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阮绮的大脑足足空白了十几秒,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平时没有注意这一点,现在才发现自己和裴寂的体型差距很大。
裴寂可以轻松地环抱住他,包裹住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这会裴寂本身就只穿着一件白衬衣,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那种肌肉线条的触感就会异常鲜明,完全是不可撼动的力量。
阮绮被裴寂紧紧抱住,根本挣脱不开。
尤其是裴寂这会又像刚刚那样动了几下。
阮绮:“……”
他总算是反应过来,然后试图用力推开裴寂:“裴寂,你……”
可惜哪怕他使出了全力,在裴寂面前也根本不够看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裴寂这会声音低哑到吓人:“别动。”
他额头隐约有一层薄汗,像是努力压抑的结果。
阮绮:“……”
你都这样了,还让我别动??
他总不能乖乖站着吧?
阮绮继续推裴寂:“你赶紧放开!”
他生怕外面有人来上厕所了,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然而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似乎是刺激到了裴寂,他的反应更强烈了,又忍不住动。
阮绮:“…………”
他咬牙骂道:“裴寂,你是变态吗????”
裴寂垂眸看着怀里的他,喘息粗重:“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阮绮:“你赶紧停下,你这太不正常了!!”
裴寂顺口就答:“嗯,我的确不正常。”
阮绮:“…………”
救命!!怎么无法沟通呢??
阮绮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关键是他又推不开裴寂,别提多么被动了。
好在这里是高档商场,厕所隔间足够豪华,也足够大,要不然就他们两个成年男人一直站在这儿,其中一个还在不停推搡,挤都要挤死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他们一直待在这里的理由吧?!!
阮绮觉得自己要疯了。
早知道就不来看什么电影了,谁知道那部电影会刺激得裴寂直接爆发了啊!!
这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吗?!!
阮绮试图唤醒裴寂的理智:“裴寂,你冷静一点,我跟你讲讲道理好吗?”
裴寂抱着他,声音哑到不行:“我现在很冷静。”
阮绮:“????”
你冷静个什么啊?冷静的样子是这样的吗?
阮绮感觉自己好危险,裴寂的反应依然那么强烈,两人贴得这么紧,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裴寂的身体情况。
这种状态搞得阮绮也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不用看都知道,他这会的脸一定通红。
很快,裴寂喘息着,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哑着声,像情人一样呢喃:“可以帮我弄一下吗?用手。”
阮绮:“!!!!!!!!”
他瞬间拒绝:“不行!!!”
裴寂把脑袋更深地埋在他的脖颈处,呼吸全喷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真的不行?”
阮绮语气坚定:“没错!!!!!!!”
他怎么可能帮忙啊?
阮绮脖颈处的那片皮肤都快烫起来了,一阵酥麻,他甚至发现裴寂克制不住地在上面咬了一口,力道不算太重,但是应该留下牙印了。
阮绮就像是一个被大型猛兽捕获到的猎物一样,逃也逃不了,讲道理也不听,完全陷入了绝境。
阮绮挣脱不了,只能言语攻击:“别咬了,你是狗吗?”
裴寂还在轻咬着他脖颈处的皮肤,仿佛这样能缓解一下那种控制不住的汹涌。
在炙热的喘息中,他回答道:“我当你的狗还不好吗?”
阮绮:“……”
他无言以对。
最关键的是,阮绮很快发现裴寂也不知道是被刚刚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眸色更加幽暗了。
他奔溃道:“你就不能自己动手解决吗?!!”
裴寂又在他身上蹭了两下,然后缓缓回答:“我不是有你吗?”
阮绮:“……我又不是你的解药!!”
裴寂:“你是。”
阮绮:“……”
天啊,心好累!!完全讲不听怎么办??
这时,裴寂又再次提出请求:“你帮我。”
说话的时候,有汗水从他额头滴落,一双黑眸也像是翻涌着岩浆一样,炙热滚烫。
阮绮在裴寂的影响下,也跟着浑身发烫起来,不知道是羞恼还是别的原因。
他缓了缓,刚想说点什么,裴寂就抓住了他的手。
阮绮的手很纤细柔软,体温有点冰,无疑像是催化剂一样。
裴寂抓住他的手,反应愈发大。
阮绮:“!!!!!!!!”
啊啊啊啊啊!!!裴寂绝对是顶级大变态!!!!!
他才不要帮忙!!!
阮绮不管不顾地要挣扎,甚至想踹裴寂。
偏偏这时卫生间进来了其他人,还在聊天。
“等会篮球赛,一起去啊?”
“这么冷的天,打什么篮球啊?”
“傻不傻,当然是室内的。”
“行啊,那我联系朋友一起来。”
外面愉快地聊着天。
隔间内。
阮绮一句话不敢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别人听到了动静。
不过裴寂可能天生和常人不一样,越是这样刺激紧张的情景下,他就越来劲,这下不仅是咬阮绮的脖子了,甚至开始舔。
阮绮的那一片皮肤顿时像是过电一样。
阮绮:“!!!!!!”
变态!!!大变态!!!!!!
阮绮骂也不敢骂出声,沉默着和裴寂较劲,可惜他的力道在裴寂面前,无异于蜉蝣撼树,有跟没有差不多。
他终究是被裴寂抓着手,带下去了。
即便隔着一层西装布料,阮绮感觉自己的手也被烫伤了。
阮绮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外面的人在聊些什么,他也听不到了。
好在裴寂理智尚存,顾忌着不能第一次就吓到他,很快又放开了他的手。
即便是这样,阮绮受到的冲击也足够大。
他的右手无处安放。
阮绮:“…………”
时间能赶紧快进吗?他想直接跳过这一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人早就离开了。
因为阮绮坚决不肯帮忙,裴寂抱着他缓了好一阵,这才放开了他。
当阮绮被放开的时候,第一时间往后退,仿佛裴寂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裴寂倒是没什么反应,只站在原地,平复着喘息。
阮绮这会完全不敢直视裴寂,整个人跟着腿软。
他看了裴寂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你好了没?我开门了啊。”
他再也不想单独跟裴寂待在一起了。
只想赶紧逃!!
“等等,一会再出去。”裴寂的声音依旧很哑。
阮绮:“……你的反应怎么还没下去?”
刚刚裴寂抱着他那么久……
停,打住,别想了!!一想刚刚的画面又会浮现出来。
裴寂微微挑眉:“我们什么都没做,我要是轻易就解决了,那岂不是不正常?”
阮绮咬牙:“你本来就不正常!!”
裴寂从善如流:“对,我不正常。”
阮绮:“……”
算了,依然攻击无效。
裴寂这人简直是无敌了,好像对一切伤害都免疫一样。
裴寂又问:“你真的不打算帮我吗?”
阮绮:“……”
裴寂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到刚刚裴寂拉着自己的手……
阮绮想到这里,气不过,伸脚就踹了裴寂一下。
他让裴寂耍流氓!!!
裴寂被踹了,也不躲,还说道:“继续。”
阮绮:“……”
算了,他怎么能指望斗过变态呢!
他踹了裴寂,结果裴寂跟没事人一样的,反而是他脚疼。
阮绮完全没辙了。
反正任何方法到了裴寂这里,通通都是没用的。
阮绮只能无奈道:“你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裴寂现在还有反应,当然不方便走出隔间。
不过他没有着急的意思:“再等等。”
阮绮:“……”
他根本不想等啊,尤其是单独和裴寂一起等!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走出隔间。
裴寂似乎是没什么反应了,至少降下去了一些。
不过阮绮才不管那么多,他顿时跟自由了一样,大步往前走,试图甩开裴寂。
可惜,裴寂的腿很长,步子也大,两下就追上了他。
阮绮率先说道:“你别跟我说话,我今晚不想跟你说话了。”
裴寂好整以暇:“为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说完,他还悠悠地补充:“放心吧,你依旧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直男。”
阮绮:“……”
裴寂这话,确定不是嘲讽吗?!
阮绮强调:“我本来就是直男!”
至少,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曾经也是偏向于和女生在一起,然后和女生组建家庭。
裴寂勾了一下嘴角:“嗯,我相信这一点。”
阮绮:“……”
他确定裴寂就是在嘲讽他!!
阮绮一个没忍住,又踹了裴寂一下。
谁让这个人那么欠揍呢?
结果裴寂却假装正经:“在公众场合打情骂俏,不太好吧?”
阮绮愤愤道:“谁跟你打情骂俏了?”
结果这时,有两个路人经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捂嘴偷笑,小声议论。
“小情侣吵架了?”
“没事,床头吵架床尾和,吵得有多么厉害,在床上就有多么激烈。”
“……”
那两人直接原地嗑起了cp。
阮绮:“……”
他丢不起这个脸,快步往前走,把自己的口罩愈发捂紧了一些,还好他刚刚走出卫生间之前又戴上了口罩,不然这会没脸见人了。
偏偏裴寂这个平时生人勿近的人,这会却不慌不忙的,甚至听完那边的对话才离开。
阮绮回头催促他:“……你快点!”
他可不想在这个商场出名!!
裴寂慢悠悠地跟上了他:“急什么?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等他走近后,问阮绮:“你不会在外面还有别的人吧?所以不想跟我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阮绮嘴角抽了一下:“裴总这次拿的又是什么剧本?”
裴寂想了一下,给出答案:“本来想演一下求爱不得的丈夫,不过仔细一想,我还是比较想跟你演偷情的戏份,就像刚刚在卫生间那样。”
偷偷摸摸的,很刺激。
阮绮的反应也很值得回味。
阮绮:“……”
他可以说并不认识这个人吗?
他们并不熟。
第77章
阮绮发现了,裴寂有一个特点——
别管什么样的话题,总之裴寂全都能聊成黄的。
鉴于这一点,阮绮决定不再和裴寂说话了。
于是,两人从商场走出去的那一段路,阮绮全程没和裴寂说话。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裴寂。
裴寂看了一阵沉默的他后,开了口:“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刚刚我没满足你吗?”
