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賀珣未婚生子#
#賀珣私生女#
#賀珣退圈#
热搜上, 前十的词条,賀珣占了仨。
再往后扒拉,还有其他与贺珣相关的词条正铆足了劲往前跑。
周宴又急又气。
“绝逼有人搞你!”
周宴剛剛就看过了, 现在網上疯传的那一张造谣贺珣有私生女的照片是下午一点才发在網上的。一开始还没什么人关注呢,过了俩小时,突然流量暴涨。
当年他给app充钱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且今日的盛况已不仅仅在微博,贺珣这一次是全平台沦陷。
@麻薯大王:我就知道, 贺珣迟早翻车。
@小怪兽:细思极恐, 所以贺珣这两年状态这么差, 是不是也跟这个私生女有关啊?
@nanana:誰来再细扒一下啊,孩子什么时候有的?
@胡兰花路:终于爆出来了,这件事我朋友老早就跟我说了。这两年贺珣状态不好就是因为在跟孩子她妈闹离婚,而且这么捞, 不就是急着赚奶粉钱吗?
周宴迅速过了一遍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几乎都有人在暗中引导。
胡编乱造, 都给他看笑了。
还闹离婚呢!他们家贺珣还是處男好不好!
要是背后没人恶意出手, 周宴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贺珣半点不在意, 反反复复把那张疯传全網的图点开看。
“呼。”他松了口气。
还好,照片里, 只看得见小女孩的身形, 远远的, 很模糊, 瞧不见小女孩的正脸。
贺珣可不想要妹妹因为自己就经受这样恶意的讨论。
周宴见他放松下来,格外无语。
哥们, 请问你在放松什么?这才几天啊,你又被贷款骂穿!
“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造谣。”周宴忿忿地说,“我现在就去找公关解释。”
贺珣:“你要怎么解释?”
周宴:“就说这是你妹妹啊, 还能怎么解释?”
贺珣:“没那必要,让他们说去吧。反正都是假的。”
周宴怄得想吐血。
他知道这家伙自暴自弃的毛病又来了。
“你是无所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名声坏了,劇組怎么辦?要是让小洢知道这么多人在骂你,你让她怎么想?”
贺珣听到这话,下意识回头看。
时洢坐在张少云的身邊,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下。
贺珣回以笑容,收回目光,神色沉默起来。
周宴知道,他剛剛那句话扎中贺珣的软肋了。
“我去联系公关處理,顺便问问,这背后究竟是誰在捣鬼。”周宴一锤定音。
贺珣不再反驳,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周宴转身就走,被唐錦叫住。
“要去處理热搜的事?”唐錦问。
周宴羞赧:“是的,唐制片,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錦笑笑:“哪的话,这也是我们劇組的纰漏。”
如果不是有代拍溜进场,这照片根本不会流出。
唐錦看到热搜的那个瞬间就在想,贺珣身上出的这件事,也可能跟劇組有关系。
毕竟劇組与剧组之间,资方与资方之间,总是有角力的时候。他们组在别的地方让人挑不着毛病,找不到黑点,便有人另辟蹊径,想从贺珣身上下手。
“你先别着急。”唐锦说,“我去打个電话。”
周宴不明所以,却还是依唐锦的建议行事。不听不行,人唐制片在这娱乐圈混的日子估计都快比他命长。
唐锦打完電话回来。
“你们之前是不是跟橘子那邊谈过一个项目?”她问周宴。
周宴对贺珣工作的事很上心,什么都记得。
“是的是的。”他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就进组之前的事,谈了个武侠ip改编剧。”
贺珣在旁听着:“我怎么不知道?”
周宴无语:“就那小贺珣。”
贺珣:“喔。”
说起这个他就有印象了。
唐锦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分享出来。
“他们平台跟我们有点冲突,正好也跟你有些矛盾,所以抓着这个机会,估计是想搞点事吧。”
唐锦这话讲得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现在网络上的热议放在心上。
周宴焦躁的情绪被她专业稳定的态度感染到了,一邊唾弃自己真是不行,一邊羡慕唐锦的人脉和能力。
“那,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宴问。
唐锦笑笑:“你问我,不如问那位。”
她偏头,视线意有所指。
蘇映安正站在张少云的身边给陈若与唐辰讲戏,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是蘇老师让我过来问问的。”唐锦说。
贺珣眸光微动。
周宴推推他的胳膊,朝蘇映安的方向努努下巴。
贺珣别扭地推开他的手。
周宴在心里骂他没用,一米八几的个头这么矫情做什么?自家人,开口让帮个忙怎么了?
“你不说我去说。”周宴迈开腿往那走。
贺珣一把将他拽住:“别。”
他讲:“等他忙完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
剧组里不少人都刷到这消息,纷纷朝贺珣投来关切的目光。也有人私下讨论,开始推测时洢到底是贺珣的妹妹还是女儿。要是妹妹的话,怎么爸爸妈妈不照顾,还要哥哥带来剧组?细思极恐,说不定小姑娘的身份真有假。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已经翻了天。
短短时间内,还有人出了pdf,拉时间线,整理贺珣未婚生子的前因后果。
说他几年前在一场活动上跟一个网紅一见钟情,配了张照。
周宴看了,那就是一张合照,应那富婆网紅的要求,贺珣跟她站得近了一点。
紧接着,又放了他频繁进出医院的照片,说他是在探望产妇。
周宴服了啊!
这分明就是在探望妹妹!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下看,看到后面,周宴覺得,得亏他成天跟贺珣在一起,不然他也能信这些。
每一步的展开都属于是乍一看吹得天花乱坠,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的确有理一样。
这脏水泼的。
有才,有才啊!
*
“老喬,你知道吗?那天来咱酒店的小姑娘,居然是贺珣的女儿。”
喬月自打上次被贺珣感谢以后,就在酒店混得风生水起。这些天一直跟着领导郭总在忙新店选址的事,按郭总的意思,等新店的事敲定了,她也该升职了。
好不容易歇下来,点了个9.9的瑞幸坐着休息,一看手机,瞧见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奶皮子拿铁差点没从喬月的嘴里喷出来。
女儿?不可能吧。
想到那天小姑娘的模样,对她说的话,喬月打心里覺得不可能。就算贺珣会骗人,小姑娘也不会。不过非要说的话,大清早的,爸爸妈妈不在,让妹妹单独来酒店找哥哥……这事的确很怪。打住打住。乔月让自己的脑子停止发散。她可不能跟着互联网上的节奏走。
乔月切到微博,一上号,评论和私信都炸了。
好多人都在问她怎么看。
稍微相熟的几个追星同担的微博小群里,大家也都在艾特她。
老珣今天上线了吗(3)
@天才小豆泥:@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天才小豆泥:恨姐,快出来。
@天才小豆泥:你之前不是私联过老珣?这事是真的假的?
说是私联,不过是乔月给大家分享过贺珣给她的感谢信。
里面有一句话,乔月十分动容。
贺珣说,很感谢她当年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见面会,但也很抱歉,他没有完成当年拿下奖项的约定。
原来这个人都记得。
她有些感慨,就把这一段话分享了出来,瞧见的人,都调侃她嘴上说着脱粉了,其实还在跟贺珣私联。
@生如虾滑:@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生如虾滑:恨恨!我看见你上线了!你别躲在屏幕背后不出声!你说话啊!
乔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内容,但又不确定贺珣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怕自己说了反而给贺珣添麻烦,也给那个小姑娘添麻烦。
纠结了会,乔月决定装死。
@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反正不是私生女。
她只说了这七个字。
@天才小豆泥:?
@天才小豆泥:你真知道啊。
@天才小豆泥:那是什么?婚生女?
@生如虾滑: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恨姐你说啊!咱们仨你还信不过吗?
@生如虾滑:我要截图出去我担扑街一辈子。
@天才小豆泥:醒醒,你担现在已经在扑街了。
*
随着号称“贺珣私生女教材”的pdf在网上传开,相关的讨论也越演越烈。
沈安衡很不安。
他从手机里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呂哥,真要这样吗?”
呂子阳最烦他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
“小衡,你就说说,走到现在,我有哪一步给你走错了?要不是当初我给你找了个小贺珣的标签,你到现在还没人投票呢。”
得亏是他慧眼识珠,很会挑马,不然沈安衡根本不会有今天。
沈安衡没吭声了。
他晓得呂子阳说得对,但背负着小贺珣这个名头,他心里很不舒坦。
他一边借着由头获得热度,一边又不屑于这个由头。
其实他也没比贺珣差多少吧?贺珣也不过就是出道早了些。要是他先出道,说不定贺珣得被叫小沈安衡呢。
他总想着迟早有一天要跟贺珣一较高下,让别人看看,到底誰更厉害。
吕子阳替他找到了这个机会,橘子台的项目,武侠片,他演男主,贺珣演反派。
沈安衡覺得这就够了,却没想到,吕子阳又来了今天这一手。
“要是把贺珣的名声都搞臭了,我们那项目怎么辦?”沈安衡担心这个。
吕子阳挥挥手:“放心,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又没涉及什么底线,不会有影响。”
“这样一来,热度不就有了吗?黑紅黑红,到时候贺珣负责黑,你负责红。”
吕子阳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沈安衡还是不安:“那万一他解释了呢?万一他发现是我们搞的呢?”
吕子阳不屑地说:“解释又有什么用?大家都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等他解释,这盆脏水已经泼上去了,我们的效果就达到了。再说了,他发现了又怎么样?就他们那个小公司,还有那不入流的经纪人……”
吕子阳嗤笑一声,很没把周宴和星盛娱乐放在眼底。
大象踩了蚂蚁可从不会在意蚂蚁的反应。
周宴和星盛算什么?就算周家那小子家里是有点小钱,但对于这日进斗金的娱乐圈来说,那点财富,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可是背靠橘子平台!
贺珣想跟他们斗?做梦去吧!
*
晚上九点,谣言还在发酵。
《尘埃与黄金》的剧组里,蘇映安结束了今天的白给式打工,待在贺珣的房间用借来的空气炸锅给时洢做烤腸。
他答应女儿要自己给她做的,一整天下来,也就只有现在得空。
时洢抱着酸奶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用小刀给往火腿腸上剌了一道口,顺溜地剥下红色的腸衣,露出里面软软的腸肉。
时洢有点馋,眼巴巴地瞧着。
苏映安正在切花,特意削下来一小块,用牙签串着,凑到时洢的面前给她尝。
时洢吃着,嘴巴里格外新奇,只觉得这肠像肉又不像肉,吃起来跟平常吃的很不一样。是那种面面的肉,不是有嚼劲的那种。
周宴抬脚踹踹贺珣,让他赶紧开口。
贺珣:“……苏爸。”
苏映安:“嗯?”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跟苏映安聊这事的贺珣一看妹妹也瞧着自己,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周宴还在盯他,视线堪比AK。
贺珣硬着头皮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待会方便吗?”
苏映安还没答呢,时洢就仰头问:“什么事啊?”
贺珣不想骗她,但也不想告诉她。
时洢可懂他了。
“你有秘密!”
就像她跟爸爸有秘密一样。
可她跟爸爸的秘密并没有瞒着哥哥,只是瞒着剧组的其他人。
哥哥为什么要瞒着她?
时洢凑到贺珣的面前,拽他的裤边。
“你跟我讲,宝贝也想知道。”
贺珣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苏映安也笑,手里的烤肠处理好放进空气炸锅的锡纸盘里,回头看她:“谁是宝贝啊?”
时洢毫不羞耻,胸膛挺挺:“我啊我啊。”
爸爸不就是叫她小宝贝吗?
她不是宝贝谁是宝贝?
贺珣:“你还太小了,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你。”
时洢:“哼,你大得很嘞!”
她不高兴了,嘴巴一撅,头发甩得飞起,留给贺珣一个生闷气的后脑勺。
贺珣哭笑不得,想哄她,却被接二连三的手机铃声打断行动。
一看来電对象,贺珣绷不住了。
苏映安瞄过他的手机:“老二打的?”
