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裴宸宇拿着手中的那颗糖,一时有点愣愣的。
阮茸催促他:“快吃快吃!很好吃的。”
裴宸宇认真地看了一下手中的糖,然后把它撕开,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有一种很珍视的感觉。
糖放进嘴里后,那种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阮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馈:“是不是很好吃?”
裴宸宇点了一下脑袋:“嗯。”
阮茸满意了,自己也撕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相比于裴宸宇有些拘谨地坐着,阮茸的姿势就要惬意多了,他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伸直了两条小腿。
因为糖很甜,很开心,小jiojio还一摇一摇的。
裴宸宇看着阮茸这个浑身都仿佛是洋溢着阳光的弟弟,一时间眼里有些羡慕。
这时,阮茸又给他分享了一个小秘密:“对了,哥哥,你要是还想吃这个糖的话,可以找我拿哦。不过爸爸他不让我多吃糖,我是偷偷拿钱去买的。”
裴宸宇有些错愕,他有些跟不上阮茸的思维:“还可以自己偷偷去买吗?”
他从小都谨小慎微,生怕做错了任何一件事,引来大人的厌恶。
他没想到阮茸可以这么“大胆”。
阮茸得意道:“当然可以呀,我偷偷藏了好多钱,专门用来买糖的。”
说着,他又补充道:“不过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哦,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
裴宸宇郑重地点头:“好。”
他没想到阮茸愿意这么相信他,这种有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的感觉,让他情绪也跟着上扬,觉得自己和阮茸的关系好像更近一点了。
聊了一会后,阮茸有点困了,圆圆的大眼睛眨了好几下,又用小手去揉眼睛。
因为太困,打了几个哈欠后,睫毛上都泛起了水汽。
裴宸宇觉得这样迷迷糊糊的阮茸像个洋娃娃一样,不对,是比洋娃娃还要可爱。
这时,阮茸对他说道:“哥哥,我困了,要睡觉了,明天再找你玩。”
裴宸宇点点头:“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明天”这样的字眼有了期待。
阮茸道别之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晃悠着小身体离开了裴宸宇的儿童房。
就跟一只醉奶的小奶猫一样。
裴宸宇一直目送着他离开,久久才收回目光。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哭了。
虽然今晚在老宅的事让他很难受,但是现在这种难受好像减轻了不少,心里没有那么沉甸甸的了。
这边。
阮茸迷迷糊糊地往阮绮的房间走。
他困了,自然是穿过走廊,去找自己的爸爸。
不过阮绮此刻已经在卧室门口等着他了。
阮绮穿着一身柔软的睡衣,斜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
阮茸看见阮绮,下意识伸手要抱抱:“爸爸。”
谁知道这时,阮绮朝他伸了手,摊开:“把你藏的零花钱交出来。”
阮茸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他站直了身体,一脸无辜地看着阮绮:“什么零花钱?我不懂呀。”
阮绮好笑地看着他:“真的不懂吗?那是谁说藏了很多钱,要去买糖的?”
阮茸盯着一张正直的小脸蛋,眼神清澈明亮:“反正不是我。”
阮绮挑眉:“嗯哼?”
阮茸沉默几秒后,知道在他爸爸面前躲不过去,选择坦白从宽:“好吧,我确实藏了钱。”
阮绮问:“藏了多少?”
阮茸伸出一根食指。
阮绮:“一百?”
阮茸摇头。
阮绮:“一千?”
阮茸再次摇摇头。
阮绮:“……一万?”
阮茸点头:“猜对啦!”
还挺自豪地挺直了小胸脯。
别的小朋友都没有他这么能藏钱!!
阮绮:“……”
他家小崽子真是要上天了啊,一个3岁多的小孩子,自己藏了一万多的钱?!
不过仔细想来也正常,毕竟阮家不缺钱,想必当初阮茸被领养回来的时候,肯定得到了不少的压岁钱,所以就自己悄悄攒着了。
从这一点就能明显地看出来,这个小崽崽以后是个干大事的苗子。
这时,阮茸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问阮绮:“爸爸,你应该不会没收我的钱吧?”
阮绮吓唬他:“当然要收。”
阮茸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这也太过分了嗷!!
几秒后,阮绮忍不住一笑,然后摸摸他的小脑袋:“好了,骗你的。不过你的钱要好好收着,不能乱用,知道吗?平时让你少吃糖,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你小小年纪,不要吃那么多糖。”
阮茸得知自己的钱保住了,放下心来,又重新变得灿烂:“知道啦!”
阮绮牵住他:“走吧,回屋睡觉。”
阮茸跟着他往卧室走,好奇地问道:“爸爸,你刚刚是听到我和哥哥聊天了吗?那你为什么没出现?”
阮绮笑道:“为了想让你和你哥哥有小秘密呀。”
在那种时候,他要是出现了,多煞风景啊。
他的本意是去看看两个小孩有没有好好地待着,没想到在儿童房外面听到两个小孩聊得挺好,他也就放心地回来了。
阮茸恍然大悟地点头。
原来他和他哥哥的小秘密是他爸爸成全的。
他爸爸真好!
这个夜晚很是香甜。
第二天是个阴天,冷风呼呼地刮着。
已经入冬了,气温急转直下。
S市每年冬季都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严寒,会被厚重的霜雪覆盖。
天空还没下雪,不过也快了。
阮绮早上起来,去衣帽间选衣服。
昨天管家又让人送来了一批最新季的各种大牌服装,整个衣帽间摆得满满当当的,全都已经干洗过了。
阮绮一时挑花了眼。
最终,他干脆随手取下一件白色羽绒服。
这个羽绒服是短款的,很蓬松,手感很好。
阮绮本身就特别白,穿上羽绒服之后,更是衬得皮肤像是冬季枝头的雪,白得晃眼。
他的身形偏清瘦,穿上蓬松的羽绒服之后,多了点软乎乎的感觉,不过抬手的时候,袖子滑落,还是能看到手腕纤细漂亮的线条。
阮绮整理一番后,走出卧室。
他今天有事,要出门一趟。
阮绮到楼下的时候,裴寂刚好也要出门。
天气冷,裴寂身上的衣物也多了一些,里面是一套挺括的黑色西装,外面是一件黑色大衣。
不过这人的气场太冷了,即便是这样的穿戴也会让人觉得他周身仿佛散发着寒气,空气都会随之下降。
两人撞见后,裴寂问他:“要出门?”
阮绮点头:“对,有点事要处理。”
外面刮着风,阮绮黑亮的碎发被吹得飘动,细密的睫毛也簌簌颤动着,漂亮的眸子中隐隐有水雾,显出一种脆弱的美来。
他忍不住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然后把下半张脸埋进了布料里,做完这一切后,又赶紧把双手放回兜里。
像是很禁不住冷的样子。
裴寂看了阮绮一眼后,说道:“你可以让司机送你出门。”
阮绮眨了一下眼:“可是司机不是要送你去上班吗?”
他这会只有上半张脸露在外面,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澄澈动人。
裴寂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开车就行。”
说完他就迈步朝一辆宾利走去,随即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上了车,紧接着开车离开了。
阮绮怔怔地目送着宾利离开。
不得不说,虽然裴寂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在某些方面却是一个相当大度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懒得在一些小事情上计较。
这时,原本打算送裴寂上班的司机走了过来:“阮先生,咱们现在出发吗?”
阮绮收回目光:“好,麻烦送我回阮家一趟。”
今天一大早阮家那边就打电话来,让他务必回家一趟,说是有大事要商量。
很快,阮绮跟着司机上了车,往阮家赶去。
阮绮到阮家的时候,阮家一家三口正在客厅小声地商量着什么事,见阮绮人到了,赶紧停下了商议。
阮绮懒得管他们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
阮清池在人前永远是得体的模样,首先给阮绮打招呼:“阮绮回来了。”
一副很欢迎的模样。
阮绮没有回应他,开门见山道:“叫我回来干什么?”
阮父阮江岳首先说道:“你爷爷不行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阮绮脸上的轻松消散了,转而蹙眉:“什么?”
怎么会这么突然?
阮绮还要追问一些细节,阮江岳已经打断了他:“你爷爷这一倒下,肯定要说遗嘱的事。咱们赶紧商量一下,看如何能拿到更多的股份。”
阮绮:“……”
他差点气笑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赶紧去医院看望一下老人,居然在这里商量这些有的没的??
阮母曹琳见阮绮的反应有点大,连忙安慰道:“是是是,我们正要去看你爷爷呢,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
阮绮转过身:“赶紧走,去医院。”
不远处的阮清池看着阮绮这着急忙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该不会还把自己当成阮家的一份子吧?
他就是阮家的假少爷而已,装什么爷孙情深啊,他又不是这个家里的血脉。
收拾一番后,四人一起上了阮家的车,直奔医院。
阮江岳和曹琳刚一上车就凑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阮家还有好几房呢,眼看着老头子不行了,要分家产,他们可不能让另外几房占了便宜。
趁着那两人没注意这边,阮清池小声问一旁的阮绮:“对了阮绮,上次那个宴会,你真进去了?”
他说的是那次有裴寂参加的宴会,当时他也想去,但是那个废物沈泽没能给他弄来邀请函,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阮绮进去了。
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本来正在看窗外的阮绮回过头,看着阮清池:“怎么?”
阮清池抓心挠肝地想知道细节,但为了避免暴露,也只能装作不经意道:“我只是听说那场宴会上来了很多大人物,不知道你都看到了哪些人?”
要是阮绮运气那么好,在宴会上遇见了裴寂的话,那他会郁闷到呕血的。
阮绮自然也清楚阮清池想打听什么,他停顿几秒才说道:“你猜?”
阮清池一下子抓紧了衣角。
这个阮绮,好端端的跟他玩什么哑谜??
但没办法,阮清池又实在想知道,只能继续打听道:“我听小道消息说,裴寂也去了那场宴会,不知道他最终有没有去?”
阮绮慢悠悠地问:“你对裴寂很感兴趣?”
阮清池装得不在乎:“没有啊,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也知道,裴寂在咱们S市可是风云人物,谁不好奇他的行踪啊?”
阮绮了然地点点头:“哦,这样。我倒是知道那晚裴寂有没有现身。”
阮清池一下子来了精神,心脏都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是吗?那裴寂去了吗?”
阮绮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悠悠说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阮清池一下子咬紧了牙。
他断定阮绮就是故意的,故意绕了这么一大圈,看着他上套!!
他现在真的是完全看不懂阮绮了,明明以前阮绮那么蠢,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没想到现在却反过来套路他!!!
阮清池气得要死,偏偏他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形象,又不能发作。
罢了,等某一天他成功得到了裴寂,到时候看阮绮还怎么嚣张。
一想到某一天他能和裴寂这样的男人并肩而立,他就兴奋得心脏都有些微微发紧。
一旁的阮绮并没有管阮清池在想些什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私立医院门口。
下车前,阮江岳露出了笑意,提醒阮绮:“小绮,等会到了你爷爷面前,你不用多说什么,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行。”
他之所以现在还愿意和这个假儿子接触,就是因为这个假儿子也有可能会分到一些股份,为了得到假儿子手中的这部分股份,他只能虚与委蛇。
然而,阮绮根本没打算配合他,车一停稳,一言不发地打开门就下去了。
阮江岳一时气结。
阮清池连忙关心道:“爸,你还好吧?”
阮江岳看着亲生儿子担心的样子,胸口的气总算是平顺了一点:“爸爸没事。”
还好他们已经把亲生儿子找回来了,要是一直养着那个便宜儿子,那不得呕死啊!
四个人赶往了十楼的VIP病房。
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就听到某间病房里阮老爷子大发雷霆:“你们这些不孝子,我还没死呢,就盘算着争我的家产,赶紧滚!!”
说着一阵咳嗽,像是要咳晕过去了。
有几个人被从病房里赶了出来。
阮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子女,前三个都是儿子,最后一个是女儿。
其中二儿子去世了,小女儿也失踪了,所以刚刚被赶出来的是阮大伯一家,也就是阮大伯和阮大伯母以及他们的儿子,还有就是阮二伯母和她的儿子。
现在排行老三的阮江岳带着家人一赶到,这个家族也算是勉强聚齐了。
阮江岳首先上前,问阮大伯:“大哥,爸他怎么样?”
阮大伯压低声音道:“医生说够呛。”
阮江岳立刻沉思起来。
他关心的当然不是自己父亲的病情,而是家产怎么分。
他和阮大伯对视一眼后,打算到角落去商量事情。
他们两家向来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时,阮二伯母站了出来:“我说两位,你们不能仗着我们家没了男人,每次商量事情的时候,都把我们孤儿寡母抛在一边吧。”
她的长相偏硬朗,是典型的女强人风格。
不过阮二伯死得早,这么多年来她一个女人独自支撑起这个家,把儿子拉扯长大,脸上早已经布满了风霜。
阮大伯不屑地哼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阮江岳则是和阮清池一脉相承的虚伪,客气地对阮二伯母说道:“弟妹啊,我们哪能把你抛在一边呢?我们也是体谅你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太辛苦,所以平时才不拿一些繁琐事来让你心烦。”
阮二伯母这么多年了,自然也是见识过阮江岳的虚伪,根本不吃他那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事一起商量,我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
阮大伯嗤笑一声:“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就往角落走去。
他的老婆和儿子阮骁两人也跟了过去。
阮江岳对着阮二伯母歉意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曹琳自然是拉着阮清池跟了上去。
这两家人都走了。
阮绮这个假少爷加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也懒得去加入,索性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站着。
一旁。
阮二伯母看着那两家人撇下他们去谋划去了,愤怒得胸口直起伏。
她猛地看向一旁自家的儿子。
阮简童这会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一头黄毛彰显着他叛逆不羁的性格。
阮二伯母看到他这样就来气,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别人欺负我们母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
“哎哎,干什么啊?我马上要通关了。”
阮简童伸手去抢手机。
阮二伯母举高了手机,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阮简童抢不到手机,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你总是说这些,烦不烦啊?!!”
阮二伯母痛心地看着自己儿子。
由于是晚来得子,阮简童现在才19岁。
阮二伯去世后,阮二伯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以依靠,所以对他管控愈发严格,然而偏偏阮简童当时正是叛逆期,哪受得了母亲这么窒息的爱啊,更加离经叛道、为所欲为。
阮二伯母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些颓丧地垂下了手。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旁的阮绮,她立刻强撑着竖起了防备的刺:“你看到我们母子俩的笑话了吧?”
阮绮一脸平静地回答道:“有什么好看的?关我什么事?”
非要说起来,这不算是一句特别暖心的回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能让人心里一松。
阮二伯母看着这个不久前被鉴定为假少爷的侄子,一时间,觉得比那个真少爷要顺眼多了。
片刻后,她说道:“谢了。”
阮绮无所谓地摆了一下手。
紧接着,阮二伯母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和以前不一样。”
阮绮随意笑笑:“是么?”
并不多言。
阮二伯母和阮绮也不算太熟,不再说话了。
阮绮确实没把她和她儿子的闹剧放在心上,而是走到了阮老爷子的病房门口,朝里看去。
由于刚刚阮大伯他们都被赶出来了,病房门也关上了,所以阮绮这会也进不去。
他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一扇透明玻璃,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八十多岁的形销骨立的老人。
他本就在病中,刚刚动了大怒,这会更是虚弱。
阮老夫人在一旁陪着他,时不时给他掖一下被角。
阮绮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隐隐也有些难受。
虽然他和这对老夫妻并无直接血缘关系,但是他看不得老人受苦。
这会,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喃喃自语:“我都这样了,我那个女儿也不来看我一眼。”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是最小的,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但是许多年前,女儿和家里闹了别扭之后就不告而别,至今没有回家来看过一次。
哪怕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不久于世,他女儿也没有现身。
他的二儿子倒是孝顺,但也年纪轻轻就离世了,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剩下的大儿子和三儿子,他看着就心烦,这两人成天撺掇着怎么谋划他的家产,让他彻底失望。
细细想来,他根本没有子孙福。
他拼死拼活一辈子,好不容易创下一番家业,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一时悲从中来,像是又衰老了许多。
老夫人安慰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老爷子听没听进去。
门外,阮绮隐隐叹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快中午了,于是干脆去给两位老人买饭。
在买饭之前,他先去医生办公室询问了一下,看阮老爷子现在的情况适合吃点什么东西。
医生说了不少注意事项。
阮绮一一记住了,然后出门买饭去了。
不多时,阮绮提着几个餐盒回到了病房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阮老爷子的怒吼声:“滚,你们这些不孝子,一个都别来!!”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阮老夫人连忙给他拍胸口,安抚了一阵。
紧接着,她走过来开了门。
阮老夫人有着一头银白的发丝,面色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老人。
看到门外的阮绮,她有些惊喜:“小绮,你怎么来了?”
当初阮绮是假少爷的事情意外曝光后,她和老爷子倒是没特别大的反应,毕竟不管阮绮是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养了二十多年,也有感情了。
可惜她的三儿子和三儿媳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很嫌弃,后来甚至有意无意地逼着阮绮出去单住了。
阮老夫人本以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看到这个孙子了,没想到今天能看见。
此刻,阮绮笑了一下,喊道:“奶奶。”
阮老夫人一瞬间有些湿了眼眶:“好,好。”
一连说了两个好之后,她又说道:“不管怎么样,在爷爷奶奶心里,你永远是我们的亲孙子。”
阮绮的笑更明显了一些:“嗯。”
说着,他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对了,这是我给你和爷爷买的饭,我问过医生了,爷爷可以吃这些。”
阮老夫人让开了门:“进来吧。”
阮绮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病床上,老爷子还在发脾气:“我说了不许有人进来!!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吗?!!”