阮绮差点破功,狠狠瞪了裴寂一眼:“闭嘴!”
裴寂对着他欣赏了一阵,评价道:“你生气的模样也挺可爱的。”
阮绮:“……”
唉,他认输了。
这一路上,阮绮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等到一回家,他立刻快步上了楼,坚决不和裴寂待在一起。
楼下,管家看着阮绮急冲冲的背影,疑惑道:“阮先生这是?”
裴寂回答道:“没事,在跟我闹脾气。”
管家大概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宠溺,笑道:“那裴先生你得多哄哄。”
裴寂:“嗯。”
上楼的阮绮:“……”
他若无其事地走完了最后几步楼梯,然后消失在拐角。
等到一人独处后,阮绮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他一天天的,真是太难了啊。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总是爱凑cp的管家了。
阮绮无声叹气,然后回了卧室。
他决定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都少和裴寂碰面,以此让裴寂降降温。
他发现裴寂最近真是越来越收不住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阮绮心累地回到了卧室。
不过他一回卧室,就看到了两只正在玩耍的崽崽。
两个崽崽也第一时间抬头看他:“爸爸!”
阮绮顿时心情放松了不少。
果然还是跟人类幼崽待在一起比较自在。
阮绮特意晚起,以免碰上裴寂。
不过他这倒是有些多余,因为裴寂每天7点多就去上班了,而他一觉睡到9点多才起床,两人根本碰不上。
阮绮慢悠悠地下了楼,没有碰到裴寂,相当放松,然后品尝早餐。
今天的早餐很美味,有寿司、三文鱼、炸黄鱼等等。
阮绮拿起一个寿司,放在嘴里慢慢品尝着。
现在天气暖和,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一片明亮。
阮绮刚吃完早餐,突然接到了阮家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阮老爷子住院了。
阮绮一惊,连忙拿过几张纸擦了手,然后就要出门。
管家见他急匆匆的,上前问道:“阮先生,怎么了?”
阮绮快速说道:“我爷爷住院了,我要赶去看一趟。”
管家也郑重起来:“我马上安排司机。”
很快,阮绮就坐上了车,然后直奔医院。
医院走廊里,站了很多人。
阮绮快步赶到的时候,众人都转头看他。
其中,阮大伯一家看他一眼后,脸色阴沉。
他们家向来是这副模样,好像谁欠他们八百万似的。
阮江岳一家看到他,就有点神情复杂了。
尤其是阮清池,明明以往那么爱装,这会也有点装不下去。
他最近简直焦头烂额,因为沈泽的那一大摊子事,没少烦心。
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优质备胎,谁知道那个备胎居然只是一个司机的儿子。偏偏在他知晓真实情况的前一刻,他还让沈泽亲了他的额头,这事还传出去了……
总之,一片混乱。
好在他急中生智,找了各种借口,安抚好了自己其他的备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阮绮导致的,就是因为阮绮在大庭广众下宣布了沈泽是司机的儿子,这才导致整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阮绮一定是看不惯他过得好,所以才用了这么险恶的一招。
想到这里,阮清池看阮绮的眼神就格外冰冷。
好个阮绮,给他等着!!
三家人中,唯有阮二伯母和阮简童迎接过来。
阮简童看到阮绮,就跟一只小狗狗一样,眸子都亮了:“堂哥,你来了!”
他现在一心求学上进,完全是个阳光好青年。
不过阮绮这会顾不上这些,连忙问道:“爷爷怎么样了?”
刚刚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他担心了一路。
好在阮简童说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阮绮松了一口气后,提出疑问:“好端端的,怎么又会住院了呢?”
阮简童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的阮骁就开了口:“我说有的人啊,平时也没见去爷爷跟前尽孝道,现在跑来这里兴师问罪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没有把爷爷照顾好吗?”
一句话成功让走廊里的气氛紧绷起来。
阮清池听阮骁这样质问阮绮,心里说不出多高兴。
只要有人针对阮绮,对他来说就是好的。
阮绮看了阮骁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阮简童就一下子维护起他了:“阮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阮绮堂哥只是问了一句,你就跳脚,这是不是证明你心虚啊?”
阮骁阴沉着脸:“我心虚什么?”
阮简童:“还能心虚什么?你敢说这次不是你们又去逼爷爷要家产,然后把爷爷气到医院来的吗?只有你们这种最没有出息的子孙,才会一天天地逼着老人要家产,有本事你们自己去奋斗啊,只知道啃老算什么本事??”
别看阮简童以前只知道游戏人生,现在猛然一改变,非常地出人意料。
他一脸正气,寸步不让,已经是一个很有担当的大小伙了。
众人都被阮简童一席话说得愣住了。
半晌,阮骁才咬牙道:“你他妈乱说什么呢?”
阮清池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刚刚阮简童那一番话把他也说进去了。
阮简童挺直胸膛:“我哪里说错了吗?你们自己做错了事,现在还想栽赃到阮绮堂哥头上,我告诉你们,没门!”
阮骁阴着脸,朝这边走了几步,咬牙切齿:“你找打吗?”
阮简童迎了上去:“来啊,打就打,谁怕谁?”
眼见两人真的要打起来了,大人们才出来阻止。
阮大伯没好气道:“行了,闹什么闹?”
阮骁不得不停下脚步。
阮简童也冷哼了一声。
这时,阮绮走过去,拍了拍阮简童的肩膀:“好了,别和不值得的人浪费口舌。”
阮简童刚刚还跟一只要战斗的小公牛一样,这会在阮绮面前,又变成了小绵羊:“堂哥,我刚刚表现不错吧?”
阮绮笑了一下:“嗯,不错。”
说实话,阮简童确实让他挺惊艳,他没想到过去那个混小子现在会变成这样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阮简童得意地拍拍胸脯:“我保证还能变得更好,堂哥你到时候等着看吧。”
阮绮:“好。”
阮二伯母看着自己儿子,也一脸欣慰。
她之前还不相信自己儿子能彻底变好,现在是真的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在场其余人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另外两家眼里,大家都是争家产的竞争者,现在阮简童变强了,还对阮绮衷心耿耿,无疑是加大了他们争家产的难度。
最难受的是阮清池,明明以前阮简童是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现在这个狗腿子跑到阮绮那边去了,他能不气愤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阮绮第一时间走过去,问道:“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语重心长道:“人老了,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切忌情绪波动。你们当小辈的也要多留心。”
医生不知道内情,所以也没说的那么直白,不过他猜也猜得到大概发生了什么,无非是这些小辈整天争来争去,把老人气病了。
阮绮连忙说道:“好的,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很快,众人进病房去探望老爷子。
此刻,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输着液,看起来比往常苍老许多,眉头不展。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一向以强硬姿态来管家的老人,这会看起来无比虚弱。
老夫人坐在病床边,看到他们来了,擦了擦眼泪:“都来了啊。”
阮绮看到这一幕,也蹙起了眉头。
他看不得老人受苦。
老爷子这会垂着眼,没看众人,也有可能是没精力看。
他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一个名字。
阮简童凑到阮绮身边,小声说道:“爷爷又在想念四姑姑了。”
阮绮闻言,沉默许久。
看来,老爷子的心结除了子孙们争家产以外,还有那个消失许久的四女儿。
多半只有把四女儿找回来,老爷子才能安心。
可是,他们四姑去了哪里呢?
哪怕阮绮是穿书来的,他也并不清楚这一点。
他并没有掌握书中的全部剧情,只是知道一部分而已,所以不了解他们的四姑具体是什么情况。
众人在病房里待了一阵。
眼看着老爷子这个情况,也说不出家产的分配来,阮大伯和阮江岳一家没待多久就走了。
阮简童也有事要离开。
不过在他走之前,他到病床边,对老爷子保证道:“爷爷,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把你交给我的项目做好,不会让你失望。”
可惜,老爷子这会虚弱地垂着眼,懒得回答他。
阮简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步三回头地和自己母亲离开了。
最后,病房里只剩下阮绮和两位老人。
气氛瞬间和缓了一些。
老夫人问阮绮:“小绮,你不用忙事吗?”
阮绮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我不忙,就在这里多陪你们一会。”
老夫人笑了笑:“那自然好。”
说着,她看到病床上的老爷子,又露出愁容。
阮绮见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给家里的管家打了电话,让司机把阮茸送来。
他希望两位老人看到小孩子之后,心情会好一些。
没过多久,阮茸就被送来了。
果然,可爱的幼崽一到,两位老人都很惊喜,就连一直垂着眉眼的老爷子都要求把床摇高一些,方便他看清阮茸。
阮茸今天穿着一套熊猫套装,小小的个头,看起来就是一只软乎乎的熊猫幼崽。
一开口,声音也甜甜的:“太爷爷,太奶奶,茸茸来啦~”
一句话就让两个老人喜笑颜开。
老夫人摸摸他的小脸:“乖曾孙怎么脸蛋红红的呀?”
阮茸如实道:“因为我很想念太爷爷和太奶奶,所以一路跑上来的。”
谁听到这样甜甜的话会不感动呢?
两个老人都动容地看着阮茸。
这时,阮茸还从身后提出了一个小篮子:“太爷爷,太奶奶,这是我从家里给你们带的水果,全都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
老夫人配合地拿起一个苹果,不过下一秒,有些惊讶:“咦,这个苹果怎么被咬了一口?”
不仅是这个苹果,阮茸提着的所有苹果都被咬了一口。
阮茸还挺自豪,笑眯眯道:“是我咬哒。我替你们尝过了,这些苹果都很甜,可以直接吃。”
两位老人瞬间被逗笑了。
阮绮也在一旁笑得不行。
不愧是他家小崽子!
