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当天, 苏未的名字挂上了热搜。
#F1 历史#
#阿尔法流星赛季首冠#
不管懂不懂赛車,以前看不看F1比赛的人,都会为她的表现而感到惊艳。
一直以来追更娃综的观众们更是尖叫连连, 把直播里拍到的与苏未有关的画面截图成了表情包。
苏未对着妹妹并指示意的照片,配文:嗨,老婆。
苏未将妹妹举高高的照片,配文:你也羡慕我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吧?
苏未和妹妹在香槟雨下贴靠着脑袋贴贴的照片, 配文:大猫幸福o(* ̄v ̄*)o
一时之间, 在这个家里, 苏未的热度都超过了贺珣和苏映安的讨论度。
贺珣的粉丝紛紛艾特他。
“@贺珣V,你有什么想说的嗎?”
言澈的粉丝也效仿。
“@MSK-ConstV,懂我意思吧C神?”
路过的网友表示:别卷了别卷了,家里有个F1赛事冠军还不够啊!你们还想要闹哪样!
贺珣和言澈对这种粉丝的催促并不反感, 言澈甚至直接给粉丝的发言点了一个赞。
粉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神你这个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嗎?是嗎是嗎?”
“不然呢?打比赛谁不想赢啊?”
“笑死我,二姐得奖了, 压力给到其他三位哥哥。”
“二姐开車好帅!有生之年能不能梦一个有一天能坐上二姐的赛車?”
“来真的?你就坐吧, 一坐一个不吱声。”
“感覺普通人真不能坐二姐的赛車啊, 那种开车方式,坐完一圈骨头能给你冲散架了。”
别说普通人了, 就算是天天锻炼, 拼命把身体的素质保持到能够应对比赛的最佳状态的苏未, 下了赛车依旧是滿身淤痕。
“Su, 晚上的庆功宴,别忘了。”伊娃·洛森走进来提醒她。
颁奖以后, 官方组织采访,车隊还有复盘活动,结束这一切, 就是为胜利準备的庆功宴了。
“我邀请小洢他们一起参加,如何?”伊娃·洛森说。
“讓他们先回去吧。”苏未说。
庆功宴车隊的人估計会玩得很疯,苏未不想吓到妹妹。
“我晚上也会早点走。”她继续说。
伊娃·洛森露出‘早就知道’的表情:“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苏未扯扯嘴角没什么所谓:“没有你们,我这个所谓的主角都不能上场。”
伊娃·洛森:“好吧,但你得先谈完一件事再走。”
苏未:“什么?这么快就要計划下一场了?”
伊娃·洛森:“不是。”
她湛蓝的眼眸透亮起来。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提案吗?F1女子学院。”
苏未惊讶:“有进度了?”
伊娃·洛森:“你都拿了冠军,当然有进度了。”
投资商和F1的组委会想在庆功宴上和她们谈谈这件事。
苏未了然,给家里人发消息。
「我今天晚点回家。」
“姐姐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一大伙人收拾着要离开车场时,时洢不解地问。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接受采访,要跟车队的工作人员一起做总结,晚上还要去参加活动。”苏映安说,“我们先回家等她,好不好?”
时洢:“好吧好吧。”
她很明事理的。
时洢叮嘱:“爸爸,那你一定要跟姐姐说讓她快点回家哦。”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姐姐说呢!那些话都滿满当当地在她的小肚子里装着。
她在幼儿园好好睡了午覺,姐姐会夸她,说她懂得照顾自己啦。她跟别的小朋友吵了架,姐姐也会夸她,说她敢于坚持自己的看法,也很棒。
现在姐姐拿到了一个闪闪亮亮的冠军奖杯,时洢也要好好夸夸姐姐。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以前听过的夸奖,东凑凑,西拼拼,可是怎么都感覺很奇怪,嘴里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
憋了许久,等苏未回家,时洢一肚子的话都变成一句。
“姐姐,你真了不起!”
她的眼眸亮晶晶,比苏未坐车回来的路上看到的夜空里的星还要明媚。
“我真喜欢你呀!”
怕这么一句还不够强调自己的情感,时洢又补充:“真真喜欢你!”
苏未抱着她亲两口,拖着巨大的奖杯讓她把玩:“那你喜欢这个吗?”
时洢:“喜欢呀!”
江北站的奖杯做得极为特别精致,金灿灿的,时洢抚摸着,爱不释手。
苏未覺得她简直就是一头小龙,对一切亮闪闪的东西都十分着迷。
也可能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在为了一朵小红花和小贴纸都能高兴蹦跶的年纪,如此特别的奖杯,定然也会得到她的青睐。
“那我把它当成你的礼物,送给你,好不好?”苏未说。
时洢的眼睛一下圆溜起来:“我又有礼物?”
最近是什么日子呀,她怎么这么多礼物拿!
苏未掐掐她的小鼻子:“笨小猪,你当然有礼物,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收到礼物。当然——”
苏未话音一拐。
“你马上要过生日了,你不知道吗?”
“过生日!”
时洢的声音雀跃起来。
“我要过生日了吗?!”
苏未:“对呀。”
时洢:“就像琛琛之前那样?”
琛琛之前说他马上就要四岁了!果然,二月份的时候过了生日,他就变成了四岁的小朋友了。
她是不是也要马上四岁了?如果按照现在的年纪来算的话。
苏未:“是倒是,不过你怎么什么都琛琛琛琛的。”
苏未真不爽。
时洢:“琛琛是我的好朋友!”
苏未:“那你更喜欢姐姐还是更喜欢琛琛?”
时洢:“那当然是你啦!”
苏未满意了,拍拍她的脑袋。
时洢的注意力完全被自己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这件事给吸引,缠着苏未讓她讲更多。
原来她的生日在五月份,姐姐说她是双子座。时洢问什么是双子,苏未说:“就跟你三哥四哥一样。”
时洢懂了。
她原来是哥哥座!
“妈妈,姐姐说我很快就要过生日了。”晚上睡觉前,时洢状似不经意地提及这件事,“她要把奖杯送给我呢!”
时韻搂着她,用自己的大腿把她乱动的小脚丫夹着。
“你要收下吗?”时韻问。
时洢摇摇头。
姐姐流了那么多汗拿到的奖杯,还是让姐姐自己收着吧!
“我让她给我準备别的呢~”时洢的尾音往上跑,仰头看着时韻,“妈妈,你也会给我准备礼物吗?”
“当然。”时韵把她额头处的碎发抹开,“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时洢:“我想吃糖。”
时韵:“不行。”
时洢:“那我想喝酸奶。”
时韵:“你现在已经刷过牙了。”
时洢瘪瘪嘴:“妈妈,那你能给我买一杯酸奶,让我在过生日的那天喝吗?”
时韵想,可以是可以,但酸奶放到五月底,估计也早就过期了。
“妈妈?”时洢很在意,扯扯她的领口。
时韵把她的小手抓住:“我知道了。”
时洢:“要那种盒子外面是小猴子的。”
时韵:“好。”
得到了肯定,时洢安心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周一早上,时洢要去上幼儿园。
出发前,她在饭桌上对所有人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时聿放下筷子洗耳恭听:“什么?”
言澈嘴里还咬着包子,转头看她。
时洢神秘地说:“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哦!”
这还真是个大秘密啊。
言澈不知道说什么,单薄地拍了拍掌以示配合。
时聿:“这么厉害?你要几岁了?”
此等明知故问的功夫叫言澈叹服!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你能不知道吗?
偏偏妹妹就是吃这一套。
她喜欢问大人许多问題,也喜欢回答大人的问題。
“对呀。”时洢的下巴微微昂起,“我要四岁了哦!”
时聿:“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现在,我们继续吃饭,吃完了先去上幼儿园,如何?”
时洢:“嗯嗯!”
苏未在旁看得直叹,難得对时聿竖起了大拇指。
言澈自弗不如。
他大哥在国外真不是读早教的?
还是他教别的大学生研究生也是这么个教法?
时聿端起咖啡喝了口,余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学生段鳴发来消息。
「导,我这周的组会可以请假吗?」
时聿眸光一冷,指尖敲上键盘。
「怎么?代码没跑完,又半夜看星星去了?」
段鳴:ORZ
无法呼吸!简直无法呼吸!
他立刻切到自己的朋友圈,打开前几天在实验室发的内容,反反复复点进分组详情页面排查。
段鸣松了口气。
屏蔽了,还好,这次网抑云大爆发的时候他把教授屏蔽了。
那么问題来了。
他都已经屏蔽了,教授是怎么看出他的心思的?发现他没完成这个周期的内容了?
段鸣瑟瑟发抖,盯着对话不知道怎么回复。
手机跳出一条新消息。
时老師:事不过三。
段鸣拍拍小心脏,还好还好。
他就说嘛!
时老師是个好人!
下一秒——
时老師:再有下次,也不用请假了,以后都不必来了。
段鸣:“……”
他确信,他刚刚产生了本世纪最大的错觉。
*
小橡树幼儿园。
时洢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要跟小梨老師说姐姐拿了冠军的事,还要跟园长阿姨分享这件事,嗯,再跟其他的小朋友也讲讲这件事。
一到学校,幼儿园门口的那颗大树上,挂着许多跟圣诞节时,尖尖的树木会挂的东西很相似的挂件。
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赛车小卡片,还有五颜六色的轮胎。
时洢看花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難得在江北站比赛完以后有空陪妹妹上学的苏未也傻眼了。
什么情况?
苗苗班的主班老师黎欣瞧见她俩,笑脸盈盈地跟她们打招呼。
“一一,二姐,来了?”
苏未现在已经对全世界都叫她‘二姐’这件事免疫了。
就连昨天庆功宴上,来跟她和伊娃·洛森聊投资的中国投资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对着她一口一个二姐的喊。
二姐就二姐吧,也算是对外宣传了她还有个心爱的妹妹这件事。
“小梨老师,树上为什么要挂小车呀?”时洢仰头看着换上了新装潢的树木。
“因为昨天一一的姐姐比赛胜利了呀!”黎欣蹲下来跟她说。
时洢惊:“小梨老师,你怎么知道了!”
她的报喜小台词还没找到机会说出口呢!
黎欣笑起来:“跟你说个秘密,其实小梨老师每次也在看你的节目。”
时洢啊呀一声,反应了会,害羞地捂着脸。
那岂不是小梨老师每次都看见她不想写作业了?
园长邹芮走过来轻声解释:“苏小姐,我们也只是想要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份获胜的喜悦,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这有什么?”苏未没所谓地道,“你们替我高兴,我也高兴。”
苏未昨日获得的荣耀,刷新的历史,绝非仅仅属于她一个人。
再加上她的赛车上有许多小朋友的涂鸦,园长邹芮瞧见了,難掩心潮澎湃。
在苏未夺冠以后,无数个专访邀约杂志封面都吻了上来,还有人邀请苏未和时洢一块拍杂志拍节目。
擅长深挖的媒体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可以探寻的素材。
比赛结束后立刻联系到了邹芮,询问苏未赛车上的涂鸦是不是他们幼儿园的小朋友画的,也想对邹芮进行采访,并咨询是否可以拿到当时小朋友们画涂鸦的相关记录。
邹芮没立刻答应,这件事她得跟苏未和她背后的车队沟通才行。
苏未对这些事从不上心。
她在意的只有怎么把车开好,至于别的……
“你可以联系我的领队。”苏未说,“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园长,苏小姐,你们先聊,我先领一一去教室?”黎欣在旁提醒。
时洢跟苏未挥挥手,牵着黎欣往苗苗班去。
还没进教室,时洢就听到了田天望夸张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那个车跑得超级快,超级厉害!”田天望站在一个凳子,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朋友说,“我第一次见汽车能跑这么快!”
“田天望!”黎欣喊道。
田天望一抖,屁滚尿流地从椅子上下来了:“小、小梨老师。”
多亏田天望的福,时洢还没开口,班上的小朋友就全都知道了她的姐姐开赛车很厉害还拿了冠军的事。
一下课,时洢的座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朋友也喜欢听八卦,小朋友也喜欢新鲜事。
时洢应付不过来,让他们都去听田天望讲赛车的事。反正田天望爱讲,整个人已经着了魔,连睡午觉的时候说梦话都在啊啊尖叫,把被子踢得乱飞。
睡在他旁边的陸屿琛默默地睁开眼,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陸妤希也恋恋不忘地说:“一一,一一,你能回去帮我问问你姐姐,到底怎么样才能成为赛车手吗?”
有了苏未这个范例在,陸妤希和云麦在看完比赛的当天就已经激昂澎湃起来,在未来的人生计划里添加了‘赛车手’的心愿。
时洢:“好啊好啊。”
这都是小问题啦!
单鈺琪:“一一,那你也能帮我问问吗?”
时洢:“你也想开车车呀?”
单鈺琪:“不是,我想玩那个扳手!”
好大一个,拧在轮胎上啪嗒一下就可以把重重的轮胎弄下来。
单钰琪觉得这好酷!
时洢拍拍胸口:“都问都问!”小小问题,就包在她的身上吧!
既然田天望这个人形小喇叭已经帮她把比赛相关的事情都宣传完了,那她就宣传一个别的吧。
“我要过生日啦!”
陆妤希一下放掉手里的小沙桶:“哇!一一!”
单钰琪:“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时洢:“五月份呢~”
陆妤希:“还在上幼儿园呢,那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吗?”
时洢:“当然啦!到时候我们要一起玩!”
单钰琪:“我也要去!”
时洢:“一起来,都一起来嗷。”
田天望忙说:“还有我还有我!”
时洢:“都来!”
她看着陆屿琛:“琛琛,你也要来哦。”
陆屿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比别的小朋友都严谨一点。
“五月的多久?”陆屿琛问。
这把时洢问住了。
“这是个秘密!我明天再跟你说吧!”
她可不想暴露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
那得多丢人啊!
第二天,把这件事问得清清楚楚的时洢立刻将消息同步给了几位好朋友。
“五月二十七哦!”
幼儿园的好朋友通知了,时洢还给《小尾巴》里认识的好朋友也发了消息。
大家紛纷表示:要来的!包来的!
小洢过生日,他们怎么会缺席呢?
虽然生日是在五月二十七,但一步入五月,时洢就感觉自己心头漫起洋洋的暖意,有叽叽喳喳的小鸟总在她的心头叫,让她忍不住见到谁都突然提醒一句:“我这个月过生日哦。”
叫路人看了都忍不住笑着摇头。
果然是天真的小孩子,才会对过生日这件事如此企盼。瞧她的样子,一定也是被家人爱护得很好,因为被满满的肯定的爱意包围,所以才十分期待生日的到来吧?
“祝你生日快乐。”路人总会说一句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时洢就会笑眯眯地说:“你也生日快乐!”
为了搞好时洢回来以后的第一个生日,她如此期待的生日,家里上上下下开了不少讨论会。
时聿的会议总结的标题已经从《关于“时洢回归后首次生日庆典”的系统性框架设计与目标设定(草案)》进化到了(第一修订版)(第二版)(第三版)……
到现在还没最终稿出现。
没办法,家里人太多了。
谁提一个意见,就会有人跟着反驳。
过生日的地点已经从湖泊海边山里沙漠又绕回了湖泊。
时聿心想,要不是技术还不允许,你们是要送妹妹上天吗?
看着还在群里纷争不断的家人们,时聿叹口气。
时大:让小洢自己选,行吗?
“就在家里过呀。”时洢被问到的时候正在玩爸爸妈妈先前给她弄的攀岩墙。
她现在每周都会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要是爬上去了,她就奖励自己再爬一个更难的!要是没爬上去,她就继续钻研现在这个路线。
为了让她更好地在墙上‘飞檐走壁’,实现她成为瓢虫女侠的梦想,苏未还会带着她做锻炼,并暗暗想:当初一见面妹妹说她像猴子,如今看来,她的妹妹才是那一只小猴子。
时洢表示:确实如此!
她,时小洢,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区区滑滑梯算什么呀?她都能爬上爬下好多遍啦!
“就在家里过吗?”苏映安有点不确定,“小洢你不想出去玩吗?我们可以去海边可以去山里也可以去草原沙漠。”
“都去过了呀!”
拍《我家的小尾巴》让时洢已经体验了不少地方。
节目的收官就是在戈壁拍摄的,在那里,时洢体验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在沙漠里睡帐篷看星星,围着篝火跳舞滑沙的快乐。
“家里就挺好的。”时洢确定地说。
她喜欢她的家,她要邀请好朋友们都来家里玩!
小寿星都发话了,其他人不得不从。
大家只好纷纷删掉浮夸的计划,开始在家里做准备。
最标准的气球和装饰得有吧?那天要来很多客人,需要准备的食材也得提前捋捋。在院子里吃烧烤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多也热闹,小朋友可以随便跑动。
“时教授,怎么了?项目遇到了难题?”