他早年间白手起家,独自一人吃了数不尽的苦,创下了今天的家业,所以平时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哪怕现在生病了,虚弱了,也依旧瞪着一双眼睛。
老夫人安慰阮绮:“别管,你爷爷就这性子。”
阮绮点头:“好。”
阮绮走到病床边,叫了一声:“爷爷。”
老头子别过了头,不理他。
阮绮也不介意,找来了一张小桌子,然后把自己买来的饭菜一一摆放出来。
老爷子跟个小孩似的,还在发脾气:“我不吃,拿走!!”
阮绮轻轻一笑:“爷爷,这些可花了我不少的钱,你不吃我就只能扔了。你以前不是最提倡节俭的吗?现在怎么变得浪费了?”
老爷子不说话。
阮绮叹气:“好吧,那我拿去扔了。”
说完,他还真作势要拿去扔掉。
阮老爷子一下子转过头来:“你敢!!”
阮绮计划成功,笑着将一副筷子递过去:“好,那爷爷现在吃饭吧,不吃我就拿去扔掉。”
阮老爷子:“……”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不得不拿住了筷子。
一旁的老夫人见状,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老头子。
随即又意外地看了阮绮一眼。
这次见面,她这个孙子似乎很不一样了,处理起事情来居然这么游刃有余。
接下来的时间里,阮绮陪着两位老人在病房里用餐。
病房外。
阮大伯和阮江岳两家人商量回来之后,发现阮绮居然进了病房,瞬间大惊失色。
在这种关键时期,怎么能让阮绮和老爷子单独相处呢?万一老爷子一个头脑不清醒,把手中的家产全给了这个外人怎么办?!!
阮大伯皱眉,看向一旁的阮江岳:“你们怎么连自己养的棋子都管不住?”
阮江岳这会也很气愤。
他没想到阮绮这么大胆,竟然敢独自进了病房。
这时,阮大伯的儿子阮骁阴冷地眯了一下眼:“我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如直接冲到病房去算了。”
他和他爸爸一样,从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任何人挡了他的利益,他都要铲除。
阮大伯阻止道:“不行,现在还不能完全惹恼了你爷爷。家产还在他手上,不能轻举妄动。”
阮骁“操”了一声,看向病房的目光很不善。
阮清池从头到尾没说话,但是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才是这个家的亲孙子,却偏偏比不过一个外人?
那两个老不死的居然单独见阮绮也不见他??
如果说走廊上这一群人里有谁比较开心的话,那就是阮二伯母了。
她鼓了几下掌,然后走了过来:“啧啧,什么叫机关算尽一场空啊?你们谋划来谋划去,现在不照样被挡在门外吗?”
阮大伯怒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阮二伯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大哥,你不要自己不如意,就把怒火撒在我身上啊。”
阮大伯:“……”
他移开了眼,懒得再看她。
就在众人争执的时候,阮绮打开门出来了。
一瞬间,他成为了全场焦点。
个个眼也不眨地盯着阮绮。
偏偏阮绮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甚至有些怕冷似的,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绒服,根本没把其他人放眼里。
阮清池心思一动,立刻走了过去:“阮绮,爷爷状态怎么样啊,我们都很关心他。对了,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后面一句话是重点。
阮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翘首以盼的众人,直接抬脚离开了。
大家没有等到他说话,怎么能任由他离开?
曹琳一把拉着阮绮的手臂:“好孩子,跟妈说说,你爷爷到底说什么了没?”
为了套取情报,她这会挤出了很别扭的笑容,试图让阮绮感受到她的母爱。
阮绮盯着她看了一阵后,慢悠悠感叹道:“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我都替你累。”
曹琳:“……”
其他人:“……”
阮二伯母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噗嗤笑出声。
她这一笑,场面更尴尬了。
曹琳青着一张脸,放开了手。
阮绮得到自由,继续往前走了。
反正他今天来也只是替原主探望一下两位老人而已,现在尽到义务了,也该离开了。
阮绮在外面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晚上6点多了。
他走进别墅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的裴寂。
此刻,裴寂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助理李恒正在给他汇报事情。
是有关裴大少裴凛川的事。
裴凛川因为争风吃醋,开车把一个人撞进了医院,现在还没醒。
那家人就这么一个独子,父母自然是大发雷霆。
本来裴凛川和赵卿蓉是希望裴寂能出面摆平这件事,但是裴寂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母子俩自己去解决了,但是对方来头也不小,只是表面卖了裴家一个面子,实则根本没消气。
笑话,他们的儿子还躺在医院没醒,难道他们当父母的要握手言和吗?
偏偏裴凛川自己作死,上了一艘游艇出海玩。
好巧不巧,那艘游艇就是对方家的,对方一看他都上了自家游艇了,当然就把他扣下了,不肯放人。
很明显,像这样的大事,只有裴寂出面才能解决。
在整个S市,也只有裴寂才能操控所有的力量。
李恒问裴寂的意见:“裴总,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他问得有些小心谨慎,毕竟裴凛川也是裴寂的哥哥。
然而裴寂语气泛着冷意:“先让裴凛川吃点苦头再说。”
这就是暂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的意思了。
李恒领命:“是。”
果然,他们裴总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紧接着李恒又给裴寂汇报了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也很严肃,裴氏出了一个叛徒,而且这人级别还不低。
李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询问裴寂的意见。
裴寂冷声道:“先废他一只手,让他吐露点东西出来。”
明明是这么一件大事,他却说得轻描淡写。
然而他的气场骗不了人,那一瞬间,他周身萦绕着可怖的冷意。
阮绮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竟然听到了这些重大事情,他放轻了脚步准备离开,没想到刚一动,还是引起了裴寂的注意。
下一秒,裴寂的一双黑眸看了过来。
那视线里仿佛凝结着一层寒霜。
阮绮有些无辜地眨了一下眼。
他保证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
裴寂看到是阮绮,也怔住片刻。
阮绮笑了一下,打破了安静:“你们慢慢聊,我先上楼。”
说着,他一脸平静地离开了,很明显并没有被刚刚听到的话吓到。
等到阮绮离开后,裴寂这才收回视线。
李恒不由得说道:“阮先生的胆量挺大的。”
能在他们裴总面前镇定自若、毫不怯场的人,他只见过阮先生这么一个。
尤其是在刚刚听到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之后,还能做到毫无波澜,真的很不一般。
裴寂听了助理的话后,黑眸深沉,意味不明。
阮绮一路上楼了。
根本没在意刚刚的事。
他的人生准则就是但凡跟他无关的事情,他一律都懒得搭理。
他们这栋别墅面积很宽,二楼有许多的房间。
阮绮走在铺了地毯的走廊上,脚步悠闲。
直到他看到了裴宸宇。
走廊的一角,裴宸宇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正在观察着一株绿植。
这小孩总是安安静静的,连动都很少动。
阮绮没有打扰他,愈发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里,阮茸已经等着他了,一看到他,眸子嗖地一下亮了起来:“爸爸!”
这会阮茸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白色的兔子连体衣,白白嫩嫩,跟一个新鲜出炉的小团子一样。
阮绮一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崽崽,心情更好了,走过去就捏了捏他的脸:“今天在家乖不乖?”
阮茸点头:“乖的!”
阮绮笑道:“行,为了奖励这么乖的茸茸,我马上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阮茸:“好!”
然后自觉地就跑过去拿来了一本故事书。
阮绮接过故事书,坐在卧室里的地毯上。
阮茸立刻趴在他身上,柔软的脸蛋在阮绮的羽绒服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奶猫:“爸爸,我准备好啦,开始讲吧。”
阮绮翻开了一页:“好,看看咱们今天是讲哪个故事呢?”
就在阮绮准备讲故事的时候,他突然瞥见门口有一道小黑影晃了晃。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
门口。
裴宸宇躲在那里,微微侧着头,竖着小耳朵,也想听故事。
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睡前故事。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在这时,阮绮动听的声音响起:“宇宝,你想不想来一起听?”
裴宸宇本以为自己躲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有些不安地挪着步子,从墙壁后走出来,站在门口。
卧室内,阮绮非常温柔地问他:“要过来和弟弟一起听吗?”
裴宸宇没敢动。
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突然看到了前方有亮光。
这反而会让他犹豫不安,觉得那是不是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碰就没了。
不过阮茸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刷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然后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积极邀请道:“哥哥,快过来呀!”
裴宸宇来不及拒绝,就被热情似火的阮茸直接拉了过去。
接下来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裴宸宇也坐在了阮绮旁边。
他和阮茸一左一右,一起听着阮绮讲故事。
阮绮的声色非常动听,缓缓讲着故事的时候,更是动人。
阮茸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自己的小脸蛋,听得很认真。
裴宸宇一开始有些局促,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忍不住看了阮绮好几眼。
但他的阮绮叔叔的态度那么自然,就仿佛他天生就应该待在这里,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慢慢的,裴宸宇因为阮绮的态度而放松下来。
和他的弟弟一起听故事。
原来,有人讲睡前故事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16章
当天晚上,阮绮讲完睡前故事后,已经差不多深夜十一点了。
他催促着两个小崽崽各自去睡觉。
阮茸不依,还缠着要阮绮继续讲。
阮绮无情地拒绝了他:“今晚到此为止。”
阮茸还要嚷嚷。
阮绮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阮茸:“??”
他发不出声音,哼唧个不停。
阮绮好笑道:“你是猪吗?”
阮茸继续哼唧。
一旁的裴宸宇看着这一慕,眨着眼睛,心底很是羡慕。
他羡慕阮茸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撒娇。
最终,阮茸还是被阮绮镇压了下来,不得不乖乖睡觉。
裴宸宇也回到了自己的儿童房。
他暂时还没有彻底迈过心里那一关,没有达到可以和阮绮他们一起睡觉的地步。
不过这一晚上过后,裴宸宇的性格似乎改变了一点。
改变不多,但和以往比起来,算是有进步。
他就像是一只谨慎的小蜗牛,试探着伸出自己的触角,开始接触阮绮和阮茸。
这两人也是他目前最愿意接触的人。
上午的时候,阮绮准备带阮茸出去玩。
出门的时候,他问裴宸宇要不要一起。
按照以往的情况,裴宸宇会拒绝,但是今天他沉默几秒之后,点了点小脑袋。
阮绮一下子笑开了:“宇宝愿意出去啊?”
裴宸宇再次点头:“嗯。”
阮绮:“真好,那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听到裴宸宇要出门,阮茸也很开心,绕着裴宸宇蹦跶了两圈,像是觉得愿意出门的哥哥很新奇。
裴宸宇没想到自己愿意出门这一点会引来如此重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他本来也就才四岁而已,只是平时太拘谨了,总是躲避着人,所以看起来像个没什么情感的宝宝,但是现在一抿嘴,显得脸颊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不多时,阮绮就带着两个小崽崽快快乐乐地出门了。
管家看见这一幕,差点老泪纵横。
终于,他们宸宇小少爷终于愿意出门了!!
他一直担心他们家小少爷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会逐渐变得越来越自闭,没想到在阮先生的出现后,一切开始变得好起来了!!
阮绮带着两个小崽崽去了外面的公园玩。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天空一改往日的阴沉,有了太阳。
暖暖的阳光洒下来,公园有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在玩。
阮绮带着两个小孩去了公园。
公园门口,有人在卖糖葫芦。
阮绮问两个小崽崽:“你们要吃吗?”
阮茸第一个发话:“要!”
阮绮转头看着裴宸宇:“那宇宝呢?”
裴宸宇也点头。
其实他这会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也可以和阮绮他们一起出来玩。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稀缺的、奢侈的,让他觉得像做梦一样不切实际。
很快,阮绮带着他们朝糖葫芦走去。
裴宸宇默默跟了上去。
糖葫芦的种类有特别多,阮绮让他们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阮茸要了一个糯米口味的。
裴宸宇盯着各种各样的糖葫芦看了看,然后伸出小手,指着草莓口味的。
阮绮当即满足了他们,然后自己也随便挑了一串。
一家三口各自拿了一个糖葫芦,然后继续往公园里走。
阮茸拿起糖葫芦,咔嚓就是一口。
他的牙齿长得特别好,白白的,很整齐,咔嚓咔嚓地嚼着糖葫芦。
阮绮觉得有些好玩。
这么一个唇红齿白,长得跟一只小奶猫一样的崽崽,行为作风却相当惊人。
裴宸宇就要规矩多了,先是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糖葫芦,然后才咬下半颗,含在嘴里,慢慢嚼动着。
阮绮看着这样风格迥异的两个小朋友,内心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
一家三口在公园里闲逛。
现在是冬天,公园里的草木都枯萎了,呈现出一片暗黄色。
不过今天有太阳,明亮的阳光为这里增添了趣味。
公园里来来往往很多人。
父子三人颜值都特别能打,走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回头率超高。
走了一段路后,阮绮带着两个小崽崽在一处长椅上休息。
他坐在中间,两个小崽崽一左一右。
有几个小女孩从他们面前欢笑着跑过,头上扎的马尾在风中摇晃。
阮茸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看了过去。
阮绮好奇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阮茸如实道:“看她们的头发。”
阮绮笑道:“怎么?难道你也想扎马尾?”
没想到阮茸居然跃跃欲试:“可以吗?”
阮绮一下子笑出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扎。”
阮茸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崽,怎么可能怕扎马尾呢?
他顿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可以!”
一旁的裴宸宇见状,都惊住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他不知道阮茸为什么总可以这样无所顾忌、自由自在,什么都敢做。
阮绮闲来无事,也想玩一玩小孩。
他随手从一旁的花坛里面扯了一根柔软的草,然后对阮茸招手:“来,我给你扎马尾。”
阮茸笑眯眯地凑到他面前,一脸期待。
阮绮开始给阮茸扎头发。
阮茸的头发和他的外表一样,非常软乎乎的,柔软顺滑,抓在手里的时候,轻易就可以从指缝中溜走。
阮绮抓不住他的头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他的头顶扎了两个冲天辫。
等到扎好一看,阮茸一下子变了模样,还真像一个白嫩嫩的小女孩。
阮绮惊喜地赞叹了一声,感觉自己像是一瞬间拥有了一个小女儿。
裴宸宇看着阮茸,也是惊住了,眼睛大大地睁着,半天忘了眨动。
阮茸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甚至积极对阮绮说道:“爸爸,快拿手机给我看看。”
阮绮摸出手机。
阮茸对着漆黑的屏幕照了照镜子,随即满意地歪了一下脑袋。
他很喜欢这两个冲天辫。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散步路过,看到阮茸后,下意识夸了一句:“这小女孩真可爱。”
阮绮闻言,憋着笑。
还别说,今天阮茸穿着一套黄色的毛绒绒的斗篷外套,这会扎着两个冲天辫,唇红齿白的,一时还真分不出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关键的是,这会阮茸听了女子的话之后,转过脑袋,一副甜甜的模样看着那个女子:“谢谢阿姨。”
他居然还真开始扮演女孩。
阮绮捂脸,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孩子。
一旁,女子继续问阮茸:“小妹妹,几岁啦?”
阮茸弯着眼睛:“3岁多。”
女子继续问:“上幼儿园了吗?”
阮茸:“还没呢,明年就去啦。”
于是,这一大一小就这么聊起来了。
阮绮看着这一幕,简直想捂脸躲开。
天啊,他家的崽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阮茸扮小女孩扮得浑然天成,一看就演戏演上了瘾。
最后成功哄得那个女子一脸姨母笑,还提出要去旁边的小卖部给他买零食。
阮茸笑得更甜了:“谢谢阿姨,不过你可以给我哥哥也买一份吗?”
女子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立刻大方道:“没问题,我给你们买。”
于是最终阮茸就靠着影帝级别的演技,成功获得了两份零食。
他抱着两包零食,哒哒哒地跑过来,然后把其中一袋递给裴宸宇:“给,哥哥,这是你的。”
裴宸宇愣愣地接过零食。
显然他被阮茸刚刚的演技震惊到了,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了。
一旁的阮绮早就哭笑不得,用手撑着额头,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
这时,阮茸笑眯眯地来到他面前,开始邀功:“爸爸,我刚刚厉害吗?”
阮绮如实说道:“可太厉害了。”
他就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崽。
阮茸更加得意了,把零食递给他:“爸爸,我们一起吃。”
阮绮帮忙撕开了薯片。
父子俩一起分享。
阮茸问他:“爸爸,这包薯片是不是特别好吃?”
阮绮:“是的,这可是咱们茸茸的战利品。”
阮茸一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旁的裴宸宇看了他好几眼,好半天才终于接受了他还是那个弟弟的设定,然后也撕开零食吃了起来。
确实,这包薯片好像和平时的味道不一样,似乎更好吃了一点。
毕竟这是他弟弟“辛苦”得来的。
三人在公园里玩了好一会。
有卖小风车的人路过,阮茸还给两个小孩一人买了一个风车,让他们自己拿着玩。
裴宸宇接过了自己的那个风车,拿在手里,盯着看了好一会。
风车是红色的,转动起来很好看。
阮绮问道:“怎么了?宇宝不喜欢这个吗?”
