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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0

    第86章


    夜晚的河边静悄悄的,不远处有一盏暖黄色的路灯,不过光线被柳树垂落的枝条挡住,只有一小部分投射了过来。


    阮绮就站在那片隐隐预约的光线里,看着面前的裴寂,大脑像是停摆了,什么也想不到。


    裴寂逆着光,眉眼更显漆黑,轮廓很深,但是那双眸子里的爱意却是那么晃眼,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阮绮没说话,内心慌乱一片,视线开始游移。


    这还是裴寂第一次正式地说喜欢他,虽然之前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但是这种宣之于口的炙热情感,根本让人抵挡不住。


    阮绮感觉心脏怦怦跳,像是要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了。


    他下意识偏头,想要别开视线。


    然而这时,裴寂已经靠近一步,一把揽住了他的腰,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阮绮乍然被吻住,完全没反应过来,两三秒后,才想着要推开裴寂。


    不过这时,裴寂已经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无处可逃。


    在这样的河边亲吻很是让人心惊胆战的,虽然这一片地方静悄悄的没人,不过万一有人来呢?


    阮绮很紧张。


    偏偏越是这种紧张,他就越能感受到裴寂带给他的刺激和颤栗,这让他意识空白。


    裴寂总是吻得很激烈,像是一种急切地占有,不出意外地也会伸舌头。


    阮绮每次都会被裴寂的这种吻法给吓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受控了,只能随着裴寂的亲吻而轻轻颤栗。


    阮绮又一次呼吸不过来,然后裴寂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阮绮猛地开始呼吸。


    裴寂看着他憋得脸都绯红的模样,却是在笑:“怎么一直学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


    阮绮:“…………”


    这人还还好意思说???


    阮绮没好气道:“还不是你每次都吻得……”


    裴寂扬了扬眉:“嗯?吻得怎么?”


    阮绮磨了磨牙,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说了之后,裴寂知道了这个秘密,就越发吻得凶。


    裴寂没听见他回答,也没在意,又要俯身吻他。


    阮绮连忙伸手挡住他:“够了!你怎么动不动就逮着人亲啊??”


    裴寂似乎回味了一下,才回答:“因为很爽,你难道不觉得爽吗?”


    阮绮:“……”


    确实,在接吻的时候,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刺激感,甚至有的时候会短暂地失去意识。


    不过这话能给裴寂说吗?


    阮绮当然是否认了:“我没觉得爽。”


    “骗人。”裴寂说着,相当熟练地又把手伸向他的颈侧,去探他的脉搏,然后声音里透着愉悦,“你因为一个吻,脉搏跳得如此快,还想否认你没感觉?”


    阮绮:“……”


    裴寂测完了他的脉搏,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着他的脖颈往上,一寸寸滑过他细腻的肌肤,最后停留在他的侧脸上,指尖插入他鬓边的发丝里,像是掌控,又像是抚摸。


    阮绮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听裴寂说道:“刚刚我说的话,你怎么想?”


    阮绮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话?”


    裴寂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抚在他的侧脸上,在这种密不透风地包裹圈里,再次表白了一遍:“我喜欢你,你怎么想?”


    阮绮心跳再次混乱,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不敢和裴寂对视。


    裴寂再次询问:“嗯,宝贝,你怎么想?”


    阮绮被他那一声称呼喊得一愣。


    “宝贝”两个字很常见,但是被裴寂念出来,低沉缱绻,充满了柔情,完全让人没有抵抗力。


    阮绮感受着自己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脑袋都晕乎乎的。


    他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在裴寂的怀抱中沉迷。


    裴寂又问:“你不想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个定义吗?一切决定权都在你。”


    裴寂这样的人说着这样的话,本身就是一种蛊惑,更何况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完全就是把阮绮放在心尖上。


    没人在这种情况下能无动于衷。


    阮绮也一样。


    他盯着裴寂那双黑沉的眸子,酝酿了足够久,然后才开了口:“我、我可能没办法很好地爱一个人。”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坦露自己的内心了。


    裴寂也似乎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阮绮难得敞开心扉的时候,也不急着逼问他,而是循循善诱:“为什么这么说?介意告诉我原因吗?”


    阮绮的目光中出现一丝慌乱,看了裴寂一眼,又垂下了眸子,喉咙也跟着发紧:“我……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要如何说呢?


    说他在懵懂无知的时候,被他母亲当成一个幌子,带着去见情夫?


    说他在几岁的时候就对爱情这种东西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心里阴影?


    说他始终不敢下定决心踏入爱情??


    阮绮不知道该如何说。


    可是,他又不想辜负裴寂的心意。


    这两种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让他纠结无措,不知道选择哪一个方向。


    他甚至因为太过迷茫慌乱,身体有了些微的颤抖。


    裴寂自然是察觉了这一点,他也不再问了,一把将阮绮抱进怀里,然后轻抚着他的背,努力让他平静下来:“没事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不要紧张,放轻松一点。”


    阮绮靠在裴寂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因为过度的情绪起伏,整个人克制不住地颤抖着,眼前出现了一层迷蒙水汽,然后那点水汽滴落在裴寂的西装上。


    裴寂不知道阮绮发生了什么,但此刻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只能紧紧地抱着阮绮,然后亲吻他的发丝,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的,我不问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阮绮靠在裴寂怀中,极力压制着自己呼吸里的颤音。


    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用力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和裴寂这段关系中,好像无论进一步还是退一步都做不到两全。


    他纠结、彷徨,不知道哪种选择才是对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过了好半天,阮绮才平息了情绪,从裴寂怀里抬起头,这会他的眼睛还带着点水汽,像是刚刚委屈得狠了,不过情绪倒是稳定许多,像是一直积压的情绪在刚刚横冲直撞地释放了一些,现在心里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轻松。


    裴寂知道他不想多说,也不问,只是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告诉他:“阮绮,不管你曾经遇到过什么,现在又如何做打算,你只要知道,一切有我就行了,你不要有心里压力。”


    阮绮张了张嘴。


    不过裴寂下一秒就说道:“当然,你打算离开我身边是不行的。”


    阮绮本来心里还有一点沉重的,被裴寂这么一说,却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


    裴寂还挺理所当然:“没办法,我这辈子就遇到你这么一个喜欢的人,那自然是绝对不可能放手了,你得体谅一下。”


    阮绮:“……”


    好吧,这下心里是彻底不沉重了,只剩下对裴寂的无奈。


    他没好气地瞥了裴寂一眼:“你这人太强势了。”


    裴寂声音低沉道:“强势吗?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就一点,不要离开我。在保证这一点的前提下,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这你还不满足吗?”


    阮绮忍不住要弯起嘴角,不过硬是克制住了,咳了一声说道:“我可没有让人给我当牛做马的癖好。”


    裴寂挑眉:“不当牛做马,那能怎么样?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当狗?”


    一句话反而是说得阮绮脸红:“好了,你赶紧闭嘴!”


    没道理啊,为什么每次骚话都是裴寂说的,他反而这么不好意思啊?!!


    裴寂偏偏还要继续说:“有人给你当狗的好处可多了去了,你也就是不敢放开好好享受,不然你绝对上瘾。”


    阮绮:“!!!!”


    裴寂跟个催眠大师一样说道:“试想一下,有人愿意跪在你身边,给你当狗……”


    “!!!!”


    阮绮不仅脸红,耳朵都红了:“你别说了!!”


    天啊,他都听到了些什么啊!!感觉是恨不得立刻失去听觉的程度!!!


    裴寂给他当狗什么的……


    救命救命!!不能想,一想脑子都要冒烟了!!


    阮绮为了避免裴寂继续说出更加没下限的话,赶紧催促道:“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


    说着,连忙从裴寂怀里挣脱了出来。


    裴寂顺势松开了他,然后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你脸红的模样很勾人,会让人想狠狠欺负。如果欺负哭了,那就更好看了。”


    “别说了!!”


    阮绮一把捂住耳朵,然后沿着河道往前走。


    他再也不要听裴寂说任何一个字!!


    阮绮走得飞快,可以说是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了。


    裴寂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迈步跟了上去。


    月亮投下皎洁的光,杨柳在夜风中摇曳,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始终没有分离。


    当天晚上,阮绮羞耻得难以言表,自然也不想裴寂和自己一起睡。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裴寂都赖在他床上,赶也赶不走。


    这晚当然也一样。


    阮绮没能赶走裴寂,被迫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阮绮依旧背对着裴寂,而裴寂紧紧抱着他,把手扣在他腰间。


    阮绮打定主意不再和裴寂说一句话,于是一上床就紧紧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已经睡了。


    这害羞逃避的模样似乎是取悦了裴寂,他的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阮绮:“……”


    不管了,只要他不睁眼,裴寂就拿他没办法。


    阮绮一直闭着眼睛,不理睬裴寂,慢慢的,还真就睡了过去。


    他自己也不清楚这里面的缘由,本以为和裴寂一起会睡不着的,但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哪怕裴寂非要和他挤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会睡得很熟,而且会有一种安心感。


    裴寂比阮绮睡得晚,听到了阮绮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他斜靠在床上,一只手支着头,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神色恬静的阮绮。


    此刻,裴寂的眼神很浓烈。


    那种让人心惊占有欲和控制欲,哪怕在夜色中也那么明显,如果阮绮此刻睁开了眼,一定会被吓到的。


    裴寂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去抚摸阮绮。


    从他的侧脸到脖颈,每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像是恨不得在阮绮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渐渐地,裴寂不满足于只是抚摸,他靠过去,开始亲吻阮绮。


    额头、脸颊、嘴唇……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呼吸越来越重,力道也越来越大。


    阮绮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还用手挥了挥。


    裴寂一下子抓住阮绮挥舞的那只手,然后继续亲吻着阮绮。


    连亲吻都不够,还忍不住去咬……


    他真像一条狗那样,想夺取阮绮的一切,阮绮的气息,阮绮的温度……他全都想要。


    裴寂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也开始沸腾,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汹涌冒出头来,让他的眸子都染上了一层可怕的色彩。


    他想得到阮绮的全部,想和阮绮水乳交融,想不管不顾地彻底占有阮绮。


    他快疯了。


    或许阮绮说得对,他就是如此不正常,他就是如此变态。


    裴寂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阮绮的脖颈间,一路顺着他的脖子往下……


    “你在干什么?”