同事发现时聿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紧缩眉头。
时聿:“是有点难题,不过不是项目。”
他把手机转过去。
“你说,这两个气球,选哪个颜色比较好?”
同事:“……”
同事:“蓝色吧,跟别的装饰挺搭的。”
时聿:“嗯,不过橙色给人的感觉要温暖一点?”
同事:“这倒是,那选橙色?”
时聿:“但蓝色的搭配感的确更足。”
同事:“…………”
旁边的另一位同事凑过来说:“那就一起买了吧,这两个颜色搭在一起也挺好看的。”
时聿深以为然,点点头:“谢谢。”
吃完饭,同事见时聿先走了,揪着旁边的人问:“时教授一直都这样?选择困难症?”
被问到的人笑道:“分情况啊!看他刚刚的样子,那气球八成和他妹妹有关。”
现在,在江北大学随便揪一个门卫大叔问问时聿,大叔都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喔,我们学校那个很喜欢自己妹妹的老师是吧?我知道,我知道。”
毕竟自打壁纸风波以后,上了综艺的时聿跟解开了封印一样,被妹妹换掉的壁纸再也没换下来过。
当着所有人打开电脑投屏,再也不会出现耳根红透社死无比的反应,依旧可以保持一张冷脸,镇定自若。
学生表示:哎,脸皮还得是老的厚啊!——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1.3w啦!
(*^▽^*)
谢谢大家!
还有谢谢 juckily 觅野 随风鹦鹉的雷!
瓢虫女侠是我之前很喜欢的一个法国动画,叫ladybug,也叫瓢虫少女!我还买了他们家之前出的周边耳钉结果并没有耳洞,一直没带过:)
咱们就是喜欢这种小女孩变身打怪的故事咋回事呢。
特别爱看子供番TT
第82章
《我家的小尾巴》第一季收官以后, 作为该节目的死忠粉,华琳的心头总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跟那远山上缭绕的云雾似的, 久久盘踞,无法挥散。
怎么第一季就结束了呢?
华琳都没看够。
一开始,华琳是奔着苏映安和他女儿去看的节目。
自打那次在机场被这个小团子问了汉堡还被分享了苏神的签名照以后,她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可爱的小不点。
后面知道她要上综艺, 华琳是一期不落, 在休息日定着闹钟牺牲了睡懒覺的时间都要准时守着直播间开看。
从先导片到海岛, 从雪乡到收官的沙漠。
华琳可以毫不夸張地说,她绝对是《我家的小尾巴》节目组骨灰级死忠粉。
一开始只是为了小时洢去看的,后来也喜欢上了其他的小朋友。
当然,小时洢永远是她心头的萌月光, top1。
不理解的朋友问她:“琳啊,你不是丁克嗎?为什么这么爱看娃综?”
华琳理直气壮地说:“我丁克是因为我不想养也养不好, 但不妨碍我喜欢看别人把小孩养很好啊。”
《我家的小尾巴》从一月播到五月初, 明明已经算很长的开播时段了, 华琳还是舍不得。
第一季刚完,她就在官方微博底下发评论询问:你好, 第二季什么时候来?
闲着没事, 华琳就会打开几个家庭的社交平台, 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再跟节目里的孩子们一续前缘。
五月二十五号, 华琳发现,盛以歌发了一篇动态。
配图是盛星野在家不高兴地落泪的照片。
「要准备出发了, 椰子什么都想往箱子里塞,我说不行塞不下,他不信邪, 结果把自己的玩具塞烂了,自己把自己气哭了。」
评论区有人问:盛姐,要帶椰子去哪玩啊?
盛以歌回复:秘密/眨眼
华琳也好奇,盛家姐弟这是要去哪里?
五月二十六号,华琳再次点开盛以歌的主页,发现她的ip變了。
从自己原本的城市變成了江北。
江北……?
那不是小时洢他们家在的地方嗎?
小椰子要跟小时洢见面了?
华琳激动无比,把这个消息分享到一塊追娃综的好姐妹群里了。
好姐妹甩回来另外两張截图。 !!
不只盛以歌的主页,就连柳思思和霍磊的主页,ip也都通通變成了江北。
华琳知道,节目组不可能马上这么快就进行第二季的拍摄。虽然她打心眼里是这么希望的,但人要学会直面现实。
所以……
真相只有一个!
“啊啊啊啊!你们是不是去江北找小洢了!是不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收官的时候大家说以后要常常见面这句话根本没有骗人!”
“哇噻!小尾巴们要重聚了嗎!”
华琳默不作声地给以上每一条与她有同样猜测的评论点了赞。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挑这个周末去江北呢?感覺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是哦,也还没放暑假呀。”
“我不管了,@盛以歌@柳思思@霍磊,你们之中一定有好心人会放出聚会vlog的,对不对?”
拜托了,就给他们再看点孩子们吧!他们真的什么都会做的!!
五月二十七号。
时洢期盼了很久的生日到来。
当她费力地睁开眼,努力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咦,过生日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嘛。
她还以为这一天会有什么魔法,会有猫头鹰出现在她的窗前,会有花精灵吻上她的眉心,又或者,会有很神奇的事情发生。
然后,这些事情会大声地告诉她:时洢,你四岁了,你长大了!
“什么都没有嘛。”时洢瘪瘪嘴咕哝道。
“什么?”正帮她梳头发的苏映安没听清,弯腰凑过来问,“怎么了宝贝?”
时洢摇摇头。
真不知道为什么琛琛那么期待过生日,提前那么久告诉她,害得她也跟着期待起来。
生日这一天分明也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区别呀!
她还是要很挣扎很努力才能从被窝里爬起来,洗臉水打在臉上的时候依旧困意沉沉,刷牙刷久了就会想要偷懒,苏映安管不住她,但时韵过来看她一眼,她就会乖乖停下学小鱼吐泡泡的动作。
喔,还有,爸爸给她扎头发的时候,照样也会不小心弄疼她。
时洢皱皱鼻子,拍拍爸爸的手:“你輕点!”
苏映安忙歉疚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有点紧了,是嗎?”
时洢不懂爸爸为什么今天给她扎头发扎这么慢。
“爸爸?”她催促。
苏映安:“马上马上。”
他对着镜子瞧了瞧,又看着手机上自己曾经的御用造型师发来的发型教程。
嗯,还行,他还算有点天分。
满意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苏映安给时洢抹香香,先在自己的掌心抹匀润开,再往女儿的臉上一点点涂抹。
弄完这一切,苏映安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发旋。
这是在做发型的时候最难处理的地方。
发旋处的头发跟周围的头发生长方向不同,总会逆反地不听使唤地乱冒,就像个叛逆的小屁孩。
但苏映安很喜欢女儿的这个小发旋,毛绒绒的,乱糟糟的,也显得很有生机。
“四岁快乐,小洢。”苏映安和她一同看向镜子,“怎么样,喜欢今天的新发型吗?”
今天的发型比平常的要复杂。
苏映安特地给她夹了好些个发卡,搞得时洢的小脑袋格外色彩缤纷,看起来特别可爱。
时洢转着脸对着镜子瞧。
喔,四岁的第一个不同出现了。
过生日,好像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耶。
“喜欢~”时洢捧场地说。
苏映安笑着一把将她抱起,领着她往外,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哇——”时洢目不暇接起来。
昨天晚上她睡覺前还空荡荡的走廊扶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系着一个粉蓝色的气球,偶尔穿插一点橘色,气球下面垂着长长的丝帶,随着走廊里的微风輕轻晃动。
时洢闹着要从苏映安的身上下来,跑到扶手邊,伸出小手去抓最近的那根丝帶。
她忽然就有了一点点过生日的实感了。
“这就惊讶啦?”苏映安牵着她往楼梯口走,“下面还有呢。”
还没看到楼下的景象,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和烤鸡的香气就已经霸道地钻进了时洢的小鼻子里。
她终于可以在早上吃烤好的小鸡了吗!
时洢趴在爸爸肩头,从旋转楼梯的栏杆缝隙往下看去。
天呀!
昨天晚上睡觉前才收拾得整洁的简约客厅,现在已经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地板上散落着好多气球,虽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造型,但胜在数量庞大,简直像是个气球海洋。
墙壁上贴着巨大的“HAPPY BIRTHDAY YIYI”金色铝膜气球,于灯光下闪闪发光。
家里的人忙成一团,没有之前时洢起床后见到的那种井然有序,各自幹各自的事的状态。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这是贺珣的声音。
妹妹生日,就算有千难万险,他也得从剧组里赶回来。
他正站在沙发上,指挥着正踩着梯子挂彩带的大哥。
向来严谨到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时聿,此刻却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手里捏着彩带的一端,眉头紧锁,神情比在实验室还要严肃。
“根据视觉平衡原理,现在已经是最佳位置了。”时聿不赞同地推了推眼镜,“再往左就偏了。”
“稍微歪一点才活泼!大哥你太死板了!”贺珣不服气地嚷嚷。
另一邊,二姐苏未正把一个个巨大的禮品盒从外面搬进来,她动作利落,單手就能拎起一个大箱子,像是在进行某种力量训练。
最角落里,一贯不喜欢参与热闹的老四言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脸颊鼓鼓,手里拿着一个打气筒,正在和一只顽固的长条气球做斗争。
他身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气球山,显然是幹了好久的苦力。
妈妈时韵难得系了围裙,跟苏信文和成沐英在厨房烤小饼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时韵拥有一双天才外科医生才能拥有的手,能拿起手术刀,却对厨具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对不对!”苏信文着急地说,“这一步错了!”
时韵焦头烂额:“爸,你先说清楚,少量是多少量?”
家里乱糟糟的,闹哄哄的,却也讓人觉得热气腾腾。
就好像时洢之前特别喜欢在秋天吃的烤板栗,一把那袋子捧在掌心,她就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过生日的感觉吗?
感觉和过年好像呀~
“停一下停一下。”苏映安夸張地咳嗽两声,牵着女儿站在楼梯上,拿出自己多年的演技经验,声线一变,对着楼下说,“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通知,现在,我们家的小寿星已经起床了!”
时洢怪不好意思的,爸爸干嘛这样?她扯扯爸爸,讓他不要如此夸张。
苏映安装作没感受到,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他的这句话为客厅的嘈杂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抬起头。
贺珣作为苏映安的同行,最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又热情的戏剧谢幕动作,大声喊道:“哦!看看是谁醒了!”
时洢汗流浃背了。
“小贺你干嘛!”她中气十足地回。
苏未踹贺珣一脚:“老爸发疯,你也跟着发疯。”
贺珣揉揉屁股,嘀咕一句:“那演戏不得打配合吗?”
言澈没吭声,拿手机连了客厅的音响,放了一首古典进行曲。
时聿半身倚靠在梯子上,拿起挂在腰间口袋里的手电筒,朝着妹妹打了打光。
时韵拍了拍手背上的面粉灰,跟苏信文和成沐英站在一塊。
“小寿星,下来吃早饭吧。”她朝着楼梯上的女儿伸出手。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起床,却被这一大家子整得像什么公主登基仪式。
时洢牵着爸爸的手一步一步迈下来。
今天的早饭很特别。
爷爷说,这是长寿面,面条跟她平常吃的面不一样,今天的面只有长长的一根。她吃的时候也得注意,最后一口不断地把面条吃下去。
这可真是个大考验!
四岁的第一天真不容易。
时洢要非常小心非常注意才能够做到一口不断地把面条吃下去。
“叮咚——”
门铃响了。
时洢扭头去看,苏未去开门,来的人是陸妤希和单钰琪还有田天望。
时洢立刻想跟他们打招呼,但想着自己嘴里还有面条呢,立刻把差点咬下去的小牙齿收回来,只对他们挥挥手。
“一一怎么了?”陸妤希好担心。
苏未说:“没事,她吃面条呢。”
陸妤希眨眨眼:“啊?”
吃面条要这么小心的吗?
好不容易把自己面前的这一碗长寿面吃掉,时洢的小嘴巴才空闲下来,跟好朋友们打招呼。
大家都准备了好多禮物。
陆妤希带了一套漂亮的美甲贴纸,他们待会就可以玩。单钰琪把妈妈亲手做的冰淇淋蛋糕拎过来,漂亮得像个小小的艺术品。时韵赶紧拿去放在冰箱里,不能讓艺术品化了。
田天望给了时洢一个他珍藏的小车,为了效仿他的偶像苏未,他还特意在上面画了许多涂鸦。
“琛琛呢?”时洢奇怪。
陆妤希说:“琛琛感冒了,来不了。”
“啊?”时洢有点失落了。
“这个!琛琛的禮物!”陆妤希从妈妈手里拿过一个小袋子,递给时洢。
是一个小禮盒,时洢想拆开,又忍住了。
她要等琛琛在的时候才拆!
她把小礼盒交给爸爸,叮嘱他一定要收好。
苏映安:“遵命,公主殿下。”
单钰琪:“哈哈,一一,你爸爸好搞笑啊。”
盛以歌一行人也在这时候赶到,大家热热闹闹地开始一塊准备午餐。
见到这么多人,可把多乐高兴坏了!
它一定要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摇摇尾巴,让对方关注它。最好再摸摸它,这样的话,它就会恨不得赖到对方的怀里去。如果客人没有注意到它,它就会着急地用两只后腿站起来,抬着前爪扒拉客人,希望得到一点关注。
以往在这个家里负责训狗的时聿今天也没空管教它了。
多乐就像解开了封印一样,撒欢得更疯狂。
时洢跟小伙伴一塊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趴在野餐垫上玩过家家的游戏。
大人们在一旁弄烧烤,聊一些七七八八有的没的。
阳光晒得时洢的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原来这就是过生日呀。
就像过年一样,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凑在一起玩游戏的日子!
“小洢小洢!”苏未叫她。
时洢:“怎么啦!”
她正带领着她的小龙攻打黑暗法师的巢穴呢!姐姐怎么忽然叫她?
苏未:“快来!拆礼物了!”
时洢:“诶——”
时洢都还没弹起来,一旁的陆妤希就鲤鱼打挺,从野餐垫上站了起来。
“是盲盒!”陆妤希一下看出来。
是的,苏未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手工盲盒。
纸箱子切割出好几个方块,上面覆盖着不同颜色的装饰,时洢今天四岁,所以她可以从这六个方块里选四个。
盛星野马上说:“我六岁了,我可以选六个吗?”
盛以歌赏他一个板栗:“是你的生日吗你就选,傻子。”
时洢还不懂什么是盲盒呢,问:“每个都有礼物吗?”
“对呀。”苏未给她解释,“不管你选哪一个,里面都有礼物。”
“不过——”就像是每个卖盲盒的商家一定会提醒顾客隐藏款的存在一样,苏未狡黠地说,“这里面有一个超级大奖哦!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时洢迫不及待地问。
苏未:“零食蛋糕~”
还有这种蛋糕?
时洢铆足劲想要抽到!
第一发——
“啊啊啊!瓢虫女侠的限量周边!”云麦羡慕得大叫,“妈妈!妈妈!我也要这个!”
柳思思立刻捂住她的眼睛:“不,你不想要。”
时洢也很喜欢这个周边,但她的心魂已经完全被二姐刚刚说的零食蛋糕所占据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下一个小格子动手。
一套全新的攀岩装备。
时洢再接再厉!
一个特别的儿童相机。
“还有最后一次了哦。”苏未提醒她。
时洢焦躁起来。
面前还有三个小格子呢,要是她抽不中怎么办?那她是不是没有零食蛋糕了?
她有点不敢继续抽了,甩甩自己的右手,哎呀一声:“手好累哦。”
家里人哪个不懂她?这小机灵又要开始耍赖了。
果然说,时洢说:“让椰子哥哥帮我抽吧,他的手不累,而且他六岁了。”
六岁这两个字是一定要带重音的。
“现在有一个赢取抽盲盒次数的机会,小洢,你想不想试试?”苏未讲。
“想!”时洢毫不犹疑。
苏未往后使个颜色,贺珣言澈两兄弟抬着一个小桌子就出来了。
放下桌子后,两个人把五颜六色的钞票放满了桌面。
苏未晃着手里史莱姆一样的东西:“等下,你可以拿这个丢出去,如果粘到了一百块,就可以多一次抽奖机会。”
时洢:“那一百块呢?”
苏未笑:“你也拿走。”
时洢握紧拳。
一百块!我来了!
苏未继续说:“另外小朋友都可以参与这个游戏,为小洢争取盲盒次数哦!”
“我要来!”