裴宸宇连忙说道:“喜欢。”
他只是依旧不适应,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得到这一切。
阮绮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喜欢就好。”
裴宸宇怔了怔,他感受着阮绮的手在他头上抚过,然后又拿走。
好一会,脑袋上似乎都还残留着那种触感。
太阳暖呼呼地照在身上,让人惬意得都想闭上眼睛睡觉了。
阮绮懒懒地靠在长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裴宸宇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手里的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动。
他偶尔看看风车,偶尔又看看阮绮和阮茸。
阮茸则是拿着风车,跑到前面的草坪上玩了。
他精力十足,举着风车一圈圈地绕,笑声不绝于耳。
阮绮刚眯了一会眼睛,突然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他立刻睁眼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草坪上,阮茸和一个五六岁大的胖男孩闹了矛盾。
那个胖男孩仗着自己比阮茸高大一些,硬要抢他的风车。
阮茸也是个硬脾气的,自然不肯给。
两人拉扯起来,然后风车就坏掉了。
阮茸看着手里坏掉的风车,停顿一秒,随即眼神就变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男孩,伸手就抢过他手里的小车玩具,丢在地上踩了上去。
“咔嚓”一声,小车坏了。
阮茸这小孩从不记仇,因为他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
那个小男孩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很快,一个同样胖乎乎的女人跑了过来:“怎么了?我家孩子怎么了?!”
对方家长都到了,阮绮自然也起身走了过去。
裴宸宇连忙从椅子上滑下去,然后迈着小短腿跟上。
不远处,那个小男孩哇哇大哭,伸出胖手指指着被阮茸踩着的小车:“他把我的玩具车踩坏了。”
女人立刻不依不饶:“谁家的小孩啊?这么没家教!!”
这时,阮绮也赶到了。
他冷着神色说道:“没家教的,恐怕是你家孩子吧。”
女人立刻瞪眼:“说什么呢你!!我家孩子怎么没家教了?”
阮绮:“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损坏了我家孩子的风车。”
女人看了一眼已经被扯坏的风车,继续撒泼:“你那破风车能值多少钱?我家孩子的小车可是典藏版的!!”
阮绮一脸冷意:“这是价钱的问题吗?这是谁先动手的问题。”
女人还是不讲道理:“我不管,反正我家孩子现在哭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胖男孩闻言,更加哇哇大哭。
女人挺直了胸膛:“看到没有,我家小孩哭的多委屈?今天你们不给个交代,绝对没完!!”
阮绮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这时,一旁的阮茸嘴一扁,也伤心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阮茸哭得可比那个胖男孩真情实感多了,用两只小手捂着眼睛,身体都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本来就小小的一只,一旦哭起来就特别惹人怜爱。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阮绮一开始下意识想安慰儿子,不过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安慰的举动,然后对女人说道:“看,现在我家小孩也哭了,你也该给个说法。”
裴宸宇心疼弟弟,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在一旁格外无措。
女人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一时失了言语。
阮绮继续道:“赶紧啊,我家小孩比你家小孩还小呢,今天这事必须处理好。”
女人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道:“多大点事啊,闹成这样干什么?算了,自己家的小孩自己管。”
说完,牵着自己的儿子就赶紧跑了。
等人跑远后,阮绮对阮茸说道:“好了,人都走了,别演了。”
这时,阮绮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只见他一脸冷静,哪有刚刚委屈的样子。
阮绮笑了一下,他就知道如此。
其实一开始他也差点被这小崽子骗了,随即很快意识到,这小崽子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哭呢?结果证明,果然是在演戏。
阮茸被拆穿之后,笑眯眯地看着阮绮:“爸爸,我做得好吧?”
阮绮夸奖他:“嗯,做的很好,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要这么反击回去。”
他会努力不让阮茸走上原文中大反派的道路,但也不会把阮茸教成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以至于没有自保能力。
他会尽量在这两者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父子俩说话的时候,一旁的裴宸宇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阮茸,一直没动。
他怎么也想不到阮茸刚刚是在假哭,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原来这样也可以吗?
阮绮看着裴宸宇静立不动的样子,笑了:“是不是觉得弟弟演得很棒?”
裴宸宇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点头。
他觉得他弟弟太神奇了。
很快,阮茸把地上破了的风车捡起来,一脸可惜:“坏了。”
阮绮安慰他:“没关系,下次爸爸再帮你买一个。”
阮茸低着头,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爸爸买给他的呢,有不一样的意义。
晚上,一家三口回了家。
阮绮回家后,去了家庭影院,准备找一部电影看。
阮茸把损坏的风车放到茶几上,一脸可惜地看了看。
不过他有点饿了,想先吃点东西,于是哒哒哒跑去了厨房。
裴宸宇在旁边站了一会后,默默走了过去。
茶几上的风车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裂成了好几部分。
裴宸宇看了一会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破烂的风车拿起来,然后捧着上了楼。
他来到自己的房间,放下风车,然后去找了一只胶水。
他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风车拼凑在一起,然后开始用胶水粘那些破裂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他非常小心,努力让风车变成原来的样子。
不过做这些事情,总会有一些小意外。
某一刻,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胶水弄到了手上,然后他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就粘在一起了。
他一惊,眼睛都睁大了,连忙丢下胶水,然后噔噔噔地跑到浴室打开水龙头使劲冲水。
好在他的速度够快,刚冲了几秒钟,他的手指就分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
呼呼,好险。
处理完手之后,他又回到房间,继续粘那个风车。
不过这次他更加小心了,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再碰到胶水。
几分钟后,一个完整的风车出现在眼前。
裴宸宇等着胶水干透了,然后小心地拿着风车。
这个风车已经完好如新,窗口有风吹进来,它重新开始转动。
裴宸宇的脸上有了点点笑意。
很快,裴宸宇拿着风车下楼,去找阮茸。
这会,阮茸已经回到客厅了,正好奇地看着茶几,思索着自己的风车去哪了。
裴宸宇见状,拿着风车走了过去:“弟弟,给你。”
阮茸看着面前的风车,一下子惊喜地笑开了:“哥哥,是你帮我弄好的吗?”
裴宸宇点了点头:“嗯。”
阮茸顿时一脸感动地看着裴宸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哥哥,你太好了!”
他向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本就是一个特别会撒娇卖萌的小孩。
不过裴宸宇不适应这种直白的情绪表达,一时间格外不好意思:“没、没关系的。”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大的事。
阮茸继续弯着眼睛:“哥哥,我刚刚在厨房找了个小蛋糕,咱们一起吃吧。”
裴宸宇有些局促:“好。”
他觉得自己弟弟太厉害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热情似火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阮茸一手拿着风车,一手积极地把裴晨宇拉到了茶几前。
上面正摆放着一个可口的小蛋糕。
阮茸把风车放到一旁,然后坐在地毯上,拿起了一个叉子,准备享用美食。
裴宸宇没动。
阮茸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哥哥,坐呀。”
裴宸宇这才试探着坐下了,然后手里就被阮茸塞了一个叉子。
阮茸催促他:“快快快,一起吃。”
裴宸宇被阮茸的热情感染了,拿起叉子,叉了一口小蛋糕。
阮茸也叉了一块蛋糕,然后啊呜一口放进嘴里,随即眯了眼睛,像一个品尝到了美味的小猫咪。
裴宸宇也把蛋糕喂到嘴里。
这个蛋糕确实很甜。
香甜的奶油,入口即化,里面的面包胚也软绵绵的,都不用怎么嚼。
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吃蛋糕,时不时嘀嘀咕咕几句。
旁边的那些佣人看到了,个个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他们好久没在别墅里看到这么温馨的场面了。
以前他们的宸宇小少爷只有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现在也有人陪着一起玩了。
第17章
那天阮绮带着裴宸宇一起到公园玩了一次后,管家私下找了一次阮绮。
管家请求道:“阮先生,可以麻烦您一件事吗?”
阮绮点头:“请说。”
管家说明了来意:“你那天带着宸宇小少爷去出门玩了一趟之后,我发现小少爷的性格比以往开朗不少,所以我希希望你能尽量抽空多带他出门,让他多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
这不算什么难事,阮绮点了头:“可以,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管家顿时一脸感激:“阮先生,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他没想到阮先生到了这个家之后,会为这个家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阮绮笑道:“不用客气。”
于是下午的时候,阮绮又准备带着两个小崽崽出门。
这次他准备带着两个小崽子出门放风筝。
今天下午天气不错,呼呼刮着风,正是放风筝的好时机。
管家听说之后,连忙吩咐人找出了一个漂亮的大风筝来,还吩咐司机送他们出门。
一家三口坐上车,赶往一处适合放风筝的草坪。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下了。
不远处是一块大草坪,有许多人在玩。
大多数人都在放风筝,还有一部分在草坪上铺了一块毯子,然后吃野餐。
阮绮带着两个小崽崽下车。
一阵风吹来,他惬意地眯了一下眼,感受着野外的清新。
阮茸一下车就活泼起来了,蹦蹦跳跳的:“爸爸,快放风筝!”
阮绮:“可以啊。”
他走过去拿风筝。
裴宸宇也跟了过去,默默帮忙。
阮绮忍不住夸奖道:“宇宝真棒!”
裴宸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有点小害羞。
很快,阮绮和裴宸宇一起拿出了风筝,然后走到开阔地带。
阮茸蹦蹦跳跳地期待着。
阮绮以前放过风筝,所以还算有经验。
他趁着一阵风起的时候,举高了风筝,然后放开,再往后跑两步,风筝就飞起来了。
阮茸惊喜出声:“哇,风筝飞啦!”
裴宸宇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风筝。
阮绮笑了一下,开始一点点松开手里的绳子。
很快,风筝越飞越高。
他们这个风筝是一个巨大的凤凰,飞在天空中的时候,栩栩如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有人夸奖道:“好漂亮的风筝。”
阮茸顿时挺直了胸膛:“没错,就是我们家的。”
阮绮哭笑不得:“崽啊,有人问你吗?你就在那里回答。”
阮茸哼哼两声。
很快,又有人小声夸阮绮:“好帅啊!”
阮茸更加骄傲了:“没错,是我爸爸!”
那人紧接着说道:“你爸爸真帅。”
阮茸大声道:“那当然啦。”
两人的对话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阮绮就这么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确实长得好看,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
阮绮:“……”
他现在丢下风筝离开可以吗?
阮绮对于过分外向的阮茸已经无奈了,这时,他觉得安安静静站在他身旁的裴宸宇格外讨人喜欢。
所以,安静有时也是一大优点。
阮茸到哪都能跟人聊成一片。
有个游客铺开一块毯子坐在地上,正在吃开心果。
她见阮茸如此活泼,被吸引到了,邀请道:“小朋友,我这里有开心果,你要吃吗?”
阮茸丝毫不见外地答应下来:“要吃!”
游客逗他:“吃了我的开心果,就要成为我家的孩子哦。”
阮茸一秒犹豫都没有:“可以啊。”
不远处的阮绮:“……”
好吧,这崽没法要了。
游客笑道:“这么果断啊?你到时候不想念爸爸吗?”
阮茸笑眯眯:“不想。”
游客:“真的呀?”
阮茸:“对呀,所以现在可以吃开心果了吗?”
为了得到投喂,他说什么都行。
游客已经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朋友彻底萌化了,拿给他一小包没开封的开心果:“给,拿去吃吧。”
阮茸甜甜道:“谢谢。”
没过一会,阮茸蹦蹦跳跳就拿着一包开心果返回了阮绮身边。
阮绮故意道:“不是已经成为别人家的小孩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
阮茸一把抱住阮绮的大腿,扬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看他:“刚刚是别人家的小孩,现在又是你的啦。”
阮绮:“你这变化还挺快啊。”
阮茸重重点头:“嗯嗯!!”
阮绮拿这个崽没辙,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时,阮茸献宝一样地举着那一小包开心果:“爸爸,这是我特意拿回来的,我们大家一起吃。”
阮绮放风筝也放累了,于是收了风筝,带着两个小崽子到一旁坐下,品尝美食。
一家三口坐在草坪上。
阮茸撕开了那包开心果。
他准备先给阮绮拿一颗。
结果他拿出的第一个开心果是没开口的。
“咦?”阮茸拿着那颗开心果疑惑地看了看,然后说道,“这颗开心果为什么不开心?”
阮绮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阮茸有理有据:“因为它都没张开嘴。”
阮绮听到这样的奇思妙想,笑得不行。
一旁的裴宸宇听着这样的话,也一脸的惊奇。
很快,阮茸又从袋子里拿了一颗。
第二颗总算是开口的了。
他把第二颗放到阮绮手里:“爸爸,这颗开心果很开心,给你吃,你吃了也要开心哦。”
阮绮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嗯,爸爸知道了。”
他的小崽子就是这样的存在,有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有的时候又让人心里一片柔软。
这时,阮绮又从袋子里拿了一颗,然后递给裴宸宇:“这颗也是开心的,给哥哥。”
裴宸宇伸过手,郑重地接过了。
阮茸把那颗不开心的开心果留给了自己。
不过这个没开口,他打不开,于是放到牙齿上咬了一下。
可惜,他的牙齿没有那么大力气,咬不开。
于是他又说道:“这颗开心果不想让我们吃,那我们就不吃了吧。我要把它埋到土里,让它长大。”
阮绮顺着他:“可以。”
阮茸果真把那颗开心果放回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等着把它带回庄园,然后种到花园里。
一家三口在草坪上玩了大半天之后,回了家。
一回到家,阮茸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他一溜烟就跑到了庄园里的一处花坛,然后用树枝撬开了泥土,把自己口袋里的开心果拿了出来,埋进土里。
阮绮和裴宸宇在一旁看着。
阮茸把开心果埋好之后,抬起头问阮绮:“爸爸,这颗果子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哪能这么快?再等等。”
于是阮茸等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问道:“爸爸,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无奈道:“你就不能多等等吗?”
阮茸听话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家三口离开花坛,回到了别墅。
阮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
裴宸宇也是个喜欢看书的好宝宝,他也跟着阮绮一起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地看了起来。
阮茸惦记着自己的开心果,什么都干不了。
他坐在地毯上,用两只小手托着小脑袋。
等啊等,二十分钟过去后,他问阮绮:“爸爸,开心果什么时候长出来?”
阮绮眼睛都没离开书,顺口回答:“早着呢。”
一个小时后,阮茸:“爸爸……”
阮绮:“……”
他往后仰躺在沙发上,然后把书盖到了自己的脸上。
阮茸好奇道:“爸爸?”
阮绮隔着书,幽幽道:“别喊了,你爸爸被你吵死了。”
阮茸:“……”
是吗?
他很吵吗?
阮茸转头找裴宸宇求证:“哥哥,我很吵吗?”
裴宸宇看着弟弟那双亮亮的大眼睛,违心地摇了摇头:“不吵。”
阮茸一下子笑起来了,那笑意比头顶的灯光还要灿烂。
时间又往前推移了几天。
这天,阮家那边来了通知,让阮绮回家一他,说是阮老爷子已经出院了。
阮绮在去阮家之前,准备挑选一样礼物给老爷子带去。
这个礼物不用什么金银珠宝,但一定要对阮老爷子的身体有帮助。
毕竟老爷子在医院住了那么久才出院,是应该好好补一补。
管家听了这事后,拿来了一盒上好的补品:“阮先生,这个是最适合老年人吃的,你带回家吧。”
阮绮扫一眼就知道这个补品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一般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太贵重了,我能随意拿吗?”
虽然他现在住在这个家,但实际上也只是和裴寂协议结婚而已。
平时他花费一点不在话下,但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宝贵了。
管家立即道:“当然可以了,你是这家里另一个的主人,有什么不可以拿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在心底早就已经接纳阮绮这个新主人了。
阮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管家他们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如此高。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也没意义,阮绮接过了那份礼品:“谢谢。”
他向来平等待人,总是很礼貌,有着良好的修养。
老管家看阮绮的眼神更加真诚了。
只是有一点他还在遗憾,他本以为裴寂从国外回来之后,和阮绮的感情会大幅度升温,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这两人哪怕同处一个屋檐下,也始终不温不火的,平时看不出有丝毫的亲密。
不知道他何年何月才能看到这两人敞开心怀。
阮绮不知道管家在想些什么,拿到补品之后,就赶往阮家了。
阮家在S市排不上名,根本没能挤进顶级的豪门圈。
不过在阮老爷子兢兢业业地打拼下,现在阮家也算是还不错的了,至少还有一个家族集团,而且平时盈利还不少。
阮家老宅坐落在郊外,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阮老爷子和阮老夫人早年间都是苦过的人,提倡节俭,所以他们的住所并没有多么豪华。
阮家小辈们都不爱往这个地方来,总觉得太过朴素了。
不过阮绮倒是挺喜欢这里的,他下车之后看着周围的树木和池塘,一时间心旷神怡。
看来有机会可以带两个小崽崽过来这边玩,多亲近大自然挺好的。
阮绮欣赏了一会景色后,提着带来的补品,慢悠悠地进了老宅。
老宅里。
阮大伯和阮江岳两人正在屋外谋划事情。
他们没想到老爷子那么命大,居然在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硬是慢慢好转了,甚至出院回家了。
不过这一来,问题可就又麻烦了。
他们本来就想从老爷子手中夺走权力,结果现在老爷子一硬朗起来,分家产的事情又遥遥无期了。
阮大伯阴狠地说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是时候逼老爷子给个决断了。”
阮江岳没接话。
阮大伯冷眼看向他:“怎么?难道你还想夺得家里的大权不成?”