贺珣苦着脸:“是,二姐打的。”
大哥和二姐一早就打了電话过来。
他还没想好这件事怎么解决,所以一直没接。大哥打了一次就挂了,二姐不一样,他挂一个,二姐就再打一个。贺珣觉得,每当二姐多打一个电话,她的怒气值也在往上叠加,搞得他更不敢接了。
微信里也早就炸开了。
贺珣都不敢看消息。
大哥和二姐不是在国外吗?这个点的时差难道不该还在睡觉吗?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把烤肠的料汁调好放在料理台上,苏映安拿起一旁的手机。
果然,家族群里老二也发了消息。
小公主护卫队(5)
苏二:@贺三
苏二:不接电话?
苏二:那照片里你到底抱着谁?别说是女儿,我不信这个。
“你打算怎么解释?”苏映安主动问。
贺珣:“不知道。”
如果如实解释的话,就得公开时洢的身份。贺珣怕这其中有风险,也不想家里的其他人通过这种方式知道时洢回来的事。
苏映安显然懂得他的难处。
“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苏映安说,“但我帮你问过了,有几个老朋友可以帮忙。”
“小周,加个微信,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周宴:“诶!”
他把手机递上去,加上好友以后,看见苏映安推过来的一群名片,傻了眼。
大佬,全都是大佬。
微博内部人员,知名公关人员……
甚至还有著名经纪人,巨星制造者何娅琼女士的微信。
噢,还有律所合伙人。
“如果你想息事宁人,那么他们可以提供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但如果你想回击,橘子平台那边我也已经联系了人。唐锦说,你跟那个叫沈什么的小年轻不太对付?”
“当然,如果你想坦白公开,小珣,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映安身上还穿着围裙,从村里的超市里买的那种最便宜的,一片塑料似的花围裙。借来的空气炸锅定时以后的声音在响,每一秒都有电子音,尖锐而嘈杂。
贺珣低着头:“嗯,我知道了。”
“苏爸,谢了。”
苏映安笑笑,没再说那句不客气。
时洢听不懂他们刚刚说的话,只凑热闹一样地学贺珣讲话:“苏爸~”
“苏爸是你的名字吗?”
苏映安:“不是呀。”
时洢:“那小贺为什么这样叫你?”
苏映安纠正:“你要叫哥哥。”
时洢就不肯:“小贺!”
苏映安敲敲她的脑袋。
时洢看看他,又看看贺珣。从爸爸这问不出来答案,就去问贺珣。
“为什么啊?”
贺珣不知道怎么开口。
“火腿肠好了,你要吃吗?”苏映安转移话题。
时洢立刻点头:“我要我要!”
炸好的火腿肠刷上了酱料,开花的部分脆而带焦。一节一节的摆在餐盘里,上面两根,下面一根。苏映安想让女儿品品自己的小巧思,时洢就已经迫不及待拿小叉子吃了起来。
苏映安:“……”
苏映安:“辣吗?”
他看着女儿红油油的嘴。
时洢摇摇头,指指调料碟:“宝贝还要。”
吃得还挺重口。
苏映安给她加了一点。
这要放到以前,根本不敢想象女儿能吃这些东西。
电话铃又响起,苏映安看向贺珣:“还是老二?”
贺珣瞧了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苏映安,指了指他的背后。
苏映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拿过来看,表情僵住。
贺珣:“二姐给你打电话了?”
苏映安摇头。
贺珣歪头看,发现他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里写着两个字:
时韵。
苏映安示意贺珣照看妹妹,自己走到角落。
电话没接着,微信的消息弹出来。
时韵:[语音未接通]
时韵:[图片]
时韵:苏映安,我需要一个解释。
*
聊天窗口里,时韵的话语简单直白。
苏映安再往上看,对话是一个月前。
苏映安:十一月你回吗?
时韵大概是等了三天才回复。
时韵:回。
继续往上,聊天的内容大同小异。
时韵从来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就算回复,也是等好几天才有一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眼。
这么久了。
那件事以后,这还是时韵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要怎么回妻子的消息?
在苏映安的计划里,他会挑一个时韵状态好的日子,主动跟她联系,和她聊女儿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电话又响了。
还是时韵。
苏映安皱着眉,看了眼女儿和儿子,走进浴室,锁了门。
接通的音效一响,空气都静默下来。
他没说话,对方也没说话。
电流声在缓慢地涌动。
时韵先开口,声音很冷冽干脆。
“苏映安,解释。”
苏映安靠着浴室的瓷砖,左手拿着手机抵在耳侧,右手苦恼地撑着额头,思忖良久,讲:“你现在周围安全吗?”
时韵不用回答,苏映安就已经有了答案。
隔着电话,他听到那边有人在用英语着急地说话,时韵的声音快速地在听筒响起。
“Bring him in! How many hit Where were they shot!”
等时韵沟通完,她对着电话说:“四十分钟,我再打给你。”
“嘟——”
苏映安瞧着一下中止的通话界面,苦笑了下。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让贺珣马上告诉时韵的原因。
作为无国界医生,她现在正在战区。苏映安无法确保她周围的环境如何,担心她突然得知小洢的事以后有什么危险。
捏捏眉心,苏映安给跟她在同一处的朋友发消息。
苏映安:你们那边又打起来了?
朋友没回复,想来是了。
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整理一番,苏映安才往外走。
时洢已经把一盘子的烤肠解决了,见到他,震惊地说:“爸爸,你拉屎好快啊!”
苏映安:“……”
他看向贺珣,贺珣心虚地移开眼,主动接下洗盘子的活,站在酒店房间的小水池边,低声问苏映安。
“苏爸,时姨没说什么吧?”
苏映安:“她应该也是知道了。”
贺珣:“……”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时洢踩着毛绒小拖鞋啪嗒啪嗒挪过来,挤在他俩的中间,扬起脑袋:“我怎么了?”
贺珣:“不是说你。”
时洢:“就是说我!我听见了!”
苏映安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在聊你的妈妈,她也姓时,你哥哥叫她时姨。”
时洢张大嘴:“跟我名字一样呢!”
苏映安哭笑不得,好一番解释,才让时洢明白,此yi非彼yi。
“不是妈妈吗?”时洢说。
苏映安看向贺珣。
他正在洗碗,手边沾着白色的泡沫。水刚刚开得有点大,溅起来的部分落在他的脸颊上。屈肘蹭掉了水意,贺珣弯腰对妹妹讲。
“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这么讲也不对,贺珣说,“不完全是我的妈妈。”
时洢完全被搞晕了。
“你是我哥哥啊!”
苏映安说:“他当然是你的哥哥,但你们不是一个爸爸妈妈生的。”
时洢:“那是几个生的?”
苏映安:“……”
贺珣觉得苏映安比他有耐心多了。面对时洢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态度,再麻烦的事情,苏映安也会想尽办法解释给时洢听。不像他,他有的时候真的说不了那么多话。他都不知道小孩子的脑海里哪来那么多问题,他小时候也这样吗?
瞄一眼还在叽里呱啦提问的妹妹。
嗯,挺可爱的,只要回答问题的人不是他。
苏映安花了一些时间让时洢理解她和贺珣在爸爸妈妈这件事上的区别。
时洢消化以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你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她对贺珣说。
贺珣正在甩洗净的盘子上的水,动作微顿后,赞同了她的总结。
“嗯,你说得对。”
苏映安低眸,眼底有一点笑意。
时洢:“苏苏爸爸。”
他抬眼:“诶。”
时洢:“我也想要两个妈妈,你可以给我多找几个妈妈吗?”
苏映安:“……”
贺珣故意把刚刚沾过水的冰凉的手贴近时洢的脸蛋。
时洢呀了一声,浑身哆嗦了下。
贺珣:“你已经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了。”
时洢对妈妈有一些好奇。
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想要看看妈妈的照片,又问了很多关于妈妈的问题。
比如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不来看她。
苏映安正用自己的手机给时洢一起浏览之前保存的相片,写着‘时韵’两个字的联系人又打来了电话。
时洢不认识字,只是好奇地看着屏幕。
苏映安想避开她去一旁打电话,时洢不肯,赖在他的身边,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是耍赖的派头。
没办法。
苏映安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时洢模仿他,也竖着自己短短圆圆的食指,也嘘了一声。
“手术提前解决了。”时韵在电话里说,“你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当场吃瓜的时洢好奇极了,转头就想对贺珣说话。贺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只留下呜地一声。
时韵蹙眉:“你养狗了?”
苏映安:“……没有。”
时韵:“嗯。”
对话僵了一会,苏映安求证:“你现在在哪?”
时韵:“基地。”
顿了顿,她补充:“很安全。”
苏映安看了眼女儿,她一双眼里都是好奇。又看了眼老三,好大一个人,站在那紧张得不敢呼吸。
苏映安:“小珣的事,你知道了?”
时韵:“不然我为什么打给你?”
时韵是个很追求效率的人,特别是在战区待了一年多,更是不习惯在沟通上浪费时间。每当他们在对话里浪费一秒钟,就可能有一个生命失去抢救的机会。
她知道苏映安有的时候磨蹭,却也觉得今天的他太过磨蹭。
“照片是怎么回事?”时韵没有耐心,直接问了出口,“小珣怀里的那个女孩是谁?”
这一刻还是来了。
苏映安做好了被妻子当成傻逼的准备。
“你已经认出来了吧?”他说,“时韵,就是你想的那样。”
时韵:“不可能。”
苏映安:“是真的。”
时韵:“图片是AI?你们在计划什么?跟小珣的工作有关?”
知道妻子是个理性为上的人,多数时候更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再多的话都不可能科学地解释现在的情况,也就更不可能从逻辑上说服妻子。
苏映安干脆点了屏幕上的视频键。
黑乎乎的屏幕一下出现亮光。
时韵那边依旧是一团黑,只有他这边的镜头露了出来。
苏映安移了移手机。
时洢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屏幕里出现了自己的脸。
她把脸凑上去,近到能看见长而卷的睫毛。
“是我诶!”她惊讶道,“爸爸,我在里面!”
黑乎乎的一团有了松动。
时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摁住镜头不愿意让苏映安的手往旁移开。本能地,她喊了那个名字。
“小洢?”
时洢好奇地望着她。
这个人跟刚刚爸爸给她看的照片里的妈妈长得好像啊。
“你是我的妈妈吗?”时洢问。
时韵回答不了,眼睛酸在一瞬间,嗓子也紧了。她反反复复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想要从里面找出来一点伪造的痕迹。可不管她怎么看,视频里,那活灵活现的小姑娘,就是她曾经亲手埋葬过的稚子。明明不久前才从她的身体里诞生,一眨眼,又埋进了土里面。
一切的理智在此刻失序。
时韵还在接受这件事,镜头里,时洢小手一伸。
“嘟——”
视频被挂断了。
时韵拨回去。
刚通两秒,又被挂了。
接连好几次都是这样。
时韵想,是不是她没回应女儿的问题,所以让女儿不高兴了?
指尖在输入栏里编辑着,打了一圈字都删除了,又摁下语音录制。
语音条还没发出去,界面里有了条新消息。
苏映安:韵姐,晚点再打,她现在爱上挂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发现还是有人困惑为什么一家人这么多姓氏,笑死我,再来捋一下。
请大家看小黑板!(敲敲
妈妈是时韵,爸爸是苏映安。老大是时聿,老二是苏未。(这俩亲生的)
老三贺珣,老四言澈。(这俩领养的,也是一个跟生父姓一个跟生母姓。)
宝宝们明白了吗~~贴贴oxo
第17章
夜渐深, 玻璃起了雾,天邊的月亮在云里若隐若现。
酒店房间內,賀珣不在, 跟周宴去讨论事了。
时洢在被窝里睡成一个大字,枕头于她是无用之物。软乎乎的棉花枕头她只睡了个邊角。怕她落枕,蘇映安捧起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放到枕头上。
时洢哼唧一声。
蘇映安的呼吸瞬间止住。
“呼——”
还好没被吵醒。
他摸摸女儿圆乎乎的后脑勺。
时洢刚出生的时候, 他妈提醒他, 睡覺的时候要给小孩翻面, 这样睡出来的后脑勺才好看。又说老大和老二当年要不是她和姥姥一块翻,这俩人现在的后脑勺都不会这么顺滑圆乎!