“我也!”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在历经了数十次投掷后,一百块终于被粘住了。
江迟诺缓慢地收回手,问:“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盛以歌惊叹:“诺诺准头可以啊,我记得之前在海岛选房的时候,他投壶射箭也很厉害。”
霍磊暗想,盛以歌说得有道理,他回去跟姐姐讲讲,说不定能把诺诺往这个方向培养呢?
江迟诺稳定发挥,给时洢赚到了两次机会,也给自己赚回来了两百块。
时洢心里一下安稳了。
站回生日盲盒前,毫不犹豫地把剩下三个方块都戳破。
苏映安和时韵端着一个大大的零食蛋糕走出来。
整个蛋糕有八层,每一层都是由时洢喜欢的零食拼装组成。
时洢看了眼,她之前给妈妈提过的酸奶,盒子外面有小猴子的那种酸奶也在呢!
除此之外,时洢还得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用她的照片拼凑出来的“4”的字样。
最后一个礼物是一个小盒子,时洢不知道怎么用。
时聿跟她招手,让她走过去,同她说悄悄话。
时洢惊:“能看到太奶奶!”
时聿:“嘘——”
时洢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时聿:“只是一个投影,能投递太奶奶的样貌,不过说不定呢,有的时候,太奶奶也能借这个跟你说说话。”
毕竟玄学不是时聿的研究方向,他只能提供一个载体框架,至于太奶奶以后究竟能不能在白天的时候通过这个小光学投影仪出现,那是另外一个赛道的问题。
时洢很喜欢这个礼物!
准确来说,今天收到的所有礼物她都很喜欢!
她当场就把零食蛋糕拆了,给所有小朋友一块分享。
单钰琪带过来的蛋糕不能拆,只能吃完饭以后切成块。
蜡烛插上去,火苗点亮,闪闪烁烁。
单钰琪焦急地说:“许愿许愿!一一!快许愿!”
要许什么愿呢?时洢真不知道!
云麦忽然开口说:“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陆妤希立刻接:“笑口常开!长命百岁!”
时洢吓!
什么?
她才四岁呀!
还要让她活到一百岁吗?
那不是要许一百个愿望才行?
她想来想去,只想多乐不要再咬她的拖鞋了,她这个月已经换了三双拖鞋了。喔,琛琛感冒了,希望琛琛快点好起来。还有,还有,时洢希望九月份永远不要来。
当然,不能忘了四哥的比赛,希望四哥也能够拿冠军!
好长好长的愿望许完,时洢才对着蜡烛吹了口气。
苏映安和时韵站在她的两侧,同时低头,对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
“生日快乐。”时韵说。
亲爱的女儿,我永远比这个世界多认识你一年。
时韵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看着她如今健康肆意的样子,感慨万千。
贺珣那张放大的笑脸突然挤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点从蛋糕边上抹下来的奶油:“小洢,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他指尖的那点奶油就精准地落在了时洢的鼻尖上。
时洢愣了一秒,随即变成了一只愤怒的小花猫:“小贺!”
“别怕!二姐帮你报仇!”苏未立刻抹了奶油朝着贺珣的脸发起攻击。
言澈往旁躲:“你俩幼不幼稚?”
他虽然嘴上嫌弃,手里却也诚实地抹了一把奶油冲了上去加入混战。
小朋友看了,纷纷效仿。
时聿站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变成了风暴中心,其余三个人围着他转,小朋友也是,搞得混乱之中,连他的衣角都被蹭上了白霜。
时洢追在贺珣身后,边跑边笑。
她想,她好像发现了生日和其他日子有什么不同了。
今天她感受到的爱,好像比昨天和昨天的昨天,都要多一点点呀!
长大也不是魔法,不会‘砰’地一下跳出来特别的提醒。
它们就像……就像……唔,就像零食蛋糕里的零食!有各种各样的口味,各种各样的包装,它们凑到一起,慢慢的,慢慢的,才会堆成一个大大的四岁蛋糕。
时洢决定,她要把每一包零食都放得稳稳当当的,充充实实的,这样的话,她的蛋糕也会很坚固,很特别哦!
对吧!她很聪明吧!——
作者有话说:宝贝四岁了,收藏也快一万四了,怎么不算缘分呢!
谢谢阿戎的雷~
第83章
五月二十九号。
周一, 幼儿園返校。
时洢一到学校里,小梨老師就跟她说生日快乐。
时洢抓着自己小书包的肩带,纳闷地问:“小梨老師, 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了呀?”
黎欣逗她:“秘密。”
事实上,对小橡树幼儿園来说,小朋友的生日从来不是秘密。每一个小孩过生日的时候,幼儿園都会准备一份特别的小礼品。
当然, 不仅如此, 黎欣这两天还从社交平台上看到了柳思思发的vlog。
是的。
作为时洢的幼儿园老師, 她其实也在背后偷偷追更娃综,并关注了综艺里好几位嘉宾。
柳思思的vlog一出,评论区就全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去找小十一了!”
“小洢过生日了?啊啊啊我的互联网女儿!宝贝生日快乐啊!!”
“纪念陪小洢过的第一个生日,希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陪你长大哦!”
vlog里不仅記录了大家在时洢家里过生日的片段, 还記录了五月二十八号,周日的时候, 几大家子一块带小朋友出去爬上野营的片段。
在山间的观景台上, 面对云雾缭绕的大山, 小朋友们约好了以后要常常见面。
“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哦!”盛星野的声音在视频里最为明显。
“拉鉤!”云麦大声地讲,“一起拉鉤!”
好多小手指钩在一块, 重重叠叠, 快要钩出一朵小花来。
大人们见此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感慨地互相对视一番。
不管以后孩子们会不会走散, 至少这一刻,友情是珍贵且真实的。
时洢还在拉钩的时候又多叠了一个小手指上去, 把自己的两只小手指都钩上去了。
“琛琛也是!”
琛琛感冒了,这两天都没有来参加他们的活动,时洢一直記得他。
就连今天到了学校里, 也惦记着他,见琛琛没来上课,立刻跑去问黎欣。
“小梨老師,琛琛怎么没有来?”
黎欣说:“琛琛生病了,还在请假呢。”
时洢着急:“还没好呀?”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
生日那天,昨天,今天。
琛琛都病了三天了。
病得很严重吗?时洢有点发愁,课间跟陆妤希几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也皱着小臉。
陆妤希安慰她:“没事的一一,琛琛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田天望也说:“就是就是,我感冒的时候就好很快!”
又过一天,琛琛还是没来学校。
世界上有这么长的感冒吗?
时洢拿自己的小手表给他发消息,琛琛没有回。
小梨老师说琛琛是得了流感,要治疗很久很久才能好,而且也不能来学校,不然会让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跟着一块生病的。
时洢想,这样的话,琛琛一个人在家里岂不是很无聊?
“媽媽,我能去看看琛琛吗?”回家的路上,时洢坐在车里问。
蘇映安在开车,时韵陪女儿坐在后排。
听到这个问题,蘇映安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妻子。
“媽媽?”妈妈怎么不说话?
时韵輕叹口气,握着女儿的小手:“你很想去看琛琛吗?”
时洢:“嗯!”
时韵缓声说:“琛琛他现在在医院,你还愿意去看他吗?”
时韵记得,女儿很抗拒医院。上一次喝酸奶过头,进了医院她就不高兴。再后来她偷吃给多乐买的狗狗冻干,去医院检查,她也不高兴。
时韵很难不多想,忍不住猜测这一切跟女儿以前的遭遇有关系。
“医院?”时洢的小心脏一下提起来,“感冒也要去医院吗?”
时韵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蘇映安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輕点了下:“小洢,其实琛琛现在的病不完全是感冒,你可以看成是你喜欢玩的积木牌接龙?你还记得吗?”
“记得!”
堆得长长的积木牌,只要推倒第一个,后面剩下的全都会哗啦啦地倒下去。
蘇映安说:“琛琛的病就像是这种积木牌,一开始只是一场小感冒,但现在,引发了一些别的问题。所以他如今正待在医院,等待治疗。”
时洢焦急起来:“很严重吗?”
苏映安:“不简单。”
时洢緊了緊小拳头,做下决定:“爸爸,妈妈,我想去医院看琛琛。”
时韵询问:“你确定吗?”
时洢:“嗯!”
时洢强调:“现在就去!”
她和苏映安交换眼神,苏映安调转方向盘,往医院去。
车抵达医院门口,时韵拿出小口罩给女儿戴上。她领着女儿进住院大楼。琛琛的病房在八楼,单人间。
敲响房门的时候,是卢卡来开门。
“时医生!”卢卡大喜,用英文说,“你怎么来了?”
时韵回答得流利:“小洢想来看看琛琛,我和陆然发过消息,有打扰吗?”
卢卡:“没有没有,不过琛琛现在不在,他去做检查了。”
时韵牵着女儿往里走。
时洢打量着周围,白花花的一片,墙边是白的,床单也是白色的。
时洢不喜欢这里。
她牵着妈妈的手緊了紧,小声地问:“琛琛呢?”
时韵给她解释:“琛琛去做检查了,晚一点就回来。”
苏映安把顺道带过来的花放下,卢卡说谢谢,苏映安搖搖头,与他交流陆嶼琛的身体情況。
他们之所以比女儿先知道陆嶼琛的近況,是因为时韵以前是陆嶼琛的主刀医师,在上一回职业博览会里,陆嶼琛的妈妈陆然跟时韵见过面,加上了微信。
这次陆屿琛病情恶化,陆然也给时韵发了消息,询问她的看法,也询问她有没有推荐的医生。
毕竟时韵以前是小儿心胸外科出了名的大拿,在被称为“外科皇冠上的明珠”的领域里,时韵两个字,比明珠还要闪亮。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执刀,只钻研学术,在医学院任职教授,平日里只跟那一群还在读博的学生打交道。
但在业内,谁都知道时韵并没有真正离开。
她那些关于极重度心脏畸形矫治的论文,依然是科室早会上的必读经典。
孩子出了问题,陆然当然想着第一个咨询她,把陆屿琛的情況事无巨细地告知,寻求时韵的意见。
时韵询问:“琛琛这两天的情况如何?”
卢卡苦笑:“内科那边说不太好,抗生素已经用到顶了,也许只能放手一搏了。”
两人用英文交流陆屿琛的病情。
时洢听得一头雾水。
她着急呀!
“爸爸,他们在说什么呢!”
苏映安装傻:“宝贝,爸爸也不知道呢。”
他摸摸女儿的小脑瓜,敛眸藏住担忧。
陆屿琛的情况并不乐观。
患有先天性法洛四联症的他,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做过手术了,那场手术是时韵主刀的。不过那只是一场BT分流术,医生们人为地为他搭了一根人造血管给肺送血,以保证他的生理机能可以稳定。
随着他的长大,身体对氧气的需求会逐渐变大,但这根人造血管的直径是固定的,不会跟着长大,所以迟早会面临不够用的情况。
原本医生计划在他5岁时为他做根治手术,拆掉吸管,彻底修补心脏。
但这个五月,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叫这一切计划失效。
陆屿琛的肺部在感冒中被严重感染,导致情况极具恶化,影响体内人造血管供血。
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孩子有可能会缺氧和血管堵塞,有生命危险。如果做手术,孩子现在肺部全是炎症,麻醉风险极大,术后容易感染,死亡率比平时高很多倍。
陆然和卢卡天都塌了。
这要怎么做决定?
“时医生?小洢?”陆然领着刚拍完肺片的儿子回来,进门瞧见他们,有点惊讶,“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
“琛琛!”
时洢呼唤道。
陆屿琛坐在一个小小的轮椅上,面色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
大概是因为肺部感染引起的高热,他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听到时洢的声音,他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看清楚她的存在以后,陆屿琛愣了一下,本能地想笑,两颊的苍白却沉重得让他无法笑起来。
“师妹?”跟在两人身后一道回来的现任心外主任老徐有些惊讶。
时韵朝着他点点头:“师兄。”
苏映安也同他打招呼。
“你来得正好。”老徐说,“咱们一道看看片子?”
时韵有点犹豫,却见陆然和卢卡都请求地望着她。
时韵点点头。
“去你办公室吧。”
陆然忙安排:“琛琛,你和爸爸在这等妈妈,好不好?妈妈很快回来。”
陆屿琛点点头,脑袋摆动的频率很微弱。
他实在没什么太多的力气。
苏映安也留下来在这里陪孩子。
卢卡从轮椅上把陆屿琛抱到病床,时洢跟着坐在床边,一張小臉都皱到一块。
“琛琛,你是不是很难受?”
陆屿琛摇摇头。
“小梨老师说你感冒了!”
陆屿琛:“嗯。”
“你都不回我消息!”
陆屿琛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说,扭头看爸爸。
卢卡用比儿子还要蹩脚的中文说:“怪我,手表一直放在家里,不知道丢哪里了,没找到。”
陆屿琛感冒发烧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
他们全家人心都乱了,忙着收拾半夜来医院,压根不知道手表去哪了。
时洢:“好吧好吧,我原谅你了。”
她頓了頓,说:“我上周过生日了哦!”
陆屿琛点点头。
时洢:“你给的礼物我也看到了,可是琛琛,你为什么要送我一头小豬啊?”
时洢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这件事。
她又不属豬呀!
难道陆屿琛在骂她像小猪?
不可能吧!
虽然她现在是比之前圆了一点点。爸爸说她现在像一只小考拉,放完学回家就翘着一只腿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肚子也鼓鼓的。
陆屿琛无奈,开口说话的时候先转头輕咳两声,讲:“不是小猪。”
他声音微弱。
“是小熊。”
“啊?”时洢震惊了。
她真是从陆屿琛送的礼物上看不出一点熊样!
卢卡在旁补充:“那只小猪——”
感受到儿子谴责的目光,卢卡改口:“那只小熊,是琛琛自己拿粘土捏的呢,从三月份就开始捏了,捏了好多个。”
“琛琛你真了不起。”时洢感慨。
居然可以捏这么久!
换成她,要是一直把小熊捏成小猪,她会立马放弃的!
“你这么厉害,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时洢担心地问,“我还想和你一起在幼儿园吃午饭呢。”
这几天,没有陆屿琛在,时洢觉得午饭都没有那么香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我那天过生日还给你留了蛋糕呢,本来想留切的那个蛋糕,但是再不吃就放坏了,所以我前两天吃掉了。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留了零食蛋糕!”
讲完一大堆,时洢的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琛琛,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时洢对生和死的概念没有那么清晰,毕竟她總能跟已经离开的家人见面。但是她知道生病和没生病的区别,一生病人就要到医院里,时洢不喜欢这样。
陆屿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虽然年纪很小很小,但他知道妈妈最近几天總是在哭,背着他哭,在他面前还是很多笑容,可是眼睛红红的。
爸爸总会搂着妈妈的肩膀,或者紧握着她的手。
他也听得懂医生们讲话,知道那些对话里的讨论和争执代表什么。
能好起来吗?
陆屿琛没有信心。
“你怎么不讲话。”时洢不高兴,生了一秒钟的气又担心地说,“是不是不舒服啦?”
陆屿琛苍白着小脸,晃晃脑袋。
时洢说:“你不知道呢,这次我过生日你没来,我和希希他们玩了好多东西,我们还去爬了山!太阳金灿灿的!等你好了,我们也去爬山!”
“还有哦,我下次过生日,你一定要来!不准再感冒了!”
陆屿琛眨了眨眼。
他这段时间中文突飞猛进,已经会一些比较高深的词语了。
比如。
“一一,你好霸道。”
时洢叉着腰:“那你要不要好起来!”
陆屿琛认真地点点头:“要。”
她讲的那些未来,他都想要。
他不想再继续待在医院,想回幼儿园,想和好朋友们一起上课,一起玩。虽然一一很霸道,但陆屿琛觉得,她这样也很好玩很可爱。
陆妤希有的时候凶巴巴的,不过她最会护短了,每次在幼儿园里有小朋友想和他们争玩具,陆妤希总是第一个出头的。
给陆妤希当弟弟当久了,陆屿琛一直都想要个妹妹,他觉得一一就很适合当他的妹妹。
单钰琪不太爱说话,但每周都会带妈妈做的好吃的来学校。
还有田天望,他真的很吵,但他总是很搞笑。
他的朋友都在等着他,陆屿琛当然想好起来。
只是……
“琛琛会好起来的。”苏映安轻抚上女儿的肩头,“别忘了,妈妈可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魔法师。”
魔法师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老徐指着投影上的CT图,眉头紧锁:“肺部感染太重,组织水肿厉害。时韵,你也看到了,如果想给他一个完美的心脏,做瓣膜保留手术,耗时至少要四个小时。以他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老徐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放弃保瓣,直接做跨瓣补片。虽然以后会有反流,成年后还需要二次手术,但至少今晚能有机会保住命。”
陆然在一旁听得脸色苍白。
这么几年了,她钻研这个病症都快把自己钻研成半个专家了。
徐主任说的这些专业术语,陆然都懂。
她小声地抽泣起来。
陆然贪心地希望琛琛以后可以和其他小孩子一样,能跑能跳,但她又知道,现在不是贪心的时候。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琛琛能够好好活下来就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时韵沉默地看着那张片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老徐,如果是以前,”时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也许会同意你的方案。保命第一。”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抹眼泪的陆然。
时韵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也想到了现在的小洢。
如果有得选,没有一个家长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
小洢一定也会很想自己的好朋友可以完完全全地健康起来。
时韵说:“老徐,琛琛还这么小。我认为,如果能保留瓣膜,就尽量保留。”
老徐苦笑:“我当然知道。可是这需要极快的手速和极精细的缝合,我一个人……怕是来不及。”
“那就两个人。”
时韵抬起头,目光清亮。
“我不是还在这吗?”