阮江岳一向是个虚伪的主,立刻赔笑道:“大哥,你想哪去了?我一向可是坚定支持你的,你身为家里的老大,自然应该继承家业。”
阮大伯哼一声:“你明白就好。”
说完,转身离开。
阮江岳等他一走,脸上的赔笑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哥在得意什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平时和这个大哥表面上是联盟,实际上各怀心思,一旦涉及到各自的利益,肯定也会撕破脸皮。
凭什么老大就要继承家业?他这个老三也要试一试。
阮绮远远的就看见阮江岳两人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懒得和这两人碰头。
谁知道阮大伯一走,阮江岳在转头时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摆出笑脸:“小绮来了啊。”
他虽然讨厌这个假儿子,但是为了大计,他只能装一个慈祥的父亲。
等到家产一分完,他从假儿子手中夺过股份,就会一脚把他踢开。
眼见避开不了,阮绮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阮江岳笑着招手:“赶紧,跟爸一起进去。”
阮绮没回应,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阮江岳有些不高兴,不过为了大计,忍着没发作。
两人一起走进屋子。
客厅里。
阮家人都在。
阮老爷子拄着拐棍坐在沙发上,正在发脾气:“你们全都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就眼巴巴地瞅着我那点家产是吧?”
说着,他瞪了一眼阮大伯:“是你在搞鬼吧?你把大家都喊回来做什么?”
阮大伯居高临下地站在一旁,勉为其难地挤出一点笑意:“爸,你说什么呢?我是把大家召集来看望你的。”
阮老爷子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拐棍:“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能骗过我?!!”
阮大伯干脆也不装了,站直了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吧。爸,你也该把手中的家产交出来了,你能活一辈子吗?还是你打算把那点家产带到棺材里面去?!”
“你……”阮老爷子气得一阵咳嗽。
阮老夫人连忙给他顺气,还给他喂水。
阮大伯的儿子阮骁也是个目中无人的,当即说道:“爷爷,你也不要太固执了,你死死地守着家产不肯分配给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呢?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嘲笑我爸什么吗?说他是你的大儿子,但是却得不到你的宠爱和信任,迟迟不能接手集团,肯定是他太不中用了才会这样。这些话多难听啊,你就不能替我们想一想吗?”
阮老爷子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指着他骂道:“你给我滚,谁让你站在我屋里的,赶紧滚!!!”
阮骁丝毫不动,一脸讽刺道:“爷爷,你老了,说话也就没那么管用了,凭什么你让我滚我就滚?”
老爷子差点被气晕,心痛不已。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一堆不孝的子孙啊?
他是舍不得交出手中的大权吗?他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如果能找到的话,他何尝不想把手中的权利交出去,从此颐养天年,何必苦苦支撑?
结果他这些子孙,没一个成器的,根本不堪大用。
他辛苦拼搏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创下的家业被这样的子孙毁掉?
阮绮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其实这本不关他什么事,但他想到原主小的时候,老爷子常常把原主抱在膝盖上,哄着他玩,还给他好吃的。
老爷子也就是老了之后,才变得固执嘴硬一些,其实心肠还是软的。
所以,就算是为了原主,他也应该做点什么。
很快,阮大伯又逼问老爷子:“爸,你到底松不松口?”
这时,阮绮走了过去,对阮老爷子说道:“爷爷,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将手中的家产交出来,没人能逼迫你。”
一席话掀起惊天骇浪。
所有人都看向阮绮。
阮老爷子也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曾经一向有些懦弱的孙子居然也敢站出来。
不过他因为这一句话,气息倒是平稳了许多。
阮老夫人见状,感激地看了阮绮一眼。
然而阮大伯被顶撞了,很不高兴,阴沉着脸说道:“阮绮,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不太好吧?别忘了,你根本不是我们家亲生的。”
阮大伯母也一脸不善地盯着阮绮。
不过阮绮却是淡定反问:“我是外人又怎么了?你们自诩有血脉关系,不也争得面红耳赤吗?还比不上外人呢。”
阮大伯一时哑口:“你……”
阮骁这个儿子立刻接上:“阮绮,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儿强出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阮绮一脸平静:“是吗?我很期待你的手段。”
阮骁:“……”
见鬼,这人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一旁,阮江岳一家人脸色不断变化。
他们一开始看到阮绮如此,也担心阮绮出了风头,随后又意识到如果阮绮得到了老爷子的信任,拿到了那些家产,他们再想办法从阮绮手中哄骗过去,最终家产不也属于他们吗?
一想到这里,这一家人又放松下来。
此外就是一直没出声的阮二伯母一家了。
自从阮二伯早早去世后,这母子俩每次在这种场合都说不上话,主要是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
眼下,阮二伯母看着阮绮镇定自若的模样,突然笑了笑。
阮江岳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还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了这样的阮绮?
眼前的阮绮早就今非昔比了。
不过她一转头,看到正在打游戏的儿子,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她儿子何时才能长大成人,顶天立地啊?
客厅一时有些安静。
阮清池看着出了风头的阮绮,心里有些不舒服。
本来他和阮绮一个是真少爷,一个是假少爷,平时别人就难免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现在阮绮这么风光,那他算什么?
想到这里,阮清池也站了出来,他笑着对阮老爷子说道:“对了,爷爷,为了祝贺您康复出院,我专门给您买了一份礼物。”
曹琳立刻帮儿子说话:“对啊,爸,清池为了帮您买这份礼物,跑了不少地方呢。”
虽然是让助理跑的,不过也是跑啊。
老爷子听了这话,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是吗?辛苦了。”
阮清池立马卖乖:“不辛苦的爷爷,我马上拿来给您看看。”
因为阮清池提出送礼物的事,客厅的氛围暂时松快了一点。
偏厅的其他亲戚也赶了过来。
本来他们今晚也受邀来老宅,不过一开始这一家人在争吵,那些人都没敢过来,省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现在到送礼环节了,就可以过来看看了。
一时间,客厅挤满了人。
很快,阮清池拿来了那份礼物,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阮绮看到阮清池的礼物后,稍微有点惊讶。
因为他没想到阮清池跟自己送的居然是同一种东西。
人参。
不过两人送的人参品种可完全不一样。
那边,阮清池把礼盒拿到阮老爷子跟前,亲热地说道:“爷爷,你看,这是我买来给你补身体的。”
曹琳配合道:“清池买的这款人参可贵重了,花了不少钱呢……”
其他客人都知道阮清池是大明星,又是阮家的真少爷。
为了巴结他,纷纷出声附和。
“这人参一看就不一般。”
“清池太有孝心了。”
“还是亲孙子比较好,假孙子就不一定这么孝顺了。”
“……”
最后一句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不少人看向阮绮,然而阮绮面色平静,毫无波动。
没想到这时,一旁的阮二伯母讽刺出声:“有多贵重啊?这人参一看就是人工播撒的,还说的跟天上有地下无似的,好笑。”
一句话就打了阮清池的脸。
曹琳皱眉看向她:“二嫂,我们清池好像没惹你吧?”
阮二伯母直接说道:“没惹我啊,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虚伪的样子而已。”
曹琳咬紧了牙。
这人有病吗?
阮清池也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他本来打算风风光光地送出礼物,没想到就这样被打断了。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阮二伯母身旁的阮简童。
阮简童一看到他堂哥求助的模样,立刻放下游戏机,扯了扯自己母亲的袖子:“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他虽然平时叛逆不羁,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但是却特别喜欢阮清池这个堂哥。
在他看来,阮清池人很好,还特别好说话,平时总是帮助他,简直是他生命里的贵人。
阮二伯母见儿子反而帮着外人,没好气道:“你的眼睛瞎了吗?怎么总把阮清池当成好人?”
阮简童立刻不依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清池哥!!”
“……”
阮二伯母一时气得恨不得把这个儿子扔出门去。
这边,阮清池也算是小小地扳回一城,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总是利用身边一些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尤其是一些年轻男人,比如他的备胎沈泽,又比如他的堂弟阮简童……
除此之外,还有好些人都被他拿捏在手掌间,他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乖乖做什么。
而这种本领,是阮绮所没有的。
虽然有了点小小的插曲,但阮清池也算是好好地把礼物送到了阮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也对这份礼物很满意,连连夸赞:“清池有心了。”
阮清池笑得一脸孝顺:“没事的,爷爷,我只是希望你吃了人参能补一下身体,长命百岁!”
老爷子听了这话,更是欣慰不少。
其实他对阮清池和阮绮是一样的态度,不管是真少爷还是假少爷,他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孙子。
阮清池送完礼物后,突然看向阮绮:“对了,阮绮,你给爷爷准备礼物了吗?”
这一句话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转移到阮绮身上。
是啊,阮清池都送礼物了,那阮绮呢?
曹琳一向擅长和自己的儿子打配合战,立刻说道:“唉,小绮平时连家都不回,怎么可能记得他的爷爷,还给他爷爷买礼物呢?”
说着,她又自顾自道:“我以后会好好管教小绮的,让他学会孝敬长辈。”
其他人为了巴结阮清池,看向阮绮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我就说吧,不是亲孙子根本没用。”
“这人好歹也在阮家养了23年,也太没孝心了吧?”
“白眼狼……”
阮清池立刻说道:“不,大家误会了,我相信阮绮也是关心爷爷的,他肯定也带了礼物。”
曹琳抓住他的手,拍了拍:“傻孩子,你当谁都像你这样一片孝心吗?”
这对母子俩就这样演起来了。
一旁的阮绮:“……”
这母子俩不如打包一起进娱乐圈算了。
不对,还要加上阮江岳,这一家三口都挺能演的。
说起来,这一家三口还不如阮大伯一家呢,至少人家一家人当坏人当得明目张胆的,还算坦荡。
阮清池成功踩了阮绮一次,眉眼都得意不少,他走到阮绮面前说道:“没关系的阮绮,以后我也会提点你,让你多注意礼节的。”
阮绮好笑地看着他:“谁说我没带礼物了?”
阮清池一惊:“什么?”
阮绮也带了礼物?怎么可能呢?
在阮绮进门的时候,他特意观察了一下,阮绮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阮清池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道:“阮绮,你说这话来骗大家不好吧?要不然你把礼物拿出来看看?”
他断定阮绮拿不出礼物,就算能拿出来,肯定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毕竟阮绮一向囊中羞涩,肯定拿不出什么钱来买贵重的。
阮绮淡淡地看着他:“我会私下把礼物给爷爷的。毕竟我要是真拿出来了的话,丢脸的可能会是你。”
阮清池在心中冷笑,愈发缠着阮绮:“你拿出来看看嘛,我们都想开开眼界。”
他倒是要看看阮绮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这时,其余人也盯着阮绮,看他到底拿出个什么东西来。
“假的吧?他能有什么礼物?”
“都这会了还说假话,有本事拿出来看看。”
阮绮无奈道:“行吧,这是你们让我拿的。”
很快,阮绮转身离开了客厅,不一会又回来了。
他本来是把礼物藏好,打算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老爷子的,毕竟他这个礼物确实太贵重了,会显得其他人的礼物太寒酸。
没想到众人一直逼迫他,那就不怪他了。
阮绮拿着一个特别高端的礼盒走进了客厅。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
曹琳不屑道:“阮绮,妈以前没教过你吗?凡事量力而行,你不要为了面子,随便拿个东西来糊弄。”
她也笃定阮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他们当初知道阮绮假少爷后,把他名下的财产全几乎都给搜刮一空了。
阮绮不理他,径直走到阮老爷子面前,打开了礼盒:“爷爷,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老爷子本来一脸平静地看过去,紧接着,神色瞬间变了。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个都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一样,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回事?”
“真的假的??”
“阮绮怎么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很快没人说话了,客厅一时静悄悄的,人们好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过了好半天,阮大伯才发出了声音:“百年野山参,真的假的?!”
百年野山参,纯自然生长,可遇不可求。
这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必须讲究机缘,所以才显出它的贵重来。
阮二伯母也睁大了眼,片刻后,她说道:“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怪不得阮绮一直不肯拿出来。这么一对比,确实显得阮清池的那份人参低端到不行啊。偏偏还是阮清池自己逼着阮绮拿出来的,也真是好笑。”
此刻,饶是阮清池会演戏,这会也绷不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其他人也傻眼了。
看看阮清池,又看看阮绮,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琳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心疼到不行,立刻帮腔:“谁知道这个百年野山参是真是假?”
没人回答她的话。
是真是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根本容不得质疑。
这时,阮二伯母再次出声嘲讽:“自己没见识就算了,不要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没眼光好吗?”
曹琳狠狠地瞪了阮二伯母一眼。
这女人是疯狗吗?逮谁咬谁。
最终,为了确保准确性,有个行家出面,亲自鉴定了这份人参,确认是真的。
一时间,大家看向阮绮的神色都变了。
阮清池则是咬紧了牙。
为什么?
为什么阮绮会有这个东西??害他这么丢脸!!!
这时,阮老爷子终于开了口,他问阮绮:“小绮,你去哪得到的这么珍贵的野山参?”
阮绮适时开了一句玩笑:“放心吧爷爷,总之不是偷的。”
一向严肃的阮老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孩子真是……”
没办法,谁看到这样的百年野山参还能忍住笑容呢?
阮绮把野山参递给老爷子:“爷爷,给。”
老爷子接过礼盒,爱不释手。
一旁的阮清池牙都咬碎了。
这死老头是什么意思?这是瞧不上自己的人参,只看得上阮绮的吗?!
这时,阮绮又拿出一个礼盒递给阮老夫人:“奶奶,这里面是一条丝巾,送给您。”
他虽然是来看望老爷子的,但是却不会不顾老夫人的感受,于是就在来的路上,顺便去给老夫人也买了一份礼物。
老夫人一脸惊喜:“我怎么也要收礼物?”
阮绮笑道:“咱们奶奶这么好,自然要多收礼物,开开心心的才行。”
事实上,阮老夫人确实很好,她一向端庄慈爱,相当照顾原主,甚至有一年冬天她给原主织的围巾,原主一直都保留着。
这样的奶奶值得敬重。
老夫人被哄得合不拢嘴。
气氛一时无比融洽。
人群中有人小声讨论。
“整天说人家阮绮是假少爷,我看他处事比真少爷还要稳妥。”
“是啊,他不仅拿来了珍贵的百年野山参,还给老夫人也准备了礼物呢。”
“这才是真孝顺,没有丝毫弄虚作假。”
“关键是长得还好看。”
“……”
阮清池听着这些,心中憋着一股气,快要爆炸了。
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转身就离开了客厅。
过了一阵后,阮绮也打算走了。
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看望一下两位老人,现在也达到目标了,就没什么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阮绮对两位老人告别之后,走出了老宅。
只是他刚一走出去就看到了阮清池和沈泽。
看样子是阮清池刚刚受了委屈,沈泽大老远开车专门来陪安慰他。
此刻,阮清池一脸委屈。
沈泽试探着把他搂进了怀里。
阮清池大概是真的神情恍惚,居然没像平时那样躲开。
沈泽还以为是他终于接受了自己,顿时志得意满,愈发抱紧了他。
不远处的阮绮:“……”
眼瞎了。
阮绮目不斜视,打算从另一条路离开。
谁知道他刚走几步,那边的两人就看到了他。
阮清池像是大梦初醒一样,一把推开了沈泽,然后朝这边走了几步:“阮绮,你听我解释。”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阮绮了,刚刚那一幕也是演给阮绮看的。
阮绮那么在乎沈泽,此刻肯定难过死了。
谁让阮绮刚刚在客厅出风头的?眼下的处境是他应得的!!
沈泽则是一把抓住了阮清池:“清池,你为什么要向他道歉?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阮绮懒得看这两人恶心的嘴脸,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架不住阮清池挣开了沈泽,几步跑过来拦住他:“阮绮,刚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绮无奈停下了脚步:“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阮清池:“……”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为什么阮绮完全没有想象中吃醋的样子?
沈泽也已经赶过来了,他下意识想责怪阮绮几句,但是看到阮绮那张脸的时候,怔住了。
一段时间不见,阮绮似乎愈发动人了。
那张脸简直好看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随便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心里一阵酥麻。
奇怪,他以前和阮绮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觉得阮绮这张脸居然这么让人心动呢?
好半晌,沈泽才回过神来,开始质问阮绮:“听说在老宅送礼物的时候,你故意针对清池了?”
阮绮淡淡地扫他一眼,根本懒得回应。
沈泽却是被那一眼扫得心里一动。
为什么沈绮的那双眼睛能漂亮成那样?
波光流转,一片缱绻,哪怕不耐烦地扫视别人的时候,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沈泽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了。
阮清池看向沈泽:“沈泽,你怎么了?”
沈泽这才回过神来。
是了,他在追求沈清池来着,怎么能盯着别人看呢?
沈泽终于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阮绮,你如果因为放不下我们之间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所以故意针对清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复合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阮绮忍了几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笑什么?”
阮绮控制了一下才说道:“这位沈先生,你实在是太幽默了,很感谢你总是给我提供笑料。”
沈泽:“……”
阮清池:“……”
阮绮懒得再搭理这两人,趁着他们愣住,直接就离开了,只留下一道清瘦好看的背影。
好半天,沈泽才说道:“这个阮绮,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阮清池连忙说道:“你不要生他的气,他只是太在乎你了而已。”
他刚被认回阮家那会,和阮绮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阮绮很傻,什么都告诉他。
他也是那个时候知道,阮绮爱沈泽爱得要命,甚至可以为了沈泽去死,所以他丝毫不会怀疑阮绮对沈泽的爱。
他也是凭借这一点,总是设法让阮绮伤心,从而变得浑浑噩噩。
只是近段时间,阮绮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泽听了阮清池的话后,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算了,看在阮绮这么做只是在争风吃醋的份上,他就不跟阮绮计较了。
阮绮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天色暗了下来。
他在庄园大门处,碰到了裴寂的助理周航。
周航也看到了他,恭敬地打招呼:“阮先生。”
阮绮回应道:“周助理,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航解释道:“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打算拿给裴总,不过确实已经晚了,我想着会不会进去不方便。”
阮绮想了一下说道:“不然我帮你拿进去吧。”
周航立刻说道:“那太好了,麻烦阮先生了。”
阮绮:“不麻烦,顺手的事而已。”
很快,阮绮拿着那份文件回了家。
别墅里,灯火通明,两个小崽崽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看到阮绮回家,齐齐转过头来。
阮绮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
裴宸宇也喊道:“叔叔。”
阮绮笑道:“嗯,你们慢慢玩。”
随后他又问一个佣人:“裴先生回家了吗?”