时洢不一样。
她不用翻,脑袋也是圆圆的。
她睡着以后,蘇映安才给时韵回电。
时韵要他给自己拍女儿的照片看。
蓝色小兔的纯棉睡衣睡得皱巴巴的, 也不知道是在梦里梦见什么,女儿的嘴一直没闭上, 像是在舔抿什么。
怕说话吵到女儿, 时韵在镜头里比了个手势, 指尖往蘇映安的身后。
苏映安默契地起身,离远了些, 靠着酒店的浴室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时韵问。
苏映安说:“前两天。”
他讲:“小洢先去找的小珣。”
时韵现在还覺得很不真实。
苏映安给出的解释像奇幻故事里才会发生的, 如果不是女儿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时韵根本无法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击败了她长久以来的世界观。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对一个从事医学并在其中颇有钻研的人来说, 这种世界观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但由于这一切的冲击帶来的是她的女儿。
在坚守自己固有的世界观和推翻世界观迎接女儿回来之间,时韵只花了零秒就做出了决断。
“小珣主动跟你提的?”时韵问。
苏映安:“……不是。”
他讲了张少云的事。
时韵哼笑一声:“你们俩人倒是一样。”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想着瞒着呢?
苏映安解释:“我们也是怕这件事太特别, 突然告诉你们,你们没什么准备。”
时韵:“现在就有准备了?”
苏映安:“……”
许久不跟妻子长谈,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啊。
苏映安把后脑勺往门上轻抵。
“你呢?你怎么看到熱搜就知道我也有份?”
时韵:“唐锦跟我说的。”
苏映安略微诧异:“唐锦?”看不出来,唐制片还是个漏勺。
“以前你们聚会,加过好友。”时韵说,“估计是覺得小珣出事怕我这个家长担心,也给我解释了一下。”
苏映安颔首:“好,我知道了。”
时韵一提,他对聚会就有点印象了。他以为按照时韵的脾气早就把这些社交场合上加的人删掉了,特别是跟他有关的人。原来她还保留着。
时韵蹙眉:“你樂什么?”
苏映安:“有吗?”
时韵懒得跟他再掰扯,避开进营地的同事,走到角落里。
“小珣的事,你怎么想?”
苏映安就知道她一定会问这个。时韵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最记挂家人。
苏映安:“是有人恶意造谣,涉及一些项目。我讓他自己考虑一下要怎么处理,不管他怎么做,我说我们都支持他。”
时韵:“我们?”
苏映安:“你不也在关心吗?”
时韵挡住屏幕里的老男人那一双帶笑的眼睛,移开目光,看向镜头外:“老大他们,知道小洢的事了吗?”
苏映安:“你没看见群里?老二问了一下午,小珣没回。”
时韵心里舒服了点。
起码她不是家里最晚知道这件事的人。
苏映安迟疑了下,跟时韵讲:“其实小珣这件事,要处理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辦法。”
时韵:“什么辦法?”
苏映安的食指对着自己。
时韵:“他樂意吗?”
賀珣这孩子敏感,时韵是知道的。刚到家的时候,大伙坐一桌吃饭。賀珣总要等老大老二动了筷子才吃。时韵把这些都看在眼底,但也没强迫他改变什么。只是一直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和家里的其他孩子。
有的时候时韵会后悔,没在賀珣父母出事以后第一时间把他们接走,而是讓他们在那一群亲戚家里辗轉来去,走投无路以后,她看不下去,才提出这件事。
她一开始还觉得,到底人家是一家人,有血脉聯係,比她这个外人好。
是她想错了。
等时洢出生以后,贺珣有了哥哥这个身份,他的这种敏感的性格才稍稍好起来。
妹妹就像他与这个家最紧密的聯接,一处全新的纽帶。
纽带断裂后,他们每个人都不好受。
时韵暗叹口气。
苏映安:“我再和他商量一下。”
时韵:“好,他不愿意就算了。”
苏映安:“嗯,听你的。”
时韵:“……”
苏映安见她的视线不断往旁看,缓声询问:“要去忙了吗?”
时韵:“嗯。”
苏映安:“好,注意安全。”
时韵:“我下午和营地这邊谈了,下周就能回国。”
苏映安:“好,到时候联係。”
时韵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苏映安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对着女儿拍了一张照。
苏映安:[图片]
苏映安:你回来之前,我会每天给你发小洢的照片。不用担心,注意安全。
等了会,没等到时韵的回复。苏映安猜,她一定是又忙了起来。时韵不会回他的消息,却不会不回和女儿有关的消息。
苏映安走到床邊,探了探女儿额头的温度,又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摸了摸她的后背。看来今天的空调温度合适。确保这一点后,苏映安又调整了一会加湿器的放量。
贺珣回来是半小时后,他没进房间,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房卡,眉头锁着,一看就知道是被网上的事弄烦了。
周宴有句话说得没错。
他现在不解释清楚,那么以后只要他跟妹妹一块出现,就会有人因为这一场谣言而产生误会。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胡言乱语,出道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被罵是常态。可妹妹呢?他懒得为自己正名,替自己辩解,可妹妹呢?
甚至以后,等妹妹长大了,接触到其他的小孩,认识更多的人。
如果知道她的哥哥是贺珣,会不会因为他的坏名声而对她有所偏见?
他希望的,是‘贺珣的妹妹’五个字讓她骄傲,而不会让她觉得羞赧。
周宴的话一针见血,扎得贺珣心里难受。
“以前你乱来我都不管,可是贺珣,现在小洢都已经回来了,你确定还要这样吗?”
是啊。
如果早知道妹妹有一天会回来,贺珣说什么都不会放纵自己这两年活成现在这个怂样。
要换做之前,那什么小贺珣敢有胆搞出这种事?
后悔啊。
贺珣抬手捂着眼睛,烦躁地蹲了下来。
“咯吱——”
贺珣身子一僵。
苏映安:“……”
他就是想开门透透气,看看贺珣回来没,没想到撞见他缩在门侧角落的样子。
贺珣尴尬地起身,腰刚直一半,胯抬了一截,臉上的尴尬立刻更深几分。
苏映安想了想:“你继续,我关门?”
贺珣:“……”那也不必。
他就是蹲久了,腿麻了。
难为情地缓了一会,贺珣撑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屋子里走。
苏映安:“和周宴聊得怎么样?你们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贺珣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凉意十足的水雾绕在他的指尖上,这种冰冷仿佛是一种提醒。
贺珣低垂眼眸,看着手里的水瓶。
“苏爸,你介意我澄清我和小洢的关係吗?”
苏映安:“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贺珣心一紧,想他是不是过界了,这个要求是不是也过分了。也对,毕竟这样一来,还要牵扯出很多事。
思绪在乱轉。
苏映安一把将他手里的水瓶抢过来,扯开他领口塞进去。贺珣的胸口瞬间透心凉,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不敢置信地抬头,发现苏映安又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臭小子,我是你爸,她是你妹,这事能有什么好介意的?”
贺珣:“我以为……”
苏映安:“以为什么?”
贺珣摇摇头。
苏映安虚叹一声,掌心摁在贺珣的脑袋上,把他精心维持了一天的造型搓得乱七八糟。看见他的毛发翘得歪七扭八,苏映安心里舒服多了。
“贺珣,我们是一家人。”
“这事交给我去办?”苏映安说。
贺珣:“方便吗?”
苏映安微笑,巴掌又扬了起来。
贺珣:“……您办。”
他跟周宴说了这件事,周宴立刻用感叹號刷屏。
周宴:!
周宴:!!!
周宴:!!!!!
周宴:真的假的?
周宴:苏老师有说他要怎么做吗?有什么是我们这边可以帮忙的吗?
周宴:天啊,我好期待看到苏老师出手!
这可是苏映安啊!
随随便便一个动静就能搅动娱樂圈风云的男人。
他是会摇一堆公关大佬来帮忙,还是直接叫顶级律所发律师函?亦或者,周宴想得再远一点,苏映安说不定能直接从橘子平台那边下手,叫沈安衡他们自己撤掉黑稿。
周宴心潮澎湃地幻想了许久。
「叮——你特别关注的@苏映安Ethan已上线」
周宴没当回事,以为苏老师是上线查看敌情的。
「叮——你特别关注的@苏映安Ethan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快来看看吧~」
周宴:?
发啥了?
周宴点进提醒,页面跳轉,苏映安的微博內容一目了然。
苏映安Ethan:@贺珣,让你带妹妹,没让你把妹妹带上熱搜。
他转发了熱搜里营销號发出来的內容,给出了如上的评论。
“……”
靠!
周宴千想万想,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苏映安会这样做。
这叫什么?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苏映安还贴心地发消息。
苏映安:小周,我找微博密码花了一点时间,现在才发,没影响你们什么吧?
周宴都想给他跪下了。
这能影响什么?
就算影响,那也都是好的影响!
他狗腿地回了一圈撒花的表情包,乐呵呵地切回微博吃瓜。
结果刚刷两下,屏幕就不动了。
嘛情况?
周宴断开wifi又重连,发现微博的界面还是卡顿。
他发消息问贺珣。
周宴:你那屋信号怎么样?
贺珣不用回周宴就有答案了。
你看那微信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好些个之前社交应酬时加了联係方式,又或者是之前贺珣风头正盛常联系的人,一个接一个诈尸一样地跳出来。
全部都在问:
【周老师,这是真的吗?!】
可见他这wifi的信号好着呢!
周宴特别想耀武扬威地回:真的啊,不然我还能盗苏映安的微博号不成?
想归想,做人做事的理智还在。
周宴装得一手好白莲。
平常不太联系的就不搭理,还算熟络的就回两句。
【天!我也不知道啊!】
应付完一圈人,周宴继续上微博吃瓜。微博还是卡顿,周宴转战小地瓜。
热搜依然爆了。
#苏映安贺珣#
#微博崩了#
周宴顺着热搜点进去。
他几乎能够透过每一个帖子看见帖子背后的那一张惊诧错愕的臉。
就好像几天前他刚刚知道苏映安和贺珣的关系时一样。
哇——
就这个感觉,爽啊。
「我老公刚睡得跟猪一样,被叫回去加班了。感谢苏映安,给了我一个没有鼾声的夜晚。」
这个帖子底下评论在问:
「姐,问问咱姐夫,什么时候能修好?」
贴主回:「问了!我比你还急!」
过了会,贴主又回:「快了快了!」
四十来分钟后,微博终于顺畅了。
周宴心满意足地点进去。
果不其然,这地方也和地瓜一样,热搜上全都是‘苏映安’和‘贺珣’的名字。
@entsdj:我的天,今夕是何年?居然有朝一日能看到苏影帝发微博!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吃到这种大瓜!
@苏苏家的小萝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映月安:靠,我老公的儿子也是我老公……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多米多米:所以私生女的事完全是有人造谣?贺珣好惨,带妹妹出门被泼这么一盆脏水。
@嘟嘟在此:我不行了。爸爸是苏映安,哥哥是贺珣……这简直就是颜狗盛宴!就我一个人想魂穿妹妹吗?
@买一斤草莓:贺珣脾气还挺好,我要是有个苏映安这样的爹,我在娱乐圈横着走。哪还用接那些烂劇啊?
@飞星环游记:合理怀疑之前这两年是不是苏影帝在历练儿子啊?[双手合十][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这还没完。
苏映安转发放出一记狠料以后,又立刻转发了红圈律所发布的律师函,表示会对造谣的人追责。
与他相熟的圈内圈外大佬,都纷纷出来转发微博,说他终于舍得跟大家分享自己儿女双全的喜事。
一瞬之间,所有营销号的风向都变了。
前一秒还试图往贺珣身上再踩两脚呢,下一秒就化身正义使者谴责恶意造谣的人。
周宴宣布!
今天是他使用微博以来刷微博最畅快的一天!
爽到他都想叫苏映安一声爸爸!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人脉!
爽完以后,周宴的心里生出一股拼搏的冲劲来。
苏映安也不是平白无故有的今天的一切,他也是经历过了时间的考验,累积了小山一般的作品,足以堆满房间的奖杯,人人为之称道的口碑,才能够造成今天的反响。
他得努力。
努力成为贺珣事业路上的助力,努力学会做一个更好的经纪人,拥有更多的人脉和能力。
迟早有天,他想要贺珣这两个字也能有和苏映安一样的效果!