最终两位老人也没嫌弃,一人拿了苹果吃。
这时,阮茸从篮子底部掏出一个苹果,然后递给阮绮,并且悄咪咪道:“爸爸,我试过了,这个苹果最甜,给你吃。”
阮绮好笑道:“真是谢谢你啊,还替我试过了。”
阮茸得意道:“不用谢。”
阮绮忍不住掐了一把他的小嫩脸。
因为有阮茸这个小崽子,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病房里的欢声笑语就没停过,老爷子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精力。
阮绮见状,也放心不少。
果然,他家小宝贝就是一个开心果,能给所有人带来快乐。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在这中途,阮绮去商场买了不少的补品,然后提到病房。
老爷子还得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阮绮对阮茸说道:“给太爷爷和太奶奶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阮茸果然听话道:“太爷爷,太奶奶,再见!茸茸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还主动上前,分别抱了两个老人一下:“太爷爷,太奶奶,要开开心心,长命百岁哦~”
两位老人被哄得很开心。
阮茸也功成身退,被阮绮带回了家。
一回到家,阮茸就去找自己的哥哥裴宸宇了,毕竟这兄弟俩分开半天都能思念对方。
阮茸在客厅找到了裴宸宇,大声呼唤道:“哥哥,我回来啦!”
说着就扑向他哥哥。
裴宸宇也是第一时间抱住他弟弟,还拍拍他弟弟的背,很是亲昵。
阮绮笑看了一会两个小崽子相处,然后赶紧上了楼。
他可没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要躲着裴寂。
眼看着裴寂一会就要下班回家了,他自然是先回卧室避开。
阮绮回到卧室后,先是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短袖和短裤,回到沙发上坐着,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头发。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敲响了。
阮绮下意识道:“进。”
说完他又后悔,等等,该不会是裴寂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正是裴寂。
阮绮:“……”
糟糕,没躲过。
阮绮擦头发的动作都停止了,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裴寂走过来。
裴寂刚下班,这会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禁欲感十足。
可惜,阮绮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
很快,裴寂走到阮绮面前,第一句话就是:“你躲着我?”
阮绮:“????”
裴寂怎么发觉的??
阮绮自然是不承认:“没、没有啊。”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吗?”
阮绮底气不足:“当然。”
裴寂闻言,盯着阮绮看。
阮绮这会刚洗完澡,浑身清爽,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还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味。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依然很勾人。
阮绮被裴寂盯得一阵头皮发麻,正想说点什么。
这时,裴寂先一步开了口:“你是不是在生气,所以才躲着我?”
阮绮愣了一下:“没有啊。”
虽然昨晚在电影院,裴寂的行为确实太出格了,不过也不至于生气的程度,准确说是无奈和羞耻,所以他想避开裴寂。
不过下一秒,裴寂已经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了。
阮绮吓了一跳,血压都升高了:“你、你干嘛?!”
说实话,他很紧张,因为裴寂跪在他面前,他连脚都不敢动。
不过裴寂不愧是裴寂,哪怕低姿态地单膝跪在人前,依旧有着上位者的威压。
他微微抬着眼看着阮绮,说出的话也是爆炸级别的:“我可以帮你咬,作为对昨晚的道歉。”
阮绮:“!!!!!!!!!”
他出现幻听了吗??
裴寂要帮、帮他什么????
第78章
阮绮怀疑裴寂说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因为他完全听不懂。
请问谁是用这种方式道歉的?
这确定是道歉吗?!!!!!
阮绮当然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需要,赶紧暂停你的想法。”
裴寂还是跪在他面前:“不需要吗?虽然我没帮人这样做过,不过我的技术应该不错。”
阮绮:“这是技术不技术的问题吗?!”
裴寂居然还问:“那是什么问题?”
阮绮:“……”
他和裴寂根本没法交流啊!!!
没办法,阮绮只能不停往后退:“总之你什么也别做。”
可惜,他本就坐在沙发上,就算使劲往后退,也离不了裴寂多远。
裴寂的行为也并没有因为他后退而停止,漆黑的目光从阮绮的脸一直往下,经过胸口和腹部,最后停在腹部下方的一处不动了。
那样的视线,简直是灼烧的程度。
阮绮差点跳起来了。
请问你的眼神在看哪里?!!
裴寂的目光紧接着在阮绮身上游移。
刚洗完澡的阮绮,浑身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水汽,皮肤被热水淋过,带着一层温软的热意,穿着短裤,布料以下,是一双线条极其漂亮的腿,特别直,特别白。
这时,裴寂的一只手放在了阮绮的膝盖上,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果然,如同想象那般细腻。
裴寂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但是常年翻阅文件,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和阮绮细腻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薄茧滑过阮绮的皮肤,触感异常鲜明。
阮绮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一阵颤栗,往后躲的幅度更大了:“裴寂,你不要总是这么变态啊!”
好在就在阮绮爆发的前一刻,裴寂收回了手,又抬起了视线,重新直视他:“真的不用我帮你咬?”
阮绮肯定地回复:“不用!!!!”
裴寂:“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就行。”
阮绮:“我不想享受!!!”
他根本不需要裴寂这样的服务!!
裴寂:“好吧。”
这人嘴上说着妥协,结果还是动作了。
他很快地凑过去,在阮绮的大腿上轻咬了一下。
虽然没咬到原本想咬的地方,但这也够刺激的了。
刹那间,阮绮如同被电流击中,脊骨发麻,连脚尖都蜷缩了一下。
身体这样剧烈的反应,他的喉咙也发紧:“裴寂!!!!”
可惜他的尾音带着一点颤,根本没有吓唬住人的效果。
一切也就那么两三秒而已,但是却如同慢镜头播放,每一帧都那么漫长。
阮绮觉得自己要疯了。
尤其是他这会的身体反应也不受自己控制,整个人又是紧绷,又是酥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直到裴寂咬了他,直起身。
刚刚做了那样的事后,裴寂一向黑沉的眸子里带上几分欲,蛊惑得人一阵目眩神迷。
阮绮想跳过沙发逃跑,然而他整个人已经一片酥软。
他总算知道有的片子里,明明是紧急情况下,那些人却不赶紧逃了,因为已经没了力气。
裴寂和他对视半晌,施施然地说道:“今天先到这儿吧,下次继续。”
他惯会拿捏尺度,不会一次把阮绮给吓跑了。
阮绮:“……”
还有下次??
他迅速反驳:“没有下次了!!!!”
裴寂却是幽幽道:“那可说不准。”
阮绮:“…………”
救命啊!!
真的没有人能管管裴寂吗?!!!!
阮绮觉得自己完全拿裴寂没办法,主要是这个人跟一块铁板似的,任何攻击都无效。
语言攻击,人家不仅不怕,还能反过来调戏,至于行为攻击,阮绮自认为打不过裴寂。
于是,完全就是死胡同了。
阮绮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精力全耗费在和裴寂斗智斗勇上面了。
偏偏还没成功,你说气不气人?
好在这时,裴寂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事。
这人总算是恢复了正经,对阮绮说道:“我先去忙点事。”
这会又有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模样了。
阮绮差点直接放鞭炮庆祝了:“行,你赶紧去!”
是谁给裴寂打的电话啊?对方简直是及时雨。
很快,裴寂离开了卧室。
阮绮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放松,有些感觉就愈加明显了。
刚刚裴寂在他大腿上咬过的地方,这会一阵阵发烫,像是火苗灼烧过一样,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种触感,真要命。
是大腿靠上一点的地方,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现在有了一个牙印。
单是看着就让人羞耻爆表。
阮绮连忙又去卧室冲了一下腿,尤其是被裴寂触碰过的地方,一连冲了好几次,心里那点异样总算是没有了。
偏偏那个牙印还没消散,在白皙的大腿上,留着一个浅红的牙印,怎么看怎么暧昧。
阮绮只能当没看见。
谁知道过了半个小时后,裴寂去而复返。
阮绮再次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度戒备:“还有事?”
这人怎么又来了??
裴寂看着他一脸提防的模样,笑了:“这么怕我?”
阮绮欲哭无泪:“谁害的啊?!!”
裴寂似乎反省了那么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是我的错。”
阮绮批评道:“你每次都反思错误,但是从来不改。”
“我这不就是来认错了吗?”说着,裴寂朝他走近。
阮绮一瞬间又如同陷阱里的猎物一样竖起防备:“先说清楚,你要做什么?”
可千万别又像刚刚那样说要给他咬什么的,简直太吓人了。
好在这次,裴寂的认错态度很端正,他递给阮绮一个房本:“市中心,大平层,改天转到你名下。”
阮绮升起的戒备转为震惊:“什么?”
裴寂:“你不是说我做错了,所以我正式向你赔罪。之前给了你一辆车,现在该给房了。”
阮绮:“!!!!!!!”
这就是霸总的道歉方式吗?
不过这既然是裴寂原本准备好的道歉方式,那刚刚的道歉算啥啊?
所以裴寂果然是故意的吧??
阮绮想到这里,看裴寂的眼神也就多了几分怒火。
裴寂笑了:“怎么了?”
阮绮质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裴寂笑得更明显了一些:“这不是我以为你喜欢前一种道歉方式吗?”
阮绮:“?????”
他震惊了:“你这完全是倒打一耙啊!”
裴寂:“嗯,我的错。”
阮绮:“……”
算了,别看每次裴寂都乖乖说自己错了,实际一次都不改,他已经懒得听了。
不过裴寂的道歉确实够大手笔的,给了他房本之后,又问他:“你还想要其他什么吗?尽管说。”
阮绮:“……没了。”
他现在不仅有一辆法拉利,还有一处市中心大平层,还有裴寂给他的副卡,他还缺什么啊,他不觉得自己缺什么了。
裴寂:“嗯,那这次道歉我还算是有诚意吧?”