佣人回答:“回来了,应该在楼上书房。”
阮绮:“好。”
然后拿着那份文件上了楼。
阮绮沿着旋转楼梯一路上了二楼,然后又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最后来到了书房。
他从没有来过书房。
这是裴寂在家里办公的地方,别墅里的人一般都不会来打扰。
书房门是厚重的黑色。
阮绮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敲了敲门。
一开始里面没动静。
难道裴寂不在书房?
阮绮又敲了敲。
谁知道这次,里面传来了声音:“进。”
隔着厚重的木门,这道声音不太清晰,有些暗哑。
阮绮一开始没察觉什么,伸手就推开门。
书房面积很大,摆放了很多文件和书籍,俨然一间办公室的模样。
不过奇怪的是,现在已经傍晚了,天色已暗,书房内却没开灯,视线有些模糊。
阮绮在书房内观察了一圈,这才看到了办公桌。
此刻,裴寂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宽大的椅子上。
光线有些昏暗,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几乎看不清面容,唯独身上那种冷冽的气场依然存在,不容忽视。
阮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警觉起来。
大概是裴寂这人给人的感觉太过神秘强大,没人在他面前能毫无波澜,尤其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
阮绮下意识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解释道:“我碰到你助理了,他让我帮忙把这份文件带来。”
黑暗中的裴寂再次出声:“谢谢,放桌上吧。”
这次没有隔着一道门,裴寂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不过他此刻似乎承受着什么,嗓音格外沉,带着一种压抑。
阮绮心下疑惑,走过去,把文件放在裴寂面前的桌子上。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阮绮伸手放文件的时候,携带着一阵清幽的香气,大概是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这种香气在这种静谧黑暗的环境下,变得很明显。
阮绮放好文件后,凭借着隐约的天光,看得清楚了一些。
他这时才发现裴寂的眸色特别沉,呼吸也比平时重一些,整个人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有一种克制压抑的感觉。
虽然那张脸依然没太多情绪,看起来很冷淡,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阮绮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哪怕是昏暗的环境下,阮绮的那双眸子依旧漂亮,尤其是专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夜空中明亮的星辰。
裴寂也看着他,声音似乎更哑了一些:“没事。”
阮绮:“……”
这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好歹两人现在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阮绮做不到完全不闻不问,想了一下,说道:“你生病了吗?要不然我让管家给你找个医生?”
问话的时候,阮绮身体微微前倾,身上那种清幽香气更明显了。
他撑在桌子上的手也很好看,纤细白皙,骨节不太明显,像是比一般男生的手柔软一些,连指甲都漂亮干净。
裴寂闭了一下眼,遮挡了眼前的景象,几秒后,重新睁开,然后对阮绮说道:“我的病,医生治不好。”
听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阮绮几乎以为裴寂得了什么绝症。
不过不可能啊,裴寂平时那么健康的样子,哪像是得了绝症?
阮绮一时冲击有点大,缓了一会才问道:“那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裴寂拒绝了:“不用,你出去吧。”
他连声音都透着克制,每一个字都很重。
阮绮觉得这样的裴寂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他已经问过要不要叫医生了,既然裴寂拒绝了,那就不关他什么事了。
他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
阮绮:“那我先走了。”
裴寂:“嗯。”
很快,阮绮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再次归于极度的安静。
裴寂的呼吸声一声声格外重。
他缓了一阵后,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打火机和烟。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是在这种性/瘾汹涌的时候,香烟的特殊味道能够起到一定缓解作用。
他打开打火机,点燃了烟,开始抽烟。
火星明灭。
然而抽了几口之后,裴寂就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想到抽烟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他的性情确实阴晴不定,很大一定程度上,就是他的性/瘾导致的。
这种一直和身体本能做抗争的行为,会极大地影响人的情绪。
烦躁、压抑、喜怒无常。
裴寂大可以拿起手机,随便联系什么人来。
反正以他的地位,没什么人找不到,无数人都想爬上他的床。
但裴寂没这么做过。
他有洁癖。
近乎变态的洁癖。
片刻后,裴寂一把扔开打火机,然后出了书房。
楼下,阮绮正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吃水果。
他刚吃了两颗车厘子,然后就看到裴寂一身运动装去了健身房。
不用说,又是跑十公里去了。
阮绮一时间有些疑惑。
裴寂不是刚刚还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又去跑步?
难道有什么病是靠跑步来缓解的吗?!
而且还一跑就十公里,这也不像是生病的人该有的体力吧??
阮绮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又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管裴寂做什么,还是吃水果比较有意思。
第18章
天气越来越冷,似乎马上就要下雪了。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呼啸,明明是下午两三点,看起来跟天要黑了一样。
阮绮本来就有点怕冷,在这种天气更加不可能出门。
别墅里有暖气,温度刚好适宜。
外面寒风刮过,阮绮懒懒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薄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惬意得不得了。
客厅内开着灯,水晶吊灯散发出暖色的光。
阮绮垂着眼,看书看得很专注,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拓下阴影。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阮茸的声音:“爸爸,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阮绮放下书,抬头去看,发现阮茸不知道从哪提来了一袋苹果,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小崽崽奔跑得很开心。
可惜手中的袋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破了一个口,那几个红彤彤的苹果一下子掉落,然后骨碌碌地滚走了。
阮茸先是一惊,下意识要去捡,然而片刻后,却是在原地没动,眼看着那几个苹果滚远。
阮绮问他:“为什么不去捡起来?”
阮茸有自己的理由:“我要看看这些苹果谁能跑第一。”
阮绮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崽子的世界也太天马行空了。
很快,那些滚动的苹果停了下来,其中某一个滚得最远。
阮茸指着那个苹果说道:“它是冠军!!”
紧接着又说道:“那就先吃它吧。”
阮绮简直哭笑不得。
所以,跑得最快的苹果做错了什么呢?
不多时,阮茸把那些苹果一一捡起,然后又把冠军苹果拿到厨房,让佣人帮忙洗了一下,再削皮,切成了一块块的。
最后,阮茸端着一盘苹果来到阮绮身旁,眼睛亮亮道:“爸爸,吃苹果吧!”
阮绮:“谢谢。”
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刚好有些渴了,酸酸甜甜的苹果来得很是时候。
阮茸也开始享用苹果,拿起一块就咔嚓咔嚓地嚼。
就在这时,外面的寒风更加猛烈了,呼呼作响。
从落地窗看出去,外面的树木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
阮茸凑近了阮绮,撒娇道:“爸爸,我好怕哦,你可以抱着我吗?”
阮绮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开一角,示意阮茸:“进来。”
阮茸立刻麻溜地爬进了毯子里,然后紧紧依偎在阮绮身旁。
小孩身体软软的,带着甜甜的气息,像是一块小蛋糕。
他靠着阮绮,好奇道:“爸爸,你在看什么书?”
阮绮把书的封面展示给他看:“这个,不过你应该不认识。”
阮茸确实不知道这本书,不过他认得书名里的其中一个字。
他指着一个“乌”字,好奇地问阮绮:“爸爸,为什么这只鸟没有眼睛?”
阮绮先是一怔,随口笑出声:“因为它根本不是鸟呀,等你以后上学认字了就知道了。”
阮茸动了动身体,奶声奶气道:“就是鸟呀,而且是没有眼睛的鸟。”
阮茸摸摸他的小脑袋:“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茸弯了弯眼,用小脑袋在阮绮身上蹭了蹭,跟一只找主人撒娇的小奶猫别无两样。
阮绮看了一阵书后,就带着阮茸上楼睡觉去了。
这样安静无事的下午,不睡觉多可惜呀!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多。
裴寂回到了庄园。
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他迈步下了车。
外面寒风凛冽,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神情冷淡,踏进风里,意外地和这样的天气很搭。
似乎他这种气质的人,天生就适合生活在寒冬,一样的冰冷刺骨。
裴寂往前走了几步后,顿住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神情愈发冷了一些,一双眸子如同覆上了一层霜。
裴凛川原本曲着一条腿,大咧咧地靠在车身上,见裴寂回庄园了,直起身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微微扬着下巴,用一种纨绔子弟常有的那种高人一等的表情看着裴寂:“好歹我也是你哥,每次看到我,不用这么不耐烦吧?”
裴寂冷眼看他:“你来做什么?”
裴凛川:“怎么?你的庄园我不能来?好歹这次也是你帮忙说了一声,我才能从游艇上脱身,所以我来谢谢你啊。”
说是谢谢,但他根本没有谢的意思。
前段时间,他没有经过调查,就上了那个被他搞得至今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公子哥家的游艇,然后就被对方父母软禁在了游艇上。
虽然那家人顾忌着他是裴家的人,并不敢真的对他做什么,但他也是实实在在地失去了自由。
这种事情,明明只要裴寂打一声招呼,他就能被放出来。
偏偏裴寂拖了这么久才给那边打了招呼,他平白无故被关了小半个月,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现在整个豪门圈里,谁不知道他裴凛川的笑话啊?都说他虽然是裴家的长子,但是比裴寂这个次子差了不是一丁半点,连人身自由都要靠裴寂说了算。
眼下,裴寂听着裴凛川的阴阳怪气,只冷冷回复几个字:“你如果还没被关够,我可以让你再体验一次。”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裴凛川脸色沉了下来:“裴寂,你该不会真以为现在你在整个裴家大权在握,就能为所欲为吧?”
裴寂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似乎觉得他并不值得浪费这个时间。
不过裴凛川看着裴寂的眼神,咬了一下牙。
又来了,又是这种眼神,这种居高临下的、冷淡的、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裴寂常常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或者说,会用这种眼神看很多人。
裴寂现在处在权力顶峰,受尽所有人追捧,偏偏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
可是裴凛川受不了这种眼神。
裴寂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就是手段比他更了得,先一步登上了裴家掌权者的位置吗?谁说这个位置就一定牢不可破?他偏偏要挑战试试。
可惜,饶是裴凛川有再多的心理活动,裴寂都没有多花精力应付他,很快和他擦身而过,径直走向别墅。
裴凛川看着一直走进别墅的裴寂,心潮起伏。
不过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转头看去,然后看到了裴宸宇。
裴宸宇刚刚去庄园里的假山上玩了一阵,刚回来就撞上了他。
父子俩对视之后,裴宸宇没喊人,有些害怕地停下了步子。
裴宸宇今天穿着一件小小的天蓝色的羽绒服,还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脸蛋肉乎乎的,一双眼睛很黑很亮,一看这段时间就被养得很好。
裴凛川盯着自己儿子看了看。
裴宸宇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垂下了小脑袋。
结果这时,裴凛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过去,一把将裴宸宇抱起,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车前盖上。
裴宸宇突然腾空,吓了一跳。
今天裴凛川开的是一辆越野车,车子很高,他被放到车前盖上坐着,感觉自己像是要掉下去了一样,吓得不行。
裴宸宇惊吓之余,跟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鹿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裴凛川,眸底深处有着惶恐。
裴凛川就跟没看到他的害怕一样,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怎么不叫爸爸了?”
裴凛川其实长得不错,他有裴家的优秀基因,差不到哪里去,尤其平时在夜场里一坐,那种豪门公子哥的气势十足,能引得不少人往他怀里坐。
偏偏他每天不干正事,尽是仗着自己裴家大少爷的身份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任谁都只想用纨绔子弟形容他。
此刻,裴宸宇被他吓到了,好一会才喊出声:“爸爸。”
这道小小的声音在寒风里消散,听起来有些颤抖。
裴凛川又是盯着他看了一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我以前觉得你这个儿子没什么用处,现在突然发现,还是有用处的。”
裴宸宇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眼神躲闪。
裴凛川继续说道:“我当初允许裴寂把你领走,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下了一步好棋。裴寂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帮忙养着我的儿子。”
说着,他微微弯腰,拍了拍裴宸宇冻得有些冰冷的小脸蛋:“我的好儿子,你可要好好待在裴寂身边,爸爸未来的大计可就靠你了,知道吗?”
裴宸宇完全听不懂他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只觉得车子好高,风好冷,他好害怕。
裴凛川又肆无忌惮地拍拍他的脸蛋:“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裴宸宇还是没敢回答。
裴凛川还要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响起:“裴凛川,吓唬小孩算什么本事?”
裴凛川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阮绮站在不远处,往日明艳的脸带着几分严肃,缱绻的眸子也变得清冷。
如果说以前是咸鱼美人,现在就是冷美人。
裴凛川盯着阮绮看了几秒后,评价道:“怪不得裴寂选你。”
他接触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但也不得不承认,阮绮这张脸确实出类拔萃。
阮绮懒得理他,看向裴宸宇。
此刻,裴宸宇看着阮绮,抿了一下嘴唇,眼眶里有了雾气。
这是受到了委屈的表现。
阮绮看到裴宸宇这个样子,顿时无比心疼,几步走过来,一把将裴宸宇从车上抱了下来。
这会小孩子冻得不行,小手都是冰凉的。
阮绮一边帮裴宸宇暖手,一边忍不住质问裴凛川:“你有病就去治,在这儿发神经折腾孩子干什么?”
他得到佣人的通报后,赶紧就来查看了,没想到裴凛川这个爸爸当得如此不称职。
不难想象,裴宸宇以前跟在他身边,到底受了多少苦。
裴凛川不以为然道:“我自己的儿子,我选择用什么方式和他对话,关你什么事?不要以为你和裴寂在一起了,真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根本看不起阮绮,阮家在S市算个什么东西,末流家族而已,也敢在这耀武扬威了?
阮绮心中有气,语气也很冲:“不管我是不是凤凰,今天这事我都管定了。”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燃烧着一簇火。
裴凛川盯着他的眼睛,嗤了一声:“你打算怎么管?”
论身份论地位,阮绮能和他比?
谁知道这时,阮绮直接一招手,叫来几个保镖:“把这个人赶出去,今后没有特殊情况,不许他再进庄园。”
裴凛川没想到还真有几个黑衣保镖听了命令,朝这边靠近。
他气笑了:“阮绮,你他妈才是有病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也敢管我的事?!!”
阮绮无所畏惧地看着他:“我说了这事我管定了。”
他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无畏,比平时更加生动明亮。
裴凛川没想到阮绮还真敢挑衅自己,气得一把丢了手中的打火机,发怒道:“信不信老子立马让你滚出裴家?!!”
阮绮直视着他:“随你,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行。”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几个保镖已经走到了裴凛川身旁。
他们都是裴寂的人,自然会听阮绮的命令。
为首的保镖冷声道:“大少爷,请吧。”
裴凛川没想到阮绮才来没多久,就已经能够指使得了裴寂身边的人了。
他威胁地看着那几个保镖:“阮绮什么时候成为你们主子了?他也够格吗??”
“他够不够格,不由你说了算。”
这时,一道冷冽冻人的声音响起。
裴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一出现,场面一下子被压制住了。
寂静无声。
裴寂站定后,对保镖们说道:“就按阮先生说的做。”
一句话就表明他是站在阮绮那边的,支持阮绮的做法。
保镖们齐齐应是。
阮绮有些惊讶地看了裴寂一眼。
他没想到裴寂会如此支持自己,其实自己刚刚说的那话,多少也有因为太过生气而上头的原因,没想到裴寂居然顺着他的话说。
紧接着,裴寂冷眼盯着裴凛川:“还不走吗?”
裴凛川看了看裴寂,又看了看阮绮,磨了一下牙:“好,好得很。”
说着,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很快,一道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他发动车子,猛地开了出去。
他从小在顶级豪门养大,又一直被母亲溺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行为做事全是狂放不羁的作风,这么踩死了油门开车离开,完全不顾忌会不会撞到人。
裴凛川横冲直撞地把越野车开走了。
一路上,他连连闯红灯,吓得其他车辆纷纷避让。
偏偏那些车主看到他的车牌,都敢怒不敢言。
在整个S市,有那么一串特殊车牌的,只能是裴家的人。
没人敢惹裴家的人。
裴凛川把车开得跟火箭一样,这时,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响起。
他一开始理都没理。
谁知道手机响个不停。
他一把拿过手机接通,态度恶劣得跟对方欠他八百万一样:“有话就说!!”
电话是左立打来的。
左立的地位在S市很特殊,他自然比不上裴家的财力,但是他们家是混道上的,各种黑暗的东西都接触,没人敢招惹。
左立有些阴邪的声音响起:“裴大少,听说你从海上回S市了。”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裴凛川前段时间被扣押在海上吗?
裴凛川语气变冷:“左立,你是故意来让我不痛快的吗?”
虽然左立在S市属于道上混的,但是跟家大业大的裴家一比,那也不够看了,裴凛川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左立笑了笑,可惜他的声音一贯是阴恻恻的,就算笑,听起来也有点让人不舒服:“裴大少,你想哪去了?我是想帮你接风洗尘。”
裴凛川:“有话直说。”
左立紧接着抛出诱饵:“我想,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裴凛川略一思索,问道:“是阮绮,还是裴寂招惹到你了?”
