头看着母亲,满脸茫然:“什么什么情况?”


    林乔瑛:“就,处没处对象?”


    江东宁明白了,想起哥哥嘱咐自己的话,飞快摇头:“没啊。”


    林乔瑛心里叹气,想,兴许跟她聊着的,是哪位堂哥或者表哥的对象。


    林乔瑛把她这些哥哥的情况问个遍,江东宁烦不胜烦,仰头长叹:“妈,您现在真是疯魔了,操心我哥的婚恋情况还不够,连堂哥表哥的事儿也要伸手管!”


    他们那些小子的事儿我才懒得管,我最操心的,还不是自己儿子?林乔瑛暗想。


    她琢磨着该怎么从女儿口中套话,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什么也不问。


    如果儿子暂时没情况,问也白搭;如果真有情况,问了岂不打草惊蛇?


    林乔瑛下定决心,尽快行动起来,最好能在儿子住处抓个现行。


    也不知道他俩同居没有……林乔瑛不知不觉想了许多,最后长声叹气:女儿有没有这个“嫂子”还不一定呢!万一这是人家给某位闺蜜取的昵称呢?


    林乔瑛心里装着事,面上闷闷不乐,江东宁忙着玩手机,没注意到母亲有什么异常。


    江远经倒是看出来了,夜里正看着书,见她沐浴完出来,合上书,问:“今晚这是怎么了?”


    林乔瑛打算连丈夫也瞒着,故作镇定:“没怎么啊。”


    江远经:“表情这么凝重,心里装着事儿吧?”


    林乔瑛掀开被子往里躺,背对他:“哪有。”


    江远经关上灯,也躺下:“不可能,咱俩结婚这么些年,你我还不了解?”


    再否认下去,倒显得假了,林乔瑛叹息一声,说:“我觉着儿子最近——”她扭过头,黑暗中盯着丈夫,一字一字强调,“有、情、况。”


    “啊?”


    “以前他每周还回来一趟,最近压根不来了。昨儿梁卓他妈约我去他们家打麻将,梁卓回来,问我东子最近忙什么,怎么谁都约不出来,我说还能忙什么,忙工作呗!今晚细想,怕不止是忙工作。东子对工作一直很上心,什么时候清闲过?可以前再忙,朋友约着玩儿总归还是会去,现在呢,谁约都不去!”


    听她这么一说,江远经也觉得儿子近来确实反常。


    他笑了笑:“嗐,那小子真要处上对象,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


    林乔瑛:“要是没处上呢?”


    江远经:“没处上就没处上呗,他还这么年轻,说实话没必要着急。”


    林乔瑛:“主要是他这么多年都——”江远经拍拍妻子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人上回不是跟你保证过么,性取向正常,跟赵叙平没什么。”


    沉默好一会儿,林乔瑛又是一声叹息。


    “你说,儿子真要处上对象,找个什么样的,你觉着不错?”她问道。


    江远经笑了:“我觉着不错有什么用?这事儿得看他自个儿。”


    林乔瑛翻过身,面对丈夫:“人呐,就是容易贪心。以前我想着,只要他能找个姑娘谈场恋爱,怎么着都成,现在吧,好像是谈上了,我又开始担心——那姑娘好不好看,性格怎么样,人品过不过关,家里情况怎么样……”


    江远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她胳膊:“他就是找了个丑的,性格古怪的,人品不行的,家里一团糟的,你能怎么着?好赖都是自个儿挑的,他真喜欢,父母拦也拦不住。况且现在就算处上了,也只是谈谈恋爱,最后能不能领证,谁都说不准。”


    林乔瑛:“咱东子干什么都认真,对待感情肯定也一样。他要是能跟谁处上,八成认准了人家,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江远经:“那就结呗,这么大个人,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林乔瑛噌地坐起来,照他胳膊上用力一推:“他要是娶个丑八怪,生出个丑孩子,你高兴啊?”


    江远经也坐起来,揽过妻子肩膀,打了个哈欠。


    “那不能,要相信咱儿子的审美。”


    “打小连个喜欢的女明星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审美水平!”


    “听说他上学那会儿,女神是邱淑贞。”


    “你听谁说的?”


    “梁卓他爸。”


    “他爸怎么知道?”


    “肯定是梁卓说的呗。”


    “他真喜欢过邱淑贞啊?”


    江远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递过去:“要不你直接打电话问问得了。”


    林乔瑛躺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照这么说,东子审美不仅在线,而且很直男。”


    江远经:“反正指定不会找个丑的,这点我还是相信咱儿子。”


    林乔瑛一颗心半上不下,没刚才那么担忧,也不算彻底安心,默默想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打个哈欠便睡去。


    第二天清早,江远经醒来看见身旁妻子在睡梦中大笑不止,正好奇她梦见什么,林乔瑛就给自己笑醒了。


    “老江,老江!”她抓住丈夫胳膊,兴奋喊道,“生啦!生啦!”