阮绮:“……”
他不想说话。
毕竟这一码归一码,裴寂给房本给得大方,但做的事也很过分啊,一天天的只知道拉着他搞黄色,太可恶了。
不过也不等阮绮说出答案,裴寂自顾自就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给你咬,要不正式来一次?”
阮绮:“……你赶紧去忙事吧,别说话了!!”
他确实是怕了裴寂那张嘴了,就知道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裴寂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行,那你自己早点休息,我走了。”
这次,裴寂是真的去忙事了,没再回来。
阮绮这一天天的,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不过当他扫到那个房本时,又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试问谁能抵挡得了金钱的诱惑呢?
不对,等等,他不能被裴寂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这肯定是资本家的阴谋。
然而无论什么阴谋也抵挡不了拥有一套大平层的快乐,阮绮承认自己被麻痹了思想,看着房本就笑出了声。
—
阮绮没想到,自己还有再去裴家老宅的一天,当然这里的裴家老宅指的是裴寂的爷爷,裴老爷子的住宅。
这一次裴家人再次去老宅相聚。
阮绮当然也陪着裴寂一起去了。
上次他们去的时候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天气,整座宅子透着一股阴森之气,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压抑。
这次去是一个明朗的晴天,那处古朴的宅子总算是稍微多了一点人气,但也没有多多少就是了。
其实阮绮挺喜欢这里的环境的。
整座宅子像一处山水园林,有成片的竹林和松柏,以及蜿蜒的石板小道,最后是在绿色掩映间的屋舍。
多么好的一处宅子啊,一看就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偏偏养出了一群比财狼虎豹还可怕的裴家人。
阮绮跟着裴寂一起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宅子,十分感叹。
裴寂偏头看他,以为他害怕,安抚道:“没事,你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在。”
裴寂今天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袖口的黑曜石散发着冰冷的光泽,身上也隐隐有一道冷冽的沉木味道。
这位裴家掌权人到了这里,那种睥睨和淡漠的气质更加明显了。
但是阮绮却没由来的觉得安心,他看着裴寂,点头:“好。”
两人并肩一起走进宅子。
早早就有佣人等待在入口处了,诚惶诚恐地引导着他们前进。
在这里,规矩是很重要的。
阮绮倒是没注意那么多,跟在裴寂身旁,甚至有闲心去欣赏不远处的竹林。
现在正值初夏,整片竹林郁郁葱葱,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绿色。
不同于他们自己庄园的那种现代化和科技化,这处宅子更多的是贴合山野避世的形象。
阮绮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很干净的白,路过竹林的时候,像是给竹林增添一抹亮眼的点缀。
当他们穿过石板小道,又沿着一段回形走廊前进一阵后,总算到了裴老爷子的住宅。
此刻,住宅的大厅里,已经有了很多人。
不同于上次那些人看到阮绮的诧异,今天他们对阮绮的身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似乎已经接受阮绮会一直待在裴寂身边的事实。
不过这些人看向裴寂的目光多了一丝畏惧和探究。
最近发生的那件大事,裴家人无人不知——
裴寂把自己的亲哥哥赶出了国,连带着把亲妈也送了出去,简直是把冷血两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裴家人也不敢指望用血脉亲情来感化裴寂了,只能处处小心,不要得罪他。
至于裴寂本人,完全无视了那些目光。
他只是偏头问阮绮:“饿没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垫肚子?”
阮绮点头:“可以啊。”
他来过一次,还挺喜欢这里的食物,大概是顾忌着裴老爷子人老了,不能吃太过重口味的,所以这里的东西普遍偏清淡,还隐隐带着茶味,很特别。
“嗯,过来。”
裴寂直接带着阮绮去吃糕点了。
众人面面相觑。
阮绮在裴寂这里为什么这么特殊?
裴家人都不太讲感情的,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争斗,他们本以为裴寂把阮绮带在身边,顶多把阮绮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而已,没想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这边。
阮绮坐在沙发上,品尝着茶几上的糕点。
这些糕点味道清淡,很爽口,一点都不腻。
自然这边的饮料也没有什么肥宅快乐水之类的,基本都是茶水,顶多有果汁。
吃多了别的东西,偶尔换一顿这样的,挺新鲜。
阮绮吃得愉悦。
裴寂就盯着他看。
不过裴寂没能陪着阮绮待太久,他这次来,自然是谈事的。
很快,一个佣人就过来请他,说是裴老爷子找。
裴寂对阮绮说道:“你自己慢慢吃,无聊了就到处逛逛,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阮绮点头:“行,你去忙吧。”
裴寂:“少喝点茶,喝太多,晚上睡不好。”
阮绮:“嗯。”
其他人闻言,纷纷惊住。
裴寂这是把阮绮当成小朋友宠着吗?这么事无巨细!!
不多时,裴寂起身,去找裴老爷子。
刚刚那些不敢靠近他的人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于是都簇拥过来。
在这个家里,虽然处处是明争暗斗,但是大家都不傻,知道要跟随谁,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看看那些跟裴寂作对的,哪一个有好下场?
阮绮独自一人留在沙发上,吃吃喝喝。
等到他终于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出门走走。
不同于上次来是夜晚,这次是白天,他也更加能看清这里的情况。
除了大片的竹林和松柏以外,宅子里还有一片池塘。
现在是夏季,池塘里铺满了绿色的荷叶,隐隐有荷花的花苞露了出来,不过暂时还没盛开。
一些蜻蜓在荷叶尖上飞舞。
这里环境太好了,阮绮看得入了迷,顺势就在池塘边上的一块大石上坐下了。
池塘边上的绿草遮掩了他的身形。
几分钟后,有对话声顺着清风飘过来。
有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阮绮没起身,透过茂密的草丛,偏头看了看。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很熟悉的琥珀色。
裴斯越。
听对话,另外一人是裴斯越的父亲,裴鹤归。
裴老爷子一共有六个儿子,以及好几个女儿。
在这六个儿子中,大儿子和二儿子在与裴寂的争斗中败下阵去,五儿子早早就去了国外,六儿子还很小。
至于三儿子,就是裴寂的父亲,裴锦年。
剩下的就是最神秘的四儿子了,裴鹤归。
裴鹤归,听起来相当文雅的一个名字。
人如其名,裴鹤归本人看起来也相当温和谦卑,此刻,正站在岸边,拿着一盆鱼食,慢悠悠地撒在水里。
一群金鱼争先恐后地吃着洒落的食物。
相比之下,裴斯越看起来比他父亲外露张扬许多,斜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冰冷不羁。
裴鹤归一边撒鱼食,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裴斯越:“我让你去做的事情,如何了?”
裴斯越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顿住,抬起眸子,那双眸子里一片讥讽:“人人说你是裴家上一辈儿子中最不爱争抢的那一个,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裴鹤归听了裴斯越的话,一点都没有动怒的意思,语气依旧温和:“我是为了你好,取代裴寂,站上裴家掌权人的高位,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吗?”
裴斯越毫不客气:“别假惺惺了,你是为了自己。你低头看看吧,水里是你那张虚伪的脸。”
说完,他就要离开。
偏偏这时,裴鹤归又说了一句话:“疗养院那边说,你妈最近似乎有苏醒的迹象,都沉睡了这么多年了,你说我要不要让她继续睡下去呢?”
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但是话里的含义却令人毛骨悚然。
裴斯越转身,声音里带上了戾气:“别动我妈!”
裴鹤归笑笑:“孩子,别这么激动,我没有任何要伤害你妈的意思,毕竟我那么喜欢她,喜欢这个家,不是吗?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行动,那我可能就要行动了。”
这完全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裴斯越攥紧了手里的打火机,那双向来空无一物的琥珀色眼眸,这会像是迸发出了利箭。
不过片刻后,他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知道了。”
裴鹤归满意了,放下鱼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孩子,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迈着淡定的步伐离开了。
留下裴斯越站在原处,浑身像是裹挟了一圈散不开的浓雾。
不远处,听到这一切的阮绮,隐隐心惊。
怪不得都说裴家是龙潭虎穴,果然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既然听完了,该出来了吧?”
突然,裴斯越看向他的方向,目光锁定了他。
阮绮有些惊住,裴斯越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不过阮绮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毕竟他好端端地在这里坐着,并没打算偷听,是那对父子比他晚来。
想到这里,阮绮起身,离开了池塘边。
阮绮走到了走廊上,和裴斯越对上了。
裴斯越随意往柱子上一靠,又是那种若无其事的状态,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就像一只貌似放松了警惕的猎豹,实则随时都会扑上来给对手致命一击。
不过阮绮是极少数看见这样的他,也没什么情绪变化的人。
主要是阮绮在裴寂身边待久了,见惯了那种上位者威压感,直接就提高阈值了。
裴斯越盯着阮绮看了一阵,问道:“刚刚的对话,都听到了,对吧?”
阮绮不答反问:“怎么?”
裴斯越又开始把玩打火机,银制的打火机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只看得到残影。
他一边玩着打火机,一边目光锁定阮绮:“不准备去跟裴寂通风报信吗?”
毕竟他和裴鹤归可是在商量着要取代裴寂的位置。
阮绮如实道:“我有什么必要通风报信?你们裴家人不都互相防备的吗?我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提醒裴寂,反正他对你应该也没什么信任。”
裴斯越听到阮绮这话,笑了一下,不过眼底没什么温度,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像是凝结了一层不会化开的冰:“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阮绮自认为没什么话好跟裴斯越说了,迈步打算离开。
这时,裴斯越叫住了他:“等等。”
阮绮转头看他。
裴斯越盯着他:“还有一件事,你刚刚还听到了别的吧?”
阮绮知道,裴斯越说的是他母亲的事,毕竟听刚刚父子两人的对话中,裴鹤归似乎是用昏迷的妻子来威胁儿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纠葛。
裴斯越见阮绮想起了,于是继续道:“如果你敢出去乱传的话……”
阮绮不受他的威胁,打断了他:“我不出去乱传,不是因为你不允许我这样做,而是这并不关我什么事。”
裴斯越一怔:“什么?”