左立邀请道:“我一会发个地点给你,我们见面详谈。放心吧,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好几个水灵灵的姑娘,包你喜欢。”
上次他在宴会上,被阮绮一酒瓶砸破了脑袋,养了好久才恢复,偏偏碍于裴寂的权势,他不敢轻易做什么,然而他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只是在静等时机罢了。
裴凛川很快收到了左立发来的地点。
他猛地将方向盘打转,朝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他知道左立是条恶狗,不过他不介意在身边养一条这样的狗,时不时帮他咬一口人。
另一边,庄园里。
裴凛川走后,现场的氛围就松缓下来。
阮绮蹲下身,放轻了声音问裴宸宇:“宇宝,你还好吗?”
裴宸宇像是今晚被吓得狠了,一时说不出话,眼神有些空洞。
阮绮心里一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耐心安抚道:“别害怕,阮叔叔在这里,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
慢慢的,裴宸宇似乎回过一些神来,看向了阮绮。
阮绮轻言细语道:“咱们现在进屋去好吗?外面太冷了。”
终于,裴宸宇点了一下头。
阮绮放心下来,然后牵着他进了屋。
裴寂还站在原地没走。
老管家走到他身旁,抱歉道:“今晚是我们的疏忽,没有照顾好小少爷。”
主要是裴凛川是裴宸宇的亲生爸爸,以前裴宸宇也表现得有些想亲近这个爸爸的样子,所以其他人也不好多干涉什么。
然而现在看来,裴凛川确实不配当一个爸爸。
裴寂冷声说道:“今后不许裴凛川来庄园。”
老管家点头:“是。”
紧接着,他看向前方的阮绮和裴宸宇,感叹道:“阮先生来了这个家,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裴寂也看向前方,黑眸微闪。
此刻,阮绮牵着裴宸宇一步步走进了别墅。
裴宸宇是一个特别不爱亲近人的小孩,他总是躲避着人,不和大家接触。
没想到他却愿意靠近阮绮。
这边,阮绮带着裴宸宇走进客厅。
阮茸一个午觉睡到现在,刚下楼。
他看着爸爸和哥哥出现,立刻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眸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裴宸宇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裴宸宇刚刚在外面有些冻着了,又受了惊吓,这会脸蛋泛白,情绪也不高。
阮茸眨了一下眼,问道:“哥哥怎么了?”
裴宸宇没有出声。
阮绮替他回答:“哥哥只是冻到了而已。”
他没有说裴凛川的事。
阮茸没有怀疑什么,点了点头,很快掀开了沙发上的毯子,然后积极说道:“哥哥快进来,里面可暖和啦!”
裴宸宇看着热情亲切的弟弟,眨了眨眼,总算是恢复了一点血色,“嗯”了一声,然后坐上了沙发。
阮茸立刻服务周到地给他盖毯子:“哥哥快点暖和起来。”
阮茸心是好的,可惜就是毛手毛脚的,好几次都没给裴宸宇盖好,最后干脆把整张毛毯皱皱巴巴地全堆在了裴宸宇身上。
裴宸宇直接就被堆积成山的毯子压住了。
裴宸宇:“……”
他默默忍受了一会,最后自己伸手,将毯子整理好。
偏偏阮茸无知无觉,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甚至自己也爬上了沙发,窝到了毯子里。
于是裴宸宇又把毯子往旁边扯了扯,帮他盖好。
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谁照顾谁。
阮绮在旁边看着,被逗笑了。
他没想到这两个小崽子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
大概率以后都是裴宸宇这个哥哥照顾弟弟了。
好在阮茸还是很有分享精神的,他坐好之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包瓜子,然后对裴宸宇说道:“哥哥,这是我自己买的瓜子,咱们一起吃。”
裴宸宇还没来得及说话。
倒是一旁的阮绮接话道:“你自己买的?你什么时候出门买瓜子了?”
阮茸笑眯眯道:“我跟佣人阿姨一起出门买的。”
阮绮:“如实交代,还买了什么?”
阮茸不想说,哼哼唧唧道:“我不记得啦。”
阮绮:“……”
一看这小崽子就又背着他买了糖。
怪不得这个崽子平时身上那么甜呢,都是奶糖吃多了。
不过阮绮还是说道:“你买的糖,平时要控制着吃,知道吗?”
阮茸刚要答应,随即又一脸无辜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呀,我没买糖呀。”
阮绮:“……”
这小孩也是聪明到一定境界了。
这时,阮茸还倒出一把瓜子,首先递给阮绮:“爸爸,你先吃。”
讨好意味十足。
这么可爱机灵的小崽子,谁还忍心责备啊?
阮绮无奈地接过了那把瓜子。
阮茸笑得更开心了,又给了裴宸宇一把;“哥哥,给。”
裴宸宇伸出双手,接住了。
然后就是阮茸自己了。
他也拿了一把。
于是一家三口就开始咔嚓咔嚓地嗑起了瓜子。
不过嗑着嗑着,阮茸突然对于一颗瓜子“咦”了一声。
阮绮看过去:“怎么了?”
裴宸宇也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阮茸拿着一个空壳的瓜子说道:“这个瓜子怎么不在家?里面空空的。”
阮绮笑道:“看来瓜子不想被你吃。”
阮茸却是说道:“不对,瓜子一定是长腿跑了,环游世界去了。”
阮绮听了小崽子的奇思妙想,浅浅一笑。
裴宸宇则是愣愣地看着一旁的弟弟。
他觉得他弟弟脑袋里面一定装着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
第19章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多,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阮绮看了时间,催促两个小朋友上楼睡觉。
阮茸还不想睡,趴在阮绮的膝盖上,哼哼唧唧地撒娇。
阮绮低着头,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对他说道:“熬夜的小孩长不高。”
阮茸一惊,抬起头来:“长不高?”
长不高怎么行?他要长得高高的!!
阮绮解释道:“对啊,睡眠不足,影响发育。”
阮茸一听,嗖地一下直起身,也不撒娇了,快速滑下沙发,噔噔噔就往楼上跑去了。
阮绮见小孩变脸如此快,一时有些好笑。
他又转头对裴宸宇说道:“宇宝,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好。”裴宸宇听话地点头,然后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儿童房。
儿童房里很安静,比不上刚刚他们一起在客厅享用瓜子时的热闹。
裴宸宇独自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漱。
一个照顾他的佣人问道:“小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裴宸宇现在比以往爱说话了一些,但也只在阮绮和阮茸面前说得多一些而已。
现在被佣人问到了,他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佣人深知他们小少爷的性格,于是远远地站着,并没有靠近他。
裴宸宇虽然才四岁,看起来很小,但是相当的独立。
他自己认真地洗漱完,然后换了一套柔软的睡衣,很快上了床,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佣人见状,替他关了卧室的灯,然后走了出去。
卧室内变得昏暗,只有窗外的一些亮光投射进来。
裴宸宇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
他睡不着。
一般来说,小孩子是不会失眠的,尤其是一个4岁的小孩子。
但他实实在在地失眠睡不着。
下午发生的事仿佛浮现在眼前。
他被他爸爸裴凛川一把拎起放在车前盖上……
车身那么冷,他坐在上面,整个人都打颤。
裴宸宇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寒冷。
他在被窝里蜷缩了起来,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一团,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他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那些日子,被当成是麻烦,是大人们眼里可有可无的小孩。
裴宸宇缩在被窝里,盯着窗外的亮光看,眼神里迷茫无措。
就在这时,他的卧室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
有人打开了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像是怕吵醒他。
很快,那人走到了床边。
裴宸宇连忙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半夜不睡觉会被责怪。
裴凛川带给他的阴影现在还没消散。
然而,他虽然紧闭着眼睛,但是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显示着他并没有睡着。
这时,来人在他床边坐下,轻言细语地问:“宇宝,睡不着吗?”
裴宸宇听到这道好听的声音,一下子睁眼看去,果然是他的阮绮叔叔。
阮绮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裴宸宇看见是阮绮的时候,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蜷缩着的身体也在被窝里舒展开。
这时,阮绮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没事的,睡吧,叔叔在这里陪你。”
他猜到下午的事可能对裴宸宇产生了影响,所以特意来儿童房看看,果然小宝贝还没有睡着。
裴宸宇在被窝里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看着阮绮。
阮绮笑道:“怎么了?”
裴宸宇摇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他阮叔叔在这里,真好。
阮绮还想说点什么时候,这时,余光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
只见阮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到儿童房来了。
阮绮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阮茸笑眯眯道:“我也来看着哥哥睡。”
说着,还趴在床沿,用双手托着小脑袋,目光炯炯地盯着裴宸宇:“哥哥,睡吧,我也在呢。”
阮绮:“???”
裴宸宇:“……”
他被盯得一阵局促,总觉得这样躺着被人盯着太奇怪了,都想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坐着了。
阮绮看到这一幕,一把揪住阮茸的睡衣领子往后拉:“好了,你这样盯着人家,人家怎么睡?”
阮茸扑腾两下:“我想要看着哥哥睡呀。”
阮绮好笑道:“你那是在看着人吗?你那是在吓人。”
阮茸:“……”
QAQ!
阮茸跑来这么一折腾,顿时气氛都要欢快许多。
裴宸宇难得脸上有了点笑意。
阮绮捕捉到了他的笑意,夸奖道:“宇宝,你就应该多笑,你笑起来太可爱了。”
裴宸宇被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
阮绮看着小崽子一副羞涩的小模样,心都化了。
在如此轻松的氛围下,裴宸宇心里一放松,睡意慢慢袭来。
阮绮见状,对他说道:“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
裴宸宇睡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阮绮拉着阮茸走出了儿童房,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儿童床上,裴宸宇渐渐闭上了眼睛,直到彻底进入香甜的梦乡。
门外,阮茸撒娇道:“我还没看着哥哥睡呢。”
阮绮:“就你那双眼睛,跟探明灯一样地盯着人,谁睡得着啊?”
阮茸脑子转得很快,下一秒就笑眯眯地说道:“那爸爸以后你就不用买手电筒了,我用眼睛帮你打光。”
说着愈发睁大了眼睛。
阮绮差点笑出声。
不过想着这是在深夜,为了避免打扰人,硬生生克制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阮茸的脑袋:“好了,停止你的奇思妙想。”
阮茸这才乖乖闭嘴了。
很快,父子两人也回到卧室睡觉。
这是一个温暖香甜的夜晚。
阮绮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9点多了,不过被窝里太暖和了,身旁又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崽子,他根本舍不得起床。
于是,他又抱着阮茸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
他睁开眼,发现阮茸早就醒了,此刻乖乖地躺在他怀里没动,只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阮茸发现他睁眼了,立刻得意道:“爸爸,我为了不吵醒你,一直没动哦,我厉不厉害?”
确实,对于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崽子来说,能在醒来之后一直乖乖地窝在阮绮怀里不动,确实算得上是特别努力了。
阮绮揉了揉他的脑袋:“茸茸真乖。”
睡了一觉之后,阮茸的头顶的碎发有些凌乱,不过依然特别柔软,手感很好。
阮茸任由爸爸摸自己的脑袋,就跟等着主人rua的动物幼崽一样,等他爸爸rua够了,他这才嗖地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然后跑去玩了。
阮绮靠在床头看着小崽崽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他的经纪人乔迪打来的电话。
由于阮绮在娱乐圈实在是太糊了,平时根本没什么活动,所以乔迪也很少联系他。
不知道今天打来是做什么。
阮绮接起了电话:“喂?乔哥。”
电话那头,乔迪的声音像过年一样喜庆:“啊啊啊啊,阮绮,咱们终于是熬出头了!!你接到一个广告了!!!”
阮绮有些意外:“我?广告?”
他这段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没有曝光量,为什么会有广告商找上他?
乔迪噼里啪啦地解释道:“还记得上次你参加咱们公司周年庆的时候,扶过一个女生吗?她在圈子里可是知名的大粉,再加上又是个富婆,出手阔绰,每次帮明星造势都特别有效果!她前段时间自掏腰包,在S市好几处大屏上给你投屏宣传,还发动人在各个网站上给你剪视频,你因此也算是小火一把了!!”
阮绮听着这些的时候,有些茫然。
他一边通话,一边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
他平时太咸鱼了,对自己的工作也不上心,所以从来没有在这些软件上搜索过自己。
眼下随便一搜,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涨了很多粉,讨论量也异常高。
【啊啊啊,我以前咋没发现娱乐圈还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呢?】
【阮绮大帅了,哪怕是在大屏幕上也是360度无死角地帅,给你们看看我在市中心商场拍的图。[图][图][图]】
【我直接冲上去就是舔屏,老婆太美了!】
【纯路人,阮绮怎么突然有了知名度了?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好像是阮绮突然有了一个知名站姐吧?各种自掏腰包,砸钱宣传。】
【我去,这么爽??我家怎么没有这种站姐??】
【所以说啊,阮绮命真好。】
阮绮随便一搜,就能收到大量相似的帖子。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十八线也有富婆站姐了。
电话那头,乔迪依然兴奋得不行:“怎么样?在网上搜到了吧,你现在也算是在娱乐圈有了名字了!虽然还没有大火起来,但我相信终究有那么一天的,也该轮到咱们扬眉吐气了!!”
以前阮绮不火,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阮清池,总是在各种场合故意搞事,压他一头,连带着乔迪这个经纪人也处处受人排挤。
现在,总算是看到曙光了。
阮绮听了乔迪的话后,也跟着笑了一下,虽然他不至于像乔迪那么激动,不过他还是挺感激那个粉丝的。
紧接着,乔迪又说了一大推拍摄广告的细节,以及对未来的规划,他已经开始梦想着阮绮爆火,成为超一线明星了。
阮绮听着电话,偶尔配合几句。
其实,他对闯娱乐圈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主要是他重活一世,心态上确实特别佛系。
不过鉴于他现在在经纪公司的合约还没有到期,那也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当然,他不会接什么繁重的通告,只会接一些好玩有趣的,就当是生活的调剂了。
另一边。
阮清池也知道了阮绮即将接拍一个广告的事,脸顿时垮了。
他问自己的经纪人:“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让阮绮接到广告?”
他和阮绮同在一个经纪公司,以前就是仗着自己比阮绮火,所以暗中让经纪人给经纪公司那边施压,拦下了阮绮好多通告,甚至买水军黑阮绮,这才导致阮绮一直在十八线徘徊。
经纪人不敢触他的霉头,低声下气道:“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经纪公司只有你一个独苗苗撑着,剩下的那些人都捧不起来,公司高层早就动怒了。这次正好阮绮有了一点热度,高层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会趁热打铁,看能不能把他捧起来。”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阮绮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在娱乐圈这种看脸的地方,只要给他一点曝光的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根本压不住。
不过这种话就不敢说给阮清池听了,免得阮清池更加发火。
阮清池听了经纪人的话,皱眉:“就没办法搞黄他这个广告吗?”
他怎么能允许一个假少爷有往上爬的趋势??
经纪人摇头:“这个不好办,就算咱们把他这个广告搞黄了,经纪公司也会再拿一个广告给他试试水。”
阮清池抓紧了手中的杯子,心烦意乱道:“阮绮这次到底是怎么有了热度的?”
经纪人一开始还犹犹豫豫地不敢说。
阮清池催促:“说啊!”
经纪人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就是从咱们这里跑走的那个富婆粉丝,现在跑过去给阮绮当粉丝了,而且一直在帮他宣传……”
声音越说越小。
阮清池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黑得像锅底。
自己的粉丝跑过去当给阮绮当粉丝了,还帮了阮绮这么大的忙,这种憋屈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经纪人连忙安慰他:“放心吧,就算阮绮拍了这个广告又怎么样,肯定激不起一点水花!!”
阮清池黑着脸:“最好是这样。你一定要盯着,知道吗?千万不能让他有出头的机会。”
经纪人:“是。”
—
时间很快到阮绮去拍广告的这一天。
上午,他打算出门的时候,给两个小宝贝说了一声:“我出门一趟,你们自己在家好好玩。”
正在看电视的两个小崽崽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阮茸问道:“爸爸,你要去哪里呀?”
阮绮:“我去忙点工作,拍一个广告。”
阮茸闻言,歪了一下小脑袋。
拍广告?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他立刻积极说道:“我也想去!!”
阮绮解释道:“爸爸是去忙工作哦,你如果跟着去了的话,就只能在一边等着,不能乱跑。”
阮茸为了出去玩,自然是立刻答应:“没问题!”
阮绮见状,点了点头:“行,那你就一起去吧。”
说完,他又问裴宸宇:“那宇宝要一起去吗?”
既然其中一个崽崽要去,那他自然也会问问另一个崽子的意见。
裴宸宇正在思考的时候,阮茸就热情地邀请道:“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吧。”
裴宸宇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毕竟如果阮绮和阮茸都离开了的话,那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他现在越来越想要和这两人待在一起了。
于是,阮绮出门一趟,就把两个小崽子都带上了。
老管家乐见其成,连忙给他们安排车。
车库里有一辆新提来的保时捷,今天就刚好派上用场了。
饶是阮绮这种对车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人,看到一辆崭新的豪车,内心也微微波动。
怪不得有的人喜欢豪车,光是看着,心情都会变好不少。
一家三口上了车,然后往拍摄广告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阮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阮绮好笑道:“茸茸,你是不是一只小鸟变的啊?每天有说不完的话。”
阮茸闻言,一下子就承认了:“对呀,我就是一只小鸟。”
说着,还用手当做翅膀扇了扇。
车内气氛瞬间欢乐起来,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车子停下。
阮绮带着两个小崽子下车。
乔迪已经在广告大楼下面等着了,看到他们,立刻急吼吼地跑了过来。
他看到阮绮旁边的两个小崽子,愣了一下:“这是?”