老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股热意:“你要参与?”
时韵:“如果你愿意的话。”
老徐把手里的笔一丢:“师妹!你这话说的!”
当年他们师兄妹是导师门下最得意的两把刀,被称为“心外双子星”。
两年前,听说时韵不继续在儿科工作了,老徐还很叹惋。
前些日子,得知她回国,老徐还问过她,愿不愿意回儿科来,正好他们这里也需要人手。
时韵说:“再等等吧,我还没考虑好。”
老徐以为她会就此放下手术刀。
没想到……
老徐:“你来的话,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这台手术,前半段我来,最核心的瓣膜成形,你来接手。我们把时间压缩到三个小时以内,咬咬牙,把这小子的未来拼出来!”
当然,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在陆屿琛的爸爸妈妈手里。
老徐说:“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最佳方案,陆女士,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最好在今天晚上之前定下来。”
“做。”陆然攥紧拳,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站起来,朝着两位医生弯腰,“徐医生,时医生,麻烦你们,帮帮琛琛。”
“我们会尽全力。”时韵郑重地点头。
老徐看了一眼墙上的排班表,沉吟片刻后,做出了最终决定:“今晚先给孩子上泵,控制住心衰和肺水肿,把身体指征调到最佳状态。手术定在明天早上八点,第一台。我们养精蓄锐,一定要在他身体条件最好的时候动刀。”
“好。”陆然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儿子好,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
*
“琛琛要去哪?”时洢不懂,看见有护士进来要把陆屿琛推走。
陆然给她解释:“小洢,琛琛要先去做检查啦,谢谢你今天来陪他。他要很晚才会回来,你先回家好不好?”
“那我可以明天再来看琛琛吗?”时洢问。
陆然讲不出口。
时洢问陆屿琛:“琛琛,我明天放学还能再来看你吗?”
陆屿琛说:“好。”
时洢笑了:“那我先走了哦!对了,你还是早点把手表找回来吧!”
她想跟琛琛说话呢!
时韵正准备开口,苏映安已经懂了,拉着女儿:“我先送她回去。”
时韵怔了下,说:“嗯。”
时韵没走,老徐连夜去办备案,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张盖了红章的单子递给时韵。
老徐:“这是医务科的备案表,也就是走个过场。我知道你最烦这些行政流程,我都替你跑完了,你签个字就行。”
“辛苦。”时韵说。
“还在看片子?”老徐对着灯箱坐下。
“嗯,瓣膜的粘连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时韵靠着办公桌站着,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老徐,如果这里切开的角度调整五度,是不是能多保留一点自体组织?”
老徐惊诧:“五度?你知道那个位置血管有多脆吗?一旦出血……”
“用7-0的滑线缝,我可以做到。”时韵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她在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解剖示意图,笔触凌厉,“只要前半段你的游离速度够快,给我留出二十分钟,我就能搞定这个角。”
她在战区的时候,二十分钟够她救几条命了。
苏映安安顿好女儿赶回来,手里捏着两罐温热的咖啡,还有一袋面包。他特意从楼下便利店买的。
他走到老徐的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有多久没见过时韵这样了呢?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发丝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正指着模型的一处血管,神情专注,跟老徐讨论明天的手术细节。
苏映安抬起的手收了回去。
从护士台要了一张便签,写了几句话,苏映安把咖啡和面包挂了门口。
第二天一早,手术按计划举行。
整整二小时四十八分钟。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时韵处理完最后的收尾工作,走向更衣室。
久违地在医院里做手术,时韵不但不疲惫,反而有一点兴奋。
然而,当她站在气密门前,她却有点犹豫了。
手指悬在开门按钮上,竟迟迟不敢按下去。
上一次,打开这扇门,她就接到了那一通带来噩耗的电话。
这一次,打开门,又会有什么呢?
“怎么了?”老徐从后面跟上来,地狱地问,“还想回去?”
时韵摇摇头,咬着牙,用力按下了开门键。
唰——
气密门缓缓滑开。
“妈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小团子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你在里面待了好久哦!”
时韵怔愣,扭头看跟在女儿身后起身走来的苏映安:“怎么……?”
苏映安也无奈:“昨天放在便利袋里的便签,你没看见?”
时韵:“什么便签?”
老徐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有点发亮的脑门。
“我忘了。”他说,“师妹,昨天那咖啡和面包是妹夫送的,还写了张便签,说他明天早上带女儿过来,接你下手术台。”
时韵看向苏映安。
苏映安眉眼温和。
“放心,不是逃学,跟幼儿园请过假了。我想你会需要见到她,而且小洢也很想过来。”
时韵心里一暖。
老徐在一旁给陆然和卢卡讲述陆屿琛的情况。
时韵对面前的一大一小说:“琛琛刚做完手术,还没醒过来,我还要观察他的情况,你们……”
“我知道!”时洢抢答,“爸爸都跟我说啦!”
“妈妈妈妈,你去看琛琛吧,我和爸爸在医院等你,好不好?”
“不讨厌医院了?”时韵问,“我还以为你想马上回家呢。”
时洢仰头说:“我再也不讨厌了!医院是妈妈变魔法的地方!而且,医院可以让琛琛变健康!我一点都不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应该有很多bug剧情比如小朋友可能这个时候不能见面等不合理的地方,请大家忽略吧(对手指)
谢谢水逆退散和juckily的投雷~
第84章
“琛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几个小团子探头探脑地挤在门口,跟叠冰糖葫芦一样。
时洢的小脑袋在最下面,小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琛琛~”
“进来吧, 医生说了,只要戴好口罩就可以。”陸然笑着招手。
门缝变大,几小只的身影也跟着变大。
“琛琛,这是我们给你画的‘打败怪兽’奖状!”田天望迫不及待地把一张画纸举起来。
白色的画纸涂得五颜六色的。
陸嶼琛不懂, 他只是做了一場手术, 怎么就打败怪兽了?疾病跟怪兽可不一样。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较真, 对田天望说:“謝謝你,旺旺。”
田天望强调:“是我们一起画的!”
陸嶼琛从善如流地改口:“謝谢你们。”
单钰琪帶了媽媽给熬的粥,放在保温桶里,她关切地说:“琛琛, 你可以吃这个哦。”
时洢最关心一个问题:“琛琛,你疼不疼啊?”
她也是在陸嶼琛手术结束以后才从媽媽那里得知陆嶼琛到底做了什么手术。
妈妈说, 琛琛的心脏出了问题, 要打开他的胸部, 给他的心脏修路,然后再把胸部关起来。
时洢简直不敢想象!
爸爸把她的头发梳起来又放下再梳起来她都会覺得疼呢, 琛琛要在胸口开一个口子?那得多痛呀!
陆屿琛轻轻摇头:“不疼。”
陆妤希当場戳穿他:“你骗人!小姨都跟我妈妈说了!你醒过来都疼哭了!”
陆屿琛:“……”
陆瑾尴尬一笑, 恨不得马上捂住陆妤希的嘴。
几小只又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叽叽喳喳的, 大家问了好多问题。
比如琛琛你什么时候离开医院啊, 你以后可以跑步了吗,你可以早点来幼儿园上学吗?
但其实根本也没几天学可以上了呀。
再过些时日就要放暑假了。
时洢说:“琛琛,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帶你去看我哥哥的比賽。”
陆屿琛:“什么比賽?”
时洢说:“打游戲的!”
陆妤希听了伸长脖子对时洢说:“怎么不帶我呀?”
时洢:“没有不帶呀!”
陆妤希是时洢的好朋友,她当然会对陆妤希发出邀請。
只可惜,《诸神》全球总決賽举办的时候, 陆妤希不在国内。
田天望和单钰琪也另有安排,两个人都来不了。
时洢只好邀請陆屿琛去。
她给陆屿琛送了邀请函,卢卡比陆屿琛还高兴。
人脉!这就是儿子在幼儿园最大的人脉啊!
陆然担心会場比賽的环境不好,太吵人太多,最终还是没同意陆屿琛前去。
卢卡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儿子,老爸肯定给你录视频。”
陆屿琛不想理他,瘪瘪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
历经两个多月的小组循环赛,MSK杀出重围,成功成为《诸神》的全球总決赛的种子选手。
八月十六号,总決赛在江北举行。
MSK对战韩国老牌电竞团队TPG。
主場作战,MSK的粉丝和前来支援的其他国内战队粉丝的声勢简直要把房顶掀翻了。
还没走进场馆,外面就已经全是举着MSK旗帜的人儿,應援海洋一浪高过一浪。
“MSK必胜!!”
“拿下!”
“TPG你好TPG请下跪!”
喊声震耳欲聋。
对极其不喜欢噪音的言澈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
他戴着黑色口罩,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到了最底,里面还套了一顶鸭舌帽。
“四哥,我要喝水。”时洢跟在他的身边,拽拽他的裤边。
她今天的打扮跟言澈如出一辙,简直就像是和言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缩小版。
没办法。
时洢现在太有名啦!
出门在外,一路走都会有人叫她的名字。
言澈想出来散散心,时洢陪他,为了不被其他人認出来或打扰,时洢只好做此打扮。
“好,我带你去。”言澈弯腰,把妹妹抱起来。
两人往便利店走,时洢却扯扯言澈的头发,跟在手动拉刹车一样。
偏偏言澈很听话,一下定在原地。
时洢指指不远处的几个人:“哥哥,他们那个哪来的?”
粉红色的头箍,上面写着言澈的游戲id。
Const.
时洢認得这个id,她现在已经会认英文字母了哦!
在那么多单词里,Const是时洢最熟悉的。
因为这是哥哥的id呀!
时洢有点小激动地说:“哥哥,他们头上有你的名字。”
言澈:“……”
时洢:“買的吗?哥哥,在哪能買这个?”
言澈低头看她:“你想要?”
时洢:“嗯!”
言澈低声说:“那我们先買水,等会買了水,我回去帮你问问。”
时洢:“为什么要回去再问?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问!”
那几个哥哥姐姐不是都戴着粉色的头箍吗?问他们就知道了呀!
言澈:“……”
他在妹妹渴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往那几个正在对着他的海报图打卡拍照的粉丝走去。
每走一步,言澈就覺得腿部沉沉,灌铅一样。
要怎么开口?
会不会被認出来?
言澈举步维艰,脚步不知不覺在离几人几米开外的位置停下,犹豫不定。
时洢瞧他这样就知道了,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抱住了言澈的脖子,戴着口罩的小脸贴在他的口罩上蹭了蹭。
“哥哥,你看我的吧!”
她要言澈把她放下来。
脚一沾地,时洢就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几个哥哥姐姐走去,凑近了,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
沉浸式拍照打开的粉丝突然被唤,愣了一下。
好小一颗团子。
身上好像穿着MSK的迷你队服。
是谁家粉丝家长把孩子也带过来了吗?往她身后一看,哦,是有一个男的。
“怎么了?”于淼弯腰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
“我想买那个。”时洢指了指她的头顶,“姐姐,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在哪里买吗?”
于淼讶异:“你说这个头箍吗?”
时洢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于淼很耐心,没有因为问她这个问题的是个小朋友就有所敷衍,认真地同她说:“这个头箍不是买的,是领取的。那边,你看见了吗?入口处。只要超话等级符合要求,就可以领取應援周边哦。”
时洢听迷糊了。
什么炒饭等级?
炒饭还分等级?
她讲:“我没有炒饭诶。”
于淼被逗笑了:“是超话,宝贝。”
一旁的朋友说:“我这有多的,小朋友,给你吧。”
时洢:“哇!”
“谢谢姐姐!”
朋友和于淼都被逗笑:“没事没事。”
时洢拿着头箍高兴地蹦跶回去,站在言澈的面前,高高举着:“看——!快帮我戴!”
言澈照做。
他蹲下来,给妹妹整理头发,整理头箍。
指尖调整着发箍的位置,言澈低声说:“小洢,四哥是不是很没用?”
时洢:“啊?”怎么忽然这么说呀?
言澈眼睫微敛:“我刚刚都……”
他说不出口了。
言澈真讨厌自己这样。
之前也是,小洢想问别人汉堡在哪里买的,他明明鼓起勇气打定主意要给妹妹做个榜样了,走到别人面前,还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时洢拍拍他:“没有呀没有呀!”
“四哥本来就是这样啦!四哥只要做四哥就好了!”
小不点脆生生地讲。
就像爸爸妈妈总是对她说,小洢你只要做小洢就好了。如果你喜欢在墙上爬,那就可以随便爬。她不用为了别的什么改变,那四哥也一定是这样。
“四哥不用很会跟陌生人讲话呀,我现在会了!四哥你只要坐在电脑前,把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大怪兽打倒就好了。打比赛就好了呀。”
言澈看着妹妹信任的眼神。
是啊,只要打比赛就好了。
如果处理现实不是他擅长的,那么虚拟之地,就是他如鱼得水的地方。
“好。”言澈郑重地说,“我会好好打比赛的。”
“当然!你说了要给我拿薇尔的皮膚的!”时洢还记得这件事。
现在的小孩子可不好骗呀。
在某些时候看似没记性,但在另外一些时候又意外的很有记性。
言澈莞尔:“嗯,四哥给你拿皮膚。”
“好看吧?”时洢朝着言澈晃了晃脑袋,炫耀自己头顶的头箍,指尖往上一指,“有你的名字哦!”
言澈认真地说:“好看。”
得到满意的答复,时洢拽拽言澈:“走吧!买水!”
言澈跟着她往便利店去。
“淼淼,看什么呢?拍照都不专心!”于淼的朋友说。
于淼收回视线:“没什么。”
她憋了一会,忍不住说:“你们没发现吗?”
朋友:“发现什么?”
于淼:“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刚刚那人好像C神。”
朋友:“怎么可能?C神该在准备室啊。”
于淼:“可是你不觉得吗?刚刚那个小女孩也像C神的妹妹啊,小洢,你知道吧?声音好像哦。”
朋友后知后觉地反應过来:“靠!你别说!”
难道他们真的和偶像擦肩而过了?!
等比赛一开场,言澈出现在直播的大屏幕上。
于淼和朋友:“……”
刚刚真的是C神!
“你们说C神今天会选什么啊?”
“不知道,他有点英雄海啊,什么都能掏出来。”
“喂喂喂,你们谁还记得那个?”
“哪个?”于淼把脑袋凑过去好奇。
朋友说:“就最开始,老C直播,跟那个主播深蓝一起直播的时候。”
于淼有点没印象了:“到底什么啊?你说清楚,别老卖关子。”
朋友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大声说:“你什么脑子!就薇尔啊!皮膚啊!”
于淼:“……”
记起来了。
这下是真的记起来了。
言澈当时在直播里说过,要给妹妹拿薇尔冠军皮膚的话。
此等发言之前还老是被一些别家的粉丝拿出来嘲讽,说他异想天开,一个空降兵,lzl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就开始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薇尔要是能有冠军皮肤,他们倒立吃屎好吧!
“这种话听听得了。”一旁的粉丝讲,“哄小孩的话,你们也信?我还天天跟我侄子说,等他长大了,送他上江北大学读书呢。这是我能送的?”
于淼有点不赞同:“但今年这么多场比赛打下来,我看C神的薇尔用得不错啊。”
朋友嗐了一声:“他也就前面用过吧?你看半决赛,四强赛,他什么时候用过了?他八成心里也有数,薇尔这个英雄,玩玩可以,来真的不行。”
“对啊对啊。”另外的粉丝朋友说,“就算他要拿薇尔,MSK的老白和教练都不会同意吧。”
lzl有规定。
冠军皮肤作为一种只有世界总决赛冠军选手才有的至高荣誉,必须要是获胜队伍里的选手在这届总决赛期间使用过的英雄才能拥有。
言澈要是想给妹妹拿冠军皮肤,那得在今天用薇尔才行。
可是薇尔是什么英雄啊?