    突然,阮绮那动听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


    裴寂暂停了动作,抬眸去看阮绮,声音哑得像是磨砂一般粗粝:“我吵醒你了?”


    阮绮:“……”


    请问你动作这么大,谁不会被吵醒啊?!!!


    阮绮这才后知后觉,裴寂整个人都覆在自己上方,一双眸子像是有熊熊火焰燃烧一般,温度炙热到吓人,每一次喘息也那么重,直击人的耳膜。


    阮绮只觉得一阵发毛:“你……”


    裴寂见他醒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宝贝,我想舔,给我舔一下好吗?”


    阮绮更是惊到差点失语:“你、你想舔什么啊?”


    裴寂视线下移,停留在他的胸口处。


    他想舔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阮绮一下子吓得瞌睡都没了:“不行!!!”


    第87章


    “肿了……”


    裴寂舔够了以后,盯着阮绮的胸口,煞有其事地评价。


    阮绮这会躺在床上,眸子一片水雾,眼尾还泛着红。


    他本来就被强迫着舔了,羞愤至极,偏偏还听到裴寂这样说,一时更加生气了,伸手就一巴掌打在了裴寂的脸上。


    “啪——”


    声音不大,主要是阮绮这会浑身都是软的,根本使不出多大力气,不像是要打人,更像是调情。


    裴寂被打了之后,偏了偏头,不仅不恼,还抓着阮绮纤细的手指观察:“手打疼了没有?”


    阮绮:“……”


    阮绮半天无语,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准备说点什么。


    结果这时,裴寂抓着他的手,先是闻了闻,似乎是觉得阮绮身上那种清幽的香味太过勾人,直接就亲起了他的手指,还用牙齿咬了起来……


    裴寂咬的力度不重,只有一点轻微的疼,但是轻微的疼痛加重了刺激感,那种刺激一路传达到全身,连心尖都是酥酥麻麻的。


    阮绮果断要抽回手,但是没成功,他像是被欺负的狠了,眼尾的红色更明显了:“裴寂,你……”


    裴寂抓着他的手,接过了他的话头:“没错,我变态,我不正常,我奇奇怪怪……”


    阮绮:“???”


    他咬牙:“你把我的话说了,让我说什么?!”


    裴寂终于放下他的手,语气低沉,充满暗示:“你的嘴可不是用来说这些的,你的嘴只需要用来在床上叫就行了。”


    “啪——”


    这次,阮绮是真给了裴寂一巴掌。


    力道比刚刚重多了。


    然而对于裴寂这种经常健身的人来说,这点巴掌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是打得他眸色一深,看向阮绮的眸子更危险了。


    阮绮:“!!!!!!”


    他一下子就起身想逃,但是下一刻又被裴寂按了回去。


    阮绮反抗了几下,半点用都没有。


    所以为什么裴寂力气这么大啊!!!!


    裴寂轻松制服了阮绮,然后在他耳边低哑开口:“我还没舔够呢,你跑什么跑?”


    阮绮:“…………”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命不久矣。


    裴寂肯定是吸食人精气的妖精!!


    阮绮不知道头一晚上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总之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连衣服都不敢穿。


    穿衣服的时候,胸口一碰就疼。


    阮绮:“……”


    他又在心里骂了裴寂八百遍。


    也就是裴寂早早就起床去书房了,不然他高低得再给裴寂一巴掌。


    阮绮都不敢去看自己胸口的惨状,肯定青青紫紫的一大片,跟被人虐待了一样。


    也不知道裴寂为什么就那么上瘾,一直舔来舔去没完,到了后来还一直咬那两处,就跟陷入癫狂的病人找到了自己救命的解药一样,眸色都在发狂,要靠着那样咬才能续命。


    阮绮想到这里就一阵懊恼,要是他力气再大点的话,就一脚把裴寂踹下床了。


    偏偏他的那点力气,在裴寂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只能任由裴寂为所欲为。


    也是奇了怪了,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按理说多少也有点反抗的力气才对,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裴寂的体力到了恐怖的地步,根本撼动不了。


    那是一种绝对碾压的体力,没有一丁点可以反抗的机会。


    这就是动不动就跑十公里的好处吗?搞得阮绮都想去跑了,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跑了不到两公里就气喘吁吁的,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所以这真的是无解了!!!


    阮绮锤了锤床,把自己的怒气宣泄到了可怜的床垫上。


    反正这是花裴寂的钱买的,他不心疼。


    硬是在床上缓了好久,阮绮才有力气起床去洗漱,然后去衣帽间挑选衣服。


    尤其是上衣,他挑挑选选了好久。


    他的衣服全都是当季的最新大牌,全都洗好烘干了,而且按照他的喜好,大多数衣服都是挺柔软的。


    不过因为胸口的情况,阮绮摸着每一件柔软的衣服都总觉得很硬,好像不能穿在身上。


    终于,阮绮挑选半天后,总算挑选到了一件特别柔软的圆领棉袖,浅黄色的,很宽松。


    这个布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特别柔软,像棉花一样。


    阮绮试探着脱下睡衣,把这个穿在了身上。


    当摩擦到某两处的时候,还是激起一阵敏感,不过总的来说,是一件很适合他当下情况的衣服。


    没想到自己换个衣服都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阮绮真是恨不得冲过去咬裴寂一口,看这人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过分。


    与此同时,阮绮也是真的害怕跟裴寂谈恋爱了,他上辈子的心理阴影是一方面,这辈子也产生了阴影!!


    他还没开始和裴寂谈恋爱,还没走到最后一步,结果就已经这样了,等他们真的谈恋爱的时候,裴寂肯定更过分,那他还能活命吗?肯定直接死在床上了吧。


    阮绮暗暗磨牙,还真是想咬裴寂了。


    几分钟后,阮绮带着对裴寂的怒火,走出了卧室。


    他没想到一出去就看到了裴寂。


    裴寂离他挺远的,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靠在阳台处正在和人通电话,应该是在处理什么公事。


    在工作上的裴寂完全跟昨晚是两副模样。


    此刻的裴寂神情淡漠,语气冰冷,不知道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杀伐决断的气场。


    阮绮好久没看到过这样的裴寂了,先是心里有些发怵,随后又意识到,如果裴寂是用这副面孔对待他的话,也挺好的,至少比昨晚那样好!!


    或许是阮绮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那边的裴寂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随后裴寂很快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最后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迈步朝阮绮走来。


    阮绮第一时间就想逃跑,但是又觉得看到裴寂就跑也太奇怪了。


    没办法,他只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


    就在阮绮犹豫的时候,裴寂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不同于在别人面前的那种狠厉凉薄,在阮绮面前,裴寂看起来特别好说话的模样,甚至眸色都是柔和的,开口也很温柔:“睡醒了?”


    阮绮一看到裴寂就想到昨晚的事,心情自然不好,不想跟他说话。


    裴寂看着阮绮气呼呼的样子,笑了:“怎么了?为什么跟我生气?”


    阮绮瞥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裴寂闻言,扫了一眼他胸口。


    可惜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经过昨晚,阮绮的胸口已经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了,哪怕是隔着布料,他也仿佛能透视一般,能清晰地记得每一处皮肤,以及那两处最关键的地方。


    阮绮被裴寂那样的视线看得一阵阵不自在:“你看够了没有!!”


    这人真的是太变态了!!!!


    裴寂终于抬起视线,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当然是没看够的,不过昨晚稍微满足了一下,我目前能克制住自己。”


    阮绮:“!!!!!”


    你又在说些什么啊?


    还有,什么叫稍微?你昨晚那样的程度也只算稍微吗?那你彻底放开会是什么样?!!


    阮绮磨了一下自己整齐的牙。


    他是真的想咬裴寂一口了,以泄心头之愤!!!


    裴寂的观察力很强,看出了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挑了一下眉:“想咬我?”


    阮绮盯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全是怒气。


    裴寂笑出声。


    他这会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见了阮绮的模样后,很是纵容地把自己衬衣袖子往上折了几折,露出小臂来。


    然后他把小臂伸到阮绮面前:“来,咬吧。”


    阮绮瞪他:“你别以为我不敢咬!”


    他现在火气可是很大的好吗?!


    裴寂宠溺道:“嗯,我知道你一大早就气鼓鼓的。没事,直接咬。”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阮绮也不客气,张嘴就朝裴寂的小臂咬去。


    裴寂也不躲,还真宠到让他泄愤。


    阮绮的一口牙齿又白又齐,一口咬到裴寂的小臂上,这个画面看起来特别带感,莫名地让人血脉喷张。


    裴寂垂着眸子,眼也不眨地看着阮绮咬他。


    可惜,阮绮失算了。


    裴寂的小臂格外结实,一口咬下去,裴寂没什么事,他自己倒是累了。


    这么一来,真是更气了啊!!


    阮绮咬了半天,也只给裴寂咬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而已,一点影响都没有。


    阮绮:“……”


    他直起身来,不愿意再咬了。


    没想到裴寂却是说道:“怎么不咬了?”


    然后紧接着又一字一顿地开了口:“你咬我,我也很爽。”


    阮绮:“…………”


    搞了半天,裴寂还挺享受这事??


    阮绮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裴寂了。


    裴寂的腿很长,两步就追上了他:“怎么还生气?我又不是不让你咬。”


    阮绮不接话。


    裴寂就继续哄:“你要是咬我的手不解气的话,要不然咬我脖子?这里,大动脉。”


    阮绮没忍住看他一眼:“大动脉?你不怕我把你咬死啊?”


    裴寂微微扬眉:“如果能让你解气的话,我死了也没什么。不过我更想死在你床上,你愿意吗?”


    阮绮:“!!!!!!”


    就知道跟裴寂说话是错误!!


    这下,阮绮是真的不理裴寂了,一路噔噔噔地下了楼。


    裴寂一直跟在他身旁,各种哄。


    阮绮极力绷着自己的脸庞,不泄露任何一丝情绪。


    两人一起进了餐厅。


    佣人们端上了早餐,然后退了出去。


    阮绮坐在桌前,自顾地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吃。


    裴寂坐在他对面,也不急着吃饭,还在和他说话:“真不理我?”