他记得阮绮只领养了一个小孩啊,怎么有两个了?而且个个都这么可爱。
一个见人就笑眯眯的,一个虽然面无表情,不过也非常软萌。
阮绮并没打算对太多人提起自己协议结婚的事,于是随口说道:“没事,我带他们来玩的。”
“哦哦,这样。”乔迪见阮绮不愿多说,也就没追问,反正他相信阮绮是有分寸的,而且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他神情兴奋地对阮绮说道:“这么久了,咱们终于有广告可以拍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打一个翻身仗!!”
阮绮笑道:“好。”
一行人进了大楼。
五楼就是拍摄广告的地方。
一众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阮绮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随即被惊艳到了。
这些工作人员也知道阮绮最近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的事情,而且看到了不少有关于他颜值向的宣传视频。
大家本以为那些视频多多少少都有虚假的地方,比如美颜滤镜等,没想到现在一看真人,才发现网上那些视频一点都没有虚假。
不,准确来说,现实中的阮绮更加夺目,由于是近距离观看,简直是一场美颜冲击。
不过阮绮虽然好看成这样,但是一点都没有架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所有人都打了招呼。
众人顿时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这样平易近人的大美人,不火简直天理难容啊!!
除此之外,阮茸身边带的那两个小孩也相当萌,长得跟洋娃娃似的,让人想捏一捏。
乔迪已经去沟通拍摄事宜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对阮绮说道:“阮老师,请跟我过来化妆。”
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多看了阮绮几眼。
阮绮已经习惯别人的打量了,面不改色地点头:“好。”
等到阮绮上完妆出来的时候,发现阮茸已经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了,甚至还不知道被谁投喂了一颗棒棒糖。
阮绮:“……”
就很厉害。
反观裴宸宇,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因为等得稍微有点久,这会已经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阮茸看到阮绮出来了,一个飞奔过来:“爸爸!”
阮绮捏捏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走到哪都这么能聊呢?”
阮茸含着棒棒糖,得意地歪了一下脑袋。
很快,他环视了一圈:“对了,哥哥呢?”
阮绮示意道:“在那边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香。”
阮茸听了这话,走到沙发前,凑在裴宸宇身上闻了闻,然后转头对阮绮说道:“我怎么没闻到呀?”
阮绮不理解小孩跳脱的思维:“闻到什么?”
阮茸继续道:“香味呀!你不是说哥哥睡得很香吗?我没闻到。”
阮绮:“……”
所以他该怎么解释呢?
身后一众工作人员听了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导演看着这一幕,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可以让大人和小孩一起拍!”
有人问:“一起拍广告?”
导演兴奋道:“对的,我们这次要拍的是空气净化器的广告。本来宣传的方向就是这款空气净化器能为一个家庭带来干净清新的居住氛围,如果加上大人和小孩的互动的话,肯定更能感受到那种温馨的感觉。”
导演很快把这个想法和工作人员们沟通了一遍,大家都表示这个提议很不错。
阮绮表示无所谓,不过这要征求小崽子们自己的意见。
立刻有一个工作人员上前问阮茸:“小朋友,你想不想一起拍广告呀?”
阮茸听了这话,果断摇头:“不拍。”
工作人员立刻说道:“拍广告有钱拿哦,你到时候可以买很多这样的棒棒糖。”
阮茸一秒犹豫都没有:“拍!!”
所有人:“……”
阮绮扶额,他就知道是这样。
这时,裴宸宇也幽幽转醒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睡得有点久,脸颊一直压在沙发上,有了两道浅浅红印子,看起来很萌。
工作人员见他醒了,立刻又问他拍不拍广告。
裴宸宇摇头。
工作人员如法炮制:“拍广告有钱拿哦,可以买好吃的。”
裴宸宇不说话,继续摇摇头。
他不是一个用钱就能打动的小孩,一方面是性格不同,另一方面,他从小出生在富可敌国的裴家,怎么可能会被一点点的钱吸引到?
最终,工作人员也没能劝动裴宸宇,只能作罢。
于是,拍广告的就是阮绮和阮茸父子两人。
工作人员带着阮茸也去化了妆。
阮茸本就长得唇红齿白的,软萌到不行。
工作人员只稍微给他修饰一下,然后给他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
帽子下方,阮茸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边的星星。
没过多久,拍摄开始了。
阮绮对什么都很淡定。
倒是阮茸,拍个广告也很有活力,一直蹦蹦跳跳的。
裴宸宇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得很认真,连眼睛都很少眨。
这个广告拍摄的内容很简单。
拍摄环境是在客厅,大概内容就是外面的雾霾很严重,阮绮走过去关上窗户,然后打开空气净化器。
很快,空气净化器开始工作,调节着屋内的空气。
阮绮走回沙发上坐着,然后捧着一本书看。
这时,沙发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阮茸小宝宝,打算吓唬阮绮。
谁知道阮绮第一时间察觉了小宝贝的动机,反而把阮茸吓了一跳。
父子俩顿时笑闹在一起,然后紧接着一起坐着沙发上吃东西。
画面内容温馨祥和。
整个广告并不长,重点在于阮绮的颜值太能打了,此外,阮茸也超级可爱,为这个广告加分很多。
拍摄完成后,导演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阮茸见他这么开心,立刻蹦跶了过去,然后伸出双手:“叔叔,你这么开心,什么时候给我钱呀?”
众人顿时被小孩逗得哈哈大笑。
导演也乐呵呵道:“给,立马给!”
阮茸弯弯眼:“谢谢叔叔。”
一旁的阮绮:“……”
算了,习惯了。
今天的广告拍摄圆满成功,乔迪觉得这是他们迈向超一线的第一步,高兴得不行,又对阮绮嘱咐了几句,这才意气风发地走了。
他要趁着这个势头赶紧多去给阮绮拉通告。
阮绮则是带着两个小朋友去附近的商场吃美食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自然是要吃顿大餐犒劳一下。
事实证明,这个广告确实拍得很成功,制作完后,刚一上线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谁敢信,我居然对着一个广告看了几十遍。】
【你不是一个人。】
【啊啊啊,我也反复拉进度条,阮绮实在是太帅了!!还有这个小朋友是谁?是阮绮的宝宝吗?好可爱!!】
【不就是空气净化器吗?我买还不行吗?】
【跪求阮绮和小宝宝一起拍娃综。】
【这个提议太好了,我好想多看一点他们的互动。】
【导演们快来看看,快请这对父子去拍娃综啊!!这波流量不要错过!!】
【万人血书,求拍娃综!】
一处套房里。
阮清池看了一会网上的评论后,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
一旁的经纪人瑟缩地坐在一旁。
阮清池质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不是说了让你盯着阮绮那边,不要让他有水花吗?!!”
经纪人也很委屈:“网上的声量太大了,根本压不下去。”
操!为什么这也怪他啊?他一个经纪人而已,能做什么?!
阮清池直接说道:“还不是你没用!!”
经纪人:“……”
关他屁事??
这破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下去了,尤其是遇到阮清池这种合作伙伴,更是上班如上坟。
经纪人想了想每个月的工资,忍了,然后对阮清池说道:“即便阮绮暂时有了点热度,但终究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我已经给你谈下了好几个合作,你多去露露脸,还怕没有粉丝给你造势吗?”
不提粉丝还好,一提起,阮清池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他那个傻逼粉丝莫名其妙跑去粉阮绮了,然后搞出这些事来,他至于今天这么心烦吗?!
不过阮清池在被认回阮家之前,自己一路摸爬滚打,也是吃过苦的,不至于遇到一点点挫折就受到影响。
他稳了稳心神,提醒自己稍安勿躁,反正他甩了阮绮八百条街,任凭阮绮如何追赶都追不上,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情绪稳定后,阮清池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问经纪人:“对了,让你去打听裴寂的行程,你打听到没有?”
他做梦都想接触到裴寂,然而总是运气不好,功亏一篑。
经纪人有些心虚:“没有。你也知道,裴总这种大人物,哪是我们轻易就能接触上的?”
阮清池失落地叹气:“算了,慢慢来吧。”
他第一次见到裴寂,是在一场拍卖会上。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被认回阮家。
他当时那个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他只能一边上大学,一边打零工。
也就是在拍卖会兼职的时候,他身为工作人员,远远地看见过裴寂一次。
遥遥一见,一见倾心。
他本来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这辈子都没法接触到裴寂了,谁知道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他居然被认回阮家当真少爷了。
他自己也足够的努力,被认回阮家之后,又砸钱进了娱乐圈,成为一线顶流。
他努力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能够有足够的身份匹配上裴寂。
偏偏,他依旧离自己喜欢的人那么遥远。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他会一直努力到和裴寂并肩站在一起。
另一边,庄园里。
阮茸里里外外地跑进跑出,把庄园内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阮绮一开始还不清楚他的用意:“茸茸,你这是在干嘛呢?”
阮茸笑眯眯地拿过了电视遥控器,然后说道:“让大家一起欣赏我们拍的广告。”
阮绮:“……”
崽啊,你这么外向真的好吗?
不过庄园里的人都很配合阮茸,还真都来到了客厅。
管家笑道:“阮先生和茸茸小少爷拍的广告一定很好看。”
其他人纷纷附和。
阮茸得意地扬头。
一旁的阮绮只想遁地逃跑。
谁来救救他!
老天爷没有听到阮绮的求助,阮茸打开了电视上的广告。
众人顿时欢呼。
阮茸非常得意,如果他身后有一条小尾巴的话,那此刻尾巴一定翘上天了。
阮绮扶额,不忍直视。
谁想当着一堆人的面欣赏自己拍的广告啊?
饶是他并不是一个内向的人,这会都羞耻感爆棚了。
一旁的裴宸宇倒是一直盯着电视,小表情很认真。
即便他在现场看过阮绮他们拍广告,但依旧眼也不眨地再看一遍。
好不容易,广告放完了。
阮绮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这时,阮茸又有了新主意:“我要去给所有人宣传,让他们看这个广告。”
阮绮连忙问道:“你去哪宣传?”
阮茸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骄傲道:“大街上啊。”
阮绮:“……”
你再说一遍?去哪??
阮茸这个小崽子,滑不留手的,阮绮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他真还真就哒哒哒地往外跑。
阮绮:“!!!!!”
他连忙出声:“你给我站住!!”
阮茸不知道是太兴奋了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总之眼看着就要跑没影了。
阮绮差点崩溃了。
好在这时,别墅门口恰好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身形挺拔,气场凛然,不是裴寂还有谁?
阮绮求助地看着他。
那一刻,裴寂似乎读懂了阮绮未出口的请求,手一拦,就把小崽子制止住了。
第20章
阮茸本来跟一阵风似的往外冲,冲到门口,被人挡住了去路。
他抬头一看来人,下一秒,脚步顿时收住了。
他大爸爸怎么回来啦?
裴寂没什么表情地垂着眸子看他:“去哪?”
“去……”阮茸是一个特别会看眼色的小孩,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之后,果断回答,“不去哪。”
也是很会审时度势了。
裴寂出声道:“那就回屋去。”
“哦。”阮茸又哒哒哒地跑回了客厅,然后依偎到了阮绮身旁。
很显然,他也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
看完了全程的阮绮一阵好笑。
这小崽子也太会趋利避害了吧,看到裴寂就从阮茸茸变成阮怂怂了。
阮绮低头戳了一下他的脸颊:“怎么不出去了?”
阮怂怂一脸无辜:“我本来也没打算出去呀。”
阮绮更加想笑了。
裴宸宇坐在一旁,也用惊奇的神色打量着他弟弟。
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完美落幕了。
裴寂帮忙拦下小崽子后,也准备上楼了。
谁知道这时,管家突然出声道:“裴先生,我们在看阮先生拍的广告,你要不要一起看一下?”
阮绮:“?????”
管家,你不要这个时候开口啊!!请问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要为了给你裴先生强行拉cp就这样搞吧??
不过裴寂听了管家的话后,没往这边走。
阮绮刚松了一口气。
结果管家就已经拿起遥控器,重播那个广告了。
看来是非得让裴寂看这个广告不可了。
这下,哪怕裴寂没有走过来,只远远地一看,也能看清楚那个广告。
毕竟客厅的电视那么大,影像那么清晰。
眼见着裴寂的视线还真放到了电视上,阮绮:“……”
为什么他一天要经历这么多次尴尬场景啊?好想挖个地洞逃走。
阮绮放弃了,一脸平静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生命里的这一分多钟格外漫长。
一秒一秒都那么难熬过去。
终于,广告结束了。
阮绮本以为这下总该结束了吧,谁知道管家还问裴寂的观后感想:“裴先生,这个广告拍得很不错吧?”
裴寂在回答之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阮绮。
此刻,阮绮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似乎毫无波动,如果忽略他有些泛红的耳尖的话。
裴寂一时没回答。
管家一琢磨,觉得裴寂隔得太远没看清,于是说道:“要不咱们再看一遍?”
阮绮:“???”
怎么能还看一遍呢?!
阮绮头一次速度那么快,一把夺过了管家手里的遥控器:“那个,我觉得裴先生肯定要忙工作了,咱们就不打扰他了。”
救命,他觉得自己今后绝对无法直视这个广告了!!
好在裴寂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微微颔首,然后上楼去书房了。
阮绮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对嘛,堂堂总裁就应该一心放在工作上,好端端看两次广告干什么?!
不过一放松下来,他就想到了今天这事的始作俑者。
他果断转身,用两只手捏着阮茸的小脸蛋。
阮茸被捏着脸颊,说话也就模模糊糊的:“爸爸,怎么啦?”
阮绮反问:“你说呢?”
要不是这小崽子非要在客厅看广告,他今天至于尴尬这么多次吗?
阮茸想了一会后,继续含糊不清道:“爸爸是不想被看到广告吗?可是广告中的你真的特别好看呀!”
阮绮故意板着脸:“现在讨好我也没用了!”
阮茸也不多躲闪,还主动往前凑着脸:“哦哦,那爸爸继续捏吧,只要爸爸开心就好!我喜欢看爸爸笑!”
阮绮:“……”
这小崽子成精了!!
试问面对这样的崽,谁还捏得下去啊?!!
阮绮放开了手。
阮茸果断扑到他怀里卖萌:“爸爸,你原谅我了吗?”
阮绮斜他一眼,故意道:“没有。”
阮茸摆出了大大的笑脸:“那这样呢?”
阮绮装作不为所动:“还是没有。”
结果这时,阮茸直接凑上来,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声音甜甜道:“那这样呢?”
阮绮:“……”
再冷漠的人,被香香软软的人类幼崽亲一口,都会憋不住笑吧。
终于,阮绮忍不住弯了嘴角。
阮茸得意道:“耶!爸爸笑啦!!”
阮绮无声叹气。
唉,这小崽子真是太让人难以招架了!!!
一天时间就这样在笑闹声过去。
天气很冷,晚饭的时候,厨师特意准备了一口羊肉汤锅,里面还放了不少名贵的配菜。
乳白色的羊肉汤在锅里咕噜噜地沸腾冒泡,香味四溢。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品尝美食。
阮绮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羊肉汤的品质也能这么好,这么美味。
暖暖的一口汤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舒适温暖起来了。
两个小崽子也吃得很开心。
阮茸捧着一碗汤,呼呼地喝着,小肚子都快撑圆了。
裴宸宇吃饭就安静许多了,他夹了一些蔬菜到碗里,认真地吃着。
是一个连吃饭都一脸认真模样的乖小孩。
最后就是裴寂了。
他很少和阮绮他们一起吃饭,就算偶尔一起吃饭,也像今天晚上这样,并没有多少交流。
他吃饭的画面很赏心悦目,但是速度不算慢,总是第一个吃完。
裴寂放下筷子,对他们说道:“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阮绮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叹。
这人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无欲无求的模样,就连面对美食,也从未有过什么喜爱的样子,表情总是冷冷淡淡的。
裴寂就像是永不出错的那一类人,把生活中的一切都精准地掌控在自己手里,真不知道这种人会不会也有情绪失控的那一天?
阮绮看了离开的裴寂一眼后,又转头继续吃自己的羊肉。
他没有裴寂那么厉害的自控力,只想享受生活中的一切,哪怕是一顿晚餐。
由于晚饭吃得太饱,阮绮一时半会不想上楼休息,懒懒地靠在沙发里。
两个小崽崽也都吃撑了肚子,全都待在客厅。
裴宸宇端正地坐着。
阮茸则是学着阮绮,一起瘫在沙发上。
他的姿势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两只小脚还一晃一晃的。
不过小孩子一旦吃饱之后,肚子就会特别明显,这会阮茸的肚子就圆鼓鼓的,特别可爱。
阮绮觉得他这会就跟一只露出了肚皮的小奶猫一样,看起来很好rua!
想到这里,阮绮果断出了手,摸了摸阮茸的小肚子。
果然跟小奶猫的肚皮一模一样,软乎乎的,特别柔软!
一般的小孩被摸肚子,可能就害羞地躲开了。
不过阮茸不是一般的小孩,他被摸了肚子后,甚至还主动地往阮绮那边凑了凑:“爸爸,我的肚子好摸吗?”