鬼见愁一样的,谁来都不好使的英雄。
是,你言澈厉害,玩薇尔有一手,可今天的比赛里,你的对手是TPG,上两届lzl的世界冠军。
这样的对手,你敢拿薇尔赌吗?
就算你敢,网友和粉丝都会把你骂死!
于淼在心里偷偷祈祷:好吧好吧,言澈你最好别用薇尔。
她真不想在这个大好的激动人心的日子里看到讨厌的发言啊。
“咔——”
第一局,英雄选定。
于淼大松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薇尔。
看来言澈还是有点理智在身上的。
没有自己的妹控血脉冲昏头脑啊,选了一个常规的版本强勢英雄。
不错不错。
第一局,MSK大杀四方,迅速拿下一局比分。
全场欢呼!
这飞快收入囊中的一分振奋了士气。
这就是主场优勢吗?!
然而,下一局,TPG似乎有点反应过来了,追上比分。
“好吧,我们可以看到,TPG这边的几位选手迅速从上一局的失败中恢复了状态。”解说道,“现在,两个队伍的比分是一比一,我们将马上迎来第三局。”
“糟糕——!”
解说惊呼。
“幽崽这波失误了啊,被抓了。”
于淼紧握拳头。
朋友在一旁碎碎念:“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神并非总是聆听祈祷。
“让我们恭喜TPG追赢比分,拿到赛点。”解说的声音响彻场馆,“目前场上比分来到了二比一。这对MSK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也是对现场数万名粉丝心脏的考验。”
喧闹的江北体育馆立刻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于淼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看。
各大社交平台上,喷子已经开工了。
“行了,下一把不用看了,MSK这是要祭天了。”
“林幽,呵呵,我家猫都比你会打游戲。”
“也不是林幽一个人的错吧,我看上一把都发挥不太行啊,配合不行。”
“刚刚那种情况,要是换MSK的前ADC,就不会出现失误了。说到底还是言澈的问题。”
于淼无语死了。
这不是还没比赛完吗!
唱什么衰呢!分什么锅呢!
给我继续好好看比赛啊!
于淼气得想骂人。
导播很懂现在的气氛,镜头扫过粉丝坐席。
前排里,几个把队旗画在脸上的男粉丝,无力地双手抱头,有人甚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片低沉的氛围中,镜头忽然给到了前排某一处最中间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小团子。
时洢还太小,宽大的观众椅把她显得更小了。
本来言澈是想让她坐vip包厢的,可是时洢觉得,这里离哥哥更近一点。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导播的镜头拍到了,正陷入对眼前的情况不知所措的茫然中。
发生了什么呀?
诶,等等,她上大大大大电视了?
时洢眨了眨眼。
她头上戴着刚刚从好心人姐姐手里拿到的粉色的,闪着光的发箍,手里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灯牌一下举得高高的。
周围的大人们都愁云惨淡。
只有她,用那双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正在收拾键盘鼠标的言澈。
她哪懂什么赛点?
她知道甜点,以及此时此刻,哥哥正在台上。
全场都静了下来。
小团子举着灯牌在笑,那笑容大大的,毫无阴霾。
灯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哥哥加油。
看得出来,是小团子自己写的。
全场上下,一瞬间,所有人,在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不安惶恐的心瞬间就被抚平。
“啊啊啊啊啊啊啊!”于淼忍不住大叫,“女儿!女儿我爱你!”
“小洢宝宝呜呜呜!!”
“加油!加油!!”
TPG的人都懵了,用韩语沟通。
“什么情况?”
“这是谁?”
“呀!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喊MSK的应援口号啊!
是有什么神奇的魔法吗?为什么这个小女孩一出现,刚刚场馆里压抑的氛围就转变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MSK的士气打下去啊!
怎么这个小女孩一来,这士气又回来了呢!!
选手席上,言澈动作一顿。
妹妹在笑,手里高高举着牌子,那是全场唯一的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攥紧了鼠标线。
不能输。
答应过她的,要赢。
第四局。
当言澈锁下重炮手“薇尔”的时候,全场哗然。
“卧槽,我就知道!”有粉丝怒了,“言澈你疯了吗!!”
这个时候选薇尔?
你是想送死还是想送死呢?
于淼默默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了,这下是真的不敢看了。
C啊,你自己找骂的,你勇敢飞,粉丝先撤退了。
解说皱眉:“这个时候选薇尔?太冒险了!Const这是在走钢丝啊!薇尔虽然伤害高,但是腿短没位移,一旦被TPG的刺客突脸,纯纯提款机!”
另一位解说也叹气:“MSK这是放弃了?直接乱开?”
时洢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扭头问:“爸爸,薇尔不好吗?”
苏映安握紧她的手,没办法给她确切的回答。
他老了啊!又不打游戏!大女儿的赛车还能看懂,小四的游戏真看不明白。
心有余而力不足!
包裹严实坐在一旁的贺珣低声对妹妹说:“放心,在你四哥手里,就没有不好的英雄。”
时洢:“真的吗?”
贺珣揉揉她的脑袋:“嗯,真的。”
游戏开始。
前二十分钟,场面压抑一如众人所料。
TPG像疯狗一样针对下路。
三包一,四包二,甚至打野连野怪都不刷了就在下路蹲点。
“Const很难受啊!这已经是TPG第五次越塔了!”解说语速飞快,“言澈这波,发育被压制得很惨啊。”
观众席一片死寂。
于淼心凉了半截,不敢睁眼。
耳边全是TPG/粉丝得意的欢呼声。
仿佛再过一会,会场里,就可以响起属于他们胜利的奏乐。
然而,转折点发生在第二十五分钟的大龙团战。
MSK全员集结。
当TPG的刺客和战士像利刃一样切入后排时,MSK的上单、打野、辅助,没有任何犹豫,像人肉盾牌一样,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薇尔面前。
“保老C!保老C!!”队内语音里嘶吼声一片。
辅助倒下。
打野倒下。
中单和上单都以一换一,带走两个人。
可就算这样,MSK的劣势也很明显。
MSK瞬间只剩言澈一人,而对面TPG虽然残血,但还剩三个人!
“完了……”解说绝望地闭眼,“MSK这波团灭,这局要没——”
“砰——!!!”
一声巨大的仿佛能震碎屏幕的重炮轰鸣声打断了解说的话。
屏幕上,那个看似无力的,无法以一敌三的,被诟病的重炮手薇尔,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转身逃跑。
言澈站在尸横遍野的龙坑边缘,开启了薇尔的终极形态。
“我去!”解说的麦克风都要被喷烂了,“他什么时候发育起来的?!”
“这有用吗??”
哪怕伤害再高,开一枪以后被后坐力限制行动的薇尔笨重得就像一只活靶子。
TPG的刺客几乎是瞬移到了言澈脸上,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必杀的寒光。
所有人都觉得言澈死定了。
但就在刺客落刀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薇尔手中的重炮猛然轰出一发,但并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身侧的空地!
砰!
巨大的后坐力让薇尔那原本应该僵直原地的身体,竟然不可思议地向反方向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MISS!
全场哗然。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言澈的鼠标再次甩动。
砰!砰!砰!
每一次开炮,薇尔那原本被视为致命缺陷的0.5秒僵直,在言澈手中就变成了最灵活的位移技能。
他利用开炮的瞬间反冲力,一次次在毫厘之间躲过了TPG众人的技能,同时将恐怖的炮火倾泻在敌人的脸上。
“卧槽——!”解说疯了,“这是薇尔?!薇尔还能这么用?!反人类啊!简直反人类!这得是多极限的反应速度和计算速度才能够做到这件事?!”
台下,粉丝也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神!C神!!”
“干他们!!”
屏幕上,原本气势汹汹围剿言澈的三个TPG队员彻底懵了。
他们根本摸不到言澈,反而被薇尔像放风筝一样溜着,轰得血条狂掉。
当薇尔的僵直问题变成优势以后,这个英雄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
伤害爆-炸,一炮一个小朋友。
当最后一声炮响落下。
TPG三人全部倒地。
屏幕里,只有那个提着重炮的较小身影,利用最后一次后坐力潇洒地滑步转身,傲然立于峡谷之中。
“嘿,坏家伙们!这下知道我炮火的厉害了吧!”
薇尔的英雄特别语音被触发,一阵甜甜的却又充满了骄傲的配音响起。
解说足足愣了三秒,才爆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嘶吼:“谁敢相信!谁敢相信!!这简直是本年度最精彩的一场比赛!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身法?!Const!!他把薇尔玩成了刺客!!Const!!他用操作硬生生把MSK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这就是MSK的四保一!这就是他们敢拿薇尔的底气!你们敢杀我的队友,我就敢踩着你们的尸体拆掉你们的水晶!!”
屏幕上,薇尔带着兵线,一波推平了TPG的高地。
比分,2:2。
战歌,即将响起。
第五局,被言澈的一手薇尔吓到的TPG直接ban掉了这个英雄。
看得解说和观众都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薇尔也能有这个待遇了?
这恐怕是职业赛场上第一次有队伍把Ban位浪费在这样一个冷门英雄身上。
而这一切,只因为操纵它的人是Const。
也许是有了第四局那惊天操作的加持,MSK全员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气势如虹。反观TPG,心态似乎还停留在上一局被薇尔秀得头皮发麻的阴影里,操作频频变形。
决胜局没有想象中的焦灼,反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平推。
言澈的手热得发烫,带着队友一路高歌猛进,仅仅二十八分钟,就推平了TPG的三路高地。
随着敌方水晶在绚烂的光效中轰然破碎,漫天的金色雨落下。
3:2。
于淼忍不住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欢呼,把憋了许久的情绪全都释放。
“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朋友也激动无比,流泪与她相拥。
赢了!
他们赢了!!
前排,有MSK的粉丝在讨论,这一次战队几个人会选什么英雄皮肤。
其余几个人的选择大家猜来猜去,但唯独言澈的选择,大家都保持了默认。
还需要猜吗?
这简直就是一场开卷考试啊!
言澈啊,你这个该死的牛逼的妹控!
谁能想到呢?一场直播里的戏言而已,一句小朋友童真到懵懂的愿望而已,他却真的做到了。
亲手把薇尔带上冠军的舞台,并向世界证明:
看好了。
不是薇尔不行。
是你们不行。
TPG都被言澈这一手薇尔玩崩溃了。
同样崩溃的TPG/粉丝表示:C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选薇尔!!
MSK/粉丝出征,在外网TPG/粉丝的绝望提问中回复:
都说了啊,别惹妹控。
千万不要小瞧一个妹控要为了妹妹拿冠军皮肤的决心:)
当初在签下言澈时跟白牧讨论,说白牧疯了,居然同意让言澈拿薇尔打比赛的MSK经理此刻泪流满面。
呜呜,白牧队长说得对。
他有朝一日,竟然真的会感谢薇尔这个冷门英雄。
啊啊,感谢薇尔!
感谢妹妹!
薇尔我向你道歉,从此以后,你是我的神!!
不少网友也和MSK的经理一样,上一秒还在骂言澈傻逼吧选什么不好选薇尔,下一秒就已经迅速跪滑打脸。
#是我孤陋寡闻了#
#薇尔你好薇尔我错了#
#论C神给妹妹的承诺有多少含金量#
评论表示:“百分百了,这个lzl的世冠奖杯你们就拿走吧,金的,全都是金的:)”
还有网友表示:“哇噻!i薇尔玩家这下真的有福了!我们薇尔党是不是也要崛起了!啊啊啊!没想到我们居然也能等来有冠军皮肤的一天!等皮肤上线我要买爆好吗!然后穿着出去大杀四方!”
“拿薇尔大杀四方?首先,你得是言澈,其次,你得是言澈。”
今天之前,言澈这个C神的名号有些人只是随便喊喊,凑个热闹,其实心里并不认可。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两年的人而已,空降回来,谁知道还神不神啊?毕竟一代版本一代神啊!
今天以后,言澈的一手薇尔,彻底让所有人跪服。
得。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他封神——
作者有话说:谢谢求求别不氪金了的投雷oxo
持续收尾ing
比赛规则什么的都是参考lpl,不过都没原型,也不太了解,全是我乱编的,求轻拍求忽视,咱们有个氛围就够了。
另外!战队名字都是随便凑的英文字母啊!试图凑一个现实里搜不到的但是我发现咋回事呢好像都能搜出来:)
第85章
LzL结束得热烈, 为这个夏天的尾巴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不仅仅是一场决赛的胜利,更是对大半年来壓抑氛围的彻底宣泄。
所有人都为之疯狂,导致这场比赛话题度极高。
#MSK 夺冠#
#Const 封神#
#薇尔 冠軍皮肤#
类似的热搜足足挂了好几天。
“太爽了太爽了啊啊就这个逆风翻盘爽啊!!”
“感谢导播灵性切镜头, 让咱们妹妹露了臉。老C瞧见,不就跟吃了buff一样吗?”
“我天啊薇尔还能这么打?Const你是人吗?”
点进热搜里,这样的发言随处可见。
没办法,Const的那一手操作太秀了, 秀到爆。炸, 就算黑子都不得不承認, 除了Const,没人能做到。
MSK这个赛季做过最正确的是,就是把Const从直播平台挖到了战队。
有网友戏称,Const是全世界最说话算数的男人。
说了要给妹妹拿冠軍皮肤, 就会给妹妹拿到。
馋得许多玩家纷纷哭诉:“@后哥哥,记住了, 这是我给你的教程。”
于淼瞧见这些评论的时候哭笑不得。
后哥哥?这要怎么操作才能有个后哥哥?
也有网友顺着那天时洢上大屏的画面扒出来, 那天比赛, 时洢一家都在。
包括賀珣。
賀珣粉丝见此,纷纷艾特正主。
“@賀珣V, 你弟都拿世界冠軍了, 老珣, 請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上一次那部短剧《无尽之城》拍完了吧?该进新剧組了吧?”
“什么时候播剧啊?这都快一年没播剧了, 老珣你行不行啊?”
“对啊珣仔,二十来岁!正是奋斗的时候啊!拍戏累了就坚持, 千万不要苦了粉丝们啊!”
还有人感慨,你们这一大家子究竟是什么基因?各个都是世界冠军,好可怕啊!
“哥哥姐姐卷成这样, 等咱们小洢长大,不会有壓力吧?”
“见好就收吧你们,别给咱闺女太大壓力啊!一家子这么多世界冠军和大佬……我都怕女儿emo啊!”
面对网友们的擔心,蘇映安什么都没说,只是发了一条vlog。
视频里,时洢正骑在新任lzl世界冠军mvp的头上,试圖去够被她不小心丢到天花板上的粘粘球。
时韵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自从给琛琛做了手术以后,时韵就成为了老徐所在的醫院里的客座教授,负责带带学生,偶尔接接手术。虽然工作节奏比先前只在学校工作忙碌,但也还是有时间陪在女儿身边。
“时洢,我说了多少遍?不准把玩具丢到天花板上。”
时洢嘟嘟嘴,可怜巴巴地扯扯哥哥的头发。
言澈忙说:“妈,是我丢的。”
时韵:“你当我瞎?”
言澈闭嘴了。
蘇映安哈哈笑,被时韵瞪了。
“就知道拍,也不管管。”
蘇映安:“……”
粘粘球飞到天花板上,弄下来并不容易。
每次都要搭梯子,还要用特殊的清扫工具。
时韵无奈地问女儿:“采访一下,时洢小朋友,你是出于什么心里要把玩具往天花板上丢呢?”
时洢理直气壮地说:“妈妈,我想让它飞起来呀。”
她的粘粘球是一个小肥啾的形状。
时洢每次看到窗外的小鸟在飞,就会想,说不定她的粘粘球也想飞上天呢。
时韵听完她的理由,掐掐她的臉蛋:“我看不是你的玩具想上天,是你想上天。”
“事不过三。”时韵警告女儿,“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把玩具丢到天花板上——”
惩罚的话语还没说出口,时洢已经抢先一步说:“妈妈,你是我的亲生妈妈呀!”
时韵哼笑一声:“现在知道我是亲生的了?”
丢上天花板的时候,怎么也不想想,亲生的妈妈给她把这东西弄下来得有多麻烦了?
时洢嘿嘿一笑,保证道:“不丢了,真的不丢了。”
然后,视频到这,画面一转。
时洢的小肥啾粘粘球是不往天花板上丢了,她直接丢到了树上,再次骑在言澈的脖子上,试圖把粘粘球拿下来。
评论区哈哈大笑。
“崽啊,你也是有点拆家小手段在身上的。”
“我看家里最有压力的人可不是妹妹哈哈哈哈哈!”
“妈妈每天紧绷神经:你们这些溺爱怪!不要影响我教小孩啊!”