    阮绮沉默地吃包子。


    主要也是这个小笼包太好吃了,他不想开口说话。


    裴寂又问:“那我要做什么,你才能不生气?你随便开口提条件,我都能做到。”


    阮绮听到这里,总算是给裴寂一个眼神:“真的?”’


    裴寂:“嗯。”


    阮绮第一时间就说道:“那你从此以后别再变态了。”


    裴寂:“这个做不到,换一个条件。”


    阮绮:“……”


    他就知道!!


    阮绮又夹起一个小笼包,一口一口吃着,再次不说话了。


    裴寂支着头,视线全在他身上,过了半晌后,突然提问:“你胸口还疼吗?”


    阮绮:“!!!!!”


    他差点就被呛到。


    裴寂这人真的是……


    关键是裴寂这么一提,阮绮胸口好像真的又有了那种奇异的触感,好像有人在又舔又咬一样。


    这一大清早的……


    阮绮极力忽视自己胸口的那种奇怪反应,然后才怒瞪裴寂:“闭嘴!”


    裴寂勾了一下唇角:“难道你有感觉了?”


    阮绮生硬道:“没有!”


    裴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阮绮:“……”


    又想打这个人了!!


    这时,裴寂继续勾着他:“阮绮,你为什么始终不肯松口和我谈恋爱呢?你只要愿意跟我谈,我的一切都给你,无论是我所有的资产,还是我这个人,通通都给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给你当狗。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呢?”


    裴寂的提议确实相当诱人。


    只要阮绮一点头,那就能把整个S市的大部分资产收入囊中,甚至是让裴寂这个呼风唤雨的人给他当狗,这种堪称奇迹一般的体验,一定是整个人生的高光。


    不过阮绮还是拒绝了:“赶紧吃你的早饭吧!”


    这就是在转移话题了。


    裴寂的眸底似乎闪过一抹黯色,但是并不真切。


    阮绮看得心里一颤,连忙低下了头,选择逃避。


    怎么办,他都不敢再直视裴寂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肯定会让裴寂很受伤,但是他实在给不了裴寂想要的回答。


    餐厅顿时陷入安静,空气流通的速度似乎都变得缓慢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


    阮绮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豆浆杯子,手指在杯身上摩挲,这泄露了他内心不安的情绪。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寂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阮绮……”


    阮绮下意识抬头一看,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裴寂。


    等等,裴寂什么时候来到他这边的?他怎么都没听到脚步声?


    不等阮绮想明白,下一秒,裴寂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逼迫他仰起头,然后俯身就吻住了他。


    阮绮刚想说话,就被更深地吻住了。


    两人一坐一站。


    外面的天光顺着落地窗,投在两人身上。


    一个绵长的吻后,裴寂终于放开了阮绮,眸色深沉地看着他:“先收点利息。”


    阮绮:“……”


    因为他没答应,就先收利息??


    这合理吗??


    不过合不合理的,反正已经亲了,也没办法回转时光了。


    阮绮红着脸,低头继续吃早饭。


    本来刚刚还好吃的包子,这会却有点食不知味了,脑海里始终想着刚刚那个吻,心跳也有些快。


    —


    这边,裴家老爷子的住宅。


    阳光投下来,竹影摇曳。


    裴老爷子双手抓住一根黑色拐棍,站立在一片竹子前,脊背挺立,不显老态。


    那根拐棍不像是他借以行走的工具,更像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佣人们不敢打扰他,远远地站着,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片刻后,裴寂的一个亲戚来到了老宅。


    他走到老爷子跟前,小心翼翼地讨好了几句。


    裴老爷子看向他,一双鹰眼里满是不耐烦:“略去这些不必要的东西,直接说重点。”


    老爷子一生都推崇简单直白的做事手段,这里的简单直白是指略去那些情感方面的东西,只讲利益纠葛。


    他也是这样严格要求子孙的,裴家不需要温情,只需要站上权力的顶端。


    那个亲戚自然也知道老爷子的习惯,连忙道歉:“老爷子教训的是,我多话了。是这样的,我最近听说裴寂总是把一个叫阮绮的带在身边,连去集团上班都带着,去外地签合同也带着……不少人关注到了这件事,有人还胆大包天,说裴寂为了一个男的居然做到这个地步,简直有失掌权人的风范。当然,我是不这样想的,毕竟小两口情到正浓,每天黏在一起也挺正常的……”


    那个亲戚说着说着就闭了嘴。


    因为老爷子正用那双凌厉的鹰眼盯着他看。


    亲戚在这样的严厉的目光下,逐渐感到压力增大,额头冒出一身冷汗。


    老爷子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要不然他能带领着这么大一个裴家发展吗?


    就在亲戚再也忍不住,差点腿软时,老爷子总算开了口:“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说裴寂的坏话?”


    亲戚没想到自己的把戏一下子被戳穿了,顿时后背寒冷一片。


    不过好在他本来也没想着能全身而退,反正今天把这个事捅到老爷子面前就算成功了。


    老爷子盯了他半晌后,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是谁指使你来说这些话的。”


    亲戚更加垂下了头。


    老爷子果然什么都知道。


    最终,老爷子骂道:“滚,别站在这儿碍我的眼。”


    亲戚连忙讪讪地离开了。


    亲戚走后,裴老爷子一个人站在竹前,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老爷子心里有数。


    今天这个亲戚,无非是老四裴鹤归那边派来的,甭管这个亲戚是不是看起来很蠢,至少他把话带到了。


    老爷子也确实不喜欢裴寂如今的做法。


    他不介意裴寂找了一个什么人放在身边,但是他介意裴寂对这个人看得太重,这是大忌。


    做大事的人,怎么能如此儿女情长?


    老爷子以前没管过阮绮这个人的存在,因为他以为裴寂心里有数,无非是把人带在身边玩玩而已,如果裴寂愿意,可以找无数人玩,甚至找人结婚也行,这些老爷子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裴寂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很重的位置,为了这个人做出违背原则的事,这是不可以的。


    他们家的子孙,只需要想着如何争权夺势,如何带领着整个裴家进一步扩张就行了,不必要有其他方面的累赘。


    —


    当裴老爷子找来的时候,裴寂已经先一步得知消息了。


    不过裴寂不动如山,还拿出一包上好的茶叶,亲自给裴老爷子泡了一杯:“爷爷,请喝。”


    气氛冰冷。


    老爷子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茶,许久才端过去,喝了一口。


    然后才看向裴寂:“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找来的目的了。”


    裴寂也跟着坐下,然后出声:“是。”


    老爷子:“对此你没什么想说的?”


    裴寂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爷爷,我们只喝茶就行,不说别的。”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对阮绮的事,寸步不让。


    老爷子坐直了一些,那双鹰眼透着些许被违抗的不满,缓缓出声:“裴寂,我不是白跑这一趟的。那个阮绮,给他一笔钱,打发走。”


    他这是直接下命令。


    由老爷子这种身份说出来的话,不用多,只一句,就是下最后的通牒。


    裴寂还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但是语气已经冷了:“爷爷,你想让我先礼后兵吗?”


    老爷子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裴寂继续品茶。


    看似温馨的爷孙见面时光,空气里却弥漫起了硝烟味。


    老爷子半晌开了口:“你这是公然和我反抗?”


    裴寂还是那副淡定的状态:“不是反抗,我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而已——如今的裴家掌握在我手里。爷爷,你总不能以为自己还能指使得动我吧?”


    老爷子按在拐杖上的力度加重几分。


    裴寂继续说道:“这还是您教导我们的,权力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益。”


    老爷子有一瞬间的怔愣。


    看来他这个孙子学以致用,已经青出于蓝了。


    老爷子一边有一种被冒犯权威的不适感,一边又颇为欣慰,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子孙。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他的一张脸就板得愈发明显。


    聪明人的僵持不会太久。


    老爷子意识到自己确实大势已去,如今掌权的是裴寂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虽然老了,但也不是全无手段了,单凭他这些年结交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够裴寂伤一伤脑筋了。


    更何况——


    老爷子威胁一般地开口:“你别忘了,如今裴家还有个裴斯越可以与你一战高下,当真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


    裴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裴斯越?我当然知道他。这次的事情能传到你耳边,要么是他,要么是他爸干的,倒没什么稀奇。”


    该说的话都说了,留下来也无益。


    裴老爷子按着拐杖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寂:“你让我有点失望。”


    裴寂抬起眸子:“是吗?那我很遗憾。”


    明明他处于较低的位置,但是气势反倒比裴老爷子强。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既然说话无用,那便行动好了。


    裴寂依旧坐在位置上,继续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杯冒起白色的水雾。


    透过白雾看去,他的一双眸子冷得吓人。


    —


    阮绮发现了一件事,庄园里的保镖平白无故多了许多。


    以前庄园里的安保就已经足够严格了,现在更是层层防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阮绮觉得很奇怪,还去问了管家。


    管家对此也一无所知:“这是裴先生安排的,没和我商量过,我也不清楚。”


    阮绮更加不解了。


    难道最近有什么危险吗?


    可是他也没见裴寂出门的时候多带保镖啊,反而是他每次出门的时候,裴寂会让一大堆保镖跟着他。


    阮绮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自己最近招惹了什么黑恶势力,需要裴寂这样保护他。


    阮绮又去问了裴寂。


    不过裴寂也不告诉他,反而两三句就把话题又偏向了黄色。


    搞得阮绮一阵面红耳赤,再也不敢问了。


    算了,反正又不关他什么事,懒得研究了。


    只是阮绮感觉得出来,裴寂最近更加繁忙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阮绮猜测裴寂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大概是裴寂不想给他压力,从来不告诉他。


    仿佛在倾盆大雨里,裴寂用一把伞牢牢护住了他,不让他淋湿一点。


    —


    阮绮没被任何事影响到,每天依旧是以往那样吃吃喝喝。


    不过他有一件事必须得向裴寂打听:“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两个小宝贝接回来?”


    问话的时候,阮绮坐在沙发上,正拿着车厘子吃。


    裴寂坐在他身旁,拿着一份文件看,闻言,抬眸回答他:“不急。”


    阮绮:“……你这样真的好吗?”