*
林强生是橘子平台影视部二部的负责人。
他今天正在酒店睡得正香呢,电话响得跟催命铃一样。怀里的男孩醒了,喊着:“林哥,电话。”
林强生不乐意地拿起来:“什么事啊?”
电话那端,他的领导冷笑一声:“你还睡得着?”
“这两天贺珣的事,你掺和了?”
林强生瞬间清醒了:“金总,这事怎么叨扰到你了?”
金涵:“我就问你参与没。”
林强生坐起身,踹了一脚男孩让他滚一边去,等他走出卧室才开口。
“也不算,只是沈安衡的经纪人让我帮了个忙而已。”林强生说,“金总,我觉得这个事对我们的项目也有帮助……”
“帮个球!”金涵大怒,“今天开始,别说我认识你。”
金涵挂了电话。
林强生傻了。
领导这什么意思?
打开微博一看,林强生全懂了。
他先怕后怒,把金涵刚刚发给他的火全都发到吕子阳和沈安衡身上。
吕子阳还在带沈安衡在外面应酬呢,接到电话被劈头盖脸罵一顿。
“林总,林总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林强生能不急吗?他工作都快丢了!他刚给家里买了一套房子,贷款几千万,这是要没了工作,他还活不活啊!
“你自己看微博!”林强生破口大骂。
吕子阳看了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沈安衡偏头问他:“哥,怎么了?”
吕子阳没说话,沈安衡更加不安起来,瞄向他的手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手里的酒杯一下摔到地上,原本华贵的一切变得破碎。
周遭的人也拿着手机窃窃私语。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不知道沈安衡利用贺珣那点事。
大家的目光再看过来,沈安衡只觉得,他不是小贺珣,他是小丑。
他忽然意识到,娱乐圈这条路,他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
乔月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微博小群里,两位同担正疯狂讨伐她。
老珣今天上线了吗(3)
@天才小豆泥:@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天才小豆泥:恨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生如虾滑:卧槽恨姐你是真的能憋!
@生如虾滑:要是我知道我担有这种背景……我恨不得屁股翘天上去!
乔月沉默。
她哪知道?她只是知道贺珣没有私生女而已。谁能想,贺珣背后还能牵扯出这么大的关系来。
贺珣也是的。
这么多年不显山露水,也没提过这件事。
是不是要是这一次的风波没牵扯到他的妹妹,他打算一辈子都不声张这件事?
乔月又想骂他了。但这次不是辱追。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有点傻缺。别说在娱乐圈了,就算只是在他们酒店,那有点关系的都恨不得明里暗里说出来。现在这个世道,人人都骂关系户,人人都想当关系户。
娱乐圈的关系户还少吗?瞧瞧资方天天捧出来的丑儿子,他贺珣起码占张好看的脸!业务能力在同一辈里也算能打的。要是早点透露出今天这消息,这些年至于这么苦逼吗?
贺珣,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在乎这个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粉丝很想吹这个牛逼啊!!
那可是苏映安啊!
当年一部劇爆红整个亚洲,就连纽约时代广场上都是他的帅脸。别说热搜了,人苏映安霸榜的可是世趋。现在的小鲜肉,连苏映安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上。
这样的人是你爹!
贺珣!
你糊涂啊!
乔月一边愤懑,一边刷屏。
贺珣出没了,转发了苏映安的微博,说不好意思让自己家的家事占用了大家的时间,以及理解大家对他私生活的关心,但希望不要做出无端的猜测。他现在未婚,更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家里有妹妹这一个神兽就够了。
乔月猜这个稿子应该是贺珣那还算有点用的经纪人找人写的,语气轻松活泼,在洗清私生女谣言的同时又辟谣了其他绯闻。
从私生女这个传言出现到现在,嚣张了大半天的黑粉终于蔫了。
没办法,现在要骂一句贺珣,苏映安的粉丝就会用实际行动给他们证明:苏映安的粉丝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黑粉们只好寄希望于剧组那边会不满意贺珣闹出来的这么大的动静。
结果,想啥来啥,《尘埃与黄金》剧组也出来冒泡了。
剧宣方很经意地透露了一下苏映安和他的宝贝女儿都会在剧里客串,十分聪明地在这一波里吸到了热度。
这算不算苏映安息影后参与的第一部 作品?!
@芝士芋泥小丸子:天,好期待啊!
@大王叫我来珣山:什么?妹妹也出演了吗?我要看妹宝,快点给我看妹宝!!爸爸和哥哥都长这么好看,不敢想妹妹能有多可爱!
今天,是周宴刷微博刷得最爽的一天。
今天,也是不少贺珣粉丝刷微博最爽的一天。
今天,更是不少苏映安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刷微博最爽一天。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今天,是言老四言澈刷微博最不爽的一天。
他惯例傍晚才起床,冲了一碗泡面就打开电脑挂着直播打游戏,得知这件事以后,啪地一声黑屏下播。
言澈没第一时间找贺珣和苏映安,而是把苏映安和贺珣的微博截图留证,发给了家里的老大和老二。
两个聊天窗口里是一样的内容。
上一条信息,正是他给他们发过去的另外一条微博截图。
「惊!贺珣疑似有私生女!」
乌漆嘛黑的房间没开一盏灯,只有巨大的三个电脑屏幕放着亮光。言澈蹲在电脑上,盯着正对着他的那个曲面屏,看着屏幕里的文字内容。
他抬起手,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青黑的双眼反射出屏幕的光,于这黑乎乎的房间里好似一抹幽魂鬼火。
他的身后,一整个屋子,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熊玩偶。每一个都没有拆封,重重叠叠地凑在一起,临墙角摆放着,一排接一排,堆得很高。如果倒下来,轻而易举就能将言澈淹没——
作者有话说:男鬼老四来袭[摸头]
通知!通知!给咱们女儿搞的插画活动上线啦!
从文案上方就可以点进去,或者评论区的右边「秘密花园」里也有入口。
看到这条作话的宝宝都可以免费去抽取一次哦,只要订阅过就可以抽!之前投过雷的宝宝也记得去抽,有多一次的免费次数,不要放过这个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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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宝宝可以自取~
Vb:@宋灼灼_
第18章
马萨拉塞州。
时聿站在換衣柜前。
手機屏幕上, 来自四弟的截图清晰可见。图片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一种大脑超载的感觉。时聿从没想到,高智商如他也有看不懂中文的一天。
他爸在微博上说什么?
“Yu, 发生了什么?”
傑克从柜子的另外一边走过来,见他这位拳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担心地询问。
时聿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手機放下,一点一点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帶。黑色的绷帶成圈地取下, 男人指节处的伤口与鲜红明显无比。
“去喝一杯?”傑克问。
时聿:“不了。”
“好吧, 明天的拳赛你还来吗?”傑克继续问。
时聿沉眉敛眸, 将柜子里的所有东西收拾好,依序放进背后。
“不。”时聿说,“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来。”
“再见。”
杰克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气。
认识这个拳友也有一段时间了, 杰克很欣赏他。这个亚洲人看起来風度翩翩,一上拳台, 整个人就会大变样, 拳击風格凶狠且无情, 就像一头野兽。
杰克一直想和他拉近距离,跟他做朋友, 但这么久了, 两个人除了像剛剛那样闲谈几句外, 再也没有其他交流。
杰克只从别人口中听说, Yu私下是马萨拉塞州一所世界知名高校的特聘教授。杰克很是意外。他还以为那些很有文化的人不会喜欢拳击这种直接粗暴的运动呢。
Yu虽然不近人情,不好接触, 但来拳馆的日子多是规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暂时不来?他还说约他一起过万圣节呢。
拳馆楼下,时聿打开车门, 将背包放在副驾。
手機再次被打开,屏幕亮起。
那一張代拍偷拍到的賀珣与小女孩的照片被他用两个指尖反复放大。
仔細看的话,图上小女孩的身形的确有几分像早已夭折的幼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阿特拉尼小镇。
“Su,电话。”
板式货车下,穿着吊帶背心的女人两手抓着车底边缘,皮靴蹬在地上,一下从车底滑了出来。
黑色的機油沾在她的臉上,她满不在乎,抬起胳膊隨意蹭了蹭。
看了眼老板递来的手机,来电人实在罕见。
蘇未隨意地在裤边蹭了蹭指尖,接过手机,偏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部之间,泥鳅一样,滑溜地又钻到车底去了。
“什么事?”蘇未问。
时聿听到她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忙?”
蘇未:“废话。”
时聿:“老四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蘇未将车底松动的螺丝拧住:“他又出什么事了?”
时聿:“你先从车底下出来。”
苏未翻个白眼。
时聿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吗?
她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要用下巴挂电话。
时聿:“和小洢有关。”
苏未的动作頓住了。
半响后,她放掉手里的工具,从车底滑出来,坐在滑板上,两腿不爽地岔开,胳膊肘抵着膝盖,将电话对准自己的臉。
“你说。”苏未讲。
时聿:“老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未:“我不都在群里问了吗?”
时聿:“那張照片,你仔細看了吗?”
苏未当时只扫了一眼,听时聿这么说,又点开来瞧。仔仔細细看了一遍,竟觉得有点眼熟。
“小洢……可能回来了。”时聿说。
苏未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你没毛病吧?教书教傻了?”
时聿不语,只一味地转发微博截图。
苏未瞬间就看到自己老爸发的那几个字了。
铛——
玩在手里的扳手一下掉在地上。
“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时聿说,“你要一起吗?”
苏未没说话,只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从兜里掏出几張零钱,这都是修车的时候别人给的小费。
心烦意乱,还没开口要,微信就提示收到了转账。
时聿这家伙——
“晚点见。”苏未说。
时聿:“嗯。”
苏未頓了顿:“你联系妈了吗?”
时聿:“还没。”
苏未踢踢面前的小螺丝:“那晚点再跟她说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时聿:“可以。”
挂了电话,苏未把那張賀珣和小女孩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进自己老爸的微博。
甚至还有劇组跳出来作为辅證。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她和时聿的脑子都没问题,他们的妹妹好像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賀珣的行为的确很奇怪。
先前在群里说有大事要讲,又什么都没说。私生女的热搜出现以后,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以賀珣的性格,如果不是心虚,根本不会不接电话。
她还在想,贺珣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搞出私生女了?搞半天,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瞒着他们。
看她爸的微博ip,也是在国内,跟贺珣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这两个人,是狼狈为奸,故意隐瞒?
苏未本想在群里直接找两人对线,但考虑到妈妈目前的工作状态,苏未忍了。
正想着该怎么做的时候,微信跳出来一个提醒。
是新建的群聊,只有三个人。
言四:[分享地址]
言四:贺珣现在的劇组所在的位置。
苏二:?
苏二:他给你发了?
怎么可能?
这地址是言澈从代拍黄牛手里花两万块买来的。
他假裝没看到二姐的问话,直入主题。
言四:我今天会先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
苏二:最快明天下午。
时聿没回消息。
再在群里出现的时候,只发了四个字。
时大:上飞机了。
言澈预估了下,从马萨拉塞州出发到贺珣的拍摄地,最快也得等明天了。
他拉低帽檐,抓起剛剛收拾好的背包。说是收拾,其实也不过是飞快地拿起必备用品丢了进去。手机充电器,随身携带的充电宝,身份證,一次性贴身衣物,还有……
言澈拿起长久以来被他放在电脑桌上的那个小熊。
它安静地待在透明的包裝盒里,两年了,都没见过天光。每天只是重复地被屏幕的荧光照耀。言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觉得这小熊身上有一股雨季后起霉的味道。他忽然有点讨厌这个房间,永远晒不到太阳。
犹豫很久,言澈还是把这只小熊裝进了背包。怕它被压瘪,还特意找了硬壳纸盒装好。
导航定位开启,从他的住所到贺珣的劇组约要三个半小时车程。
夜里的高速没什么人,最右的车道上大车缓慢前行着。浓郁的夜色里,言澈将速度拉到最高,直奔劇组而去。
*
早上四点,贺珣醒了。
他上午要拍戏,得起早化妆。
时洢听见动静,不高兴地哼哼。苏映安忙走过来,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小小一团钻到爸爸的怀抱中,揪着苏映安的睡衣,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贺珣不敢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壁灯。
灯光昏暖,他蹑手蹑脚地洗漱。
弯腰到床边拿手机的时候,苏映安悄声跟他说:“有事跟我打电话。”
贺珣懂他的意思。
自打昨天苏映安直接在微博上A出去以后,他的微信就炸了。八百年不说话的人就因为他是苏映安的儿子,全都凑上来同他寒暄。这些人的消息贺珣根本不在乎。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二姐和大哥的电话。
这不对劲啊。
以前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二姐是最憋不住事的,总是会连环夺命call。
今天这么大的事,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呢?