    江远经一头雾水:“什么生了?”


    林乔瑛:“儿媳妇儿生啦!”


    江远经更是纳闷:“哪家儿媳?”


    林乔瑛坐起来:“还能是哪家?咱家!”


    江远经:“睡懵了吧你,咱家哪有儿媳?”


    林乔瑛大梦初醒,愣住片刻,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后背往床头一靠,脸沉下来,笑意全无,怨自己不争气,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醒呢!


    “老江,我梦见东子娶媳妇儿了,儿媳很漂亮,还生了个大胖丫头!”林乔瑛回味梦境,梦里的喜悦延伸至现实,却又无法在现实落脚,落差感让她心里空落落,越发不是滋味儿。


    江远经笑着捏捏妻子脸颊:“这就叫日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乔瑛提起一口气,过了会儿才缓缓呼出。


    “他要是能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我也不说什么了。”


    江远经边换衣服边问:“光是漂亮就够啦?家世不考虑?”


    林乔瑛起身,理了理凌乱头发:“这些过得去就行,最关键是外貌性格跟人品。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丑孩子。咱东子这么好看,万一娶个丑媳妇儿,生出一堆丑娃娃,再是自己孙子孙女,看着多闹心!”


    江远经系上领带:“性格呢?”


    林乔瑛:“性格嘛,最好是大大咧咧,别太矫情,我就喜欢随和大方的,泼辣点也无所谓,爽利嘛,我跟这种人更合得来。叙平他妈不就这样?你看我俩关系多好。”


    江远经:“人品呢?”


    林乔瑛:“那还用说吗?最起码的品德要有吧!平时懒点馋点,有点这样那样的小毛病,都不是事儿,但品性得好,善良是基本。”


    江远经满意笑道:“不愧是我媳妇儿,咱俩挑儿媳的原则完全一致。”


    林乔瑛洗漱完,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叫他今天回来吃饭,不出所料,被拒绝了,理由是太忙了,得加班。


    林乔瑛挂断电话,轻哼:“忙是吧?我倒要去公司看看,到底在忙些什么!”她觉得加班压根就是随口胡诌来搪塞她的理由。


    江远经劝她别去,说这样会给孩子太大压力,她才不管呢,说这小子骗我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他母亲我的压力?江远经问,万一人家真就在加班呢?


    林乔瑛:“我顺道买些点心给他送过去,美其名曰关心儿子!”


    江远经:“人打小就不爱吃点心!”


    林乔瑛:“口味是会变的。再说了,他不爱吃,万一那姑娘爱吃呢?万一那姑娘恰好就在他办公室跟他卿卿我我呢?”


    江远经不禁乐了:“那你还去当电灯泡!”


    林乔瑛:“什么电灯泡?我这叫助攻!你说得对,咱儿子看上的姑娘,肯定不错,我必须得去帮帮忙,助他一把拿下,早日成婚,早点让我抱上大胖丫头和大胖小子!”


    江远经打趣道:“哟,您还想要俩啊?”


    林乔瑛瞥他一眼:“年轻那会儿嫌俩孩子烦,现在年纪上来了,爱心泛滥,生是生不了了,只能指望孙辈多多益善。”


    江远经提醒她:“理想归理想,现实是现实,别到时候真生了俩,你又觉着孩子多了太吵。”


    林乔瑛乐得哈哈笑。


    “咱俩可真是,东子处没处上还两说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江远经摸摸妻子的头,瞧她一会儿,认真说道:“甭管东子找了谁,咱都别掺和,成么?”


    林乔瑛:“一点儿都不掺和?”


    江远经:“一点儿都别掺和。”


    林乔瑛:“为什么呀?”


    江远经:“东子这孩子,但凡不是自己选的,就是娶个天仙,都不会觉得幸福。”


    林乔瑛会心点头,抬手轻戳丈夫脑门儿:“懂啦,知子莫若父。”


    ·沈琳又是一觉到中午。


    昨晚江东铭临时出差飞去南方处理项目问题,她独守空房甚是寂寞,追起小姑子推荐的泰剧,看得欲罢不能,后面直接三倍速拉完所有剧情才舍得闭眼,昏睡十个小时,醒来就发消息跟小姑子吐槽剧里的恶毒反派。


    沈琳:【这个婆婆真的是太坏了!看得我牙痒痒!当时恨不得穿进剧里狂抽这个老巫婆!】


    江东宁:【是吧!我看的时候也气坏了!不过泰剧里恶毒婆婆是标配哈哈哈,十部里面九部有】


    沈琳:【最后老巫婆下场那么惨,真解气!】


    江东宁又给她推荐另一部狗血泰剧,推完立马后悔:【嫂子,你老看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啊,这算不算一种胎教……我哥要是知道我给你安利这些,肯定会怪罪我[发抖]】


    她原本不知道沈琳怀孕这事,又觉得这俩人在一起太快太蹊跷,缠问沈琳许久,沈琳架不住小姑子软磨硬泡,到底把这事给透露了。昨晚江东宁恍然大悟,难怪哥哥这么坚定要结婚!