没人想到,这个粘粘球居然还有后续。
苏映安又更新了一则vlog。
是粘粘球被放到一架特别定制的无人机上,跟出去旅游似的,被一个小兜网着。
#这下是真上天了#
眼尖的网友扒出来,这无人机分明就是大哥时聿搞的产品,最新款的,还没上市呢,先拿回来给妹妹玩了。
#你们这一家人……蒜了#
他们有空擔心人小洢以后压力大不大,还是多多担心自己现在压力大不大吧:)
按照这家人宠女儿的程度,只怕根本不会出现他们想象的情况。
賀珣粉丝表示:你们都猜错了,真正有压力的另有其人。
眼看蘇未和言澈都在各自的领域摘下了桂冠,而自己却久久没有什么成果,贺珣是真的有点压力。
他心里知道,如今,他的名声好转也仅仅是因为上了娃综。
跟他的专业水平没什么关系。
许多网友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才容忍他的。
周宴说得没错,他也算是成为了内娱独一份的存在。
抱妹妹大腿的存在。
贺珣不想这样,但他又根本急不来。
影视剧播出有滞后性,他只能等待。
至少这一次,贺珣可以扪心无愧地说,他演得很認真。
*
桂花飘香,代表着九月即将到来。
尽管时洢在生日当天许愿,希望九月永远不要来,但九月还是快来了。
时洢一点都不高兴。
明明开学即将从苗苗班升入蕾蕾班,成为幼儿園里的大孩子了,但她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对上幼儿園这件事十分抗拒。
跟上一个寒假里每天盼着幼儿園可以重新开学的样子不同,暑期的尾巴里,时洢根本听不得一点与上学有关的字眼。
苏映安叹口气:“小洢这是厌学期来了?”
是不是他们没做好什么,疏忽了什么,才让这个孩子有这样的变化?
时韵蹙着眉:“应该是有原因的。”
女儿不是那种会突然爆发脾气的小孩子,出现了现在的别扭情况,一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问题发生了。
苏映安和时韵准备把这件事弄清楚。
晚飯时,时韵给了苏映安一个眼神。
苏映安清清嗓子:“小洢,爸爸想和你聊聊天,你有空吗?”
时洢低头刨着飯,咀嚼两下,问:“聊什么啊。”
苏映安:“爸爸想问你,是不是幼儿園里发生了什么,让你今年不想去幼儿园了?”
时洢戳戳米飯:“没有。”
苏映安再接再厉:“是担心升上新的年级以后不适应吗?”
时洢大声地说:“没有!”
她闹了脾气,不想吃饭了,气冲冲地下了桌子,闷头往自己的玩具屋走。
苏映安束手无策,时韵瞪他一眼,又对女儿讲:“小洢,回来吃饭,饭还没吃完呢。”
时洢:“我不要吃了!”
她不开心!
根本吃不下饭!
她冲进玩具屋,把自己关在小帐篷里。
好生气好生气!有好多个气在她的肚子里要生啊!
爸爸妈妈一点都不理解她,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时洢不高兴地瘪瘪嘴,忽地,她情绪满满的小脸蛋僵住了。
她伸手往嘴巴上摸,低头一看,掌心红红的,湿湿的。
血。
时洢认识这个东西。
幼儿园里有小朋友受伤了,就会流血了。之前琛琛在醫院休养的时候,她总是过去,也偶会看到有人流血。
她又生病了吗?
陸妤希之前跟她一块去醫院看琛琛的时候,听到她夸琛琛了不起,还悄悄跟她说:“小洢,你才了不起呢!你比琛琛还厉害!”
厉害在哪呢?
陸妤希说:“我们以前就是医院认识的哦!你跟琛琛一样,都要在医院里养身体,而且你比他还养得久呢!你都没放弃!你才了不起的!”
啊?她以前也生过病吗?像琛琛一样,要在医院里待很久的病?
时洢不记得了。
她回来问妈妈:“妈妈,我以前生病了吗?”
时韵正给她解座椅的安全扣,听到这话,啪地一声,刚松开一点的安全扣又因为手滑而合拢了。
时洢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的表情好像变得有点凝固了。
“妈妈?”
时韵轻声问:“小洢,如果你以前生病了,你会害怕吗?”
时洢思考着:“唔——”
那可是生病诶?她当然会害怕的。
可是,可是。
“如果你们都陪我,我就不害怕了哦!”时洢大声地说,“就像琛琛那样!”
看着女儿天真的面庞,时韵说不出话。
自从她回来以后,时韵就试图回避一个问题。
她怕女儿知道以前的事,也怕她哪天忽然又拥有了之前的记忆。她内心总是在愧疚,愧疚没能从一开始就让这个小小的孩子健康。
但她的回避,真的是为了女儿好吗?
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暂时喘一口气。
脑海中的针刺进来。
到底谁才是那个懦弱的人呢?明明女儿之前一次一次坚持治疗,都没说过放弃。
很艰难地,时韵向女儿坦白了过去。
她找出以前给时洢拍的视频,跟她一起看,其他家人也都在。
病房里,贺珣在耍宝,逗妹妹开心。
时聿总是想办法让不能走出病房太久的妹妹看到更多的风景。
VR眼镜,气味储存机,甚至从远方带回来的泥土与细沙。
言澈不常出现,多在视频那端,彼时还在异国他乡训练的他,一旦出现,手里总拿着小熊。
苏未是所有哥哥姐姐里胆子最大的那个,偷偷瞒着爸妈,推着妹妹出去玩。
“再看一遍还是想打你。”沙发上,时聿冷冷地说。
苏未:“打我干嘛!你看看!小洢笑得多开心啊!”
时聿:“很危险。”
苏未:“人总不能为了回避危险就一直待在原地吧?”
两兄妹又吵起来。
贺珣扭头对坐在地毯上的言澈说:“看见没?我以前回家的次数比你多。”
言澈头也不回:“我能马上退役,你能马上息影吗?”
贺珣:“……”
他连一个奖都没拿到!他怎么敢!
时洢就在这样在家人的陪伴下回顾了不少自己之前的生活碎片。
陸妤希说得没错。
她真的很了不起!
并且,时洢觉得,她能这样了不起,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爷爷奶奶,所有的家人都在陪着她,鼓励她。
她当然害怕生病,可是如果让她选,她愿意记起之前的事。
因为那些记忆里,除了有生病带来的难受,一定还有许多闪闪发亮的时刻。
布灵布灵的那种哦!
现在,她是又要生病了吗?
掌心里的血从温热转为发凉,冰冰的,时洢張了張嘴,感觉到自己整个嘴巴里都腥腥的。
是血的味道。
好多好多血。
她不会要去见太奶奶了吧?
虽然她是很想太奶奶,但是她还想在这个世界上多待待呢。她现在在上面可以经常和太奶奶见面,到了下面,就只能见太奶奶了,别的家人都见不着了。
“哇——”
时洢一下哭了起来。
哭得痛彻心扉。
原本守在玩具房门口,想给她自己消化情绪空间的苏映安和时韵瞬间冲了进来,想拉开帐篷,时洢不让,在里面揪着帐篷的拉环。
“怎么了宝贝?”苏映安担心不已。
时洢抽抽噎噎:“拔拔——”
她把拉链往下拉,只露出一双哭得水润的眼睛。
“拔拔,我要去见太奶奶了。”
苏映安的心咯噔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闺女!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时韵心紧,强行把帐篷的拉链拉下来。
女儿的模样叫她的心脏跳空一瞬。
手上,衣领处,嘴巴边,全都是鲜血。
苏映安慌了:“宝贝?你怎么了!别怕别怕,爸爸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立刻伸手去抱时洢。
时洢还在哭,哭得嘴巴大張。
时韵:“等等。”
她伸出手,掐着女儿的脸蛋,打开了她嘴上的那一张小门。
确诊了。
乳牙掉了。
时洢的下门牙少了一颗,哭起来都漏风。
时韵的心放下些许,先在家里给女儿做了处理和检查。
“妈妈,我不会死了吧?”时洢窝在她的怀里,担心地问。
“不会。”时韵给她清理着唇边的血迹,苏映安拿来一套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时洢把脑袋从领口挤出来。
“妈妈,那我怎么了?我生病了吗?”
时韵瞧了眼她被静电摩擦得起飞的头发。
“小傻妞,你没生病,你只是要开始换牙齿了。”
“就和多乐一样,你还记得吗?”
时洢记得。
多乐的牙齿换了好多,妈妈都把它们收起来了。
妈妈说,多乐换了牙齿,就代表多乐开始成为大狗狗了。
那这么说的话,她换了牙齿,是不是代表她也成为了大小孩了?
真是搞了个乌龙!
时洢想到自己刚刚大哭的样子,不好意思极了,往时韵的怀里钻。
时韵拍拍她:“所以,又长大一点的小洢,你愿不愿意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不想去幼儿园呢?”
已经干过刚刚那样丢人的事情了,再要开口说自己的心事,好像就不那么害怕了。
时洢小声地讲:“我不想去幼儿园,我也不想开学。”
“希希不在了,妈妈。”
陸妤希今年九月份就要去上小学了,成为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了。但她还在幼儿园里。
时洢想到这件事就伤心。
她们如果不能和之前一样,每天都在幼儿园里见面的话,她们还能继续做好朋友吗?
“妈妈,我不想和希希分开。”时洢破碎的说。
小小的她,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失去和分别的伤感。
原来是因为这个。
时韵抱紧她:“那我们明天去找希希玩,跟她说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好不好?”
时洢犹豫了:“可以这样吗?”
时韵:“当然可以。”
苏映安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宝贝,你真棒。”
时洢搞不懂:“哪里棒?”
她今天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苏映安笑着说:“怎么不棒?你能够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说出自己的感受,这是一件很棒很棒的事。”
时洢瘪瘪嘴:“但是我跟你发脾气了,爸爸。”
苏映安:“爸爸原谅你。”
真的吗?时洢问:“那我还可以继续吃饭吗?”
哭起来好费力气,她现在都有点饿了!
*
第二天,时洢顶着漏风的牙齿去见了陆妤希。本来很不好意思,一见到陆妤希居然也掉了一颗牙齿,羞得往陆瑾身后躲,她就乐了。
陆瑾说,希希这几天都不敢时洢联系,就是在羞羞自己掉牙的事。
现在好啦!
两个小姐妹都掉了牙齿!
“我们是缺牙二人組诶!”陆妤希拉着时洢,对着镜子,龇着大牙乐,“你看!”
陆嶼琛在旁,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牙齿。
他的牙齿好坚固,没有一点掉落的迹象。
陆嶼琛失望地把舌头放回去。
“希希,你成为小学生,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时洢问。
陆妤希毫不犹豫:“当然!”
时洢:“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陆妤希:“可以啊!我也会去找你的!”
时洢大松口气,在心头盘踞几天的乌云就这么被风吹散。
“我真喜欢你,希希。”时洢贴贴陆妤希的脸。
陆妤希抱着她亲了口:“噢,我的亲亲,最爱的宝贝,我也喜欢你。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瑾和时韵都被这话笑死。
“陆妤希,你又从哪学的?”陆瑾问。
陆妤希:“爸爸就是这么对你说的呀!”
这下轮到陆瑾羞羞了。
时洢又问陆嶼琛:“我们也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陆嶼琛超认真地点头:“嗯!”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他的牙齿快点掉,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加入陆妤希和时洢的二人組了。
准小学生陆妤希有模有样地叮嘱陆屿琛:“琛琛,我不在幼儿园,你要好好保护一一,知道吗?”
时洢马上说:“希希,你搞错啦!是我保护他!”
陆妤希:“那你们互相保护吧!”
即将升入蕾蕾班的两位小朋友互看一眼,认同了陆妤希的这句话。
九月,新学期,小朋友们回了幼儿园,个头都长了一些,讲话也都伶俐多了,还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梗。小朋友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样,学什么都快。
陆妤希不在,时洢就成为了蕾蕾班四人组里的老大,单钰琪是她的左膀右臂,田天望自称是她的大将军。那陆屿琛是什么呢?时洢想来想去,觉得陆屿琛绿色的眼睛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小王子,就封了他一个小王子的称号。
单钰琪有了新问题:“琛琛是王子,那谁是公主啊?”
他们四个都有自己的‘岗位’了,没人能当公主了。
时洢冥思苦想,说:“我们给琛琛找一个公主吧!”
田天望和单钰琪都跃跃欲试。
陆屿琛却不高兴。
“我不要公主。”他说。
单钰琪惊:“可是别的王子都有公主啊。”
陆屿琛说:“那是别的王子没主见。”
好新的词汇。
时洢好学:“主见是什么?”
陆屿琛给他们三个解释。
黎欣瞧见这一幕,心里只有四个字:倒反天罡。
混血给他们仨讲中文,这合适吗?!
学到了一个新词汇,时洢就喜欢用。
当天放学,苏映安来接她,开车路过一个商店,时洢忽然说:“爸爸,我有了一个主见。”
苏映安新奇:“什么主见?说来听听。”
时洢:“爸爸,我们在这里吃了冰淇淋再回家吧。”
讲完,她又补充一句:“不要告诉妈妈。”
苏映安笑了:“你这不叫主见,你这是图穷匕见。”
时洢:“爸爸,什么是图穷匕见?”
苏映安:“……”
苏映安投降。
“我买一个,咱俩分着吃。”苏映安说完,也补充了一句,“不要告诉妈妈。”
时洢竖起大拇指:“爸爸,你的主见真好。”
没两天,时洢又有了一个新的主见。
先前她刚回来时参与拍摄的《尘埃与黄金》即将定档,剧组也已进入宣传期。
张少云发消息过来问苏映安,愿不愿意带女儿一块上节目组宣传,贺珣也去。
当然,她也会跟着演员们一块上节目。
苏映安还没答话,在旁听到这条语音消息的时洢就爽快地给了答复。
“张奶奶,张奶奶,我要去!我要去!”
苏映安哭笑不得:“你知道上节目组宣传是做什么吗?你就去。”
时洢昂着下巴:“你别管嘛爸爸!”
这是她的主见!
她好久都没见到张奶奶了!她想张奶奶了!——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x=
第86章
《开心告示牌》節目組微博官宣。
「叮!您的“时光穿梭机”已就位!本周六晚8:00, 全网直播开启!我们把《尘埃与黄金》剧組的大院搬进演播厅啦!讓我们一起期待嘉賓们的到来吧!
欢迎导演:@张少云V。
演员:@陈若若V@楚辰V@賀珣V@蘇映安V(排名不分先后,仅按字母顺升排列)。
另外,我们有惊喜嘉賓哦!敬請期待吧!」
官宣微博一发,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珣又有综艺了!”
“哇!期待美若若若!”
“张导看起来很重视这部剧啊,居然参与剧宣。”
“是我看错了嗎?你最后一个艾特了谁?”
“蘇神!蘇神!!!!”
“这个剧蘇影帝也有演嗎?”
“合理怀疑是来帮儿子的。”
“只有我在乎这个神秘嘉賓嗎?难道……难道……”
喬月和这名网友有共同的感受。
她本来对这种综艺直播录制现场没什么興趣,就算有賀珣,她也提不起劲要去参加。毕竟参加这种活动, 不仅费时还耗精力。人又多, 感觉会很拥挤。
但在看到‘神秘嘉賓’几个字以后, 喬月毫不犹豫地抢了一张《开心告示牌》的现场录制门票。
祈祷.jpg
老天你就对我好点吧!
周六下午,喬月跟着大部队进场,她的位置在前排,离演播厅的舞台很近。
近到她可以看清彩排的人员有哪些。
喬月挨着把所有人都扫了一眼。
賀珣在, 苏映安在,其他的演员和导演张少云都在。
唯独那个在微博里提到的‘神秘嘉宾’一点影子也见不着。
節目組, 你不会玩我吧?
难道她的直觉出错了?神秘嘉宾不是她想的那样?
跟她一块同行的芋泥小丸子也很纳闷。
小丸子:“恨姐, 你看到小洢了嗎?我怎么没找着她人。”
乔月摇摇头:“我也没看见。”
糟糕。
小丸子和乔月对看一眼。
不会真是她们搞错了吧?
小丸子叹口气:“算了, 来都来了,看看老珣吧。”
乔月:“哎。”
谁懂?自从云养了小洢这个女儿以后, 乔月就感觉自己对賀珣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渴望。看他就像看自家傻儿子, 女儿不在, 对傻儿子就更没興趣了。
小丸子在捕捉彩排细節, 乔月没興趣,低头玩手机, 并为自己这一次决策失误冲动买票的行为感到后悔。
周六诶!
她一个酒店人,难得休假,有这个大好时光, 她应该在家发呆吃外卖抱着猫猫看女儿,而不是在这里,花了钱从拥挤的人潮里挤进来,还要等半天才能看到正式内容!