贺珣想过要不要去群里主动认错,但苏映安说,老大和老二八成是自己有打算,先不用着急,讓他安心拍戏就是。
自己有打算?什么打算?
贺珣想不明白。
其实比起苏映安,他心里更怕大哥时聿。时聿比他年长,他跟弟弟刚到时家的时候,时聿已经天资聪颖地跳了级,年纪轻轻就去读了大学。每当学校有事,苏映安和时韵走不开,总是时聿来替他们解决。
印象里,大哥总是冷漠寡言,不苟言笑,性格古板,极为重规矩。
也不知道他要是晓得了妹妹的事,能不能接受得了。
贺珣简单收拾了下,绕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妹妹的细发,跟苏映安道别后出了酒店。
周宴在等他。
“没睡?”贺珣问。
周宴:“哪睡得着?”
自打知道苏映安公开和贺珣的关系以后,周宴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圈人,他的心里又升起许多念头。
“有人想投资我们公司。”周宴顿了顿,说,“人还不少。”
贺珣:“因为苏爸吧。”
周宴:“肯定啊。”
贺珣烦恼地掐掐眉心。
他不想公开和苏映安的关系,也是不想有现在的局面。因为苏映安的关系,很多人会给他开绿灯,看似便捷,但若是有什么差错,对方只怕会把这人情账记在苏映安的头上。贺珣不愿意这样。
周宴:“我反正都是应付着的,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现在公司运转得很正常,也不缺钱。”
贺珣:“做得好。”
周宴:“不过,珣子——”
贺珣:“嗯?”
周宴低着头:“你有考虑換个经纪人吗?其实昨天晚上,苏叔叔先前的经纪人也联系我了。”
贺珣踹他一脚:“想什么呢?”
周宴抓抓头发:“真的,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肯定不能发挥你最大的优势。而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学习。我没说不管你的意思啊,我是说咱俩,咱俩这样的,进步空间都很大。你要是真心想在这个圈子里干出一番事业,換个更成熟更厉害的经纪人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就做你的执行经纪,也跟着学习。”
瞄了眼贺珣的神色,周宴又说:“当然啊,你要是没这个意愿,那也没事。咱们继续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若是换做以前,贺珣根本不会考虑周宴的提议。
但自打昨天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以后,贺珣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便已经开始有了变动。
他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了。
他希望有一天,他的妹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就像他听到苏映安的名字一样。
“我先想想。”贺珣说。
周宴一喜:“好啊。”
贺珣看他:“你不委屈吗?”
周宴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哥们这是格局,格局!”
没有什么比近距离跟顶级金牌经纪人学习的机会更珍贵了!
再说了。
贺珣混得好,不就等于他混得好吗?等贺珣日进斗金,他周宴就能坐着数钱。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怎么了?”周宴发现贺珣一直在往后看。
贺珣锁紧眉:“没什么。”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但看了好一会,也没瞧见狗仔和私生粉。
好吧,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
时洢哼哼唧唧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六点。
她还想睡呢,赖皮地往苏映安的怀里钻。苏映安拍拍她的背,轻声跟她说:“洢宝忘了?今天还要拍戏呢。”
困意压得时洢难受,她将脑袋埋进床单里,像个小钻头一样拼命地往苏映安的胸口拱,仿佛只要这样就能够听不见一些她不想听的话。
见她困得这样黏自己,苏映安也心疼。
自己拍戏的时候,熬大夜不睡觉,凌晨两三点爬起来化妆,苏映安也不觉得有什么。
到了他闺女这……
苏映安心里有点埋怨张少云找谁演戏不好偏偏找他女儿。
是,他女儿长得可爱,又有灵气,拍戏也很有天分。但凡一个导演长了眼睛,有点眼光,也会找他女儿演戏。
可他就是不想女儿遭这个罪。
要苏映安说,只要女儿每天能够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都健康吃完,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想是这么想,现在却不能顺着时洢讓她继续睡下去。
因为演戏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因为他纵容孩子就影响整个剧组的工作。大家都不容易,那些如今在剧组工作的小孩,也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苏映安把额头贴到女儿的额上,学着她拱来拱去的动作蹭了蹭,耐心地哄着:“爸爸知道你现在很困,很想继续睡觉。但如果我们继续睡觉,就会影响其他哥哥姐姐的工作。洢宝你这么喜欢他们,也不想让他们等很久的,对不对?”
时洢糊里糊涂地回:“洢宝不想——”
苏映安嘴角轻勾:“那我们先起来,爸爸给你换衣服,抱你去化妆,好不好?你在爸爸怀里再睡会,化完妆我再叫你。”
时洢压根没听清苏映安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只敏锐地捕捉到‘再睡会’三个字。
她心里那点因为不想起床而生出的小脾气一下烟消云散,整个人融化成软乎乎的一团,挂在苏映安的身上,任由苏映安摆弄。
苏映安给她换衣服,紫色小兔子的秋衣秋裤,纯棉贴身,很是舒服。换好以后,苏映安又给她裹了一件羊绒衫外套,怕去剧组的路上风吹着她,拿起自己的风衣将她裹住。
时洢就像那春卷里的萝卜丝馅,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半点寒意不觉,周身只有温暖。
唯一让苏映安困扰的是,他想暂时把女儿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里收拾一番,重点刮刮自己的胡子,免得醒来又把女儿吓到。女儿不肯,一定要连在他的身上,但凡他松手一点,她就会因为闹觉而不高兴地哼唧。
苏映安只好展示自己绝佳的臂力,单手抱着闺女,对着镜子收拾自己。
他的衣服就先不换了,随手拿了件儿子的外套穿上,里面还是真丝的睡衣。
一出酒店就有剧组的车来接。
上车前,苏映安抱着女儿,转头往马路对面看。
“苏老师,怎么了?”负责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问。
苏映安笑笑:“没事,走吧。”
马路对面,言澈整个人都仰靠在车椅上。在苏映安回头的瞬间,他立刻就把车椅砰地一声放平。
应该没被看见吧?
他拿起手机,刚拍下的好多照片里难得有一张清晰的。
被层层叠叠包裹的小女孩露出了侧臉。
比网上疯传的那一张与贺珣有关的照片清晰多了。
跟印象里的妹妹比,小女孩的脸颊圆乎不少,因为挤靠在男人肩头的缘故,脸颊肉也突出来一团,白嫩嫩的,叫人看着就想掐上一掐。
这的确是他的妹妹。
他们这么早出发,是要去剧组拍戏?言澈记得,《尘埃与黄金》的剧组微博里写了,他的妹妹也参与了剧组拍摄。
看来得搞个工作证进组才行。
这张少云的组管理特别严格,言澈来之前就想过找人买个工作证,根本买不着。他都开价到五十万一张了,黄牛心动得很,但依旧爱莫能助。
难不成就在这等着他们出来?
言澈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下。
弹窗里跳出来的内容是联系人苏爸发来一条消息。
言澈的心瞬间紧了,唰地一下提到嗓子眼。
还是被发现了?
苏映安会对他说什么?会不高兴吗?会责备他吗?
言澈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习惯性地又咬上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
躲在车内沉默很久,言澈始终没敢打开那条微信。
他默默切换到手机设置页面,关闭了消息通知,再把刚刚弹出来的通知清掉。
很好。
只要他看不见,就没有新消息出现。
先开车去剧组附近等着吧?万一能看到妹妹呢?
言澈将车椅往前摇,继续出发。
抵达剧组拍摄点附近后,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车。确保四周都很安全后,言澈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有放松下来。一放松,腹处就传来饥饿的感觉。翻了翻包裹,唯一的两块小面包来的路上就已经啃掉了。
下车去买点吃的?
言澈看了一圈,这荒郊野岭的,根本不像有小卖部的样子。
算了,忍着吧。
人饿一饿也不会死。
就当轻断食了。
言澈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昨天他突然关掉直播下线,水友们都在直播群和平台账号下疯狂发问号。
【Z哥Z哥,你去哪了?不会也去吃瓜了吧?】
【瓜有什么好吃的?哪有打游戏好玩?老Z滚出来继续上分!】
【Z大不是重度网瘾少年吗?一年365天打游戏不带停的,是不是小区停电了啊?】
言澈挨着扫过,压根不想回。
一局手游打完,队友和对面都菜得抠脚,言澈没什么兴趣再玩,干脆打开了消消乐。
“咚咚。”
言澈滑动方块的指尖一顿,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扭过头看窗外。
他的车窗贴了超强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紧张。
来人是个工作人员。
该不会是发现了他,来赶他走吧?
言澈想装死,奈何对方一敲再敲。
没辙,他拿出帽子口罩戴好,谨慎地摇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只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一个帽檐。
“言先生是吗?”对方说,“这是苏老师让给你拿来的早餐。”
言澈:“……?”
他默默把车窗往下摇了一些,看清对方手里提起的东西。
食品塑料袋里,一笼新鲜出炉的小笼包挤靠在一块。豆浆被单独装在另外的小袋子里,吸管是蓝色的,正巧是言澈喜欢的颜色。
“对了,还有这个。”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张剧组工作证。
言澈:“…………”
他哑巴三秒,蚊子似地回了一句:“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说没事,讲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言澈说好,他看着工作人员的背影,又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早餐和工作证。
沉默半响,打开了微信。
刚刚被他忽略的消息依旧存在。
苏爸:小洢待会要拍戏,我带她先去剧组。你要是想过来看她,随时欢迎。
苏爸:B2化妆间。
除此之外,昨天刚拉的三人小群里也有新的消息。
苏二:越想越不爽。
苏二:老爸和老三凭什么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张嘴说一下会死吗?
苏二:@时大@言四,你俩等着,等我到了,咱们一起杀过去找他们算账。
言澈看看自己手里的早餐,又看看放在腿上的工作牌,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在现在就去见妹妹和等到下午晚上再去见妹妹里,言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默默点了屏蔽群消息。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拉下车内的小镜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不放心地掏出放在车里一年半载的护手霜,精细地抹了一遍手,又抹了一遍脸。
做完这些,他挂起工作牌,拉好口罩,朝着剧组搭的棚间走去。
装着小熊玩偶的背包挎在他的肩头,言澈两手抓着背后的肩带,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埋头弓背走路的样子,瞧着竟是十分局促和紧张。
妹妹……
妹妹会喜欢他吗?——
作者有话说:[撒花]下章上夹子!所以要等到明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再更新啦!
(铺上地毯)(撒下鲜花)(整理领结)
欢迎你来看妹宝的故事!
第19章
B2化妝间。
时洢歪着腦袋靠在蘇映安的怀里, 男人温暖的掌心贴靠着她的侧脸,托着她的脸颊,以方便化妝師在她的脸上刷粉。
今天时洢要拍的劇情是她意外被村子里的小孩欺负, 脸上有了一道伤口,回到家被后媽季守美知道以后,季守美领着她去找人算账。
这也是她在劇組要拍的最后一场戏。
此刻,化妝師正努力地在她白玉无瑕的脸颊上制造伤疤。
“辛苦了。”眼看快要化妝结束, 蘇映安对化妆师说。
化妆师一下红了脸。
“应该的, 蘇老师。”
收拾工具的时候, 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蘇映安。
太帅了。
这人真是越老越帅。
这么帅还这么宠女儿——
化妆师面上默不作声,心里在疯狂尖叫。
唐锦敲门进来,看见时洢还在昏迷,眼底一下浮现出笑意, 又瞧见苏映安里面居然穿的睡衣,忍不住打趣:“老苏, 怎么着, 把劇組当家了?”
苏映安无奈地说:“没办法, 怀里这个离不开人。”
唐锦:“又跟我炫耀闺女呢?”