    此刻沈琳作为孕妇,倒是安慰起小姑子来:【嗨呀,没事儿~你哥说了,我开心最重要!就当提前教宝宝学泰语了,多好啊,起跑线上就多会一门外语!】


    江东宁:【哈哈哈照这么说,你还得看看日剧韩剧英剧美剧……咱家宝宝出生就精通八国语言!】


    沈琳:【那你可得多多给我安利!咱俩口味太一致了!你推的我超爱!】


    正聊得火热,沈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里升起不祥预感。


    删掉刚打好的那句话,她重新输入:【内个……宁宁,你妈妈性格怎么样啊?】


    江东宁:【我妈?啊哈哈哈哈人送外号川渝暴龙!】


    沈琳心里一震,想起泰剧里恶婆婆狂扇女主耳光的剧情,不禁手抖:【阿姨来京州这么多年,有没有磨平棱角啊?】


    江东宁:【磨平棱角?哈哈哈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么多年,我爸我哥和我的棱角倒是被她磨得圆溜溜的!而且咱京州女人还能少了棱角?她嫁过来这么久,不仅学会一口正宗京腔,性格也融入京州大妞的特色,属于是辣上加辣,暴龙无制了!】


    沈琳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江东宁又发来一条:【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妈脾气虽然火爆,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不等沈琳回复,那边又又发来:【话说回来,我妈讲不讲理,有时候也要看她心情……】


    沈琳忐忑不安,晃了晃脑袋,把泰剧女主被恶婆婆欺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沈琳:【先不聊啦,我吃个饭,你也快去!】


    洗了好一会儿脸,沈琳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为自己打气。


    “暴龙就暴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敢扇我,我十个巴掌扇回去!”


    嗯,就这么决定了。沈琳狠狠点头。


    楼下饭厅上摆好饭菜,还热着,兰姐给她留了张纸条,说出门去趟超市。


    午饭吃到一半,玄关传来智能锁解锁声,沈琳笑着叫道:“兰姐,回来啦!”


    门外的人进来,沈琳抬头望过去,半空中的筷子一松,红烧肉吧嗒掉在桌上。


    作者有话说:重度颜控患者东子妈:让我来瞅瞅儿媳妇美不美![墨镜][墨镜][墨镜]


    第29章


    上午十点半,林乔瑛风风火火赶去儿子公司,从助理那得知儿子确实在忙工作,昨晚就出差了,现在人在外省。


    在公司没见着异样,更没发现儿子的疑似对象,林乔瑛不免有些失望,转念一想:出差好啊,出差了,她正好去他住所看看,就算没找着姑娘,也能查查有没有什么女性用品留在那儿。要真有,这事儿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林乔瑛欢欢喜喜来到儿子住处。


    这个小区她以前来过,智能锁密码也知道——儿子将密码设为他和妹妹的生日组合,方便家人记住。


    开门前,林乔瑛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找到什么线索;兴奋的是:万一真有个姑娘在里边儿,那可就精彩了。


    林乔瑛输入密码,顺利开锁,推开门,入户地毯上整齐摆放着几双女鞋,她心里咯噔一下,走进玄关,目光先是看向客厅,客厅空空的,没人,紧接着转向饭厅,心里又是一咯噔。


    这么个陌生姑娘坐在餐桌旁,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与自己眼对眼互相望着……


    两个人都愣了。


    “您、您好……”沈琳放下筷子,赶紧起身,手一不小心将碗打翻,所幸碗扣在桌上,掉地上的是筷子。


    她蹲下去捡筷子,啪地放回桌面,还未挺直的腰板又弯下来,冲这个来得猝不及防的陌生女人深深鞠躬。


    “请问您、您是哪位?”平时伶牙俐齿,这会儿她吓得舌头打结,慌乱中,隐约猜到点什么。


    这个年纪,这般相貌,这种气质……


    她很难不往那位陌生且令她惧怕的长辈身上想……


    “我是江东铭母亲,你是?”林乔瑛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姑娘。


    杏色真丝睡裙勾勒出婀娜身材,鹅蛋脸素面朝天,美中带艳,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儿子金屋藏娇,把哪位女明星养家里了。


    哪位来着?林乔瑛一时脑子短路,记不清昨晚丈夫提过的那个名字,片刻后又忽然想起——邱淑贞!