阮绮平静地回答:“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值得我到处去说?”
裴斯越从小习惯了各种阴谋诡计,看到如此坦荡的阮绮,反而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面色依旧是冷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吗?”
阮绮依然平静以对:“并不觉得,我没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的事。当然,如果你惹到了我,那这件事就是一个把柄。”
裴斯越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
这次的笑,多了点真实:“有意思。”
没想到看似透明人的阮绮,实则活得很通透,而且不失棱角。
阮绮在原地站了站,见裴斯越没再说话,于是迈步离开了。
没想到他刚走几步,裴斯越又开口了:“阮绮,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阮绮回头去看裴斯越,有些奇怪:“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斯越却不再说了。
阮绮:“……”
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不过阮绮也没往心里去,转而回到之前的屋子了。
这一番折腾,等阮绮回去的时候,裴寂他们已经谈完事了。
裴寂站在大厅里,拿着手机,似乎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看到了他,这才收起了手机。
裴寂迎上来,问他:“出去逛了?”
阮绮:“嗯,随便走走。”
裴寂颔首:“走吧,去吃饭。”
阮绮好奇:“要留在这里吃中午饭吗?”
裴寂:“对。”
说实话,阮绮多少有点期待这里的午饭。
这里的糕点都是不一样的特色,午饭的话应该也和其他的不同?
不出阮绮的预料,这里的午饭却是别具一格。
餐厅里摆放了一张大圆桌,众人围着圆桌坐下。
裴老爷子自然是坐在主位。
裴寂在这个家里的身份不一般,坐在了裴老爷子的身旁。
至于阮绮,则是坐在裴寂身旁。
其余人按照辈分和地位,各自落座。
像这样的大家族,吃顿饭都是波云诡谲。
不过阮绮没注意那么多,他只盯着桌上的饭菜看。
如同糕点很清淡一样,这里的饭菜照样清淡。
也有荤菜,比如鸡肉,不过是用砂锅炖出来的,鸡汤清透,里面还有各种补品。
等到裴老爷子动筷子了,其他人才开动。
阮绮看着那道鸡汤,跃跃欲试。
没想到裴寂看出他想要鸡汤,先一步拿了碗,帮他盛了鸡汤,还往里面夹了一个鸡腿。
简单的一件事,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裴老爷子的那双鹰眼依旧洞若观火,看到裴寂这样做,眸色中稍微透出不满。
在他眼中,情感是最不重要的,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东西,眼下裴寂替阮绮这样服务,很不合他心意。
但是裴寂的能力又是实打实的,是他的子孙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裴老爷子鉴于这一点,所以才没发难。
不过有的人就要趁机搞事了。
其中一个长辈看到裴寂的举动后,突然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我儿子马上就要和赵家的千金联姻了。赵家虽然比不上咱们裴家,不过也是根基深厚的百年世家,这才叫强强联手啊。”
他这话明里暗里都在嘲讽裴寂找了一个身份背景都不出众的阮绮。
只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脸能当饭吃吗?
此话一出,席上的气氛就变化了。
裴老爷子也没阻止,毕竟他鼓励底下的子孙斗争,只有强者才配统领整个裴家。
所有人都等着裴寂的反应。
只见裴寂端着鸡汤,甚至吹了吹,然后才递给阮绮。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那个长辈,声音冰冷:“如果长着舌头只会说闲话,那也没必要留着了。”
那个长辈瞬间面色如纸,再也不敢多话了。
甚至后怕地捂了捂自己的嘴,像是害怕裴寂真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一时间,没人再敢挑衅裴寂了。
这时,裴寂才说道:“强强联手又怎么样?不也比不过我一个人吗?”
说完,他看向阮绮,眸色都柔和不少:“你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养家就够了。”
他这话不仅是对阮绮说的,也是在向其他人表明他对阮绮的态度,以此让其他人警醒,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阮绮闻言,适当地开了一个玩笑:“那如果我想坐上裴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呢?”
裴寂居然连这都顺着他:“也不是不可以让给你。”
阮绮闻言,笑出了声。
还别说,这样还挺解气的哈。
阮绮是解气了,其他人面色都黑了,他们争来抢去都得不到的掌权人位置,裴寂居然可以当个礼物一样送给阮绮,这让他们这些费尽心思的人显得像小丑一样。
阮绮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自己畅快了,然后愉快地吃起了午饭。
原来这里的午饭看似清淡,但是味道很足,就拿鸡汤来说,里面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种补品,味道层次非常丰富,一口下去,感觉自己像是吸收了天地精华一样。
阮绮喝完了鸡汤,又开始品尝别的。
裴寂全程照顾着他,时不时帮忙夹菜。
除了他们两人轻松以外,其余人就心思各异了。
裴斯越坐在稍远的位置,看着裴寂和阮绮的互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光影变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顿午饭总算是吃完了,阮绮吃得特别饱,走路都慢悠悠的。
裴寂配合着他的步伐。
现在没事做了,他们准备回家。
朝外走的过程中,两人聊着天。
阮绮提醒道:“对了,我刚刚又碰到裴斯越了……”
裴寂接话:“他是在考虑怎么对付我吧?”
阮绮先是惊讶裴寂居然已经知道了,不过后来又觉得正常,本来裴寂身处这样的家族,肯定对很多事了如指掌。
于是他说道:“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
裴寂颔首,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还有三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阮绮听裴寂这么郑重的提起,连忙说道:“过生日就过生日,你可千万别搞些别的事情啊。”
裴寂饶有兴致地问:“别的事情?你指的是什么?”
阮绮忍不住吐槽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一天天的总是在……”
接下来的话,他都不好意思说,毕竟他又没裴寂那样的功底,能面不改色地聊一些限制级话题。
果然,裴寂紧接着就说道:“怎么?难道你觉得想和人做/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吗?”
阮绮:“!!!!!!!”
他连忙做贼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只有他和裴寂在这里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我不是刚刚还在说吗?让你别总提这些!!”
裴寂依然说道:“那我不说,直接行动可以吗?”
阮绮有些紧张道:“你指的是什么?”
裴寂眸光深幽地看着他:“比如今晚直接爬你的床?”
阮绮震惊:“你在想什么?当然不可以啊!!!”
裴寂一字一顿道:“哦,那你可得把门锁好了。”
阮绮:“……”
救命!这里有个大变态!!
第79章
两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阮绮思考着今晚上到底要往卧室的门上加几把锁时,裴寂突然在一旁说道:“阮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阮绮被打断了思绪,茫然看向裴寂:“啊?什么?”
裴寂慢悠悠说道:“其实你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直。”
阮绮:“……”
他带着点不服的语气:“你是在质疑我直男的身份吗?”
阮绮的眸子很漂亮,瞪人的时候更生动。
裴寂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让步道:“好吧,我不说了,你就是最纯粹的直男。要不然我让人给你颁发个奖章吧,奖励你如此捍卫自己的直男身份。”
阮绮:“……”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字道:“你是在嘲讽我吗?”
裴寂勾了嘴角:“哪敢?现在你可是我们家做主的人,不敢惹你生气。”
阮绮:“……”
为什么平时裴寂在别人面前一个字都懒得说,在他面前就总能变个样子啊?
阮绮怀疑地看着裴寂,觉得他有两种人格。
在他面前是一种,在别人面前是另外一种。
这时裴寂已经走到了车子旁,替他打开了车门,然后回头看他:“不上车吗?”
阮绮这才收起思绪,往前迈步。
等他走到车门边的时候,裴寂又提醒他:“怎么一副气冲冲的样子?小心别撞到头了。要是撞傻了,你还怎么跟我掰扯直男的事。”
阮绮:“……”
他就说裴寂有两种人格吧!!!!
这哪像是裴寂平时会说出的话??
阮绮怒而上车。
裴寂看向他的眸子里却擒着笑意,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其实不只是阮绮,跟在裴寂旁边的保镖们也个个咋舌。
他们以往哪看到过自家裴总这副模样啊?
恋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连他们裴总都抵抗不了!!
—
距离阮绮的生日还剩三天。
三天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不过在这三天里,裴寂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像是在准备着什么大事,就连那些骚话都很少对阮绮说了。
这对于阮绮来说是一个好事,不过他又隐隐有点心惊,总觉得裴寂有着什么大招在等着他,就好像游戏里那样,一个大招释放出来,直接把对手给ko了。
阮绮暗暗怀疑,但是没证据,只能作罢。
阮绮自己这三天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太大不同,反正就是吃吃喝喝,然后逗小崽子玩。
现在这个季节,水蜜桃已经上市了。
别墅里采购了一批最新鲜的水蜜桃,又红又大,看起来就美味。
阮茸也爱吃水蜜桃。
等佣人削好了几个水蜜桃,用盘子端出来,放在茶几上时,阮茸一下子扑到了茶几前,眼睛都亮亮的。
阮绮本来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状,直起身:“这么喜欢水蜜桃啊?”
阮茸迅速点头,然后对阮绮说道:“爸爸,要不然我帮你咬一口,尝尝甜不甜?”
说着就要行动。
阮绮果断拒绝了:“不用了,爸爸不需要你这么孝顺。”
阮茸还挺遗憾:“好吧。”
只能拿起自己的那个水蜜桃,一口咬下去,留下了一个可爱的小牙印。
呜呜,水蜜桃太好吃了!!
阮绮也拿了一个水蜜桃,然后招呼裴宸宇:“宇宝,你要不要吃水蜜桃?”
裴宸宇的声音远远传来:“等一下,爸爸。”
阮绮好奇,这小崽子在干嘛呢?