乔月恼怒地想着。
晚上八点,节目組准时开始直播。
和《开心告示牌》之前的流程一样,率先在演播厅里响起的是年代感十足的复古音乐。
主持人和嘉宾一同出场。
在《尘埃与黄金》里饰演三妹季守美的陈若穿上了一条波点长裙,卷着波浪。男主楚辰身着西装,走在她的身边。
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对壁人。
台下有人在尖叫:“爸爸!媽媽!”
弹幕也有人喊。
【啊啊啊!家产!赏心悦目!】
【豹豹猫猫你们好我出生了!】
两人踩着迪斯科的音乐在闪烁的燈光下跳完了一段互动舞。
燈光骤变,音乐切换。
贺珣和苏映安是一块出来的。
饶是先前才说自己对贺珣这种傻儿子不感興趣的乔月都忍不住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尖叫出声。
草草草草!!
太帅了啊!!!
这两父子,简直把那个年代的野性与优雅诠释到了极致。
贺珣为了贴合剧中那个整天在录像厅和台球室混日子的二流子形象,穿了一身水洗磨白的牛仔套装。
内里,花衬衫领口大敞,挂了一副时髦的**镜在胸前。
他双手插兜,走起路来没个正形,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坏笑,叫人看一眼都会被他那扑面而来的蓬勃与痞气搞得躁动不安。
而走在他身侧的苏映安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风。
这位享誉圈内的大美人影帝,身着一件长款的驼色风衣,内搭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
明明是充满年代感的旧式装扮,穿在他身上却有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贵气。
他步履沉稳,眉眼温柔得仿佛能包容那个时代所有的尘埃,仅仅是一个抬眸,就讓台下的观众尖叫连连。
【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的我都要!】
【苏影帝你能复出演戏吗我真的很需要你这张脸出现在荧幕上!】
【这两人……真正的脸在江山在啊!】
两个人跟走模特步一样,踩着音乐的鼓点,来到了街道布景的两侧。
就在大家以为这一场秀快要结束时,音乐又变了。
变成了天真可爱的儿童歌曲。
燈光亮起,舞台的中心,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乔月的尖叫立刻放大好几倍。
“女儿!女儿啊啊啊啊啊啊!”
节目组!你诚不欺我!真有神秘嘉宾!
这嘉宾还是她的互联网闺女!
闺女时洢穿了一条酒紅色的灯芯绒背带裙,面料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绒光。裙子里面搭着一件米白色长袖衬衫,领口有着精致木耳边,袖口微微束起,像两个小花苞。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跟她衣服的紅色和皮鞋的紅色做对应,造型师特意给她扎了两个麻花辫,用红绸带系着。
往那一站,就是喜庆和可爱的代言人。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我终于又在电视里看见你了!!】
【想你想你好想你!】
【宝宝你今天是一个糖葫芦oxo】
时洢踩着音乐走出来,按照記忆里动作开始跳舞。
小手摆动,脑袋歪歪。
诶——
等等。
下一个动作是什么来着?
时洢悄悄去瞟一旁的爸爸和哥哥,努力地效仿着。
贺珣看她手忙脚乱,干脆直接改了动作,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
台下瞬间尖叫。
意料之外的拥抱讓时洢吓到,她立刻搂紧贺珣的脖子,不高兴地瞪他。
贺珣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抱着她完成了定点动作。
音乐一结束,时洢迅速地从贺珣的身上跑下来。
主持人徐阳走过来:“怎么了小洢,不高兴吗?”
时洢控诉道:“小贺影响我跳舞!他很坏!”
贺珣:“???”
妹妹那叫救场不叫影响。
徐阳打趣:“那我们罚你哥哥再给我们单独跳一次舞,好不好?”
时洢毫不犹豫:“好!”
贺珣:“……”
这才开播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感觉事态有点不妙了。
贺珣没办法,硬着头皮又给大家跳了一段。
【哈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味道又来了23333】
【好了,老珣,答应我,以后别唱歌也别跳舞,好吗?我的眼睛说它还想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
一舞完毕,徐阳控场,给大家依次介紹场上的嘉宾。
张少云就不用说了,但凡是追剧爱好者,就不会不知道她的大名。
陈若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是陈若,在《尘埃与黄金》里饰演三妹季守美,当然,在剧里,我也是我们可爱的小洢的媽妈。”
时洢配合地喊:“妈!”
楚辰跟着介紹:“大家好,我是楚辰,在《尘埃与黄金》里饰演季守美的丈夫,也是小洢的爸爸。”
苏映安挑了挑眉,拿起话筒:“注意,是剧里。”
乔月笑得狂拍大腿。
小丸子啧啧道:“老苏这女儿奴的醋味都要漫出来了。”
时洢本来想马上喊一声爸的,讲话的气口被爸爸打断了,重新喊:“爸爸!”
苏映安:“诶。”
楚辰拿着话筒,嘴里的回应卡住。
时洢瞪苏映安:“爸爸,我没叫你这个爸爸!”
大人怎么一点也不省心呀?
上台之前,明明这些都是工作人员们教过的呀!
爸爸肯定没有認真听。
心虚的楚辰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刻挺直了腰背:“诶,闺女。”
苏映安一記眼刀丢过去。
【笑死我笑死我!】
【老苏:今天我是荆轲,你是秦王,懂?】
“大家好。”贺珣清声说,“我是小洢的哥哥,在剧里饰演季守美的情人,韩家明。”
主持人徐阳搞事:“那么家明,你岂不是也很想当小洢的后爸了?”
贺珣:“……”
别把他往火坑里推啊徐老师!
亲爸也是他的爸啊!
苏映安弯了弯眼眸:“他倒是想,但是没那个福气,至于为什么,大家可以下周五在剧里找答案。”
贺珣立刻接:“对对对,大家可以来剧里找答案。”
帮贺珣解了难,苏映安便跟着做介绍。他在剧里出演的戏份不多,是一个对女主季守美来说亦师亦友的导师型人物。
轮到时洢,徐阳把话筒凑到她的面前。
时洢正看着台下呢。
她发现台下居然有人举着她的牌子!她现在是蕾蕾班的小朋友了,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天啦!
“小洢?”徐阳提醒她。
时洢张口就回:“诶,爸爸。”
苏映安哭笑不得。
闺女,你今天到底想認几个爸?
弹幕和演播厅里的观众全都笑成一团。
走完常规流程,徐阳领着大家进入游戏环节。
加上时洢和导演张少云,六名嘉宾,三人一组,分为两队。
为了配合剧宣,这一次,《开心告示牌》的演播厅布景都极具年代风格,在游戏的选择上也同样如此。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组挂满琳琅满目商品的木制柜台。
“欢迎大家来到年代供销社~这个游戏考验的是大家的分工协作能力。”徐阳拿着手卡,介绍规则,“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有时候家里长辈忙,就会讓小孩子去跑腿。所以今天,我们还原这个场景。”
“每个组都需要派一个人负责記录我报下的购物清单,然后传给下一个人,最后收到信息的那一位,负责从货架上拿商品。”
“哪个队伍最终拿对的商品更多,哪个队伍就积一分!”
“今天获得最终胜利的队伍,可以参与我们的年代剧情景演绎哦!”
关于前面的规则,时洢一个字也没听懂。但她现在已经很明白‘胜利’的意思了。
她立刻握紧拳,对爸爸和哥哥打鸡血:“我们要加油!我们要胜利!”
小团子都如此热血了,苏映安和贺珣没道理不努力。
“这样吧,我负责第一棒。”苏映安说,“小珣你在负责拿东西,行不行?”
贺珣犹豫:“爸,你真觉得妹妹能准确传递你说的内容吗?”
苏映安:“……”
贺珣提议:“要不我在第二棒?让妹妹拿东西。”
苏映安:“那你觉得她真的能找对东西吗?”
贺珣:“……”
好像也不行。
这简直就是电车难题啊!
贺珣抠抠脑袋。
徐阳说:“没关系,你们可以先看第一组玩。”
说完,徐阳又对着时洢弯腰:“小洢,你認真看哦,看完以后选你最想待的位置!”
时洢:“嗯!”
她超认真的!眼睛瞪大!
【哈哈哈哈哈宝宝你也太认真了!】
【萌之萌之呀!】
时洢看了一圈张奶奶三人玩游戏,立刻扭头对爸爸和哥哥说:“我要在那里——!”
小手一指,定在了最后一棒的位置。
贺珣的心凉了半截。
苏映安跟徐阳請示,能不能给小洢一点时间,让她在货架上认一认商品。
徐阳:“没问题。”
苏映安和贺珣立刻带着时洢去货架边,两个人顿时开始介绍。
“小洢,你看,这个是醋,你知道吧?酸酸的那个,你很喜欢。”
“这个是糖,甜的那种。然后这个是黄糖,这个是方糖,这个是红糖。”
时洢捂住耳朵:“你们太吵啦!我到底该听谁的!”
【就是就是!给我们宝宝的耳朵都吵飞起来了!】
【没事没事!宝宝你随便挑!你拿到什么都对!!】
贺珣和苏映安在兵荒马乱里给时洢介绍。
“叮——”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到。
随着一声哨响,挑战开始。
徐阳语速飞快:“听好了!我要一瓶红灯牌的特级酱油,半斤散装二锅头记得要用绿色的玻璃瓶装,一匹张家良布要蓝底白花的,两盒那种圆铁盒的蛤蜊油,最后!还要五顆大白兔奶糖,多一顆都不要!”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一组也经历过,但再一次听到这一长串绕口令般的需求,台下观众还是紧张无比。
节目组!你们搞事啊!
苏映安神色未变。
他微微闭眼,再睁眼时,转身面向贺珣,字正腔圆,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不,不对。
苏映安甚至不是简单的复述,而是飞快地总结了重点。
“一瓶红灯牌的特级酱油,半斤散装二锅头,绿色玻璃瓶的。一匹蓝底白花的张家良布,两盒圆铁盒的蛤蜊油,大白兔奶糖五顆。”
弹幕瞬间刷屏。
【我去!我连第一句话都没记下来,你就全记住了?!】
【影帝还是影帝,牛!】
压力给到了贺珣这边。
他听是听懂了,但看着面前正仰着小脸,一脸懵懂的妹妹,贺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妹妹理解这些商品究竟是什么?
略一思忖,他当机立断,蹲下身开启了简单粗暴模式:“宝,听着!去找那个黑乎乎的水!还有一个绿色的瓶子!一块上面有花的布!两个圆圆的铁盒!最重要的是,大白兔奶糖,只要五顆!伸出你的小手,五颗!懂了吗?”
时洢背着一个比她背还宽的大竹篓,眉头皱成了川字。
“哥哥,你能再说一遍吗?”
要黑乎乎的水,和绿色的瓶子,还有什么?
贺珣不厌其烦地重复,但因为有时间限制,语速加快。
时洢这下听懂了!
贺珣:“去吧!”
时洢迈着小短腿,背着大竹篓,哒哒哒地冲进了货架区。
小家伙先是冲到了调料区,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眼神坚定地抱起了一瓶黑乎乎的水。
贺珣高兴:“对!小洢!对!”
苏映安眼尖:“……你在高兴什么?那是醋啊。”
贺珣:“……???”
他有心提醒,但妹妹带着隔音耳罩,根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小小一个,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拿货的游戏里。
黑乎乎的水拿了,还有什么?
绿色瓶子的……
绿色瓶子的布!
时洢立刻跑到布料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哪一块布上有绿色瓶子。
她着急,怕时间不够,决定直接拿一个绿色的布,不管瓶子不瓶子的了!
下了决定,时洢迅速伸出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捏着布料往外拽。
布是扯出来了,但布匹太长,人太小,惯性作用下,她直接把自己连人带布卷了进去,像个蚕蛹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
苏映安和贺珣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
一个赶紧帮她这个蚕宝宝破茧,一个紧张地检查她有没有磕着碰着。
时洢根本不在乎这些,嫌他们碍事,从布里出来以后,推开他们,继续往货架去。
糖果糖果糖果——!
大白兔奶糖,她记得!
哥哥说要几颗来着?
时洢记不清了,她看着面前满满一筐的糖果,干脆直接把整个筐都抱走。
“时间到!”
徐阳大声地说。
时洢的耳机里也传来了这个声音。
她茫然地停下动作,扭头看。苏映安立刻上前帮她取下耳机,检查她的耳朵有没有被压红。
徐阳负责清点战果。
“很遗憾,你们一个商品也没有拿对。”
时洢不服气:“徐叔叔,我有糖呢!”
徐阳:“你拿多了,宝贝。”
时洢小手往糖筐里掏:“一,二,三,四,五。”
“给你!五颗!”
把五颗糖塞到徐阳手里以后,她又给徐阳拿了一颗。
“这个也给你!不是任务哦!是礼物!”
徐阳故作无奈,对台下的观众们说:“大家觉得这算数吗?”
演播厅里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回应。
“算!!!!算数!!!!”
时洢高兴极了,立刻走到舞台边缘,把手里的糖往下递。
但是她人又矮,手又短,根本递不出去。
贺珣搂着她,怕她掉下去,提议道:“要不你扔出去?”
“可以吗?”时洢讶异,回头看徐阳。她机灵呢,知道谁是这的主人。
徐阳没来得及说话,演播室里的呼声已经给了回答。
“可以可以!”
“宝贝给我!宝贝给我!”
时洢嘿嘿一笑,抓起一大把糖,努力地往外丢。
但她的力气总归是小的,糖根本丢不远。她拽拽贺珣,让他帮忙,又让爸爸加入进来。
给观众发还不够,时洢还跑动起来,给满场的工作人员分,也给张少云和陈若他们分。
演播厅的氛围瞬间变得跟过年了一样。
导播有心机,镜头往台下一扫,不少来现场的观众都拿到了时洢分发的糖果,还有人已经吃上了呢!吃得高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啊啊啊!妒忌使我发狂!】
【收大白兔奶糖,200一颗,有人出吗?】
【那我出2000,有人出吗?】
【停下!停下!这不是拍卖现场啊!!】
就算是身经百战主持多年的徐阳也拿这个小不点没辙,只能等她分完了一筐又一筐的糖果,才往下推进流程。
原本预定的两个小时的节目,因为时洢的存在,多了不少的小插曲。
整整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直播。
就算这样,观众们也意犹未尽。
直播结束,大家都不想走,还有人在台下喊时洢的名字。
“小洢!小洢!”
时洢第一次感受到这些。
没了麦克风,她小声地问苏映安:“爸爸,他们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啊?”
苏映安温和地说:“宝贝你忘了吗?就像你之前去看比赛,总是叫姐姐和四哥一样,他们叫你的名字,也是因为喜欢你。”
喜欢她吗?
时韵小小的胸口一下被涨得满满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大家的喜欢,戳戳苏映安,提了个主意。
于是,当天,每一个来录制现场的观众都收到了一份伴手礼。
在九月的秋夜里,一碗热乎乎的红枣雪梨汤和香糯的栗子糕,比什么都还要温暖。
“节目组今天这么好心?”有人惊讶。
负责发放的工作人员说:“不是,是苏老师让我们准备的。”
“天,这就是老艺术家的涵养吗!”
工作人员又说:“苏老师还说,这都是小洢的主意。”
乔月当场就想大叫了。
宝宝……
呜呜!
妈妈会这样爱你一辈子的……!
她打开袋子瞧,发现里面除了雪梨汤和栗子糕,还有一张小卡片。
「请支持我哥哥的电视剧吧!」
虽然知道这小卡可能是剧组塞进去的,但乔月还是认栽了。
宝宝……
你说什么妈妈都会做的!你放心吧!!
《尘埃与黄金》是吧?她看爆!绝对看爆!!
第87章
这是一个平常的周五。
幼儿园下午三点五十放学, 三点半的时候,小朋友们就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
田天望凑到时洢的桌子边:“一一,你的電视劇几点开始播啊?”
时洢言之凿凿地说:“六点!”
她强调:“今天晚上六点!”
啪。單鈺琪重新把自己刘海边的星星发卡别了上去, 问:“那我们六点钟就能在電视机里看见你了嗎?就和之前一样?”
單鈺琪说的是时洢之前上综艺的事。
时洢:“……应该吧!”
她有点不确定诶。
六点钟她就会出现嗎?
陸嶼琛比较谨慎,再次跟时洢确认了一遍:“你的電视劇叫什么名字?”
时洢眨了眨眼。
好问题。
她和爸爸哥哥一起演的那个電视劇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什么黄金。”时洢就对这两个字有一点印象。
單鈺琪立刻说:“我知道我知道!是灰尘与黄金!”
田天望:“不对!是灰尘与神经!”