    她昨晚还把儿子学生时代女神是邱淑贞这事儿,当成丈夫从梁卓他爸那听来的谣言,此刻看着站在跟前这位姑娘,再无半分怀疑。


    令她惊喜的是,这姑娘虽然挺像邱淑贞,却也有属于自己那份独特的美,五官既不输邱淑贞的娇媚精致,眉眼间更有一丝俏丽可爱。


    难怪啊难怪,漂亮成这样,儿子那棵铁树能不开花么?


    林乔瑛目光停留在沈琳脸上,许久未挪开。


    沈琳被瞧得不自在,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这身睡裙,更是羞得很,想回主卧换衣服,又怕把长辈独自晾这儿太不礼貌,纠结一番,还是决定上楼。


    “阿姨您好,我叫沈琳,是——”她本想说自己是江东铭女朋友,可面对他母亲,这会儿实在撒不了谎,顿了顿,指指楼上,“要不,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换衣服?”


    林乔瑛和善点头,走向客厅沙发。


    “您喝茶么?”沈琳问。


    “什么茶?花茶能喝,红茶绿茶那些喝不了,晚上容易睡不着。”林乔瑛边说边环视客厅。挺久没来这儿,家里住进女人,添了些东西,温馨不少。


    “抱歉,我平时不爱喝花茶,没给您准备,真是不好意思,以后——”沈琳小心翼翼道歉,林乔瑛抬手一挥,笑着打断:“没关系,有就喝,没有就不喝,多大点事儿!”


    沈琳松一口气,没想到阿姨竟这么和蔼可亲。她倒来一杯温水,俯身将杯子放茶几上,林乔瑛眼睛看向这双纤细手臂,不由感慨:白啊,真是白。


    年轻那会儿,林乔瑛很注意防晒,跟她差不多,也是白得很,年纪上来渐渐懒了,宁愿晒太阳养生。


    沈琳去卧室换衣服,林乔瑛仰头伸着脖子往楼上瞧,笑意止不住。


    趁这姑娘还没下来,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丈夫发信息,告诉他东子这儿真有情况。


    丈夫比她淡定多了,嘱咐她冷静点,别吓着人姑娘。


    她回复说那是自然,又噼里啪啦飞快打字,一个劲儿夸人家好看。


    没一会儿,沈琳下来,身上穿了条浅灰色连衣裙,款式规矩又有独特设计巧思,合身得体,乖巧而不失活泼。


    林乔瑛坐在长沙发上,沈琳站她旁边,双臂垂下,放在前面,双手交叠,僵硬得跟礼仪小姐似的,林乔瑛瞧着想笑,下巴冲斜对面那张单人沙发扬了扬:“坐吧,站着怪累的。”


    “不累不累!”沈琳飞快摇头。


    林乔瑛:“让你坐你就坐!”


    沈琳这才敢坐下,挤出一个乖乖女的笑:“谢谢阿姨!”


    林乔瑛又打量她片刻才开口:“搬进来多久了?”


    沈琳直接说出搬进来那天的日期。


    林乔瑛算了算:“哦,那也没多久。”


    日子虽然不长,但对于儿子而言,这小小的一步,可是他人生中一次巨大飞跃。林乔瑛暗自高兴。


    “这儿住着还习惯吧?”尽管对这姑娘十分好奇,林乔瑛还是忍住没直接问那些基本信息。


    她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比起家庭调查似的审问,她更喜欢先跟人家轻松自在聊聊天。


    那可太习惯了,沈琳心想,搬进来第一天,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住这儿。


    “挺舒服的,这里住着方便,周围什么都有。”沈琳端着身子,挺直脊背,露出标准的名媛笑。


    林乔瑛看出她紧张,抿一口温水,冲她颔首:“别怕,阿姨吃不了你。”


    沈琳没忍住,笑出了声,心说阿姨哪有江东铭和小姑子说得那么可怕,分明就是通情达理和蔼可亲!


    她这一笑,确实放松不少,姿态不再端得僵硬,神情也生动起来,自然流露出一股讨人喜欢的劲儿,纯真又热情。


    “阿姨,您怎么过来了?”沈琳好奇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今天路过,想着挺久没来了,顺道上来看看。”林乔瑛打开茶几上放着的袋子,拿出两盒点心,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包装盒,“尝尝这个?”