    就因为裴寂说什么这段时间别墅里少儿不宜,然后就把两个小宝贝送走了,还真是让人抓狂。


    裴寂闻言,放下文件,从手机里面翻出了几张图片,然后拿给阮绮看:“看吧,两个小宝贝玩得多么开心。”


    阮绮一看,还真是,两个小宝贝正在一起玩耍。


    看样子,每天都有人给裴寂汇报两个小宝贝的情况,比如今天两个小宝贝一起去沙滩上铲沙子啦,明天一起去捡贝壳啦,或者后天在两棵棕榈树之间的吊床上睡觉啦……


    阮绮这才发现,两个小宝贝赫然待在他和裴寂之前去的那个岛上。


    就是裴寂买下来准备在他生日那天给他表白的那座海岛,他们当时在岛上只待了一晚上就离开了,不过现在两个小宝贝被送到那个岛上,然后每天在岛上自由自在地玩耍。


    等阮绮看完,裴寂收起了手机:“他们玩得挺开心的,所以不急。”


    阮绮:“……”


    行吧。


    不对,行个什么啊?


    裴寂不急着把孩子接回来,难道还真是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进行各种少儿不宜的事吗?


    阮绮不自觉就离裴寂远了一些。


    裴寂挑眉:“你以为你这样躲远点就有用?”


    阮绮欲哭无泪。


    他现在也想立刻飞去海岛啊,只要能远离裴寂就行!!


    晚上的时候,阮绮陪着裴寂一起去参加了一个商业酒会。


    能来这里的人全都是行业的顶尖人才,不过既然是酒会,就没那么正式,氛围还挺放松的。


    酒会上,音乐轻柔,一排排的香槟以及各种饮料,在灯光下散发着不同的色彩。


    阮绮看着香槟,很是心动。


    不过他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更何况这段时间都很危险,他没醉的时候,裴寂都能这样那样,要是他喝醉了的话,那还得了?


    所以阮绮果断从香槟那里移开了手,转而拿起了一杯橙色的饮料。


    阮绮在这种场合下,只负责吃喝就行。


    不过裴寂就不一样了,在这种场合下,他是被人追捧簇拥的中心,人人都想和他聊几句,期望得到和他的合作。


    阮绮靠在一个台子上,放松地盯着不远处的裴寂看。


    奇怪,明明裴寂这种时候挺正常的,高贵冷淡,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那么让人招架不住呢?


    阮绮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等到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一口饮料差点呛住了


    只见裴寂那边的情况已经变了。


    一个正在和裴寂谈合作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别的原因,软软地往裴寂怀里靠。


    裴寂当然是一把推开了她,然后第一时间抬头来看阮绮。


    阮绮在那一瞬间居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下意识放下杯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阮绮几步走到了宴会厅的后花园。


    这里没人,静悄悄的。


    当阮绮走到一个花坛边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下一秒,裴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阮绮,等等!”


    这还是第一次,裴寂露出这种急迫的情绪。


    阮绮抬起眸子去看他。


    裴寂第一时间就解释道:“我和那个女生没关系。”


    阮绮问道:“是吗?不过你们不是在生意上有往来吗?”


    他可是早早就发现那个女生在跟裴寂聊天了。


    裴寂抓住他不放,语速很快:“是,曾经有过合作,但是我和她很少接触,除开第一次在一个会议上见到,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你要知道,这两次都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们绝不可能发生什么。”


    阮绮没想到裴寂解释得这么详细,一时惊住了。


    裴寂似乎看穿了他,继续道:“我可不想你揪住这件事和我闹别扭,然后借机要离开我。”


    阮绮:“……”


    不愧是裴寂,太聪明了。


    阮绮确实因为刚刚那事,觉得心里怪怪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这时,裴寂已经自顾地向他表忠心了:“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有洁癖,从没和人发生过什么。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没有。我对别人都没感觉,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只想和你上床……”


    “停停停!”阮绮生怕他说出什么让人羞耻的话来,连忙打断,“你没必要和我说得这么清楚的。”


    裴寂:“为什么没必要?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全部可以作答。虽然我挺想看你吃醋的,不过在这个阶段,还是不要冒险了。”


    阮绮下意识问道:“什么阶段?”


    裴寂郑重说道:“我追求你的阶段。我可不想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误会,让我追人的进度条一夜清零。”


    阮绮:“……”


    裴寂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绮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一下。


    他连忙别开头,不让自己的心情暴露。


    第88章


    两人提前离开了酒会。


    阮绮问道:“你提前走,没关系吗?”


    裴寂:“一个酒会而已,走了就走了。最关键的是,我不想留在那里让你误会。”


    阮绮如实说道:“其实我没什么的。”


    虽然他看到那个女生往裴寂怀里倒的时候,确实心里怪怪的,不过他能克制这一点点的怪异。


    裴寂揽过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行,你没什么,是我的问题,这样可以吗?”


    阮绮连忙躲开了,还赶紧往四周看了看。


    好在这夜深人静的,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里。


    就在阮绮晃神的时候,裴寂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捧火红的玫瑰花。


    大大的一捧,哪怕在夜色下,也鲜艳欲滴,震撼人心。


    阮绮看着裴寂递过来的那捧玫瑰花,都呆住了。


    等等,裴寂哪来的玫瑰花?


    总不能是变戏法变出来的吧?


    当然,玫瑰花到底是哪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下一秒裴寂强行把玫瑰花塞到了他怀里。


    阮绮就跟拿到了烫手山芋一样,果断要推回给裴寂。


    可惜从体力这方面来讲,阮绮从来没赢过,这捧玫瑰到了他手里,他就还不回去了。


    阮绮急了:“你……”


    裴寂退后一步,笑着看他:“虽然在我这里,咱们已经注定一辈子在一起了,不过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其他情侣不都是这样的吗?所以,这捧玫瑰花给你了。还有,阮绮,我爱你。”


    或许是夜风太过舒适,又或许是裴寂低沉的嗓音太过撩人,还或许是裴寂那样温柔的笑太难得了……


    又或许是裴寂说出的那三个字太震撼。


    总之,阮绮足足愣了十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我、我还没答应你呢。”


    裴寂点头:“是啊,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不可能放手,你即便不情愿,也只能一直待在我身边。”


    阮绮沉默一阵才开口:“你这人真是……”


    就在阮绮心情复杂的时候,就听裴寂又说道:“不过我是建议我们可以先上床,反正早晚都要上床,不如从现在开始。难道你不想在床上跟我一起欲仙/欲死吗?”


    阮绮:“………………”


    他就知道,裴寂正经不过三句话!!


    阮绮拿起玫瑰就要砸裴寂,可砸到一半,又有些心疼,这么漂亮的玫瑰花要是用来砸人,砸坏了多可惜啊。


    于是他又紧急地收回了手。


    可是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抱着一大捧火红的玫瑰,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阮绮又想把玫瑰塞回给裴寂,可惜裴寂一直不接,他也做不到强行还给裴寂。


    体力和身高的悬殊在这种时候尤为明显。


    刚刚裴寂是怎么塞给他的来着?他为什么就塞不回去呢?!


    就在阮绮不知所措的时候,裴寂还提醒他:“别再折腾了,一会掉了满地的玫瑰花,人家清洁工阿姨还得辛苦打扫。”


    阮绮一听,下意识看了一眼地面。


    好在虽然刚刚折腾了一阵,但是并没有花瓣掉落。


    可是这样一来,阮绮既不能把玫瑰花还给裴寂,又不可能直接扔掉,于是被迫就那么捧着那捧玫瑰花,一时别提多不自在了。


    就在这时,裴寂还走过来,牵起了他的一只手:“走吧,回家。”


    阮绮没办法,只能一手捧着玫瑰,一手被裴寂牵着。


    两人并肩往前走。


    不时有人路过,然后投来探究的眼神,更有甚者,直接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阮绮:“……”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衣领拉高,然后把下半张脸埋了进去。


    好在他今天穿了一个外套,在这种时候就起作用了。


    裴寂倒是没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神色坦然。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气场太冰冷了,别人都不敢盯着他看,只会盯着阮绮。


    阮绮:“……”


    无妄之灾啊。


    两人一路牵着手往前走。


    夜色撩人,两人牵着的手温度很高。


    阮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只手上,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像是醉了一样。


    奇怪,他今晚没喝酒啊,为什么也会醉呢?


    最后,阮绮还是不得不把那捧玫瑰花拿回了家去。


    当他捧着一捧玫瑰花和裴寂一起出现的时候,别墅里那些人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管家看向他们的眼神,又欣慰又赞叹,仿佛见证了世间最美好的爱情。


    阮绮:“……”


    他就跟烫手一样,忙不迭地把玫瑰丢在了客厅的一个台子上,然后就赶紧溜上楼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那束玫瑰,更不想看那些人的眼神。


    阮绮上楼之后洗了一个澡,谁知道他洗完之后一出来,居然又看到那捧玫瑰花。


    等等,他不是放在客厅的吗?怎么出现在他卧室了?


    此刻,那捧玫瑰花被好好的放在他卧室的床头柜上,还用一个漂亮的花瓶装着,花瓶应该是放了一些适合保养玫瑰的液体。


    与此同时,裴寂也已经出现在他的卧室。


    阮绮自然只能向裴寂询问:“是你把玫瑰装在花瓶里的?”


    裴寂否认了:“不是我,是管家让人装的。”


    阮绮刚想说点什么,裴寂就继续道:“好歹也是管家的一片心意,他那么大年纪了,我是不舍得让他失望的,只能让花摆在那儿了。”


    阮绮:“……”


    这话确定不是说给他听的吗?


    裴寂这种真是熟练运用各种给人洗脑的手段。


    没办法,阮绮只能忽视了那捧鲜艳的玫瑰花,然后回到床上躺着。


    很快,裴寂也洗漱一番,然后上了床,照例是抱着阮绮睡。


    一整晚,两人都能闻到玫瑰的幽幽花香,连做梦似乎都沾染了玫瑰的浪漫。


    阮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盆火红的玫瑰。


    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颜色太过惹眼了,看得人心跳跟着失了规律。


    阮绮本来以为等到这捧玫瑰花渐渐凋谢,他就不用每天一起床就看到裴寂送他的玫瑰了。


    谁知道过了好几天,玫瑰依然那么鲜艳。


    他察觉到了奇怪。


    这是真花啊,又不是假花,为什么能盛放这么久?