阮绮如实道:“嗯,很好摸。”
阮茸看起来很引以为傲,甚至还邀请一旁的裴宸宇:“哥哥,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的肚子很软哦。”
然而裴宸宇没有他这么放得开,被问到了,反而特别不好意思,没敢伸手。
阮茸还缠着人家:“你摸试试呀。”
裴宸宇脸都快红了,一直摇头。
他完全跟不上他弟弟的节奏。
阮茸不依不饶,还要催促。
阮绮见状,连忙制止了:“好了好了,你和哥哥去玩点别的吧。”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不制止的话,阮茸会一直缠着人家没完!
好在阮绮这一句话转移了阮茸的注意力,他停下了缠着让别人摸他肚子的行为,小脸蛋上露出思索:“玩点别的?”
阮绮:“嗯,你看看自己想玩什么。”
阮茸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出去玩。”
阮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回答道:“今天晚上可能不行,风太大了,你出去可能会感冒。”
阮茸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去。
果然,这会寒风呼啸,所到之处,摧残一切。
阮茸不能出去玩了,皱了一下小眉头。
片刻后,他托着腮说道:“好吧,那我再等等,等风睡了才出去。”
阮绮笑道:“你怎么知道风要睡觉?”
阮茸眨了眨眼:“难道风也喜欢熬夜吗?”
说完,又一副不赞同的小表情:“熬夜不是好习惯。”
阮绮配合道:“嗯,所以小朋友不能熬夜。”
阮茸听了这句话,问道:“那等我长大了,就可以熬夜了吗?”
阮绮:“当然也不能。”
阮茸立刻问道:“那爸爸你为什么有的时候熬夜?”
熬夜玩手机被抓包的阮绮:“……”
不过作为一个大人,他是不慌的,他淡定地反问阮茸:“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了?那你是不是也在偷偷熬夜?作为你熬夜的惩罚,这两天的小奶糖扣下了,不准吃!”
阮茸:“……”
怎么突然就要扣他的小奶糖了QAQ??
—
阮绮在拍了广告之后,热度更大了,各个社交软件一夜之间涨了很多粉。
不过他自己对此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唯一需要改变的就是他现在出门要稍微伪装一下了,以免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
这天,阮绮需要陪着裴寂去一个慈善晚宴。
裴寂的助理李恒来接他,先把他接去裴氏集团和裴寂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晚宴。
外面温度低,阮绮怕冷,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好了,这才出了门。
他穿着一件羽绒服,围了一条围巾,手上还戴了一副毛线手套。
一看就非常保暖。
助理李恒在车旁等他,见他出门了,连忙替他打开车门:“阮先生请上车。”
他和阮绮也相当于是老熟人了,一开始就是他替裴寂去接触阮绮的,还让阮绮签了协议。
不过他有些不解的是,他最开始接触阮绮的时候,阮绮看起来怯懦无神,连头都很少抬起来,没想到短短时日,阮绮居然产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这个阮绮从容自洽,身上透着一种淡淡的慵懒感,好像对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是不一样的气质,实在奇怪。
不过助理即便惊讶,也恪守着本分,没有多问。
他只是笑着对阮绮说道:“阮先生似乎很怕冷。”
阮绮冲他淡淡一笑,眉眼生动:“好像是的。”
其实他前一世也挺怕冷的,只是后来遇到了不少事,心渐渐冷了,也就感觉不到身体的冷。
而他这一世又能感觉到冷了,大概是生活变得安逸了吧,人也娇气了。
很快,阮绮上了车。
助理也去了驾驶室,发动车子。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裴氏集团。
这还是阮绮第一次来到集团。
下车之后,他下意识往前方看去,入眼就是高耸入云的几栋大楼。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裴氏集团占据了一大片面积,俨然已经成为了S市的地标。
裴氏集团旗下涵盖的产业也众多,基本都是高精尖科技的,每年创下的利润难以估量,因此不少高端人才挤破了头都想到裴氏工作。
李恒在前面带路:“阮先生,请跟我来。”
“好。”阮绮收回神,跟着往前走。
两人一起走进裴氏大楼。
从旋转门进去,入目就是宽敞的工作大厅,明亮但氛围严肃。
李恒一路带着阮绮往里走,去乘坐裴寂的专用电梯。
不少员工注意到了他们,纷纷侧目,都有点好奇阮绮的身份。
毕竟能让裴寂的特助这么毕恭毕敬对待的人,肯定不一般。
不过就算一个个再好奇,也没人过来瞎打听。
在裴氏工作的一大准则就是不要胡乱八卦。
阮绮倒是神情自若,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不管别人想些什么,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很快,他跟着李恒进了电梯,一路直达裴寂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李恒继续带着他走:“阮先生,这边。”
阮绮点头,迈步向前。
这一层的氛围明显还要冷一些。
从装修风格就能感受出那种冷淡风,冰冷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
李恒把他领到了会客室,又让秘书送来了茶水糕点,这才对阮绮说道:“阮先生,您需要在此等候一阵。裴总他在忙,忙完就会过来。”
阮绮点头:“好。”
李恒:“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吩咐秘书。”
阮绮:“可以。”
很快,李恒离开了。
阮绮一个人坐在明亮的会客室,拿了一块甜点吃。
毕竟是裴氏集团用来招待客人的点心,和外面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光是口感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室内有空调,暖呼呼的。
阮绮一边吹空调,一边吃甜点,满意得不行。
甚至过了一阵后,都舒适得有点昏昏欲睡了。
与此同时。
总裁办公室里。
裴寂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处理文件。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文件后,拿起钢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气。
笔迹大气磅礴,深刻凌厉。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后,他起身拿过一旁的大衣,正准备离开办公室。
谁知道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是他妈赵卿蓉打来的。
裴寂放下了大衣,拿起手机,接通:“妈。”
语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平平板板的。
赵卿蓉打电话来,不是关心儿子,而是问其他事:“听说你哥手下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找你帮忙,你却拒绝了?”
裴家人基本都有自己的事业,裴寂自然不用说,他直接掌管着整个裴氏集团,可以说掌握了整个家族百分之八十的产业。
而像裴凛川这样的纨绔子弟,也掌管了几个分公司,平时多少也要分出些心思来忙工作。
不只这兄弟俩,裴家其他的那些叔伯家的孩子,也都人人有资源和项目。
整个大家族非常兴旺,基本涉足了S市方方面面的行业,所以裴家在S市才能站在金字塔顶端,成为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生意头脑的,就拿裴凛川来说,他明明没有那个脑子,平时也只顾着花天酒地,偏偏什么项目都要插一脚,搞得不少项目都亏损了。
眼下,裴寂听了赵卿蓉的话,也只是冷冷回应道:“他那个项目已经亏了十几亿了,我没有理由再砸钱进去帮他。”
赵卿蓉不满:“你就是这样当弟弟的吗?眼见自己亲哥哥遇到了麻烦,也选择袖手旁观?”
裴寂面无表情道:“多说无益,我不会改变态度。”
赵卿蓉不高兴道:“现在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吧?裴寂,你还真是翅膀硬了。也是,反正我们母子俩也向来不亲近,你不认我这个妈也是应该的。”
她和裴寂从来就没多少母子之情。
其实,刚怀孕那会,她也是期待过这个孩子出生的。
彼时她和丈夫裴锦年感情正浓,对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倍加喜爱。
然而,渐渐的,到了怀孕中期的时候,她情绪上出了一些问题。
孕妇本就情绪敏感,偏偏裴锦年当时又忙着事业,不常回家,夫妻俩总是为此吵架。
怨念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
赵卿蓉当时情绪变得复杂,时而暴躁易怒,时而伤心抑郁。
情绪到了极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眼下的一切痛苦都是肚子里的孩子造成的,要是她没怀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产生这么多事。
不同于她怀着大儿子裴凛川的时候,总是喜笑颜开,怀着裴寂的时候,都是阴云密布的。
在这种状态下,她简直要崩溃了。
因此一生下裴寂,她就带着自己大儿子裴凛川出国散心去了,直接把裴寂丢给家里的保姆照顾。
直到七八年后,她才带着裴凛川回国居住。
当时的裴寂已然成长得独立起来,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对着母亲撒娇了。
七八年的不闻不问,足以让太多东西减淡,包括母子亲情。
赵卿蓉当时面对关系疏远的二儿子,还是有点不适的,或许,还有那么点愧疚,她想过要补偿二儿子,但是又不得其法。
不过她反正有个大儿子,足以弥补她当母亲的情感需求,也就不用多管另外一个孩子了。
这二十几年来,母子俩就不咸不淡地一直相处着,直至今日。
裴寂拿着手机,听着赵卿蓉的抱怨,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相当冷静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
赵卿蓉没再说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应该是被裴寂过于公事公办的态度气到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裴寂收起手机,转而再次拿起大衣,朝办公室外走去。
裴寂是在会客室找到阮绮的。
此时,阮绮已经靠着沙发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他感觉有人靠近,睁开了眼。
他睁眼的过程像是慢放的精美动图,浓密的睫毛抬起,露出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渐渐的,眸色清明。
足足两三秒,阮绮才彻底清醒,看清了面前的裴寂。
裴寂一身笔挺的西装站着,手臂间搭着一件黑色大衣,神情很淡,也不知道对刚刚看到他差点睡着的那一幕有什么感想。
阮绮想,裴寂或许会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咸鱼了,坐在这里都能睡着。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裴寂面前塑造什么好形象。
这时,裴寂淡淡地开了口:“走吧,去慈善晚宴。”
“好。”
阮绮拿过一旁的围巾,跟着裴寂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出会客室的时候,外面正在工作的那些秘书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两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想必是特别好奇他们裴总身边的人是谁,但是又不敢当着裴寂的面八卦。
阮绮不由得不感叹,裴寂身边的这些人真的很牛,个个都能做到不动声色。
很快,两人一起乘电梯去了停车场,然后往慈善晚宴赶去。
另一边。
阮清池也在积极地联系各方,想去参加那个慈善晚宴。
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才知道裴寂有可能会出现在那个晚宴上,不过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性,他还是准备找沈泽打听一遍。
他找备胎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阮清池联系了沈泽。
沈泽目前还在追阮清池呢,自然是对他的事情万分上心,立刻就去找自己的爸爸了。
他爸爸在裴家老宅当司机,可以知道不少的机密。
没想到沈泽找到他爸的时候,他爸却拒绝告诉他裴寂的行程。
沈泽急得不行;“爸,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就悄悄告诉我就行了。”
沈父气得瞪眼:“你个臭小子,你当裴家人的行程是那么容易就能透露的吗?你这是想让你爸把工作搞丢?”
他为人向来谨慎小心,尤其是在裴家工作,哪怕是一个司机,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以前不注意,已经被沈泽套去一些消息了,他再也不敢犯这种错误。
沈泽都快抓耳挠腮了:“爸,我已经答应别人,要打听到裴二少今晚去不去慈善晚宴了,你不告诉我,岂不是让我难做吗?”
沈父瞪眼:“答应谁了?那个阮清池吗?你整天只知道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小心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沈泽皱眉:“怎么好端端的,怪罪到清池身上了?”
沈父:“你当我不知道你平时在外面搞的那些勾当吗?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你而已,你也适可而止吧。”
沈泽试图求情:“爸……”
沈父断然拒绝:“你别指望了,我是不会把二少的行程告诉你的,你赶紧走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说完,甩手就走了。
沈泽在原地烦躁地转了几圈,恨不得骂人。
他全靠从他爸这儿套取一些裴家的消息,才能在外面狐假虎威,当他的沈少爷,偏偏他老头子现在冥顽不灵,不肯配合他,这样他在外面怎么有脸面??
这边。
阮清池还在等着沈泽的消息。
他的几个朋友也在,对他一阵阿谀奉承。
“清池,还是你厉害呀,迷得沈少爷神魂颠倒的。”
“听说沈少和裴家那边关系相当密切,这样一来,岂不是清池也能搭上裴家那边的线了?”
“清池,你要是认识了裴家的人,可不要忘了和我们分享啊。”
“就是,我们平时连讨好裴家的资格都没有,全指望清池你了。”
沈清池听着朋友们说这些讨好的话,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们就别说笑了,我和沈泽只是朋友而已。不过如果能搭上裴家那边的线,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众人又是对阮清池一阵吹捧。
这时,阮清池的电话响了,是沈泽打来了。
众人催促:“快接快接,一定是有好消息了。”
阮清池笑了一下,接起电话:“沈泽,你打听到了吗?裴总会不会去那个慈善晚宴?”
沈泽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这个……我不太清楚他会不会去。”
阮清池笑意一僵:“什么?”
沈泽根本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想了半天才说道:“主要是裴总这段时间太忙了,我都见不到他,所以没有机会问。下次,下次我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多问问他的行程。”
他其实根本没有机会和裴寂一起吃饭,不过为了应付阮清池,只能硬着头皮撒谎了。
阮清池听着这些话,差点直接在电话动怒。
上次沈泽没能帮他弄到邀请函,这次又打听不到裴寂会不会去慈善晚宴,这种备胎要来有什么用?
他怀疑沈泽到底是不是跟裴家那边有关系了。
电话里,沈泽有些紧张地问道:“清池,你不会怪我吧?”
沈清池立刻换上了体贴的口吻:“怎么会?本来裴总的行程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听到的,你也辛苦了。”
沈泽松了一口气:“清池,你真好。”
阮清池敷衍道:“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阮清池强压着怒气挂了电话,然后又换上了一副歉意的模样对朋友们说道:“不好意思,没能打听到裴总去不去。”
朋友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又连忙出声安慰。
“没关系啊,反正来日方长嘛,又不是只有这一次见裴总的机会。”
“对对对,我们不着急。”
“……”
朋友们不着急,可阮清池着急。
他都错过裴寂多少次了,要是再错过,他要何年何月才能追上裴寂?
想到这里,阮清池一咬牙,决定还是去慈善晚宴一趟。
大不了就是要捐点钱,他就当是追裴寂的成本了。
虽然他很不想花这笔钱,但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去碰碰运气,万一去了就能碰上裴寂呢?
另一边。
劳斯莱斯行驶在去慈善晚宴的道路上。
裴寂总是在忙工作,就在车上这一会,他就已经处理了好几封邮件了。
阮绮看得叹为观止,然后独自找乐子。
片刻后,他发现车里有一个储藏酒的地方,里面摆放了好几瓶红酒,全都是价值上百万的。
阮绮自然是没有喝过这么贵的酒,一时有些好奇。
突然,裴寂的声音响起:“想喝?”
阮绮一惊,没想到自己偷偷看酒的行为被抓包了。
他连忙说道:“不用,我就看看。”
裴寂在物质方面相当大度:“想喝就拿。”
阮绮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
这一瓶酒的价格都上天了。
裴寂颔首:“喝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喝就是傻子。
其实阮绮的酒量一点都不好。
不过那可是价值上百万的酒,即便酒量再不好,也应该喝一口试试。
几分钟后,阮绮打开了其中一瓶红酒,然后拿过高脚杯,倒了一些。
他问裴寂:“你喝吗?”
裴寂已经继续处理工作了:“不用。”
说着,又处理了一份邮件。
很高效的办公速度。
阮绮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开始一个人开始品尝红酒。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高脚杯,然后抿了一口。
说实话,他没有感受出这种昂贵的红酒和其他红酒有什么区别,主要是他对酒并不精通。
不过心理作用是很强大的,单是想着这一口酒下去就价值多少多少,口感自然就提升了。
阮绮没忍住又品了几口。
渐渐地,他有些上头了,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连忙放下了杯子。
一旁,裴寂专注地处理着工作,没管阮绮。
谁知道过了一阵后,阮绮突然对他说道:“先说一下,我等会可能要发酒疯。”
裴寂转头看去。
第一次见到发酒疯还有预告的。
阮绮这会确实有些脸红,一双漂亮的眸子里也像是含着水雾,在车顶灯下,像是繁星一样璀璨。
裴寂问他:“醉了?”
阮绮点头:“有点。”
裴寂又问:“银行卡密码多少?”
阮绮:“???”
裴寂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不真切:“看来还是清醒的。”
阮绮:“……”
这位裴总,原来你开玩笑是这种风格的吗?
不过又过了十几分钟后,阮绮是真的醉了。
好在他喝醉了酒也不吵不闹,只是一手撑着头,偏头看着旁边处理工作的裴寂。
裴寂问他:“看我做什么?”
阮绮悠悠道:“我第一次就觉得了,你这人真冷,像是一块不会化的冰。”
看来阮绮喝醉了会叠加说真话的buff。
裴寂继续问:“还有呢?”
阮绮也就跟着继续回:“你为什么每天有用不完的体力?”
裴寂:“你怎么知道我用不完?”
阮绮想了一下,点头:“也是哦,我又没验证过。”
喝醉酒的阮绮并不知道,他这句本来很简单的话非常引人遐想。
裴寂盯着他看了一阵。
偏偏阮绮这个始作俑者无知无觉,又说起了其他醉话。
嘀嘀咕咕的,也听不清。
说了一阵后,还拿起了车上的抱枕,说是棉花糖,非要咬一口。
裴寂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上夺走了抱枕。
阮绮手里空了,愣了一阵后,抬头看裴寂,眼神里充满了控诉,仿佛裴寂是抢东西的坏人。
裴寂嘴角微微有了一点弧度。
阮绮盯了他一阵后,又揉头,嘟囔道:“有点晕。”
裴寂闻言,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开慢一点。”
司机领命:“好。”
车子以非常平稳的速度朝前开去。
阮绮总算是安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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