    袋子和盒子上印有糕点品牌logo,沈琳惊喜万分:“呀,这家点心超好吃!”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这家属于老牌子,近百年历史,牌子老,但价格并不亲民。小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父母都舍不得买给她吃,只有逢年过节才象征性买一小盒。后来家里穷了,想吃也买不起。


    “味道确实很不错,当年东子他爸买给我,我第一次尝就很喜欢。”林乔瑛将垒在一起的两个盒子分开,“这盒酥饼几种味道都有,另外这盒是桂花糕,以前我特喜欢,有一阵儿成天吃,给我吃腻了。”


    沈琳咽下唾沫,接过她递来的一块桂花糕,放在手心,看看桂花糕,又看看林乔瑛,满眼感激:“谢谢阿姨……”


    林乔瑛愣了愣,笑起来:“谢什么?两盒点心罢了,喜欢吃再买。”


    沈琳手里的糕点递到嘴边,咬下小半块。美妙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唇齿留香,惊艳得她狂喜。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又一次吃到这家点心,兴奋又激动,还夹杂着一丝丝对那个受苦多年的自己的怜悯。


    拿第二块桂花糕时,沈琳抬眸看向林乔瑛,感激的同时,也在无声请示。


    “吃啊!”林乔瑛瞧出她的拘谨,将盒子都推到她面前,“想吃多少吃多少——”林乔瑛忽地顿住,想起什么,关切地问,“血糖没问题吧?”


    沈琳摇头:“没问题。”说完立马补一句,“血压什么的也没问题。”


    瞧着是健康,林乔瑛放心了,又嘱咐道:“年轻时候身体抗造,饮食作息可以适当放纵,但也别往死里折腾自个儿,不然以后年纪大了,各种病都找上门来。”


    这话曾经是东子奶奶对她说的,说完林乔瑛暗自感慨,时间真是快,转眼,就轮到自己对准儿媳说这话。这么想着,又是一愣:这就认定人家是准儿媳了?


    沈琳乖顺点头,小口小口品尝糕点,吃相优雅端庄,眉眼间藏不住情绪,幸福直往外溢。


    林乔瑛心里想,怕是不常吃这个。再往深里推断,家庭条件估计一般。


    她试探着问:“你父母从事什么行业?”


    沈琳身子一僵,嘴里停止咀嚼,看了看林乔瑛,不由得低下头。


    林乔瑛见她似有难言之隐,语气柔和几分:“没关系,照实说就行,阿姨不是——”思考片刻,林乔瑛想不到合适的用词,说得含糊,“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知道沈琳能懂。


    沈琳确实懂了。然而,她越通情达理,沈琳越觉羞愧,头埋得更低。


    “阿姨,我家里……”沈琳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抬起脸,鼓足勇气直视她,“情况可能比您想象中更糟糕。”


    林乔瑛淡然看着她,目光平静,微微挑眉:“说说看?”


    沈琳勇气用去大半,又无法直视林乔瑛,垂眸小声将家里情况和盘托出。


    “我和我爸已经断绝关系,很久没见面,也没联系了,就算以后他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心软……至于妈妈,只能尽力给到经济上的帮助,希望她活得更久一点……”


    这番话说完,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因为两个人心情都极为复杂。


    沈琳内心充满羞愧与担忧,曾经的自信,甚至是自恋,此时此刻全化为乌有,感觉自己似乎除了外貌,其他方方面面都配不上江东铭,更没资格嫁进江家。可江东铭对她的宠爱,给她的生活,她又无法舍弃……


    婆婆会逼他们分开吗?会态度大转变,对她恶语相向吗?会竭尽全力阻挠他们在一起吗?


    太多太多问题,齐齐涌进脑海,而混乱的情绪也纷纷扎进心里,一时间,沈琳紧绷着身体,双手不禁攥拳,嘴唇抿紧,唇角下沉,鼻酸眼热,泪珠落在手背。


    林乔瑛想过儿子对象家庭条件很可能不如江家好,但从没想过,竟会这样糟。


    听完沈琳对自己家的描述,林乔瑛大脑短暂懵了几秒,随即陷入沉思。


    这无疑是个可怜的姑娘,不能将父亲的过错和母亲的苦难一并归罪于她,林乔瑛虽然脾气火爆,但却是个讲理之人。


    她觉得沈琳可怜却又可敬,小小年纪撑起破碎的家,许多人都未必做得到。


    她看着面前这个姑娘,眼神中有出于母爱的怜惜,也有作为旁观者的敬佩。


    情感上,她不自觉喜欢这个姑娘;理智上,她无法无视这个姑娘的家庭背景……


    如果单单是母亲重病,倒也没什么,江家完全可以出钱给治。但偏偏,还有个赌鬼父亲。


    江家有的是法子收拾赌鬼,可一想到这赌鬼是儿子对象的父亲,林乔瑛心里就不得劲。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黄赌毒。


    听见沈琳吸鼻子,林乔瑛递过去一张纸,以一种平和得出人意料的语气开口:“父亲是父亲,母亲是母亲,你是你,不用觉得羞愧。如果有得选,谁不希望投身到好家庭?”