    直到某一天,阮绮从衣帽间出去的时候,碰巧撞见裴寂换了一捧玫瑰花到花瓶里。


    原来,并不是玫瑰花永远不会凋谢,只是因为裴寂每天都送了他一捧新的。


    那一瞬间,阮绮心跳异常快。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裴寂发现了他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快速退回了衣帽间里,假装自己没发现这件事。


    不过即便骗过了裴寂,也骗不过自己。


    他在衣帽间里站立许久,等到腿都有些软了,这才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裴寂已经换好花离开了。


    阮绮走到床前,看着这捧新的玫瑰花。


    他伸手去摸,花瓣上还有新鲜的露水。


    阮绮收回手,暗自叹气一声。


    怎么办,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了。


    —


    阮绮第三次陪着裴寂一起去他爷爷家的时候,察觉到了一点异常。


    他前两次来的时候,裴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不过那两次是直接忽略了他这个人,当他不存在,不过这一次的时候,他很明显的从裴老爷子那双鹰眼里察觉出了敌意。


    阮绮:“???”


    他有什么地方惹到这个裴老爷子了?


    不过阮绮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他又没准备讨好裴家这些人,自然不必在乎这些人的脸色。


    敌意就敌意吧,敌意也不影响他品尝这里的糕点。


    还别说,他每次来都挺喜欢吃这里的东西。


    裴寂一开始陪着他,后来因为有点事谈,就暂时离开了一阵。


    阮绮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悠闲地享受着吃的,客厅里还有其他人,不过那些人三两成群聊着什么。


    阮绮也没去管这些人。


    谁知道这时,有人朝阮绮走来,很自来熟地往他身边一坐。


    阮绮看向身旁的裴斯越,眨了一下眼,表示疑惑。


    裴斯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看向他:“我不能坐这里?”


    阮绮淡淡道:“你随意。”


    说完,继续去拿吃的。


    裴斯越盯着阮绮看了一阵后,这才开口:“你倒是完全远离了硝烟,活得自在。”


    阮绮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裴斯越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转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这才开口:“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不妨给你透露一点。”


    阮绮对“有缘”两个字很不赞同,不过裴斯越已经自顾开口道——


    “老爷子很是看不惯裴寂把重心放在你身上,这段时间正跟裴寂斗法呢。你要知道,虽然现在整个裴家是在裴寂的掌控之下,不过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中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也很多,要想给裴寂找点麻烦,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不是发现裴寂这段时间总是很忙的样子,忙就对了。他不仅要掌管着集团,还要应付老爷子这边的刁难,甚至还要抽出相当大一部分时间来陪你……一个人要处理这么多事,不忙就怪了。”


    阮绮停下了吃东西。


    怪不得,他就说裴寂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那么忙碌,以前的裴寂就已经足够忙了,但是这段时间那种忙的程度更加明显,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


    裴斯越继续道:“当然,裴寂不仅仅是要处理那些事,他还要抽出时间对付我,谁让我们都生在裴家呢,裴家可不养闲人,个个都得斗起来才行。”


    阮绮沉默半晌后,评价道:“你倒是挺坦诚。”


    裴斯越一只手支着头,明明是在讲别人的八卦,但是他的眸子里却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你那天不是听到我和我爸的对话了吗?我本来就必须得对付裴寂。”


    阮绮觉得裴斯越有点矛盾。


    这人明明一副顽劣的模样,好像对家族争斗很积极,偏偏那双眸子里又透出意兴阑珊的样子。


    不过他知道裴家势力错综复杂,也不想再多说:“这都是你们裴家自己的事,我不感兴趣。”


    裴斯越微微偏着头,盯着他看,似乎观察了他一阵,然后说道:“你确实被裴寂保护得挺好的,不过我不信你真的那么不谙世事。”


    阮绮:“那也跟你无关。”


    裴斯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说不定哪天就有关了呢?”


    阮绮:“??”


    不过裴斯越却不多说,把打火机一抛,然后接住:“那……下次再聊。”


    说完,起身离开了。


    阮绮看着裴斯越的背影,有些莫名。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另一边,阳光明媚的海岛上。


    一片沙滩的尽头,有几棵高高的棕榈树。


    微风把棕榈树的叶子吹的沙沙作响。


    两棵棕榈树之间绑了一个小小的吊床。


    吊床上,裴宸宇乖乖地躺在上面,正在睡觉,阳光透过棕榈树的叶子,在他白嫩的脸蛋上留下斑驳阴影。


    微风吹拂着吊床,像小时候的摇篮一样舒适。


    裴宸宇睡了好一阵,等到一个翻身的时候,扑通一下从吊床上落了下去。


    不过工作人员们早有防备,在吊床下面摆放了一个厚厚的弹簧垫。


    裴宸宇摔下去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有点懵。


    他趴在垫子上眨了眨眼,缓了一阵才坐了起来。


    结果他刚一坐起来,一只小螃蟹就怼到了他面前。


    裴宸宇:“!!!!”


    一下子炸毛。


    他弟弟阮茸悦耳的笑声响起:“哈哈哈,哥哥,吓到了吧?”


    裴宸宇保持着炸毛的状态坐在垫子上,小小的一只,就像是一级戒备的小幼鸟。


    他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看着他弟弟。


    阮茸已经笑眯眯地收回了螃蟹:“这只螃蟹可爱吧?我刚刚在沙滩上抓的。”


    裴宸宇虽然刚刚被螃蟹吓到了,不过还是配合地点头。


    他和他弟弟在海岛上待了一段时间,他弟弟每天都有各种新奇的点子,让人目不暇接。


    阮茸拿着那只小螃蟹把玩了一阵。


    他的手小小的,白白嫩嫩,不过螃蟹也小,在他手里爬来爬去,也没什么攻击力。


    阮茸一点都没怕的样子,别说是一只小螃蟹了,他甚至敢去抓大螃蟹。


    他只顾地盯着小螃蟹看了一阵,然后说道:“这么小的螃蟹,要怎么吃呢?”


    裴宸宇惊了,出声提醒:“你不是说可爱吗?你要吃它?”


    阮茸笑得弯了一下眼:“说得也是哦,这么可爱,真不舍得吃。这样吧,那我就把它养大再吃。”


    裴宸宇:“……”


    他弟弟真神奇。


    与此同时,阮清池正在找人办一件事。


    他问对方:“阮茸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你查出来没有?”


    对方嗫喏道:“目前还没,那对父母不是什么有名的人,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阮清池却不管不顾道:“还不是你能力不足?我不管,别给我找什么借口,赶紧找到阮茸的父母。”


    阮清池最近什么都不顺,所以他也想给阮绮找点伴子。


    凭什么他焦头烂额,而阮绮整天悠闲自在?


    阮绮不是顺风顺水吗?那他倒是想知道,如果他把阮茸的父母找了出来,阮绮到时候后会经历一番怎样的麻烦。


    挂断电话后,阮清池总算是松快了一点。


    前段时间沈泽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被整的很惨,他因为曾经把沈泽当过备胎,所以也间接被牵连到了不少,这让他格外愤恨,因此也见不得别人好。


    不给阮绮找点麻烦,他心里就不舒服。


    与此同时,阮绮和裴寂在老宅待了两个小时后,一起离开。


    阮绮看得出来,裴寂和老爷子虽然没有在场面上闹什么矛盾,但是彼此的交锋确实暗流涌动。


    在场的其他亲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屏气凝神。


    阎王打架,他们这些小鬼自然要避其锋芒了。


    到了车上后,阮绮想了想,还是问起了这件事:“你和你爷爷是不是闹矛盾了?”


    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他不能完全不管不问。


    可惜,裴寂并没打算和他深入交流这件事,随口道:“我跟他一向不对付,不差这一回。”


    阮绮想了一下,确实也是,裴寂和他爷爷的关系并不像寻常爷孙那样的温馨,大多数时候都是冰冷淡漠的,不过这也是裴家人常见的相处模式。


    他停顿几秒后,再次说道:“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我不希望你这么累。听说你这段时间面临的压力很大,各种事情堆积过来……”


    阮绮讲了很多,大意就是希望裴寂不用花费太多精力在他身上。


    他本来就没有回应裴寂的感情,现在还让裴寂如此为他付出,心里挺不安的。


    不过阮绮叽里咕噜讲了半天,裴寂并没有回答他。


    裴寂只是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眸色深幽。


    阮绮的嘴唇很好看,尤其是刚刚在里面喝了不少饮料,现在嘴唇湿湿润润的,特别红,说话的时候可以看到洁白的牙齿……


    裴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阮绮说了半天后,发现裴寂并没有回应他,不由得开口:“你到底有没有听……唔……”


    裴寂一把揽过他的头,然后吻住了他。


    阮绮完全反应不过来,他们刚刚不是在好好地聊天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接吻了?


    不过裴寂也没给阮绮反应的时间,他深深地吻住阮绮,然后撬开阮绮的牙齿,纠缠他的舌尖……


    两人的呼吸都加重,唇齿间的水声让人一阵脸红心跳。


    好不容易,裴寂才放开了他。


    阮绮抿了一下湿润的唇,总算找到说话机会了:“刚刚聊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


    裴寂的回答特别有他的风格:“你与其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跟我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


    阮绮憋了一会才说道:“你做的这事难道很有意义吗?”


    动不动就拉着人接吻什么的,一点都不正经。


    裴寂显然不是什么薄脸皮的人,被阮绮那样问,半点反应都没有,继续用那样幽幽的目光盯着阮绮看。


    阮绮直觉危险来临,下一秒就想开门下车。


    不过裴寂的速度比他更快,一把就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坐着。


    阮绮猝不及防坐到了裴寂的大腿上。


    裴寂的大腿结实有力,隔着一层西装裤,温度也很滚烫。


    不过还有更加滚烫的位置。


    阮绮察觉到了,瞬间惊住,差点跳起来。


    裴寂一下子就伸手箍紧他的腰身,声音暗哑道:“跑什么跑?”


    阮绮:“我不跑才奇怪吧?你、你的……”


    裴寂不以为意,甚至顶了一下才说道:“隔着裤子呢,你怕什么?”


    阮绮:“!!!?”


    那你还顶??


    阮绮奋力想挣脱,不过自然是失败了。


    裴寂的呼吸喷洒在他白皙的后颈上,一手按住他的腿:“分开一点。”


    他的手修长有力,按在腿上的时候也是不容反抗的力道。


    阮绮差点崩溃:“你又想干嘛?”