还有这种名字?田天望肯定在胡说。时洢立刻反驳:“不是神经,就是黄金。”
几小只立刻就‘电视劇的名字究竟是什么’这种话题讨论起来。
陸嶼琛听到他们叽叽喳喳,默默合上了自己的文具袋。
是他的错, 他不该问刚刚那个问题。
直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田天望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就是神经!”
时洢和單鈺琪坚决统一战线:“是黄金!”
田天望不樂意了, 扭头对陸嶼琛说:“陸嶼琛!你说!你信谁的!”
这还用问?陆屿琛没有丝毫犹豫,走到了时洢和单钰琪的身边。
田天望当場就气哭了。
“你们太坏了!你们欺負我!”
单钰琪不吃这套,立刻说:“明明就是你在乱说!我们才没欺負你!”
田天望委屈地嗷了起来。
田爸爸来接孩子,一看这情况, 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田天望干嗷着,顾不上说话。
单钰琪也生气了:“他乱讲我们!我们没有欺負他!”
田天望抽抽鼻涕:“有!”
蘇映安问女儿:“什么情况?”
时洢非常无辜地说:“旺旺非要说我演的那个电视剧叫神经, 我说不是呀, 是黄金。然后他就这样了。”
听到这话, 田爸爸尴尬一笑,揪着田天望的衣服准备把他拎起来。
田天望更委屈了, 挣扎得跟个泼猴一样。
蘇映安把女儿往后护了一点, 对田爸爸说:“老田, 要不咱们先把旺旺放下。”
田爸爸:“放什么放!我知道他!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
蘇映安:“诶。”人家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 他也不好插手。
他看了眼田天望,瘦瘦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了。
陆屿琛抿了抿唇, 上前一步,对田天望说:“旺旺,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田天望哼了一声, 把头扭过去。
陆屿琛:“我觉得一一她们说的名字是对的,所以选了她们。”
田天望:“你还说!”
他更生气了!他要发大火了!立刻馬上从鼻孔里喷出来的那种火!
田爸爸啪地一巴掌打上他的脑袋:“臭小子,你鼻孔往那看呢?”
田天望大怒:“你们都欺负我!爸爸你也欺负我!”
陆屿琛皱了皱眉,跟田天望讲道理:“我只是选了我觉得对的名字,但我们还是朋友的。”
田天望的嚣张气焰一下蔫了大半。
时洢连忙跟着说:“对呀旺旺,我们还是朋友呀!”
田天望犹豫着:“真的嗎?”
时洢和陆屿琛都点点头。
田天望看向单钰琪。
单钰琪哼哼道:“你别再胡说了我就还是跟你做朋友。”
田天望馬上改口:“不是神经,不是神经,就是黄金。”
田爸爸气笑了,伸手拧着他的耳朵:“我看你才是个小神经!”
在幼儿园大门口让人看了笑话,田爸爸恨不得马上把田天望逮回去。
见儿子从泼猴变为人类,田爸爸揪着他的书包带把他带走,走之前对蘇映安和时洢说:“老苏,一一,放心吧,晚上我也会看那个神经电视剧的。阿不,黄金!”
苏映安笑着摇头,跟他道别,也领着女儿回家。
时洢叮嘱单钰琪和陆屿琛。
“是黄金哦,不要搞错了。”
单钰琪:“我知道!”她又不是田天望那个傻子!
陆屿琛:“嗯。”
回到家,时洢吃饭都要看着时间,唯恐错过了六点钟的开播。
为了陪妹妹一起迎来这一刻,时聿也提前从学校回来,苏未和言澈也赶了回来。
贺珣捧着碗,嘴里的米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别这样啊你们……
让人很有压力啊!
苏映安安慰他:“没事,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已经陪小洢看过许多你的作品了。”
贺珣:“……”
这个饭是真吃不下了。
一想到全家人都曾围在电视机前看他之前演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以下咽啊!
贺珣默默放下了筷子,端起手边的一杯水。
相较于他的羞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洢完全对此没什么所谓,大口刨饭。
早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苏映安更是淡然。想当初他陪时韵回家走亲戚的时候,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凑过来了,村子里的人直接搞了个天幕,几十号人一块看他演的电影。
相较而言,今天的場面实在是过于轻松。
时洢边吃饭边看时间,瞧见时针马上就要走到数字六。来不及了!她抓起一个大鸡腿就往客厅去,摁开了电视才发现自己只会找动画片,不会找电视剧,忙软乎乎地求助:“谁来帮我呀!”
时聿笑着摇头,起身,拿起纸巾擦掉她嘴边油乎乎的卤汁,接过遥控板,帮她调了频道。
苏未走过来一瞧,不爽地说:“现在这些平台真恶心人,到底想让观众开几个vip?怎么电视上还要再买一个?”
家里为了给时洢看动画片开了一个雪柠平台的会员,但《尘埃与黄金》在另外的平台,平日里,大家也不怎么看电视剧,所以根本没有别的平台的vip。
贺珣卑微地说:“二姐,你别急,我送,我都送。”
他火速掏钱买单。
付款结束,原本卡顿在广告页面的画面立刻进入正片。
时洢大叫:“播了!现在就播了!”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表一看,还不到六点呢!提前了!
五点五十,《尘埃与黄金》开播。
弹幕齐刷刷地跳出来。
【来啦来啦!小洢的兵!】
【哇噻我就知道要提前!】
【妹寶演的电视剧,必看!】
上一周周六,剧组在《开心告示牌》的宣传极为成功,吸引了不少路人。再加上年代剧本来就有基本盘,一开播,热度就非常不错。
本来因为这部剧里有贺珣而略微有一点点抵触心理的观众,也在剧宣综艺播完以后,决定看在小洢这么可爱的份上点进来尝尝咸淡。
眼看开播数据不错,贺珣的黑子和对家都着急了。
他们暗戳戳地在论坛开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一次真的让某人飞升了吧?》
有些人命真好啊,能被影帝老爸领养就算了,还能碰到紫微星妹妹。
啧啧。
1L:秒解码,哈哈!
2L:不会吧?你说的这个剧我也正在追,他还没出場,不过确实拍得不错。这种情况下,要是他还是和之前演得一样烂,观众又不是瞎,怎么会让他飞升?不喷死他都不错了。
5L:赞同二楼,毕竟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感觉比老鼠屎混在垃圾堆里的感觉恶心多了。
7L:所以老珣什么时候出場?我看到第三集 了,还没出来。
8L:第四集 !第四集!出来了!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
“小洢,醒醒。”沙发上,时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看年代剧对这个小朋友来说,还是有一点挑战性的。
她倒在大哥的怀里,脑袋枕着大哥的双腿,两只脚却蹬在二姐的身上。
苏未把她的两只小脚丫都拿小毯子裹住,还悄悄把自己衣服上的腰带取下来,在小毯子上缠了个蝴蝶结。
“小洢?”时聿再次唤。
时洢眼睛还没睁开:“我起床了,妈妈,我起床了。”
时韵哭笑不得:“你的小贺出场了,你还看不看?”
时洢立刻努力地把眼睛睁开:“我看我看!”
她想坐起来,一动,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腿都不受控制了。
扭了扭腿,裹在腿上的小毯子纹丝不动。
时洢小发雷霆:“谁干的!”
时聿看向苏未。
苏未目视前方,盯着电视:“老三,你演得不错啊。”
贺珣:“……”屏幕里哪里有他?他就根本没出现好不好!
时洢扭头告状,把自己像美人鱼一样备受束缚的双脚抬起来:“爸爸,妈妈,家里有坏蛋,捆了我的小脚丫!”
苏映安看向大女儿:“坏蛋,你怎么说?”
苏未投降,咕哝一句:“你们不觉得很可爱嗎?”
时洢哼了一声:“一点也不!”
小毯子上的蝴蝶结被解开,她立刻就从苏未的身边爬走,挪到时聿的另外一侧,被言澈和时聿包裹在中间。
贺珣没坐着,他哪里坐得住?自从第四集 开播,他要出场了,他就不停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一会喝水一会上厕所。
“小贺在哪啊?”时洢抱着言澈从一旁拿给她的小熊玩偶,盯着电视。
“马上。”时聿说,“应该快了。”
他是真的认真在看。
“按照剧情,应该再过几分钟就出现了。”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贺珣饰演的韩家明再次登场了。
他骑着他那流里流气的摩托,站没站相,浑然是个小混混。
时洢点评:“小贺,你真没骨头!”
贺珣虚心接受:“是是是。”
剧情里,季守美和韩家明第二次相遇,两个青年于镇上对望。
似乎只是一眼。
画面定格在此。
第四集 结束。
时洢纳闷:“就没啦!?”
贺珣大松口气:“就没了。”
时洢扭头问大人:“那我呢那我呢?”
苏映安:“应该要过几集才出场。”
时洢:“那是几集?”
苏映安怎么知道?他又没资源。
在女儿的眼神攻势下,苏映安轻叹口气:“稍等,爸爸去问问。”
他头一回干这种事,联系了张少云,问他:张导,請问小洢第几集出场?”
这不算一个特别得体的问题,显得他很着急,对前面的剧情都不太感兴趣似的。
张少云没生气,习以为常了。
她发了条语音。
“小苏啊,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但我这边也不清楚啊,现在上线的版本平台有调过啊,应该还有个四五集吧,你再等等啊。”
时洢把这个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好吧,谢谢你,张奶奶。”她回了一条语音过去。
当晚,时洢的小手表上消息超多。
幼儿园的几个好朋友都在问她:一一,我们看电视了,你人呢?
时洢非常不好意思:“要过几天啦!要过几天啦!不要太想我呀!”
冲着她去看剧的人不少,也有网友看完首播的四集以后立刻艾特剧组官微。
“我闺女呢我闺女呢?”
“剧是挺好看的,但咱家小洢什么时候能上线呀?”
“蹲寶宝,蹲蹲蹲。”
就连一些追剧博主发的测评都忍不住问:剧是不错,导演有审美,有想法,全员演技在线,包括贺珣。那么问题来了,小洢什么时候出场?!
妹宝来!妹宝快来!
不管怎么说,《尘埃与黄金》第一天的播出效果非常不错,在长剧市场逐渐不行的冷盘里,靠一己之力拉高了同期的平均热度。
各个平台的讨论度也很高。
大家除了讨论时洢宝贝什么时候出场,还会讨论剧情,讨论陈若作为主角的演技,也讨论贺珣的演技。
审判,全都拉出来审判。
乔月在看完第四集 之前都很紧张,生怕贺珣这次又拉了一坨大的。
第四集 看完,乔月的心稳稳地放回了原处。
还好,这一次,贺珣的表演并不模式化,有自己的设计和灵气,演得很自然,而且也很符合人物状态,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跟老戲骨搭戲也没掉链子。
不少人都被他的亮相给惊艳到。
这要是换成年代文小说,贺珣饰演的韩家明妥妥拿的是浪子回头剧本啊!
随着剧集的继续播出,剧情的持续展开,韩家明的人设也越发明晰。
原来当初他和季守美分手,是因为他当初为了保护季守美惹恼了当地的地头蛇,被陷害进了牢狱里。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白月光初恋季守美已经和楚辰饰演的男主在一起了。
楚辰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呢。
时洢饰演楚辰的闺女,一个机灵又胆大的小丫头,小名叫山桃。
剧情里,有一场山桃和韩家明的对手戏。
山桃正馋别人家的小孩有冰棍吃呢,眼巴巴地望着。
韩家明走近,没说话,买了两根冰棍,给了山桃一根。
山桃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人贩子吗?”
韩家明说:“不是,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山桃说:“我哪个妈妈?我有很多妈妈。”
韩家明:“新的这个。”
山桃:“噢。”
山桃:“我没见过你,你是她哪个朋友?”
韩家明:“老朋友。”
山桃盯着他:“你先吃一口。”
韩家明笑了,照做,见他吃了冰棍也没事,山桃才接过另外一根:“谢谢。”
韩家明:“不客气。”
一大一小就这样坐在小巷的商店门口。
山桃问:“有人欺负你吗?”
韩家明:“嗯?”
山桃:“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韩家明愣了下。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他把季守美护在身后,却被别的混混拿刀划破了脸颊。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让他失掉了原本可能的人生,走入牢狱之灾。
“运气不好。”韩家明说。
山桃:“我爸爸是医生,他可以帮你。”
韩家明:“那他运气不错。”
吃完冰棍,山桃说:“我要回家了,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韩家明:“也许吧。”
山桃:“那明天见。”
韩家明笑笑,没说话,目送着她往巷子尽头的家走。
他转身,跟商店老板说了什么,骑上摩托离开了。
山桃一回家就跟季守美分享今天的事。
“妈妈,我今天见到你的老朋友了!”
从厂子里回来的季守美抖了抖桌布,铺上,问:“哪个?”
山桃:“脸上有疤的那个!”
季守美手一滑,桌布往下掉。
第二天,季守美牵着山桃去超市。
韩家明没有出现,但老板给山桃递了一支冰棍,又给季守美递了一盒薄荷糖。
那是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吃的。
她跟韩家明谈恋爱时,总缠着韩家明给她买这样的糖。
季守美攥紧铁盒,往小巷的尽头看。
摩托的轰鸣响起,来的却不是带疤的人。
她收回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主真的不能同时拥有两个老公吗?!人夫医生和自卑忠犬我真的都很需要啊!!!】
【女儿演得好可爱啊啊啊!浑然天成!!】
【合理怀疑你们家是不是有演戏基因?为什么你们家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这么会演!】
时洢把山桃演得灵气极了。
小表情机灵,语气可爱,就连偶尔的哭戏也万分动人。
贺珣这回没给妹妹丢脸。
他演得极佳,眼神细腻,不说话的时候也能让人感受到他內心的复杂情绪。
【那个看狗都深情的男人他又回来了。】
【上桌!这个男配必须上桌!!】
【时隔两年,我终于还是对贺珣叫回了那一声老公……啊啊啊!太帅了!!太会演了!!!】
贺珣凭借韩家明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但这只是开始。
《尘埃与黄金》火爆播出的同时,他先前在过年期间拍摄的八集短剧《无尽之城》也宣布上线。
剧情烧脑,跌宕起伏,直勾人心魄。
贺珣饰演患有双重人格障碍的主角林深,负责在这迷局里找到答案。
八集。
贺珣用这八集向所有人证明,那个早些年靠演技封神的他又回来了。
激动的粉丝已经开始画饼了。
“马上就要到评奖季了,老珣这两部的成绩都很不错啊,而且也在投奖范围內。我能不能梦一个/双手合十”
“求求了给老珣一个奖吧!”
“最佳男配总得有吧?韩家明真的是我今年最爱的男人TT”
“林深完全是老公中的老公啊,卧槽,人格切换的时候演得我浑身发麻好不好?”
都来画饼?
那乔月想问:今年颁奖季有没有最会演的小朋友奖啊?有的话她必须要投时洢一票啊!
苏映安的评论区直接被攻占。
“老苏老苏,有没有想过让咱们闺女以后也走这条路啊?真的超适合啊!”
“+1+1,一想到以后如果可以经常在荧幕上看到妹妹,我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苏映安因此问时洢:“小洢,你以后还想演戏吗?”
时洢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和多樂玩,她要给多樂贴贴纸,多乐乖乖地趴着,任由她往自己的脑袋上五颜六色的星星。
“不知道呢!”时洢回。
苏映安:“那你以后有别的想干的事情吗?”
时洢放下贴纸,拿起妈妈给她买的儿童化妆包,用里面的腮红朝多乐的脸颊上涂。多乐土黄色的脸蛋上立刻多出两个桃子。
“我不知道呀爸爸!”时洢讲,“以后的事不能以后再说吗?”
她现在才四岁呀!她哪里知道那么多?
“我说不定要去当化妆师哦!”时洢讲。
苏映安笑:“行吧,你高兴就好。”
世界这么大,职业那么多,女儿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探索。
只要她高兴,苏映安觉得做什么都好。
时洢兴致勃勃地说,“爸爸,你看,我画得好看吧!”
她把多乐的脑袋往苏映安的方向掰。
多乐眼神天真,看着苏映安:“汪!”
苏映安:“……好看。”
时洢:“那我也给你化!”
苏映安:“……”
二十分钟后,苏映安发了一条新微博。
「谢谢各位的关心,我问了,小洢说她以后想当化妆师。大家觉得呢?孩子有这个天分吗?」
配图里,他顶着绿色的眼睛,紫色的口红,橙色的腮红。时洢站在一旁,举着手里的化妆刷,咧嘴大笑。她自己的脸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双眼黑乎乎的,小嘴涂成了满满的红。
“啊啊啊吾肚肚!!”
“苏影帝,加油,让小洢在家里好好练习,以后千万不要流入市场。”
“小洢别听,是恶评!”
“这还没天分啊!色彩搭配搭档,还敢画烟熏妆,怎么不算有天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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