    “谢谢您……”沈琳接过纸巾,擦擦泪,却又捧着脸哭得更凶。


    林乔瑛看得心疼,无声叹息。


    她想抱抱这个孩子,碍于分寸感和边界感,到底压抑住了本能的母爱冲动。


    “今天先——”林乔瑛顿了顿,“先到这儿吧,我回去了。你别想太多,等东子出差回来,咱们再坐一块儿好好聊。”


    她实在心累,暂时无法独自消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想先去找丈夫谈一谈。


    丈夫叮嘱过,无论如何,儿子感情上的事,他俩都不掺和。自己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做到。


    沈琳起身,跟着林乔瑛往门口走,送她至玄关,一路都低着头。


    “就送到这儿吧,去洗把脸,好好休息。”林乔瑛说道。


    沈琳轻轻点头,哽咽着应了一声。


    林乔瑛按下门把,正要开门,被身后的沈琳叫住。


    “阿姨。”


    “嗯?”


    “我以前——”“嗯?”她见沈琳欲言又止。


    沈琳抿了抿唇,仍是低头不看她。


    “我以前,在会所卖酒,做酒水销售。”


    “什么?”


    “我和东铭,是在会所认识的。”


    说完这句,沈琳终于抬头,泛红的眼睛隔着浓浓雾气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大家放心,不会虐~只是这虽然是本梦幻小甜文,但我还是想尽量写得真实一点,所以每个角色站在自己的立场,都难免会有矛盾与挣扎,不过肯定不会开虐的~


    第30章


    泪水模糊双眼,沈琳看不清林乔瑛此刻什么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她脸上一定有震惊。


    沈琳心里的痛是真的,茫然无措是真的,被自卑淹没是真的,坦白过后的轻松,也是真的。


    那根紧绷的弦或许已经松开,或许彻底断了,她说不清,只是感觉卸下一个无形的包袱,总算可以好好喘口气。


    “阿姨,我在会所卖酒的时候,是正经销售,没干违法的事儿,连擦边都没有。我知道自己说这些,您可能不信,但——”“我信。”


    沈琳惊愕抬头,面露困惑。


    婆婆竟然相信她……真信假信?她抬手抹泪,认真看着林乔瑛。


    林乔瑛面色平淡,语气也自然:“如果我从别人那儿听到你以前干这行,我对你的信任度一定会大打折扣,但你既然敢亲自跟我坦白,说明确实没什么问题。”


    沈琳哽咽着道了声谢,又将头深埋。


    良久的沉默过后,她听见轻轻的关门声。许久,她抬起头,看着空空的门口,泪水依然止不住地淌。


    行尸走肉般回到沙发上,沈琳屈膝抱着腿,头埋进膝盖,失声痛哭。


    她哭得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一双手臂的力量和温度。


    “兰姐……”沈琳靠进兰姐怀里,在兰姐的安抚下,哭泣不止。


    “怎么了这是?”兰姐哄孩子似的拍着她后背,蹙眉叹气,不知道自己出去这会儿发生了什么,让平日乐观开朗的姑娘难受成这样。


    “是不是跟江先生吵架了?”兰姐问。


    沈琳沉默摇头。


    她不愿说,兰姐知道不能强求,安静抱着她,陪着她,等哭声缓和了些,温柔提醒:“要不上去歇会儿?”


    沈琳点头。


    兰姐扶她上楼。


    送她回房间,见她上床躺着,兰姐才离开,下楼躲在厨房偷偷给江东铭打电话。


    起先打了两个那边都没接,过了会儿兰姐又打,这回总算接了。


    兰姐焦急说道:“江先生,我中午出了趟门,走前太太还没起,等再回来,就看见太太在客厅哭得厉害,现在毕竟刚怀孕不久,我怕这样会伤身体,动胎气……”


    不管沈琳是不是因为江东铭哭,兰姐都觉得应该给雇主打这个电话。作为丈夫,哄哄妻子是他分内的事,她可不想看到这么可爱的女主人哭出什么问题。


    那头一愣,沉声问:“怎么回事?”


    兰姐:“不知道呀,昨天还好端端的……”


    江东铭:“她现在怎么样?”