这边。
佣人正准备把裴宸宇的玩偶丢进洗衣机里面洗。
不过裴宸宇阻止了,表示自己的玩偶会痛。
佣人笑着说道:“不会的,小少爷,洗衣机有轻柔模式,就算把你的玩偶丢进去,洗的力道也很轻,不会痛的。”
裴宸宇还是摇头:“我要自己洗。”
他的这些玩偶都是他的朋友,尤其是一只小兔子玩偶,长得那么可爱,他私心里觉得有点像他可爱的弟弟。
这样的玩偶怎么能丢进洗衣机呢?
最终,裴宸宇找了一个盆,接了水,准备自己亲自给玩偶洗澡。
也就是这时,阮绮在叫裴宸宇吃桃子。
裴宸宇看了看盆里的玩偶,又看了看阮绮的方向,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吃桃子,然后再来给玩偶洗澡。
不多时,裴宸宇也拿起了一个大大的水蜜桃。
父子三人悠闲地瘫在沙发上,一边啃水蜜桃,一边看电视。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阮绮生日这天。
一大早起来,阮绮就接收到了一大堆生日祝福。
厨师还给他准备了一碗长寿面。
这碗长寿面是豪华版本的,里面放了好几种名贵海鲜,汤底也是熬的高汤,感觉把这么一碗吃下去,确实挺长寿的。
阮绮吃完面,还得到了两个小宝贝准备的礼物。
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盒,包装非常精美,还绑了一个蝴蝶结。
那一刻,阮绮惊讶到了:“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就算小孩子知道他的生日不奇怪,但是他们怎么懂得去买礼物?
阮茸歪着小脑袋,弯弯眼:“我们当然知道你的生日啊,这礼物是管家爷爷陪我们一起去买的。”
阮绮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小宝贝,心底一片柔软:“那爸爸能打开礼物看看吗?”
两个小宝贝异口同声:“可以。”
阮绮拆开了包装纸,然后打开了礼盒,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只男士手表。
这只表不算太奢侈,但也有小十来万了。
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哪来的这么多钱?
似乎是看出了阮绮的疑惑,阮茸主动解释道:“是我和哥哥用零花钱一起买的哦,不过哥哥给的更多。”
两个小宝贝性格天差地别,就连对待零花钱都不一样。阮茸平时总是古灵精怪的,有各种花钱的办法,不过裴宸宇就没他这么多心思,也不爱花钱,就一直攒着,所以能拿出来的也就更多。
阮茸解释完后,笑眼弯弯道:“爸爸,生日快乐呀!”
裴宸宇也眸子亮亮地看着阮绮:“爸爸,生日快乐!”
阮绮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两个小宝贝,心里一片感动:“谢谢宝贝们,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为了表示对礼物的重视,说完,他就当场把手表戴了起来。
两个小朋友也扬起了笑脸。
就在父子三人说话的时候,裴寂从楼上下来了。
阮绮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发现今天的裴寂似乎有些不一样。
裴寂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下半身是黑色西裤,白衣黑裤,一只手还踹在裤兜里,往那一站,跟模特在拍杂志一样。
他的眉眼是浓重的黑,深刻分明,带着侵略气息,不过这会,他似乎心情不错,所以那种压迫感减少几分,更多的是帅到让人晃眼的视觉观感。
虽然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不过阮绮总有一种裴寂今天特意装扮了一番的感觉,貌似比他这个寿星还重视今天这个日子。
奇怪,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环节吗?
不等阮绮想出个所以然来,裴寂已经对他出声了:“走吧。”
阮绮有点懵:“走?去哪里?”
裴寂解释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出海玩。”
阮绮惊讶道:“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是工作日啊。
裴寂挑挑眉:“在这种日子,我怎么可能去上班?”
阮绮:“……”
到底是什么重大日子啊?不就是他过生日吗?
裴寂这么一说,搞得像今天是什么开天辟地的大日子一样,让他怪紧张的。
十几分钟后,一家四口上了车,他们一会要去海边乘坐游艇。
阮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裴寂:“你不会是在游艇上搞了什么惊喜吧?先提前透露一下?”
裴寂看向他:“如果提前透露了,还算什么惊喜?”
“……行吧。”
阮绮只能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
主要是裴寂把调子起得太高,让他没法平静啊。
车子一路朝海边开去。
到了海边后,阮绮暂时放弃研究裴寂到底想做什么了,而是把注意力投在了海面上。
大海非常美,一望无际,和蓝色的天空相接。
几只白色的海鸟发出鸣叫声,在海面上翱翔。
一到这里,心情都开阔了。
沙滩,大海,暖暖的阳光。
阮茸很兴奋,哒哒哒地就跑到了沙滩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他准备去追海浪,结果海浪又开始往回卷,他又赶紧跑回来,不过还是被溅到了不少海水。
裴宸宇也弯腰捡了几个小贝壳。
一家四口边玩边走,又前进了一段后,阮绮看到了裴寂说的游艇。
一艘非常大的游艇,甲板都有好几层,此刻上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全是S市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们,衣香鬓影,老远都能听到欢笑声。
阮绮偏头问裴寂:“他们这是……”
裴寂:“都是圈里的朋友,也是出海游玩的。”
阮绮点头:“哦,这样。”
一家四口走上游艇的时候,程慕风迎了过来。
今天这样的热闹场合,可是程慕风的主场,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衣领敞开了好几颗扣子,一直到胸膛,然后在中间挂了个大墨镜。
他吊儿郎当地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说完,特意看向阮绮,眨了一下眼:“听说今天是你生日对吧?生日快乐啊!”
阮绮:“谢谢。”
这时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然后齐齐给阮绮说生日快乐。
阮绮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给自己庆祝生日,惊诧之余,感谢道:“谢谢大家。”
这时,身旁的裴寂对着众人说道:“光是嘴上说说吗?没有生日礼物?”
大家都是好友,也不拘一格。
“裴二少,你这就开始为老婆谋好处了吗?”
“裴总什么买不来啊?稀罕咱们这点?”
“我还真忘了准备礼物,这样吧,我现场转账。”
“……”
一群人笑笑闹闹的,都给了阮绮礼物。
尤其是程慕风,直接给了阮绮一把车钥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男生嘛,总归不会讨厌车,你拿去开吧。”
阮绮一眼看出这是一个豪车品牌,觉得太过贵重了,准备拒绝。
不过程慕风安抚他:“不用客气,等我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老公会给我送更大的贺礼。”
阮绮:“……”
可这不是他和裴寂的婚礼啊!
阮绮转头,去看裴寂的意思。
这些都是裴寂的朋友,裴寂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裴寂对他颔首:“收下吧。”
阮绮这才安心,收下了礼物。
这时,程慕风又说道:“今天你们就不必看管孩子了,我会让人陪着两个小朋友的,你们就只管享受吧。”
阮绮总有一种在场人都心照不宣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他被蒙在鼓里。
不过这种直觉又没什么依据,他只能藏在心里。
送礼环节结束后,接下来大家就尽情嗨了。
游艇出了海,蓝天白云,温暖的阳光,甲板上全是欢声笑语。
二三十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凑在一块了,玩乐的方式自然也是多种多样。
平时大家还会顾及着裴寂,毕竟裴寂以前总是给人不好接近的感觉,但是今天很明显裴寂心情放松,也不冷着脸,所以大家都敞开了玩。
有人海钓,有人玩牌,还有人在射击……
阮绮看见那边玩射击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毕竟他还没玩过。
裴寂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情绪,下一秒就问道:“想玩?”
阮绮点头:“嗯,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裴寂:“那就过去玩。”
当阮绮和裴寂走到玩射击的地方,不少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人起哄:“二少,你要玩射击啊?”
裴寂回答:“我不玩,陪着阮绮练一下手。”
人群中传来调侃声:“啧,没想到裴总陷入恋爱后,也这么浓情蜜意的。”
裴寂也不反驳,三两下组装好了一把枪,然后交到阮绮手中,开始指导他。
这枪跟平时大家去射击场玩的那种差不多,不过质量更好,更安全。
裴寂耐心指导着阮绮,教他怎么握枪,怎么瞄准,以及怎么射击。
阮绮学得挺快,不过他毕竟从没摸过枪,所以第一次射击的时候,一下子偏了角度,连靶都没上。
程慕风带头开玩笑:“裴总,你看你怎么教的?人家都打不中。”
裴寂也不看程慕风,而是对阮绮说道:“别理他们,静下心,重新瞄准。”
“嗯。”
阮绮站姿挺立,他今天穿着卫衣和牛仔裤,皮肤白皙,腰细腿长,看起来跟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他本来长相是偏精致柔和那一挂的,但是拿着枪的时候,神色认真,又会透着一种清冷的反差感。
有不少人暗暗称奇。
裴二少这是去哪里找到的宝贝啊?
“砰——”
又是一枪射出去,这次,终于打中靶子。
明明打得还是很偏,不过裴寂夸得跟阮绮打中靶心一样:“进步很大,果然很有天分。”
周围人一脸被狗粮噎住的表情。
阮绮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轻声对裴寂说道:“过了啊,收着点。”
裴寂淡定道:“我说的是事实,你本来就很厉害。”
程慕风差点被狗粮噎死了,他作为一众吃狗粮的代表,愤愤地站了出来:“你们秀恩爱能不能低调点啊?还给不给单身狗活路了?”
周围一阵起哄声。
阮绮再次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大家今天都这么兴奋??
阮绮压下心底的想法,继续瞄准靶子,又射击了几次。
不过他可能确实不擅长射击,练了好一会,也没打到靶心。
这时,程慕风在一旁乐呵道:“阮绮,我看你今天是别想击中靶心了。这样吧,给你点动力,如果你打中靶心,我当场给你转十万。”
周围人笑出声。
“程少,大手笔啊!”
“这是笃定阮绮打不中吗?”
“阮绮加油!!!”