苏映安温柔地笑笑,拿出放凉一些的豆浆, 凑到女儿的嘴巴边。
时洢眼睛没睁开, 嘴巴先开了, 叼住吸管, 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好几口下去,她终于醒了一点。
迷迷糊糊睁开眼, 环绕一圈四周,格外不解:“爸爸,我怎么在这?”
苏映安:“因为爸爸会魔法。”
时洢才不会信呢, 她看看自己现在的姿势:“你抱我过来的!”
苏映安:“对啊。”
时洢:“你真好,爸爸。”
时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映安:“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
时洢两手抓着包子,犹豫了下,举起来,凑到苏映安的嘴边:“给你。”
苏映安挑了挑眉:“给我吃?”
时洢点点头。
苏映安張大嘴,眼看就要一口将小笼包吞进去,时洢着急地说:“不是不是!是给你吃一小小口!”
苏映安哈哈笑起来,逗她:“为什么啊?舍不得?”
时洢点点头:“我还没吃呢!”
苏映安:“那你先吃。”
时洢:“可是我想让你也吃。”
顿了顿,她又补充:“但你不能吃太多哦,吃太多了我会伤心的。”
苏映安听话地咬了一点包子皮。
时洢眉头皱起:“你怎么只吃这么点!”
苏映安说:“因为我不想你伤心呀。”
时洢把包子往他面前再推推:“可是你吃这么一点我也伤心。”
苏映安好想贴贴她的脸颊,但她的脸上已经画了特效妆,苏映安不能这么做,只能捏捏她的小胳膊。
“爸爸,你干嘛?”时洢问。
苏映安说:“你太可愛了,我太喜歡你了。”
时洢的脸微微泛红起来,她心软地说:“那这个包子送给你吧。”
她的爸爸也很好看,她也很喜歡爸爸。
苏映安哭笑不得:“宝贝,我这样说不是为了要你的包子。”
时洢:“可是我想给你啊。”
苏映安:“好吧,謝謝你,我很开心你这样给我分享。”
时洢覺得自己好像快要飘起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一个小包子拿出来,交给苏映安。
苏映安微微惊讶:“还是给我的?”
时洢有点不舍得,但是又想让爸爸再开心一点,便点点头。
苏映安看出来她的想法,引导着问:“洢宝是想让爸爸更开心一点吗?”
时洢啄啄腦袋。
苏映安:“但是现在只有三个小包子了,你给爸爸,你够吃吗?”
这就是时洢舍不得的地方呀!
她捏着小包子,没说话了。
苏映安:“洢宝,愿意给别人分享自己喜歡的事物,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但爸爸希望你分享的前提是你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喜欢的事物,包括这个小包子,好吗?如果有多的,就像刚刚那一个,你愿意分享给别人,那就分享。”
时洢似懂非懂,講:“可是我想让你更开心!”
苏映安拿下巴贴贴她的头顶:“但你让自己不开心了。”
“爸爸刚刚夸你可愛,说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给爸爸包子。洢宝,跟这些都没关系。爸爸覺得你可爱,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时洢眨眨眼睛:“我就是我啊!”
她不是她还能是谁啊!
“对。”苏映安笑弯了眼眸,“你就是你。只要是你,爸爸都很喜欢。”
时洢听着这些话,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手里的包子啃起来也比之前的还要美味!笋丁配肉馅,带了一点点咸甜的口感。时洢吃得满嘴都是油,小手上也是。苏映安扯了湿巾给她擦,擦干净了时洢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要求去洗手。
苏映安说好,领着她出化妆间。
一出门,时洢就差点撞上人。
她不高兴地说:“你走路怎么不看后面!”
被撞到的人身子一僵,定在原地。
他穿了一身黑,宽松的灰色卫衣上是一张遮住脸的口罩,再往上是长而宽的挡住眼睛的帽檐。
苏映安蹲下来跟时洢说:“爸爸要去忙点事,你先跟这个哥哥去洗手,好不好?”
时洢有点不乐意,因为这个哥哥看起来黑乎乎的,背也弯弯的,她都不认识。
但苏映安的请求很真切,时洢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但你要快点来陪我。”
苏映安:“当然。”
和时洢拉了钩,苏映安起身,拍拍来人的肩膀,指指前方:“洗手间在那边。”
全副武装的青年动了动下巴,点头算作回应。
苏映安转身退开,说是要走,其实只是拐了个弯,躲进旁边的转角。
认识的人想跟他打招呼,被他抵在唇边的食指提醒,闭上了嘴噤声。
苏影帝这是在做什么呢?
好奇的人跟着苏映安的视角看过去。
B2化妆间的门口,一个瘦削的高个子青年蹲下身,朝着时洢伸出手。
时洢跟他一点都不熟呢,才不想和他牵手。
“我会自己走!”她講完就朝着衛生间的位置去。她自己找得到路!
言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赶紧起身,跟在时洢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像个闷木头的保镖。
苏映安看着老四跟妹妹的互动,在心里叹气,这老四是真不会来事。
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悄悄跟上去,怕女儿发现,还在她回头的瞬间立刻躲在道具柜后。
推着道具柜路过的工作人员:“?”
苏影帝又在玩什么?跟女儿玩捉迷藏吗?
时洢嗒嗒嗒地走到衛生间处,她弯腰找小板凳,奇怪的是,以前总是放在这里的小板凳不见了。她皱起脸,站在洗手台边,努力踮起脚,伸长手臂也只能够着洗手台的边缘。
太糟糕了。
是谁动了她的小板凳!
这叫她怎么自己洗手!
没办法了,时洢只好回头请刚刚跟在她身边的那个陌生人帮忙,想问问他可以不可以抱抱她,不用太高,举一点点就可以。
一回头,什么人影都没有!
时洢扁扁嘴。
她准备回去找爸爸帮忙,小腿才迈两步,刚刚那个穿得灰撲撲的大哥哥又出现了,他是跑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凳子。
正是之前总是放在卫生间的那个小木凳!
时洢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灰扑扑的大哥哥把凳子放在洗手台处,又蹲下来,两只手摁在小板凳的边缘。
时洢忸怩了一下,講:“哥哥,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这个哥哥突然就仰头了。
时洢也仰头。
天花板上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时洢发现,这个哥哥看起来灰扑扑的,也不爱说话,但他真的很细心。他还给她挽袖口呢!等她洗完手,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块柔软的棉巾,将她手上的水迹擦掉了。
“你真是个好人。”时洢夸他。
这个大哥哥还是没说话,只是帮她把凳子收好,放在角落,又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似乎是在等着她先走。
时洢若有所思,朝他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我们回去找爸爸吧。”时洢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哥哥又仰头了!
时洢再次仰头。
天花板还是白白的。
他为什么老看上面?上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等回到B2化妆间,见到爸爸,时洢跟这个陌生的哥哥道别,哪晓得,这个哥哥居然跟在她和爸爸的身后,要跟他们一块去拍摄。
时洢注意到,張奶奶在给她讲戏的时候,这个哥哥就一直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应该是在拍照或者录视频呢。拍着拍着,就会突然再再次仰头。
时洢懂了。
她之前听太奶奶说过,有些人身体不好,容易抽风。抽起来的时候,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看来这个哥哥也是。
身体不好还要出来工作,哎,好辛苦啊。
时洢开拍之前,从爸爸那薅了一把这些天攒起来的糖果,塞到这个哥哥手里。
“加油!”时洢说,“我们会胜利的!”
这话是她在拍戏的时候跟唐辰学的。就是那个在剧里饰演她爸的哥哥。他就是总是在演戏的时候这么安慰她的媽媽,哦,剧里的媽妈。
慰劳完病患,时洢专心地去拍戏了。
她在拍戏这件事上的确有天分,领悟很快,但由于她耐心不足,如果一场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反复重拍,她的状态就会受到波及,有的时候就没有一开始表现得那么好。
出现自己表现不好的情况,时洢不高兴和闹脾气是有的,她生自己的气呢!但只要她喜欢的人给她顺顺毛,她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賀珣在B組拍完戏就立刻赶过来A组看妹妹。
刚进A组的片场,他就瞧着有个蹲在角落里的人格外眼熟。
等再走近一点,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甚至称得上心电感应。
賀珣不需要推测,甚至不需要掀开这个人的帽子口罩。
“言澈。”他一脚踢上他的屁股,毫不客气地问,“你在这做什么?”
他这一脚来得突然,言澈没蹲稳,身子一歪往旁倒去。
时洢瞧见这一幕,气衝衝地跑过来,忙挡在言澈的面前,对着賀珣比了个大大的叉。
“不可以!”
言澈坐在地上,瞧见妹妹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微微扬起下巴,朝着賀珣丢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贺珣:“……”
贺珣知道妹妹肯定是误会了,蹲下来准备向她解释。
话还没说出口,时洢就特别坚决地说:“小贺,你不可以欺负生病的人。”
言澈:“……?”
谁生病?
他吗?
贺珣也懵了。
他弟得病了?
时洢见贺珣傻乎乎的,赶紧走到他的身侧,捧起掌心,捂着他的耳朵,同他说悄悄话:“他是哑巴,而且这里不好。”
时洢点了点贺珣的脑袋。
贺珣:“噗。”
贺珣幸灾乐祸地看了眼老弟,故意大声地讲:“好吧,好吧,你说得对,他生病了,我听你的。”
言澈:“……”
不用这么大声,他没聋,他都听见了。
苏映安走过来,往贺珣的屁股上轻踹一脚:“胡说什么。”
贺珣:“……?”
苏映安:“洢宝,这是你四哥言澈。”
时洢看看爸爸,又看看他指着的人。
太奶奶是说过,她的家人很多的。她有好几个哥哥,还有个姐姐。
时洢好奇地看向言澈。
苏映安:“不跟妹妹打个招呼?”
言澈被妹妹盯着,又被苏映安盯着,噤声一会,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琐碎的没怎么打理过的杂乱黑发。他的眼睛很漂亮。时洢看看他,想到什么,转头看贺珣。
天啊!
“两个小贺!”时洢惊讶地发现这件事。
贺珣嗤了一声:“这不是小贺,是小言。”
时洢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言澈的口罩摘下来。言澈不忍拒绝妹妹,食指勾住口罩的边缘,往外一抬,挂在耳上的黑色绳子脱落,口罩朝着一边滑去。
“是小贺!!”时洢瞪圆眼。
这跟小贺一模一样啊!
言澈微敛睫毛,没有说话。
苏映安捏住女儿的小手指,引导着她碰上言澈的脸颊。
“这是你的言澈哥哥,是你的四哥。”苏映安说,“他虽然长得跟你贺珣哥哥差不多,但他们是不一样的。你看,你四哥的这里就比你的小贺多一个痣。”
时洢仔细观察着,目光反复在两张脸里逡巡。
爸爸说得没错。
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叫言澈的哥哥脸上有几个黑色的点点,鼻尖旁边有,脸颊侧也有。而且他的眼圈下面黑黑的,没有小贺的干净。
“四哥?”时洢试探着唤。
言澈那双总是阴郁沉闷的眼泛起笑意,就像是湿意浓重的雨季出了一点太阳,稍稍放晴起来。
时洢:“你生病了吗?”
怎么这个哥哥眼睛又黑又红的。
言澈摇了摇头,怕妹妹继续误会,他又补充:“小洢,我没事。”
时洢当场哇了出来。
“你会说话啊!”
贺珣毫不客气地嘲讽笑出声。
言澈低眉。
时洢立刻充当小裁判,转头对贺珣说:“小贺,你不能这样。”
贺珣:“???”
他虚心求教:“我怎么了?”
时洢:“你不要欺负他呀!”
贺珣:“我哪——?”
得,看一眼言澈那绿茶模样,贺珣就懂了。
怎么两年过去了,这家伙在妹妹面前还是只会用这些手段?
贺珣:“我没欺负他,我俩相处就这样。”
怕妹妹不信,他还特意拿出手机告状。
“小洢,你别看他这样,他在网上骂人可凶了。”
时洢盯着贺珣的手机屏幕,提醒他:“哥哥,我不认识字的。”
贺珣:“……”
贺珣:“反正他骂我了!”
时洢苦恼地鼓起腮帮,思考了一会,讲:“那你们现在和好,好不好?”