    兰姐:“我把太太送回房间休息,现在在床上躺着呢,我出门前,太太还在哭,不过没先前哭得那么凶了。”


    那头挂断电话,兰姐知道,他这是要联系沈琳去。


    兰姐默默叹息,双手合十,暗自祈祷这场小风暴尽快结束,笑容重新回到女主人脸上。


    她走出厨房,听见饭厅传来震动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沈琳手机在餐桌上。


    她坐的位置前,桌上那个碗倒扣着,筷子散乱放在旁边,一块沾了油汤的红烧肉掉在桌面中间。


    看样子自己不在家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令人猝不及防的事,兰姐焦心又困惑。


    手机还在桌上震动,她赶紧拿上楼给沈琳。


    “江先生找您。”离开前,兰姐轻轻拍了拍沈琳肩膀,“太太,没什么过不去的,您是有福之人。”


    沈琳眨眨眼,泪珠划过脸颊。


    兰姐走后,沈琳坐起来,握着手机靠在床头。


    江东铭不停打电话,可她就是不想接。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逃避他的询问,逃避回想今天发生的事,逃避所有所有……


    她也知道,逃避没有任何作用。


    第八个未接来电过后,沈琳终于接通了第九个。


    按下通话键,她只是沉默,等着那头先开口。


    她以为江东铭会问她怎么了,然后慌忙进行一些无济于事的安慰。


    然而,江东铭开口第一句话是——“我马上回来。”


    沈琳不明白为什么,这短短五个字,能让自己哭得越加汹涌。


    她紧捂着嘴,抽泣从指缝溢出,传进听筒。


    那边轻声唤她名字:“沈琳。”


    她哽咽回应:“嗯……”


    “我马上回来。”


    她喉咙痛得发苦,再挤不出一个字,能做的只有大哭。


    江东铭放下手头工作,马不停蹄从外省飞回来,到家时,已经入夜。


    他来到主卧,看见沈琳侧躺在床,背对着门,不知是醒是睡。


    绕到床边,他俯身,亲了亲闭着眼的妻子。看样子不是假寐——眼皮子没抽抽。江东铭找了套干净家居服带进浴室,洗完澡吹干头发,清清爽爽来到床上,悄声抱住沈琳。


    沈琳这时候才醒,睁眼看见他,愣了半秒,一头扎进他怀里,又是一顿好哭。


    江东铭什么也没说,静默拥着她,时不时轻吻她额头。


    “我耽误你工作了吧?”沈琳抽抽搭搭问。


    “没有。”江东铭摇头。


    “肯定有!你说过,后天才回来……”沈琳现在不仅自卑,甚至开始自厌了。她知道肯定是兰姐打电话告诉江东铭自己莫名其妙大哭,心里有些怨兰姐,可说到底,情绪失控的人是她,她此刻最讨厌的人,是自己。


    “耽误就耽误了。”江东铭真没觉得这算个多大的事儿。


    他撩开沈琳额前一缕被泪水濡湿的碎发,薄唇贴上眉间,抚平微蹙的眉心。


    “为什么哭?”他问。


    沈琳不知该从何说起,沉默许久,她撇撇嘴,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挤出一句:“对不起……”


    江东铭没明白:“干嘛道歉?”


    沈琳:“我跟阿姨实话实说了。”


    江东铭:“谁?”


    沈琳:“你妈妈。”


    江东铭愣住,心里一紧,撑起半边身子,盯着她,明明清楚她在说什么,依然下意识重复:“谁?”


    沈琳干脆坐起来,咬唇看他一小会儿,点点头:“就、就你和宁宁的妈妈,我婆婆嘛。”


    沈琳的眉心舒展了,江东铭却忽地紧锁眉头,身子颤一下,歪着脑袋,脖子向前伸:“我妈?她来过这儿?”


    “来过,说是顺道上来看看,我感觉……更像是故意来‘抓人’……阿姨肯定发现了什么。”


    “她为难你了?”


    沈琳赶忙摇头,替婆婆解释:“没呢,阿姨特好,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凶。”


    江东铭语气急促:“你全都说了?”


    沈琳脑袋靠在他肩上:“没全说。阿姨问我家里情况,我不好撒谎,照实说的,阿姨还安慰我来着,说这不是我的错。”


    江东铭:“怀孕和结婚的事儿呢?”


    沈琳:“那没说。”


    江东铭松一口气。


    沈琳:“不过,阿姨临走前,我跟她坦白,自己以前做过会所酒水销售,咱俩是在会所认识的。”


    江东铭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起来,眉头皱得比方才还紧:“你说这个干嘛?”


    沈琳知道他在怪自己,低头抠抠手,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是忽然特别想告诉她这事儿。”


    沈琳回忆起婆婆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又对江东铭说:“其实早晚都会知道的,与其从外面听到,不如我自己坦白来得好。别人不知道怎么传谣呢!”


    江东铭面色依然凝重:“我妈什么反应?”