人的情绪都是很容易传染的,在周围的起哄下,阮绮的情绪也开始上涨,心跳加快。
不过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击中靶心。
就在这时,裴寂走到了他身旁,对他说道:“我帮你。”
阮绮还没反应过来裴寂要怎么帮,裴寂就已经走到他身后,然后握住了他抓着枪的右手,一使力就把他的右手带了起来,帮着他瞄准靶心。
裴寂的手很大,覆在阮绮手上,和他一起握住枪。
不过阮绮有点不适地动了动,裴寂离他太近了,完全贴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单薄的布料,连体温都能传递到对方皮肤上。
不过阮绮一动,裴寂就在他身后说道:“别动。”
阮绮下意识没再动了。
这时,裴寂带着他的手一起瞄准靶心,然后扣动扳机。
“砰——”
正中靶心。
那一刹,阮绮的心中也跟着一动。
不知道是终于打中靶心的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心跳失了规律。
周围一阵鼓掌呐喊。
程慕风则是嚷嚷道:“这都行?裴寂你这是作弊啊!!!”
裴寂瞥向他:“别废话,转钱。”
一点都没有面对阮绮时的那种耐心和温柔。
程慕风继续嚷嚷:“你为了哄自家老婆开心,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对吧?”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摸出手机转钱,毕竟他们这些公子哥根本不在乎这十万八万的,平时随便请客都不止这点钱,他也就是故意起哄裴寂罢了。
就这样,阮绮平白无故得到了十万块。
接下来,阮绮又去玩麻将。
裴寂直接往他面前堆了一摞筹码:“随便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不仅如此,在阮绮玩麻将的时候,裴寂还在一旁负责给他削梨子,削好之后还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放上叉子。
阮绮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一手拿麻将,一手拿着叉子去叉梨吃就行。
大家都被裴寂这无下限的宠溺方式给震惊到了。
几个玩麻将的更是直呼,裴寂这是在对他们这些单身狗进行精神上的虐待,好让他们输给阮绮。
甲板上一阵笑闹声。
当阳光偏移到头顶的时候,午饭时间到了。
众人一起移步厅内,享用午餐。
都到海上了,他们这顿午饭自然是以海鲜为主。
其中一个公子哥大声宣布道:“今天这顿海鲜,大多数都是我刚刚钓上来的,大家吃的时候记得感谢我啊。”
众人开起了玩笑。
“原来是你钓的八爪鱼啊?我说怎么这么难吃。”
“恨不得丢掉手里的虾。”
“不吃了不吃了,肯定有毒……”
那个公子哥跳脚:“你们这些人,吃着我的东西还吐槽我,全都给我别吃了!!!”
大家都笑话他:“看,急了急了!”
阮绮感受着这里的热闹氛围。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度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上一世,因为一些原因,他并没怎么过生日,也很少这么痛快地玩。
不过眼下他知道了,原来生日也可以这么盛大欢喜。
吃过午饭后,有人展示才艺。
有人起哄让寿星阮绮也展示一下。
阮绮也没扫大家的兴:“那我画一幅画可以吗?”
众人自然是同意:“你是寿星,你做主。”
于是阮绮开始作画。
他这次画的是水彩画,各种颜色十分鲜艳。
一开始大家还没看出来他想画什么,直到阮绮画出了几个关键点,大家才发现他赫然把今天的场景画了下来。
不得不说,阮绮的艺术水平很高,寥寥几笔就可以画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
众人惊呆了。
“我去,我好像看到了我自己。”
“画的左下角,这个女生穿了红裙子,一定是我。”
“也太惟妙惟肖了吧,虽然只有几笔,但是每个人的特征都抓得很准。”
“原来阮绮还有这艺术水准啊,裴二少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
一旁的裴寂也盯着阮绮作画,眸中的宠溺和赞许格外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最后,阮绮画完了整幅画,然后对众人说道:“谢谢大家给我过生日,这幅画就当留个纪念吧。”
众人果断附和。
“好好好,太有意义了!!”
“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你想得美,这是大家共有的,不能独占。”
“……”
当然了,在这副画中,阮绮着重画了他们一家四口,两个大人,还有两个小不点。
一家人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整个游艇上的气氛一直很嗨,直到夕阳渐渐到了海平面上,天快黑了。
阮绮站在甲板上,眺望夕阳。
金红色的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他站在那片光里,无比耀眼。
“走吧,咱们去别的地方。”
突然,裴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阮绮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周围那些人都消失不见了,像故意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似的。
他好奇道:“其他人呢?”
裴寂如实道:“他们去船舱里面了。”
阮绮:“那我们去哪?”
裴寂:“你跟我来就是了。”
出于对裴寂的信任,阮绮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两人并肩下了游艇,没过多久,到了一片沙滩上,面前是一座海岛。
阮绮略微吃惊地看着前方的海岛。
这座海岛非常漂亮。
夕阳下,沙滩变成了金色,高高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曳,远处是白色的建筑……
干净、清新……
阮绮在裴寂的带领下,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阮绮的脚步有些迟疑了。
越走,他越发现这个海岛的与众不同,这个海岛被布置得太好了,不像是寻常的度假小岛。
他走了一阵后,甚至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红玫瑰,以及不知道是宝石还是什么的装饰铺在四周,热烈而浪漫,宛如求婚现场。
阮绮:“……”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阮绮的心提了起来,看向裴寂。
太阳即将从海平面落下去,余晖也就更加柔和。
那样柔和的暖光落在裴寂的眸子里,衬着他的眸子也是暖的、温柔的。
阮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裴寂先他一步说道:“还在前面。”
阮绮只好又闭了嘴,跟着裴寂继续走。
两人穿过大片的玫瑰,夜风拂过,连呼吸间都是玫瑰的幽香。
阮绮这会已经没再到处看了,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连呼吸频率都是乱的。
最终,两人走到了海岛的一处高点,这里应该是最适合赏景的地方。
当他们站在那里的时候,太阳落下了,最后一丝亮光消散。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阮绮眼前短暂的一黑,然后再次亮起。
烟花。
数不清的烟花冲上天空,然后炸开,整个天空再次亮了起来,宛如一场流星雨。
天地间一片亮色。
阮绮和裴寂并肩而战,眼前是绚丽的烟花,身旁是熟悉的气息。
阮绮终于知道,自己这一整天察觉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一时间,阮绮看着漫天的烟花,失了言语。
不过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裴寂。
裴寂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彼此都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阮绮稳了稳心神,然后一字一字地开了口:“裴寂,你是不是准备跟我告白啊?”
话音落下。
霎时间,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明明烟花还在放,但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第80章
烟花在夜空中盛放,无边无际,整个天穹仿佛有无数流星闪烁。
阮绮问出了那句话后,四周却似乎静了下来。
裴寂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从未有过此刻一般的紧张。
是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情绪,以往他从不知道原来紧张是这种感觉。
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攥着,任由对方主宰。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裴寂才回答:“是。”
阮绮心道,果然如此。
怪不得裴寂今天大费周章地安排了这一切,还真是准备给他表白的。
不过注定要让裴寂失望了,因为阮绮清晰地回答道:“我拒绝。”
那一瞬间,裴寂瞳孔一缩,似乎没听清:“什么?”
阮绮直视着他,再次回答:“你不是准备跟我表白吗?我拒绝。”
一时间,天边的烟花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成为暗淡的背景板。
原本热烈浪漫的氛围也消散了,只有海风吹拂而过。
裴寂许久没出声,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眸子盯着阮绮。
阮绮突然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干嘛这样看着他?很吓人啊。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寂出声了。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阮绮,你挺有胆量。”
阮绮:“????”
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裴寂像是给他科普一般地说道:“这是一座海岛,四面临海,岛上除了你和我之外,就只有工作人员。你凭什么觉得在你刚刚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我会放你离开?”
一番话说得人脊背发寒。
阮绮:“!!!!!!!”
烟花还在放,不过阮绮已经没有任何欣赏烟花的心思了,只能尽力说道:“裴寂,你冷静一点,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要动不动就吓人好不好?!
裴寂盯着他,眸色比夜空还要黑沉:“我就是在好好说话。”
阮绮更紧张了:“那个,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的。”
裴寂闻言,语气幽幽:“瓜是否甜,是由我来定义的。”
阮绮:“?????”
行吧,裴寂确实有这个资本……不对,他自己现在才是那个瓜,可不能这么轻易地附和裴寂。
阮绮还想说点什么,被海风一吹,没忍住咳了两声。
傍晚的时候,裴寂在白衬衣外面多加了一件西装,现在他又把这件西装又脱了下来,披在阮绮身上:“走,先回屋里去。”
神情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不过他给阮绮披衣服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阮绮没忍住看了看裴寂。
裴寂微垂着漆黑的眸子:“看什么?看了也不放你离开这座岛。”
阮绮:“……”
他只好别开了目光,然后披着裴寂的西装,跟着裴寂往前走。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裴寂带着他朝一栋建筑走去。
阮绮这才发现,那栋建筑就是他刚上岛的时候看到的一处白色别墅。
刚上岛那会,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走近了,他才发现这处别墅也处处布置得非常漂亮,照例是各处摆满了玫瑰,浪漫至极。
阮绮赶紧移开目光,不再盯着那些玫瑰看,不然他总觉得自己像是糟蹋了裴寂这么用心的准备。
两人一路进了屋。
里面果然有工作人员,而且此刻已经布置好了烛光晚餐。
蜡烛、红酒、精致的餐食……
一看就是为恋爱中的情侣准备的。
为首的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了他们,脸色一喜,正要上前迎接,结果看到两人的脸色之后,暗暗吃惊——
这两位的表白好像并不顺利??