贺珣还没讲话,言澈就马上细声地说:“都听小洢你的。”
绿、茶。
贺珣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大字。
时洢满意地拍拍言澈的脑袋,又看向贺珣。贺珣能说什么?当然只能说好啊。
时洢小裁判自觉完美地解决了一个难题,心满意足极了,一手拉着贺珣,一手拉着言澈,特别公平。
苏映安逗她:“你都牵哥哥们了,那爸爸怎么办?”
时洢:“可我只有两只手啊!”
苏映安:“好吧好吧,那爸爸自己走。”
时洢:“好,你很乖。”
苏映安笑得合不拢嘴,贺珣和言澈也在笑,一转头对上彼此的脸,两人瞬间都收拢笑意,谁都没给谁好脸色看。
时洢拍完上午的戏便兴冲冲地在等午饭了。
她一天里有三个时间最开心,分别是吃早饭的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和吃晚饭的时候。吃晚饭的时候也有一点不开心,因为吃了晚饭,今天就再也没有别的吃的了。为什么人一天不能吃很多很多饭呢?她想把全世界的饭都吃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新鲜,时洢特地安排贺珣和言澈坐在她的身边。
这样吃了两口后,她又不满意,把自己的座位换到两个人的对面。
每吃一口饭,她都要抬眼看一眼对面的两个哥哥。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哥哥。
哇——
时洢新奇地把排骨塞进嘴里。
唐锦:“还得是我们小十一会享受,这么小就懂得什么最下饭了。”
陈若很想附和这句话,但她跟贺珣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这么开玩笑。偷瞄一眼贺珣的双胞胎弟弟,陈若心想,贺珣八成是命里带火的。但凡这么一个双胞胎弟弟的消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在网上引起一波热潮?
正啃着骨头呢,时洢忽然有了问题。
“为什么你们长得一样啊?”
贺珣说:“因为我们有一样的爸爸妈妈。”
时洢之前就已经在苏映安的解释下懂了她和贺珣哥哥不是一个爸爸妈妈生的,他们是几个爸爸妈妈生的。
瞧出女儿似乎有点失落,苏映安说:“你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也和你有一样的爸爸妈妈。”
时洢感兴趣极了,排骨都不着急啃了,讲话的时候两只小手比划着,跟在空气中捏花一样。
“他们也和我长得一样吗!”
贺珣想了想大哥和二姐的长相,又看着妹妹糯米似的面庞。
好看是都挺好看的,但完全不是一个路线啊!
苏映安给时洢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说:“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等见到他们,你好好看一看,怎么样?”
时洢:“好啊好啊。”
时洢迫不及待起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们?”
这个问题着实是把苏映安问住了。
昨天他跟妻子聊完,脑子一热,就把微博发了出去。发完才想起来,哦,家里还有大的没通知。他潜意识里以为这件事跟妻子交代完就够了。完全把大的这几个忘记了。
老四好说,自己找上门来了,也不问什么,特别好哄。
可是老大和老二……
一个认死理,一个炸。药包。
苏映安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言澈默默给妹妹分了一块扁扁的很好啃的粉蒸排骨,平淡地说:“他们下午就过来了。”
苏映安:“哦,下午啊。……下午?”
这不就根本没几个小时了吗?!
苏映安问自家老四:“他俩跟你联系了?”
言澈:“嗯,在群里说的。”
贺珣觉出不对,打开微信看了眼。
好啊!果然是背着他拉了个小群!!!
他瞪了一眼言澈,言澈装没看见。
时洢看见了。
“小贺!”她批评,“不可以不可以!”
贺珣:“……”
苦,他心里苦啊。
苏映安对孩子们私下拉小群的事没什么所谓,给言澈安排道:“你问问他们,具体几点到。”
贺珣随口问:“苏爸你要过去接他们吗?”
时洢忙跟着问:“去哪里!”
苏映安:“去接你大哥和二姐,你想不想去?”
时洢现在对自己的大哥哥和二姐姐充满了好奇,当然想去了。
她这个角色在剧组的戏已经拍完了,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没戏份了,待会吃完饭收拾一下就能出发。
言澈也要跟着他们一块,他本来就是冲着妹妹来的,妹妹在哪他就乐意在哪。
“那你们去吧。”贺珣说,“我就不去了,我晚上还有戏拍。”
张少云戳穿他:“那是晚上,下午去的话,你要是赶得及,也是能去的。”
苏映安一下就懂他的心思,老三八成是怕自己的大哥二姐见了他就当面发作,找他算隐而不报的账。
“还是别让他这样折腾了。”苏映安做了主,“既然在剧组,最重要的事就是拍戏。下午养养状态,做做准备,晚上好好发挥。”
贺珣嗯了一声:“苏爸,我知道。”
他很清楚,他的心里那一份想重新开始的决心到底是什么分量。
第20章
距离剧组拍摄地最近的机场在安宁。不管是时聿还是蘇未都需要先抵达安宁机场再从这里出发转车。
商量以后, 蘇映安决定带着女儿先去安宁机场。
言澈开车,蘇映安坐在后排照顾女儿。
贺珣送他们到马路口,該走了, 也舍不得走。
“小洢,想哥哥了就给哥哥打电话,知道嗎?”贺珣站在车门口跟妹妹講。
时洢真受不了!
“我就去一会!”她講。
贺珣:“去一会就不想哥哥了嗎?”
时洢:“不想啊。”
贺珣无奈。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是谁剛剛回来的时候黏在他的身邊都舍不得走呢。
言澈见他这样, 嗤笑一声, 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條消息。
贺珣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没注意,等目送着车子离开后,他才有闲情查看消息。
打开一看,贺珣真后悔剛剛没在言澈出发之前再踹他两脚。
「有分离焦虑就去看医生, 别对着妹妹发病。」
听听,听听, 这是人话嗎?
怎么同样是双胞胎, 他是人, 言澈就是狗呢?
贺珣毫不犹豫地发了條語音过去。
言澈握着方向盘,看见车载大屏上弹出的微信提示, 将手机拿给坐在后排儿童座椅上的时洢, 麻烦她帮忙回消息。
时洢很乐意做这件事。
她就喜欢帮大人做事!
她认真地用小手指戳着, 在蘇映安的引导下点进刚发来的那條消息。
指尖轻轻一点。
“滚吧你。”
时洢:“……?”
她还没听清, 又听一遍。
“滚吧你。”
好耳熟的声音。
时洢问言澈:“四哥,这是小贺给你发的?”
言澈目视前方, 实话实说:“是的。”
时洢顿时不满意了。
“我要发回去!”她对苏映安说,“爸爸,你教我。”
苏映安不太赞同地看了眼言澈, 言澈的眼神往旁飘去。
“爸爸!”
苏映安叹口气,在女儿的呼唤里败下阵来,给时洢講:“你摁这里,摁住的时候講话,讲完鬆开就好。”
时洢点点头,立刻上手学习。
于是,贺珣收到了一条三秒的語音。
他点开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片呜呜隆隆的杂音。像是那种故意按着語音键不说话会有的声音。
言澈又搞他呢?
挑衅他?
贺珣不爽地回:“干嘛呢?你有病吧?”
时洢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好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手指往屏幕上一戳,贺珣那句话又重複播放出来。
“你干嘛?你有病吧!”
她反反複複听了好几遍,终于大怒!
“小贺!你骂我!”时洢一段一段地发着,“我不跟你玩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她又发了一段,强调:“我真的不跟你玩了!”
贺珣那邊,见到回复的語音接二连三地弹出来,心想,他弟估计是破防了。
优哉游哉地点开一条准备欣赏他弟破防的丑态。
“……”
慌了。
彻底的慌了。
贺珣马上回复。
那语音条就跟长了腿一样,往外蹦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着急。
“不是啊,不是啊,小洢,哥哥不是对你说的。”
“哎呀你看这事弄的。”
“我没骂你,真的,洢寶,哥哥怎么会骂你呢?”
时洢:“那你在骂谁?”
贺珣:“……”
这讓他怎么说?
言澈啊言澈,你真是茶到没邊了!
时洢:“骂人是不对的。”
贺珣:“……我知道了。”
贺珣焦灼地等待妹妹的回复,等了半天也没新消息弹出来。
他不得不继续发语音问。
贺珣:“妹寶,你还跟哥哥玩嗎?哥哥知道错了。”
贺珣:“哥哥再也不骂人了,好不好?”
贺珣:“你别生气了,也别哭啊。”
贺珣:“妹寶?”
贺珣:“妹寶妹宝妹宝?”
苏映安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弹出来的语音,叹口气,拿自己的手机给贺珣发消息。
苏爸:她睡着了。
贺珣:……
贺珣:苏爸,她没哭吧?
苏爸:不至于。
收到这三个字,贺珣悬着的心才稍有安稳。
时洢上车玩了一会就开始犯困,看着手机就更困了,路程刚过三分之一,小丫头的脑袋已经往旁点个不停了。
言澈的车上没小枕头,苏映安脱下自己的外套,裹起来,折成鼓鼓一团,抵在女儿的颈侧。
言澈从后视镜里瞧见,抬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分。
苏映安:“小四。”
言澈:“嗯。”
苏映安:“别老这样欺负小珣。”
言澈目视前方,不言不语。
苏映安伸手替女儿整理着碎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敛眸轻声说:“开别的玩笑,我不管你们。但以后最好不要再拿妹妹的事招惹他。你也知道的,两年前那件事,他是最自责的那个。”
言澈紧握着方向盘,想说不,不是这样的。
两年前那件事发生以后,家里的每个人,就连苏映安,也没放过自己。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跟时韵冷了关系,把自己放逐到深山老林。大哥也不会整日做极限运动,玩命地挑战一些什么。二姐也不会退出自己热爱的赛车场,就连他也……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
“他们到了吗?”车停下以后,时洢转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瞧向窗外,问苏映安这个问题。
“还有一会。”苏映安替她整理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拿起纸巾擦拭上面新鲜的水迹。暗想着,下次得随身带一个口水巾上了。女儿上车睡得这样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晕车。
“我们还需要再等一会。”苏映安说,“你想在车上等还是下去等?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去走走怎么样?”
时洢趴在窗邊瞧了瞧:“我要下去!”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映安领着她下车,全副武装,挡得看不清一点脸。言澈跟在她的身后,脸上的装备同样齐全。
时洢觉得好玩,闹着也想要和他们一样。苏映安领着她去机场的商店内买了帽子和墨镜,幼儿专用的口罩一戴上,时洢就跑到镜子前臭美。
看看自己,又看看爸爸和四哥。
“咯咯咯~”
笑得跟鸡仔下蛋似的。
“好搞笑啊我们。”
时洢可新奇这种打扮了,也没来过机场。
“爸爸,他们的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时洢看着路过的外国旅者问。
苏映安:“因为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祖先,他们生活的地方,血统,还有生活的习惯,都跟我们不一样。”
时洢:“祖先是什么?”
苏映安:“就是类似你太奶奶那样的存在。”
时洢:“那血统又是什么?”
苏映安:“……”
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快要跟不上孩子提问的速度了。
苏映安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用简便易懂的话语跟时洢解释血统的意思,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不远處的飛机吸引。哇了一声,直奔着玻璃墙壁而去。
玻璃之外,安宁机场广阔平坦,波音系列的飛机正在进场,缓缓地停在廊道附近。
“这就是飛机。”苏映安走过来,蹲下来同她解释,“你的哥哥姐姐都会坐这个过来。”
“他们在这个上面吗?”时洢指了指刚刚停下的这架。
苏映安:“不一定。你看,机场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一架飛机可不装下。每天都有很多飞机从这里起飞,也在这里落地。”
“哇——”
时洢快要把整張脸贴上去了,苏映安伸手拦着她,不讓她在玻璃上摊饼。
“爸爸,它吃人了!”
苏映安吓一跳,顺着时洢的手指看去,原来她说的吃人是有人正在登机。所有人顺着梯子走过那小小的登机口就消失不见了。怪不得时洢会误会。
“它没有吃人,这些人只是进到它的肚子里面了。只要在里面坐一会,到了目的地,就又会被放出来。”
时洢兴奋地说:“太好玩啦!”
“爸爸,它什么时候吃我?”