    裴寂的手动了动,说出的话超级吓人:“我想摸摸小阮绮。”


    阮绮:“????”


    救命!


    这下是真的需要救命了!!


    第89章


    “裴寂,够了……”


    阮绮好长时间都没法说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勉强发出颤音。


    他的眸子里一片水汽,连睫毛都湿润了。


    偏偏裴寂置若罔闻,还在帮他。


    裴寂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当他做什么的时候,不论是从视觉来说,还是从触感来说,给人的刺激都相当大。


    阮绮控制不了自己呼吸的频率,连呼出的气都是湿热的。


    他此刻什么都感受不到,全部注意力都到了裴寂的动作上面。


    阮绮闭上眼,不愿意看。


    然而裴寂在他耳边诱哄:“你不打算看看自己的吗?”


    阮绮更是一阵热浪冲上脸颊,大脑皮层都发麻。


    他怎么可能盯着看啊,他疯了吗?


    阮绮不看,但是裴寂看得认真,不仅看,还不停评价——


    “你自己平时会弄吗?”


    “很想做点别的,不过这会不方便,下次再说。”


    “要出来了?”


    “……”


    阮绮虽然没疯,但也离疯不远了,他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不听这些让人羞耻到爆炸的话语。


    不过阮绮还没来得及捂耳朵,某一刻,他突然整个人瞬间失神。


    有那么十几秒,他完全失去了意识,大脑里像是炸开了烟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绮才重新恢复意识,不过他此刻完全没了力气,坐在裴寂怀里,呼吸很剧烈,胸口不停起伏。


    等阮绮彻底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裴寂手上有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耳根都开始发烫了,连忙扯了几张纸给裴寂:“快点擦掉!”


    裴寂却没有接过纸巾,而是不慌不忙地说道:“为什么要擦掉?”


    阮绮:“????”


    那你想干嘛?


    不等阮绮问出疑惑的时候,就见裴寂把手伸到嘴边,然后尝了一下。


    赫然就是在尝手上的东西。


    阮绮:“!!!!!”


    裴寂这人!!!


    阮绮感觉自己大脑皮层都受到了冲击,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或许说根本没有任何语言能表达他的心情。


    阮绮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需要缓一缓。


    结果这时,裴寂一把揽过他的头,然后吻住了他。


    阮绮:“!!!!”


    裴寂刚刚吃了那什么,现在居然还吻他?!!


    裴寂这一次照样是深吻,两人交换津液。


    阮绮尝到了一些自己的味道。


    等到裴寂终于放开他时,阮绮顿时在车里四处张望着。


    裴寂挑眉:“找什么?”


    阮绮字字有力:“找水漱口。”


    裴寂笑了,靠在车椅上,好整以暇道:“你嫌弃自己的东西?”


    阮绮:“不然呢?”


    裴寂笑意更深:“这有什么好嫌弃的?我都不嫌弃。”


    阮绮:“……”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类好吗?


    谁像裴寂这样天天发情啊!!


    不过最终,阮绮没能用水漱口,因为裴寂再次吻住了他,嘴里的那点东西都在接吻中,不知不觉被双方吞了下去。


    阮绮被迫吞了自己的,一时间别提心情多复杂了。


    一吻结束后,阮绮双眼迷离,轻轻喘息着。


    裴寂的眼神相当暗沉,喉结也滚动着,箍在阮绮腰身上的手臂格外用力,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阮绮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想挣脱逃跑。


    不过裴寂却紧紧地抱住他,根本不放手,嗓音哑得吓人:“别动,你继续动下去,我不保证会做什么。”


    阮绮:“……”


    你只知道让我别动,那你的东西倒是别戳着我啊!!


    阮绮感受着某样滚烫的东西,浑身都紧绷着了。


    偏偏裴寂还让他别动。


    裴寂还是抱着他不放,不仅如此,还靠近了他的脖子,然后在脖子上轻咬着,像是以此缓解一下体内过分的汹涌。


    他炙热的呼吸全喷洒在阮绮白皙的脖颈上,像是能烫伤皮肤的温度。


    阮绮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像是被男鬼缠住了一样,还是那种根本摆脱不了的男鬼。


    别提这个过程多磨人了。


    等阮绮终于被放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他忙不迭地就从裴寂的大腿上起身逃跑了。


    裴寂看着他,目光幽黑。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想要拉着阮绮继续做点什么。


    不过这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阮绮还没有准备好。


    他等着阮绮彻底准备好的那天。


    —


    阮绮上次投资电影狠狠赚了一笔,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想投资一个项目了。


    他投资项目的条件也很简单,他只会选择那些自己感兴趣的项目进行投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费脑子的,他现在本来就懒得动脑筋,要是那个项目很伤神的话,岂不是适得其反吗?


    阮绮把这件事告诉裴寂后,裴寂直接说道:“投吧,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阮绮闻言,忍不住笑:“你这样会让我变得很放肆,知道吗?”


    裴寂反问:“有什么不可以吗?”


    反正无论阮绮做了什么,他都支持,哪怕阮绮真的把事情搞砸了,也有他兜底,不是吗?


    阮绮被裴寂的发言震撼到了,还别说,裴寂要是对一个人好起来,那真是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一点委屈都不让那个人受。


    这样的裴寂,谁能抵抗得了啊?


    阮绮不太敢和这样的裴寂多对视,连忙移开了视线。


    他这段时间总是心跳加速,都无法控制自己了。


    不过阮绮不知道的是,一件关于他的大事,传到了裴寂那里。


    这天,程慕风来找裴寂谈事,还特意避开了阮绮。


    别墅书房内。


    程慕风一见到裴寂就直接开了口:“阮绮家人的事,你知道了吧?”


    很显然裴寂是知道了,因为他此刻坐在书桌后面,正拿着一支烟抽,神色很沉。


    程慕风往办公桌上一靠,感叹道:“没想到阮绮是阮家的假少爷,但却是另外一个家族的真少爷啊。他家里人一回国,肯定马上就来找他吧?”


    阮绮不仅有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裴寂抽着烟,没接话,显然心情不佳。


    他的情报网比程慕风的更胜一筹,早就把这件事了解清楚了。


    阮绮的亲生父母早年在国外发展,他们也早已经知道阮绮是他们亲生孩子的事,不过他们在生意上遇到了一点麻烦,害怕牵涉到阮绮,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认回自己的孩子,然而现在他们重整旗鼓,准备回国来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和阮绮相认,而这也正是裴寂所忌惮的,他不知道阮绮会不会跟着自己的父母走。


    裴寂从来不会惧怕任何事,但这一次,他一点都没有胜算。


    他不知道阮绮心里怎么想,不知道阮绮会选择哪一边。


    其实,裴寂有一万种方法阻拦阮绮的亲生父母回国,阻止他们相认,把一切事情扼杀在摇篮里,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一旦他这样做了,并且这件事以后被阮绮知晓了,他不知道阮绮会不会怨恨他。


    他不敢冒这个险。


    太爱一个人,总是患得患失,连一贯擅长的手段都不敢使用,只是因为太过在乎了,什么事都得考虑周全。


    因此,裴寂即便知道阮绮的父母要回国了,而且不清楚阮绮会不会跟着他们走,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全凭阮绮的心意。


    裴寂眉头紧蹙,抽烟抽得更猛了。


    程慕风连忙劝他:“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万一阮绮特别喜欢你,只想待在你的身边,不愿意跟他父母走呢?”


    裴寂听了这话,情绪却半分松动都没有。


    他以往面对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偏偏在阮绮的事上,一点把握都没有,格外焦躁不安。


    他不清楚自己在阮绮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定位,阮绮是否也对他有一点好感,是否愿意为了他留下来。


    他什么都不确定,只等着阮绮给他结果。


    另一边,阮绮正在卧室看着书。


    他刚翻了一页,就听到了敲门声。


    阮绮抬眸说道:“请进。”


    下一秒门打开,裴寂走了进来。


    几乎是看到裴寂的第一眼,阮绮就察觉到裴寂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很奇怪,裴寂明明还是往常那副模样,但就是会让人觉得他心情不好,好像遇到了重大的事件一般,心情格外沉重。


    阮绮跟着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裴寂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盯着阮绮看。


    阮绮坐在榻榻米上,双腿伸直了,交叠在一起。


    青灰色的天光投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皮肤瓷白如玉,他眨着眼睛,一双眸子波光粼粼,格外动人。


    这样的阮绮足以让人一眼心动,让人根本不想放手。


    裴寂不受控制地朝着阮绮靠近。


    阮绮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裴寂还是没有回答他,靠近他后,俯下身吻住了他。


    阮绮:“!!!”


    这人现在亲人已经如此熟练了吗?招呼都不打一声!!


    裴寂显然管不了那么多,深深地吻着他,缠住他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扫荡。


    阮绮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唔……裴寂……”


    然后声音就被吞了进去。


    阮绮的手没了力气,拿不住书了。


    “啪嗒”一声,书本掉落在地上。


    而裴寂也进一步靠近他,把他按在榻榻米上,越吻越激烈。


    他把那些不受控的情绪全都宣泄在了这个吻里,吻得难舍难分,像是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一样。


    阮绮被迫仰头承受着。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从这个吻里察觉到了裴寂波动的情绪。


    奇怪,裴寂平时天塌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现在到底发生啥了?


    渐渐地,裴寂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的亲吻了。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他的内心叫嚣着想要把阮绮彻底占为己有。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


    这些简单的亲亲抱抱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想要彻底地占有阮绮,想让阮绮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乃至于阮绮的一切都属于他。


    这样的话,阮绮应该就不会离开他了吧?


    终于,某根绷着的弦断开了。


    裴寂一边吻着阮绮,一边控制不住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阮绮一开始沉浸在裴寂给他的吻里,逐渐的,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裴寂这是在干嘛??