工作人员也是个人精,来不及撤走其他的布置,只能赶紧使眼色,暗示其他人把蜡烛什么的撤走,只留下餐盘。
裴寂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行为,没有说什么。
阮绮却是一阵阵不自在。
越是看到裴寂为这场表白准备了些什么,他就越是不安。
很快,工作人员把蜡烛和红酒撤走了,只留下餐盘。
裴寂这才对阮绮说道:“先吃晚饭。”
声音倒是挺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阮绮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朝餐桌走去。
工作人员们见状,悄悄退下了。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
今天的晚餐很精致。
牛排、鹅肝、沙拉……
如果再配上红酒,确实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过眼下,这一切浪漫不存在了。
阮绮也不好抬头去看裴寂,自顾地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
与其面对面尴尬,还不如埋头吃东西。
裴寂并没吃,只是靠在椅背上,幽幽地盯着他,一双眸子沉得像是午夜的海面。
阮绮一开始还能勉强无视裴寂的视线,假装认真吃着食物,但裴寂一直盯着他不放,这让他如临大敌,不得不硬着头皮抬眸问裴寂:“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裴寂没有直接回答:“你可以猜猜。”
阮绮:“…………”
说话不要这么深不可测好不好?
在他说出了强扭的瓜不甜之后,裴寂都能说甜不甜由他自己定义。
在这种情况下,由不得阮绮不紧张,生怕裴寂一个控制不住来点什么强硬手段。
说实话,在这座海岛上全是裴寂的人,到时候他肯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阮绮勉强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试图和裴寂讲道理:“裴寂,你要知道告白这种事情本来就有两种结果的。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能想到告白之后,等待你的可能会是一个坏的结果。”
裴寂面色冷肃:“如果我偏要好的结果呢?”
阮绮:“……那个,现在都是现代社会了,应该尊重每个人的自我意愿,强求不来的。”
裴寂还是靠在椅背上的姿态,看起来放松,然而说出的话可就大不相同了:“是吗?那你应该也清楚,我本来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阮绮:“……”
怎么完全没法沟通啊?!!!!
一顿饭,阮绮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只匆匆吃完了盘子里剩下的,然后就借口要回房间休息,赶紧跑了。
身后,裴寂盯着他逃跑的身影,神色晦暗不明。
阮绮一口气跑到了楼上。
他倒不是真的要休息,只是想暂时避开裴寂而已,在和裴寂面对面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清晰地思考。
楼上,有工作人员在等待,看到阮绮单独一个人出现,还挺诧异。
不是应该有两个人吗?
阮绮也顾不上她的神色了,自顾回答:“请问哪里有空房间?”
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连忙领着阮绮往一个房间走:“请随我来。”
阮绮跟着工作人员到了一个卧室。
他刚一进卧室就愣住了。
这个卧室很明显是为他和裴寂两个人准备的,和之前看到的那些装饰风格一样,这里照样主打一个浪漫。
工作人员一边领着他进去,一边笑道:“阮先生,这就是你和裴先生度蜜月住的房间,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告知我就行。”
阮绮一怔。
度蜜月?
所以裴寂居然打算在这里和度蜜月吗?
阮绮心里复杂极了,在原地顿住了。
工作人员好奇地问:“阮先生?”
阮绮摆摆手:“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工作人员:“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工作人员离开后,阮绮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卧室里。
怪不得前几天裴寂一直很忙,应该就是在忙着海岛上的事。
他本来工作就那么繁杂了,是怎么抽出时间来布置海岛的。
阮绮隐隐叹了一口气,然后来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心里很乱,千丝万缕的,一时根本梳理不清楚。
他的视线穿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美轮美奂的海岛,思绪也随之飘远……
阮绮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但是上辈子却从来没恋爱过,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当时他那些好友都调侃他,说他有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却不谈恋爱,该不会是自恋到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他吧?
其实不是这样的,阮绮不谈恋爱是心理因素,原生家庭极大地影响了他。
在他7岁之前,他本以为自己拥有一个特别幸福的家庭,爸爸是语文老师,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妈妈是全职主妇,每天把这个家料理得很好,他还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妹妹。
一家四口本来该是特别温馨的生活。
然而,这只是表面而已。
从阮绮记事起,他妈就总是借口带他去见一个叔叔。
到了叔叔家里以后,他妈会说自己和叔叔有事情要谈,让他乖乖地待在客厅,而那个叔叔也会拿来很多好吃的让他吃。
随即,两人就会一起离开。
当时的阮绮不懂事,什么都没察觉到,还每次都因为那点零食而暗自高兴,毕竟在家里,是不能随意吃零食的。
渐渐地,阮绮五六岁了,也到了一知半解的年纪。
直到他某次待在客厅,因为吃了太多雪糕而肚子疼,他跑上楼去找他妈的时候,撞见了他妈和那个人不堪的一幕……
原来,他妈每次都带着他一起,只是为了给自己的情事打掩护而已。
而他被蒙在鼓里,什么都并不知道,还坐在楼下,高兴地吃零食。
至此,阮绮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他当然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会走向那样破碎的结局。
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更何况最终,他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殒命的。
彼时,阮绮都二十出头了。
他妈明明在他年幼的时候就答应过他,再也不去找那个情人,谁知道在阮绮23岁这年,还会再一次无意间撞见他妈和那个人的事情。
这时的阮绮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阮绮了,自然不准备放过这对狗男女。
不过那个情夫也是个有背景的,担心丑事败露后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某次和阮绮对峙的时候,直接开着车就去撞阮绮。
副驾驶上还坐着他妈,而他妈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制止。
那一刻,阮绮笑了。
如果注定逃不过一死,那他死也要拉这两人一起垫背。
阮绮就在那样紧张的情况下,快速思考清楚,然后故意退到了高架桥的边缘。
事发突然,那个情夫一脚油门开过来,没刹得住,然后齐齐从高架桥掉落。
车毁人亡。
阮绮自然也死了,只是没想到又穿书了,来到另一个世界,开启了全新生活。
有人总会觉得阮绮脾气好,但那只是大多数情况下而已,事实上,阮绮骨子里有完全不一样的另一面,他敢拿着酒瓶砸人的脑袋,也敢在别人撞他的时候,设计和对方一起死……
哪怕鱼死网破,也绝不做违背本心的事。
这才是阮绮性格底色里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阵夜风从窗户缝隙吹了进来。
阮绮天生怕冷,被吹得一个哆嗦,思绪也转移到现实。
一想到裴寂,他又忍不住叹气。
说他完全对裴寂没感觉,那也是骗人的。
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裴寂这么快就会表白,这只会让他猝不及防,然后本能地拒绝。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应该答应裴寂的告白吗?
他之所以不敢草率答应裴寂,就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如果说,他答应和裴寂在一起了,但是内心始终有阴影,对这段感情带着防备,不敢全身心地投入,甚至随时准备着抽身而退。
那样的话,对裴寂公平吗?
阮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眸中的情绪。
楼下,裴寂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一直没动过,眸色沉得像是泼了墨。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升起白雾。
烟灰缸里,已经有五六个烟头了。
一众工作人员站在角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他们以为这座小岛上会发生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且接下来的几天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每天应该做什么都是裴寂提前指定好的。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转折,一切戛然而止,成了虚幻的泡沫。
裴寂拿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飘散。
他眸色沉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寂终于动了。
他垂下眸子,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了烟头,然后起身。
一众工作人员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寂没管他们,径直上了楼。
等裴寂离开后,客厅那种冷幽之气才消散了,让人得以喘一口气。
楼上卧室,阮绮正坐着走神。
突然,卧室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节奏不急不缓,力道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阮绮一下子就觉得敲门的人是裴寂。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果然,确实是裴寂。
此刻,裴寂神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当然,前提是忽略他那双沉得如水一般的眸子。
阮绮还在裴寂身上闻到了冷冽的烟味,一口吸进去,像是清晨冰冷的雾气。
这人刚刚在楼下抽烟了??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
阮绮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有事吗?”
问话的时候,他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裴寂看着他,没说话,眸光冷幽。
这种沉默更加放大了危险感,一秒秒过去,空气仿佛都寸寸凝结。
阮绮抓着门框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再次出声:“你是准备回这间房休息吗?那我去其他房间。”
根据工作人员的表述,这里原本是给他和裴寂两人准备的房间,但现在看来,他们两人明显不适合住在一起。
裴寂终于开口了:“不用。”
声音也挺平静的,如果没有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意就更好了。
阮绮知道跟裴寂这种人比定力和气场,一般人肯定都比不过。
于是他率先说起了今天的事:“裴寂,我觉得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谈一下。”
裴寂盯着他:“谈什么?”
阮绮暗自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清晰:“关于今晚上的事,我的确没法给你一个很好的答复。”
裴寂只是盯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没办法,阮绮只能自顾地继续道:“我暂时没考虑谈恋爱,所以没办法回应你。你要理解,有的人本来就是单身主义,一辈子都不想和人有过分亲密的关系。”
裴寂还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阮绮都有些茫然了:“你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半晌,裴寂总算是开了口:“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阮绮一喜:“你真的听明白了?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裴寂颔首:“当然,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得挺有道理的。”
阮绮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裴寂还是有理智的!毕竟是那么高智商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说了什么呢?
阮绮心态一放松,就对裴寂说道:“那好,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找一个空房间休息吧。”
裴寂依旧答应:“好。”
阮绮说了一声晚安,然后就要关上卧室门。
然后他刚关到一半就受到了阻力。
阮绮:“???”
只见裴寂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的门。
阮绮一惊,莫名地看着裴寂:“还有事吗?”
这时,只见裴寂幽幽地盯着他说道:“阮绮,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那么好说话吧?”
这句话仿佛来自极地冰原一样,瞬间把人冻得精神一振。
阮绮:“!!!!!”
他的第六感立刻冒头,提示着他眼前的危险情况。
阮绮想也不想,下意识就打算强行关上门。
只不过他的力气根本比不过裴寂。
裴寂伸手一挡,轻松就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阮绮来不及反应,慌乱之下,打算把裴寂推出门。
结果下一刻,裴寂一把揽过他的腰,然后俯身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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