苏映安被逗笑了:“会有机会的。等什么时候你想出去玩,我们就可以讓它吃你。”
时洢:“那我现在就要出去玩!”
苏映安:“不可以哦,你忘了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接你的哥哥姐姐的。你不是很想见他们吗?如果你现在出去玩的话,就会跟他们错过了。”
时洢:“错过是什么意思?”
苏映安解释:“错过就是,你想见一个人,得到一个东西,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见到,没有得到。”
时洢懂了:“那我还是先不出去玩了,我不要错过。”
眼看孩子的好奇心歇了,苏映安鬆了口气。
时洢又说:“它为什么能飞?”
苏映安:“……”
“这个问题爸爸暂时不能马上回答你,你愿意等我们回家以后,跟我一起看绘本来解答这个问题吗?”
时洢当然愿意了。
她觉得绘本也太厉害了,上面什么都有。从肚肚里的小怪兽到牙齿上的仙子,再到飞机为什么能飞,所有她好奇的问题,上面都有答案。
她以后也想成为绘本!
“饿了?”苏映安看见她的眼睛都快黏在路过的人手里的汉堡上了。
“爸爸,那是什么啊?”时洢小声地问。
苏映安:“汉堡包。”
时洢大惊。
宝宝也能吃?
她下意识两手抱住自己。馋意难捱,她吞吞口水,眼巴巴地望着苏映安。
苏映安故意装作不懂。
时洢急得,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苏映安:“你干嘛?”
时洢:“我想吃一个汉宝宝。”
苏映安:“可以啊,不过爸爸不知道哪家店在卖呢,你能不能去问问那个姐姐?问问她这个汉堡包在哪里买的。”
苏映安示意不远處坐着的那位女士,刚刚时洢正是盯着她手里的汉堡发馋。
现在也还馋呢!
时洢真的很想吃这个什么宝宝,但要讓她上前去问那个姐姐的话,她有一点点不敢。
“四哥陪你去。”苏映安说。
一路上都在装哑巴的言澈忽然被cue:“……?”
苏映安莞尔地望着他。
言澈:“……”
换做平时,言澈才不会搭理这种要求。干嘛没事找陌生人说话?他又没闲成那样。但妹妹在身边呢,言澈理解苏映安这么做的目的应該是为了锻炼妹妹。可是这又有什么好锻炼的呢?像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年跟人说不了三句话,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想归想,言澈还是朝着妹妹伸出手。
时洢迟疑了会,将掌心覆上去。
很久违的感觉,言澈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跟人类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了。
噢,好像是他跟贺珣打架的时候。
妹妹的手很小,放进他的掌心里才不到一半。言澈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她握住,但不敢握得太緊,怕妹妹疼,却也舍不得放开,只好虚虚地将她的掌心圈着。
妹妹。
他的妹妹。
胸口处一瞬涌起的柔软几乎快要把言澈融化。
他牵着妹妹往前走,到那正在吃汉堡的女士面前两米时,时洢就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回头,仰起脸看言澈。
言澈轻而易举的就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很熟悉的局促,害怕被拒绝的緊張,以及某种不习惯带来的不安。
言澈意识到,他必须给妹妹做个表率,让妹妹看见,只是开口跟陌生人说一句话而已,没那么困难。
緊紧地回握了下妹妹,言澈领着她往前。
吃汉堡的女士意识到了他们的行动,茫然地抬头看过来。
言澈:“……”
擦。
嗓子好紧。
該怎么开口?先说你好,再讲我妹妹有点事想问你。不行,这样好像不太礼貌。那该怎么说?
脑子里的话转了好几圈,言澈紧張得吞咽口水了。怕自己的状态给妹妹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又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讲点什么。
“姐姐,我喜欢你这个汉宝宝。”时洢忽然开口了,“你可以告诉我在哪里买它吗?”
“当然可以啦宝贝,往前直走,左转,你会看见一个这样的标志。”华琳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打包袋,“像两个门一样。就在那买的。”
时洢认真地记下来,点点头:“謝謝你,姐姐。”
“不客气呀。”华琳说。
时洢瞅瞅她手里啃了一半的宝宝,发现里面还有一层金灿灿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指了指。
“鳕鱼饼。”华琳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你也可以试试。”
时洢若有所思的记了下来。
“謝谢。”她讲。
华琳笑了:“不客气呀。”
时洢拽拽早就呆若木鸡的四哥,往回走。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掉头,从包里摸出一张纸片。
华琳不解:“这是什么?”
时洢:“礼物!”
不等华琳反应过来,她已经拉着言澈往买宝宝的地方去了。跑得飞快,一方面是因为饿,另外一方面,嘿嘿,她其实还是有点小害羞呢。
华琳低头,瞧着自己的手里纸片。摸了摸,是相纸的手感。
将相片翻过来,华琳的脑子一下就空了。
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等候区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旁的人都看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华琳尴尬一笑,坐回原位,心底在无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映安!!!
苏映安的亲笔签名照!!!!!
所以,刚刚那位是苏映安的女儿?待在她身边的就是苏映安的儿子贺珣吗?不过那气质看起来也不像贺珣啊,倒像是个助理。
奇遇。
绝对的奇遇。
感谢万恶的老板让她出差,感谢麦当当的双层鳕鱼套餐,感谢饿得不行边走边吃的她自己。
感谢萌萌的小女孩!!!
那可是苏映安啊!!!
华琳又捧着照片欣赏了会,好想把这条消息发到网上炫耀,但她忍住了。看苏映安和他女儿的打扮,应该是不想要人注意的。太可惜了,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没办法,只能让她的闺蜜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了。
华琳:女人,你绝对想不到我在机场遇到了谁……
华琳:妈妈,我遇到天使了.jpg
*
“想吃什么?”
麦当当的机场餐厅里,苏映安指着自助点单屏幕问。
时洢:“我想吃黄黄的扁扁的鱼。”
苏映安:“……?”
他怎么不记得麦当劳里有这个?是他之前在山里待得太久,时代变了吗?
言澈不吭声,只抬手在屏幕上点。
苏映安:噢,鳕鱼堡啊。
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苏映安下了单。
等餐的时候,苏映安问:“你刚刚给那个姐姐拿什么了?”
时洢圆了眼睛,紧张兮兮地捂着自己的小衣兜,用此地无银三百的语气说:“没什么啊。”
才怪。
看出女儿有秘密,苏映安没再追问,起身去端餐。他一走掉,时洢就暗松口气。可不能让爸爸知道呢,这是她和张奶奶的秘密。
苏映安把餐点端回来。
时洢看着自己餐盘里的汉宝宝,又看着言澈和苏映安盘里的。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鳕鱼堡,特别自信地说:“汉宝宝。”
接着,又指了指言澈的:“汉哥哥。”
最后,指了指苏映安的:“汉爸爸!”
她摇头晃脑地说:“好吃的香香的一家!”
苏映安笑得不行,没给女儿解释,此汉堡包非彼汉宝宝。
时洢迫不及待地开吃她的宝宝,吃之前她弄不来那一层包裹汉堡的纸,手忙脚乱,苏映安帮她。
时洢看着里面蓬松圆乎的面包片,虔诚地说:“宝宝你别怕,我的肚肚里很舒服的。”
说完,她张嘴咬了下去。
她很想学刚刚看到的那个姐姐一口咬完,但她根本做不到。那么点大的小嘴巴,吃什么都费劲。没办法,她叹口气,把汉宝宝解剖了。
一层一层地吃。
她好喜欢这个脆脆扁扁的小鱼,长长的土豆也很好吃。时洢眼大肚皮小,一个堡下去了还盯着鸡翅,苏映安怕她吃了多不舒服,只撕下来一块腿肉给她。
时洢还想吃冰淇淋,看她那么渴望,苏映安松了口。
“你刚刚主动跟那个姐姐讲话,你做得很好,爸爸想要奖励你,所以会给你买这个冰淇淋。”
时洢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呢!
“那要买两个!”她讲。
苏映安:“为什么?”
时洢觉得爸爸笨,她认真地说:“四哥也要奖励啊。”
“……”不,他不配。
想到刚刚的场景,言澈哑声说:“不用了,给小洢买就好。”
时洢坚决不同意:“就要给四哥!”
言澈很惭愧:“我也没做什么。”
“四哥陪我了呢。”时洢很努力地把自己的话讲清楚,“是四哥陪我,我才敢的。”
言澈愣了下。
苏映安笑笑,最终还是买了两个冰淇淋。言澈吃一个,他和时洢吃一个。
电话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言澈看了眼,是二姐苏未。
他不爱接电话,挂断以后,在群里发消息。
言四:你们到了?我在这等。
言四:[分享地址]
苏未知道他的毛病,没计较这件事,回头跟身后的家人说:“走这边吧,老四在等我们。”
又看了一眼手机,苏未气笑了。
“他说老爸也在。”
来得正好。苏未想,待会一见面,她就要劈头盖脸问问她爸,这两天的操作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贺老三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她高低还要揍他一顿!
苏未走得气势汹汹,手指处的关节被她掰得咔咔作响。
远远的,苏未就看到两道全副武装的身影。
这一定就是她那烦人的老爸和社恐的老弟了。
苏未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丢给言澈一个警告的眼神,不让他出声提醒。走到苏映安的身后,怨气冲天地掰弄着自己的关节。
“老苏啊。”苏未笑着说。
苏映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眉眼带笑地回头:“未未,好久不见。”
苏未:“呵呵。”
食指处的关节咔地响了。
苏未:“你有没有想解释的?”
她凶神恶煞,俨然一派算账的样子。
时洢刚丢完垃圾,这一餐她吃得心满意足,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以后就蹦跶着往回。看见苏未的时候,人都傻了。
“姐姐……你的手指在响……”
苏未身形一顿,循着声音的方向侧看过去。
这两年,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宝贝妹妹,只能隔着屏幕见面的宝贝妹妹,终于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是那么小一团,苏未一只手就能抱起来。脸蛋比以前圆润了,穿了一身棕色的卫衣,透得整个人都像一个一只小熊。发丝是软软的,带了一点淡淡的咖。
这是她的妹妹。
苏未本能地上前一步,就见妹妹往后缩了一下。
苏未怔住了。
苏映安朝着时洢招招手,将她唤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同她讲:“这是你的姐姐,苏未。”
苏未不敢再玩自己的关节,朝着妹妹温柔地笑。时洢盯着她的手,在想那是不是断了。
“他是你的大哥,时聿。”
苏映安指了指跟在苏未身后走来的男人。西装得体,一丝不苟,见惯了大场面的脸在看到小女孩时有了瞬间的松动。
“还有——”
苏映安的话语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他没有想到会出现的人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柔顺而利落的锁骨发散在肩头,那是和女儿近乎一样的原生发色。简洁的黑色行李箱被她推在身侧,随着她脚步的停下,箱子的滚轮也停止了转动。
沉默在此刻明显。
“妈妈!”是时洢先出声的。
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前两天她还从爸爸那看过照片呢,也看过视频。这个人就是她的妈妈。嗯……应该是吧?
时洢凑过去,仰头问她:“你是我的妈妈吗?”
时韵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蹲下来,任由风衣的衣摆扫落在地上。
时洢歪了歪头:“妈妈,你的眼睛流水了。”
她上前一点点,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又凑到嘴边,噫了一声:“咸咸的。”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时韵想开口回答女儿的问题,但她根本做不到。不管张嘴说哪个字,她的眼泪都会和情绪一起失控。明明在回来的路上,这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上,她都反反复复在心里预演过见到女儿的场景。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在女儿面前哭,不可以崩溃。
但她根本做不到。
这是她的孩子,稚嫩的,鲜活的,健康的孩子。
时韵只是落泪,只是摇头,她张开手臂,朝着女儿打开怀抱。
时洢犹豫了下,回应着她。
好用力的拥抱,时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搂得紧紧的。有一点点不舒服,可更多的,是透过这个拥抱传递而来的浓烈的情绪。
时洢读不懂,又好像能读懂。
她用自己的掌心拍拍时韵的后脑勺,就像每一次她不高兴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会对她做的那样。
“乖啦乖啦。”时洢说,“宝贝在这里呀。”——
作者有话说:全家集合![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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