    沈琳想了想,说:“当时我哭得厉害,看不太清阿姨脸上表情,不过能感受到,她很震惊,对我态度也冷了许多,但总体来说,表现得还算平静,至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至少没骂我。”按照泰剧剧情发展,这种情况下,自己八成是要挨巴掌的。


    如此想来,生活待她真是不薄,没硬塞给她一个恶毒婆婆。


    以江东铭对母亲的了解,母亲得知这些情况后,不可能心平气和接受他这个对象,表现平静不过是在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罢了。


    他默默叹息,听见沈琳又在帮母亲说好话:“阿姨真的不像你和宁宁说得那么凶悍,还带了很贵的点心给我吃呢!”


    带了点心过来……江东铭越听越觉得母亲来这一趟是有意为之。


    他抱着沈琳躺回床上,轻拍后背哄睡。


    “别怕,我妈不是不讲理的人。实在不行就摊牌,孩子怀了,婚也结了,咱俩离不了。你什么都别想,先睡觉。”


    沈琳乖乖点头。蜷在温暖宽阔又坚实怀抱中,任困意蔓延,安然睡去。


    待她睡熟,江东铭缓缓起身,去隔壁客房打电话。


    “大半夜的干嘛呀你!就非得吵人睡觉是么?”江东宁打着哈欠抱怨。


    江东铭隔着落地窗,望向外面的霓虹夜色。


    平时妹妹喜欢熬夜,但凡放假,作息必然黑白颠倒,这回倒是睡得早。他开门见山:“我和沈琳这事儿,你跟妈说了?”


    江东宁立马否认:“什么呀,我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答应过替你俩保密,怎么可能说!”


    江东铭:“那妈今天怎么突然来我这?”


    江东宁一愣:“啊?她上你那去了?不是,等等,我捋一捋啊——妈突然上你那,然后看到嫂子也在……你意思是,妈就是故意去‘抓’嫂子的,因为她发现蛛丝马迹了?”


    江东铭:“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明知他不爱吃点心,还带了点心来,他很难不怀疑母亲的动机。


    江东宁睡意全无,既担忧哥哥嫂嫂会被母亲阻拦,又有种狗血剧就在身边的沉浸式体验感,忧虑中夹杂着八卦带来的兴奋,急忙问:“咱妈把你俩抓了个现行?”


    江东铭语气一冷:“注意用词,我俩正经处着,什么叫抓现行?那会儿我不在,出差去了。”


    江东宁:“就嫂子自己在家啊,那她全都招了?”


    江东铭满脸黑线,再次警告:“江东宁你说话给我注点意啊,什么招不招的,你嫂子是犯人么?”


    江东宁叹气:“行行行,知道啦,难怪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没结婚呢,娘也忘了,妹妹也忘了!”


    江东铭:“别贫,说正经的。你真没跟妈说?”


    江东宁委屈又心烦:“咱俩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我这么喜欢嫂子,巴不得她快点儿生下宝宝,提前告诉咱妈,这不是搞破坏吗!”


    江东铭愣住:“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


    江东宁恨自己一时嘴快,轻咳,气势弱了不少:“那什么,我总觉得你俩这事儿太蹊跷,缠着嫂子一直问,嫂子架不住,就跟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怨她啊,要怨就怨我!”


    江东铭听得来气:“怨她干嘛?当然得怨你,你说你好奇个什么劲儿!”


    江东宁:“让你怨我你还真怨我,好你个江东铭!气死我了!再理你我是王八!”


    那头挂断电话。


    江东铭又气又烦,情绪涌上来,怀念起尼古丁,想抽根烟,转念一想,戒都戒了,这次要是破戒,以后再戒就更难,到底忍住没买烟。


    他发消息问妹妹,母亲是不是偷偷看过她手机,妹妹冷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江东铭苦思冥想找不出头绪,微信上叮嘱妹妹:【明儿我带沈琳回家,你提前在爸妈跟前替她多说好话】


    江东宁:【哦】


    江东铭:【睡吧,小王八】


    江东宁:【江东铭你!好的[微笑]你也早点休息,老王八[再见]】


    ·白天哭得太累,晚上睡得早,倒是帮沈琳调整了作息,她难得上午就醒,睁开眼,看见江东铭还在床上,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都忘了这人为了哄自己,放下工作提前从外地赶回来呢。沈琳想起这事,心里那些自卑自厌难过委屈,全都不见,只剩下暖暖的甜。


    她忍不住在这张俊脸上啄了啄。


    男人忽地睁眼,似乎早已醒来,就为了等这一刻。


    他捧起她半边脸,也啄了啄,柔声说:“今天跟我去见见爸妈。”


    沈琳眨眨哭得红肿的眼,点头:“好。”


    “别怕。”


    “好。”


    他平稳地承托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这一刻,沈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作者有话说:很想问问宁宁,现场追剧是什么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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