    很明显,裴寂这时的状态完全不对劲,他大有一副做到最后的架势。


    阮绮吓到了,果断开始挣扎。


    然而裴寂却死死地抱住他,不给他逃离的机会,一连解开了他好几颗扣子。


    很快,裴寂就把吻转向了他的脖颈,一阵啃咬,而且越来越往下……


    阮绮察觉到裴寂的动作越来越过火,惊疑不定之下,终于爆发了力气,一下子推开了裴寂:“裴寂,你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裴寂垂眸看着他,呼吸粗重。


    他不敢告诉裴阮绮实情,如果现在就告诉阮绮,他的父母快回来了,阮绮会不会立马就收拾东西去投奔他的父母,裴寂根本不敢赌这一点。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在面对阮绮的事上,如此没有把握。


    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让他心脏都被揪紧了一般,微微泛着疼。


    裴寂不管不顾地,又想去亲阮绮。


    不过这次,阮绮再次拦住了他:“裴寂,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听到这里,裴寂没再动作了。


    那一瞬间,他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吓到阮绮了。


    他声音低哑,出声安抚:“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阮绮本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有被裴寂吓到,但是被裴寂这么一句话又安抚了不少。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裴寂肯定不会伤害他。


    他也不知道这种莫名的信任来源于哪里,不过他就是如此坚信着。


    果然,裴寂再次保证:“别怕,我不动了。”


    阮绮这会嘴唇都被亲肿了。


    他一下子从地上起来,后退了几步,看着裴寂。


    裴寂也起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阵后,裴寂声音低哑地开口:“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的。”


    往日高高在上的裴总在道歉的时候,也如此低姿态。


    阮绮一愣,心情复杂。


    裴寂到底怎么了?事情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偏偏他问了,裴寂又不说。


    不过裴寂没在他卧室多待,道歉之后就离开了,像是害怕伤害到他一样。


    阮绮愈发不解了。


    到底怎么了??


    另一边。


    裴寂去到了书房,神情难辨。


    现在他和阮绮分开是好的,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他要是继续和阮绮待在一起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想要阮绮想要得发了疯。


    他是用尽了最大的克制才离开阮绮卧室的。


    他骨子里是带有掠夺性的,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喜欢什么就要争取到,然后牢牢抓在手里。


    但是阮绮不愿意和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而他不能不顾阮绮的意愿。


    哪怕他天生喜欢强硬的手段,大可以不管不顾,直接逼迫阮绮进行最后一步,哪怕把阮绮绑了强上呢,反正阮绮又反抗不了他。


    但是不可以,这样会伤害到阮绮。


    于是,不能伤害阮绮,他就只能伤害自己。


    他在和自己对抗,对抗自己心里那些疯狂蔓延的阴暗念头,硬生生压抑自己,不让自己按本能和天性去做事。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裴寂仰躺在书房的沙发上,一只手臂横在眼前,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杯子。


    他拿着杯子的手渐渐用力,就像是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搏斗那般用尽了全部力量。


    终于,“咔嚓”一声,杯子应声碎裂。


    一部分玻璃掉落,另一部分玻璃被裴寂紧紧握住,扎进了手掌的血肉里。


    刹那间,一滴一滴刺目的鲜血落下,砸在地板上。


    但裴寂就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握越紧。


    这种极致的疼痛终于暂时压制了那种阴暗的念头,不彻底,但是他基本能控制自己,保持暂时的理智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佣人在裴寂的允许下,进入书房打扫。


    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时,顿时惊呼出声。


    而此刻,裴寂站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个医药箱。


    他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神色淡定地看向佣人:“几滴血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自己受了伤。


    明明手上还那么大一片血迹,一看就伤得不轻。


    佣人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裴寂也不管她,只是淡定地吩咐:“这事别告诉阮绮,省得他知道了多想。”


    佣人终于反应过来,谨慎地点头:“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佣人清理完地板,快速退出去了。


    裴寂则是简单清理了手掌,上了点药。


    他似乎想用绷带缠住手掌,不过他一只手缠起来很麻烦,绷带总是掉落。


    他索性丢开了绷带,然后走到书桌后面坐下,点燃了一支烟。


    裴寂神色淡漠地抽了一口烟,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不过冷冽的烟味并没有掩盖他身上带着的血腥气,这两种味道的叠加,加重了他整个人的压迫感和危险感。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90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阮绮注意到了裴寂手上的伤。


    他当时就惊住了,裴寂怎么会受伤?而且看样子还很严重。


    裴寂手上的伤确实看起来挺严重的,当时玻璃杯碎了,好多碎片都扎进了手里,哪怕现在全清理干净了,但是留下的伤口看起来也有点狰狞。


    阮绮看见裴寂这样的伤口,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紧:“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裴寂显然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掌的伤口,轻描淡写道:“不小心弄伤了。”


    阮绮显然觉得这个答案不太真实。


    怎么会不小心伤成那样?


    阮绮再问,裴寂却是不说了。


    阮绮心里更奇怪了,直觉裴寂的情绪很不好。


    虽然裴寂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那种积压的情绪非常明显压抑,就好像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藏着暗涌,下一秒就可能引起海啸。


    阮绮不由得开始回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怎么了。


    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毕竟裴寂每次处理数十亿的合同都是眼都不眨一下的,怎么可能因为工作上的事就如此低压呢?


    阮绮百思不得其解,而且发现在接下来的好几天内,裴寂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最关键的是,裴寂的睡眠好像也因此受了影响。


    关于这一点,阮绮还是有一天晚上无意中发现的。


    裴寂最近总一直抱着他睡,阮绮都快养成习惯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阮绮从某种悠悠转醒,结果发现裴寂居然还没睡,而且在黑暗中一直盯着他看,就像是看不够一样。


    阮绮一愣,不由得出声:“你……”


    裴寂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阮绮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所以晚上醒过来了。


    那么裴寂呢,是因为什么失眠?


    裴寂白天明明有那么繁重的工作,晚上居然还睡不着,这样下去身体能撑得住吗?


    一瞬间,阮绮的脑海里就闪过了无数念头。


    裴寂倒是没在意自己睡眠的事,而是把阮绮抱紧了一些:“怎么醒了?”


    阮绮如实道:“我白天睡太多了。倒是你,为什么还没睡?”


    裴寂避重就轻道:“这两天睡眠不好。”


    阮绮追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裴寂转移话题:“既然你醒了,咱们不如做点别的,省得浪费这样的夜晚。”


    阮绮:“!!!!”


    他在谈正经事,裴寂在谈什么?!


    阮绮果断说道:“不行,我马上就睡了。”


    说完连忙闭上了眼睛,生怕裴寂大半夜地拉着他做些没眼看的事。


    阮绮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眼,并且很快睡着后,裴寂还是没有睡。


    裴寂自从知道阮绮的家人要回来之后,负面情绪就一直没断过。


    阮绮的家人要回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他不确定到时候阮绮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然后选择跟自己的家人走。


    这样的想法让他的思绪变得非常阴暗,恨不得做点什么阻止阮绮和自己的家人相遇,他想让阮绮只属于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偏偏他又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想阮绮恨他。


    在这种情况下,裴寂就只能选择压抑自己的想法,这种压抑让他的情绪格外沉重,就像疯狂滋生蔓延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他,自己跟自己作斗争往往是最难的。


    裴寂看着阮绮的睡颜,攥紧了拳头。


    前两日受伤的手掌瞬间隐隐作痛,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再次受影响,不过他却浑然不觉,一直攥着拳,直到有血滴再次滴落。


    这种极度的疼痛会让他强迫自己不要有那些阴暗的想法,他不想阮绮害怕他。


    等阮绮一觉醒来的时候,裴寂又已经去上班了。


    这两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裴寂都没有带他一起去上班,当然也并不代表着裴寂就放松了对阮绮掌控欲了,他依然掌握着阮绮的行踪,甚至阮绮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让好几个保镖跟着,像是生怕阮绮不告而别一样。


    阮绮对此隐隐有些无奈。


    裴寂这是多担心自己离开啊?


    他就算要离开,也会打一声招呼再走,总不能真偷偷地跑了吧?


    不过阮绮趁着这两天有了独处的空间,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裴寂的事。


    他们到底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呢?


    外面天气不错,阮绮戴着口罩,坐在一个广场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喷泉走神。


    他放空自己,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另一边,裴氏集团。


    集团的员工们最近都倍感压力,因为他们裴总的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现在的集团就跟一个冰窟窿一样,每天一走进集团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浓浓的冷气压。


    集团上下都沉浸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没人知道他们裴总到底怎么了,不过无数人心里都在呼唤阮绮的出现——


    阮先生前段时间不都跟着他们裴总一起来上班吗?近几天怎么不来了呀?!


    求求阮先生赶紧出现吧,只要有阮先生在,他们裴总的心情就会好,那他们就能解放了!


    总裁办公室里。


    裴寂坐在办公椅上,正在抽烟,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烟雾弥漫,他的一双眸子显得格外冰冷。


    他之所以没有带阮绮来集团,是因为一旦靠近阮绮,他就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以此彻底占有阮绮。


    这样一来的话,阮绮是不是就离不开他了?


    然而理智告诉他,如果他不顾阮绮的意愿,真的做到了最后一步的话,那阮绮绝对会生气的,说不定真的气到下一秒就收拾东西离开。


    裴寂不愿让自己的阴暗面吓到阮绮,但是那些负面的东西却加倍地反弹到了他自己身上,让他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影响,最近连入睡都困难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敲了门。


    裴寂声音有些沙哑:“进来。”


    很快,助理李恒进来了。


    李恒刚一走进办公室就闻到了冷冽又刺鼻的烟味。


    他们裴总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不仅如此,他们裴总浑身还弥漫着冷幽的戾气,整个人又沉又冷,十分让人畏惧。


    李恒作为裴寂的心腹,自然大概知道他们裴总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种问题,他作为一个下属,也不好过多劝解干涉,只能祈祷阮绮那边会给一个好的反馈了,否则的话,他真不知道他们裴总会什么样。


    就在李恒思虑重重的时候,裴寂突然开口了:“有事就说。”


    李恒连忙收起思绪,说起了正事:“裴总,泄露集团机密的人,我带来了。”


    说着,他一挥手,让安保人员押送了一个人进来。


    被押进来的男人满面菜色,看到裴寂后,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个人也算是集团的一个中层领导,因为前段时间迷上了赌博,把自己的家底赔光了,为了翻盘,他甚至不惜出卖集团机密,想要趁此牟利。


    当然,他还没办成这事,就被集团逮住了。


    眼下,中年男人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裴寂,一个劲地求饶:“裴总,都是我鬼迷心窍,求您千万要饶我这一次!我以后给集团做牛做马,绝对报答您的恩情!”


    裴寂翘起了腿,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雾。


    他看向中年男人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中年男人更是害怕了,话都说不完整:“裴、裴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惜,裴寂面对他的求饶,始终无动于衷,甚至从头到尾都没开一句口,不过任谁都知道他不会简单放过这个人。


    中年男人再也站不稳了,直接跌坐在地。


    完了,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李恒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知道这个人肯定废了。


    谁让他那么倒霉,刚好撞到了他们裴总的枪口上呢,他们裴总这两天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还搞出了这档子事,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别墅里。


    阮绮在外逛了一圈后,回到家吃东西。


    现在是夏日,烈日炎炎,不过别墅里的冷气很足,刚一进去,迎面就扑过来了一阵凉爽的风。


    现在是午饭时间,管家过来问他要吃什么。


    阮绮想了一下,回答:“那就吃火锅吧。”


    在炎炎夏日,躲在空调房里吃火锅,这难道不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吗?


    阮绮发话了,厨师们果断开始准备火锅。


    没过多久,餐桌上就摆放了一个红油火锅。


    锅里已经沸腾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种火锅的牛油香味扑面而来。


    烫火锅的食材也很丰盛,全是按照阮绮的口味来的,像什么毛肚、麻辣牛肉、肥羊卷等。


    阮绮刚往桌上一坐,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他首先就夹了几片麻辣牛肉片放到锅里,锅里沸腾着,不到一分钟,牛肉片就煮好了。


    阮绮夹起一片牛肉,放到调料碗里面搅拌几下,然后放进嘴里。


    刹那间,味蕾全被激活了。


    果然,在空调房里吃火锅是最大的享受了。


    阮绮很快又开始烫毛肚。


    这个锅底又麻又辣,还很烫,吃得阮绮不停地吸气,哪怕待在空调房里,额头都冒了一层汗。


    不过有的东西就是这样,越辣越想吃,越吃就越辣。


    阮绮一边吸气,一边给自己准备了降温的东西。


    他端过放在一旁的西瓜,然后又往西瓜里面加了不少冰块。


    这本来是饭后的水果,不过他现在顾不上了,赶紧吃一点吧。


    他忙不迭地用叉子叉了几块冰西瓜喂进嘴里。


    果然,冰西瓜是最好的解暑神器了,几块吃下去,阮绮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又恢复了,然后继续吃火锅。


    然而,太过放纵,往往是不行的。


    阮绮一顿火锅吃完,下午三点多就察觉出难受了。


    其他倒没什么,就是胃部隐隐作疼。


    阮绮一开始没太在意,觉得忍一忍应该就好了,谁知道这一忍,忍得他额头都开始冒汗,已经疼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阮绮:“……”


    果然,不能一边吃火锅,一边吃冰的东西。


    他这具身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抗造。


    阮绮还在幽默地开解自己,不过管家发现他的状况后却是大惊失色:“阮先生,你怎么了??”


    阮绮这会脸色都煞白了,额头一颗颗冷汗掉落。


    他一边捂住胃,一边说道:“不用紧张,就是热的冰的混合一起吃,现在胃不舒服而已。”


    即便阮绮说得再轻松,管家也一点都没大意,立刻吩咐人送他去医院。


    阮绮也没有强撑,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固执的好。


    别墅里的人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把阮绮送到了附近的私立医院。


    与此同时,管家还通知了裴寂。


    阮绮被送到医院没多久,裴寂就赶到了。


    彼时,医生们正在给阮绮做检查。


    院方听说裴寂来了,立刻派出了副院长来陪同,也就是院长今天刚好不在,不然的话,他高低也要来陪着。


    走廊里,一片肃静。


    裴寂站在检查室外,神色紧绷。


    副院长小心翼翼地搭话:“裴总,您不必过分担忧,阮先生只是中午吃东西不当,所以难受而已,大概率是急性胃炎,不算太严重,输点液就能好。”


    裴寂闻言,神色却没半点放松。


    副院长咂舌。


    好在这位阮先生的问题不严重,他们医院肯定能把人治得好好的,否则的话,按这位裴总的架势,还不得把医院给拆了啊,不对,可能在拆医院之前,这位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了。


    这位裴总到底是有多么看重里面姓阮的那位先生啊?


    检查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裴寂来说,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阮绮被从检查室推了出来,手背上还输着液。


    阮绮这会已经好多了,只是折腾了一番,脸色很苍白,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了。


    他长得太过好看,这会透着病弱,就有几分病美人的意思,连眨动的睫毛都是破碎美的弧度,但是在乎的人见了他这模样,只会觉得心疼。


    裴寂第一时间上前询问他:“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阮绮看到裴寂,却是很惊讶,只是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裴寂?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裴寂听着他的声音,声音低沉道:“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有心情上班?”


    阮绮觉得有点尴尬。


    都怪他贪吃,搞得人仰马翻的。


    很快,阮绮被送到了高级病房。


    医生们交代了一下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阮绮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身后垫了几个抱枕,手背上扎着输液管。


    裴寂则是坐在床沿,垂眸看着他,黑眸里的心疼之色显而易见。


    阮绮连忙说道:“不碍事的,一点急性胃炎而已,用不了多久就会好。”


    裴寂眼里的凝重却没消散,仿佛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代替阮绮受这样的罪。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滴答。


    裴寂一直陪着阮绮。


    等到输完一瓶液后,阮绮感觉自己好了不少:“我感觉没什么事了,要不现在就出院吧?”


    裴寂立刻否决了:“你的状况那么严重,至少也要在医院观几天。”


    阮绮:“啊?几天?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裴寂不以为然:“你的身体很重要,当然不可以懈怠。”


    阮绮:“额,好吧。”


    他觉得裴寂应该是太紧张了一点,不过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竟然裴寂也是为了他好,那他就多观察一下吧。


    接下来的时间,裴寂也没去上班了,而是在医院陪着阮绮。


    他当真是做到无微不至了,阮绮说渴,他立马就兑一杯温水递给阮绮,阮绮说躺着太累,他就帮忙摇高病床,让阮绮坐着……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


    阮绮一时间都感叹了。


    裴寂怎么能这么好啊,让人还怎么忍心拒绝?


    晚上的时候,阮绮也不能吃什么重口味的东西。


    裴寂点了餐,让人送来了非常清淡的食物,有南瓜粥、山药糕,还有几样精致小菜,非常适合阮绮这样的病人吃。


    裴寂拿了一个餐桌摆放到病床上,然后一一把食物放上去。


    阮绮自己想拿起筷子吃东西,不过裴寂阻止了他:“你的手刚刚输完液,不疼吗?”


    阮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确实,因为输液的原因,他的右手手背稍微有点泛青,还隐隐有点疼。


    意识到这一点,阮绮说道:“那有勺子吗?我用左手吃。”


    裴寂回:“没勺子。”


    阮绮:“啊?那我怎么吃饭?”


    裴寂相当自然道:“我喂你。”


    “啊?这样不好吧?”


    阮绮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别人喂饭吃,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裴寂坚持要喂他。


    没办法,阮绮也只能让裴寂喂他了,毕竟他总不能饿肚子吧。


    裴寂喂他的时候,也是格外仔细,不仅喂饭,等到他渴的时候,还端起水给他喝。


    搞得阮绮都以为自己不是胃病,而是手出了什么问题。


    一顿饭阮绮吃得格外不自在,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觉得特别羞耻。


    好在裴寂喂完他,紧接着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暂时出门了。


    阮绮不用近距离面对裴寂了,松了一口气。


    他躺了半天了,想下床活动一下,于是收拾了一下餐盒。


    谁知道他收拾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个外卖袋子里面有勺子。


    阮绮:“???”


    裴寂不是说没勺子吗??


    于是裴寂接完电话回病房的时候,就看到阮绮拿着一个勺子,还盯着他看,一副看穿他的模样。


    裴寂面不改色:“怎么了?”


    阮绮:“??”


    这人也太淡定了吧?


    阮绮挑明道:“你不是说没勺子吗?这这是什么?”


    裴寂看了一眼勺子,然后又看他:“哦,那我可能刚刚没注意。”


    阮绮:“……”


    谁信啊!!


    不过阮绮觉得追着这么一件事不放也没意思,毕竟裴寂喂他吃饭的话,受益的人还是他。


    于是,阮绮丢开了勺子,再次躺回了病床上。


    没想的是,裴寂很快也走过来,跟着他一起躺在病床上,还伸手抱住了他。


    阮绮一下子精神紧绷:“你干嘛?这是医院病房,随时有医护人员会进来的!!”


    裴寂反问他:“你以为我想干嘛?”


    阮绮:“我怎么知道?总之你不能像以往那样为所欲为,不然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裴寂收紧了抱住他的手:“放心,我已经把门反锁了。”


    阮绮:“???”


    你还真是有备而来??


    阮绮刚要挣扎,裴寂就制止他:“医院的床可不结实,你要是动作大了,床榻了,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阮绮:“…………”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过阮绮也是真吓住了,不敢动了。


    他虽然没试验过,不过医院的这个铁床好像确实没有那么结实?


    阮绮一消停下来,裴寂又在他耳边地低语:“虽然今天你不舒服,不能做什么,不过咱们以后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床做塌。”


    “!!!!”


    阮绮简直是服气了,瞪向裴寂:“没有那样的一天!”


    谁做那事会把床做塌啊,那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裴寂盯着他,并不说话。


    阮绮:“……”


    突然就好紧张。


    就在阮绮想着未来要怎么避开这种事的时候,裴寂突然出声,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阮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离开我身边吗?”


    阮绮顿时愣住了,注意力从刚刚的事上移开,转而分析着裴寂的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觉得裴寂问出的这句话跟他近些天情绪一直不好有关。


    联想到这里,阮绮也变得郑重了一些,心跳也有些快。


    两人靠在床上,对视着,彼此眸子里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裴寂的目光特别专注,深邃得像是古井。


    他明显对阮绮的回答很在意。


    阮绮看着这样的裴寂,思考一阵后,谨慎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裴寂:“你不用问,只管回答就好。”


    阮绮沉默一阵后,斟酌着回答:“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因为他现在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对裴寂的想法,也没对两人的未来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可惜,阮绮的话没说完。


    在他刚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裴寂的目光陡然转深,然后一下子就凑过去急切地吻住了他。


    似乎裴寂也意识到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所以用吻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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