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下午，甜品屋内客人满座，不少因小樱的名气过来打卡的客人在品尝甜点后，彻底成为了回头客。


    理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店内端着托盘转来转去，终于得到间隙休息。


    “客人多也是一种烦恼呢……”


    她趴在吧台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喂，别偷懒。”


    伊黑小芭内穿戴白色围裙，接过蜜璃手中装有千层蛋糕的碟子，往角落的客人走去。


    理子看着伊黑小芭内的背影，钦佩地看向蜜璃。


    “蜜璃，伊黑先生这也太积极了吧。”


    蜜璃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跟伊黑先生说了很多次不用帮忙，坐着休息就好，但他很固执呢。”


    我从烘焙室里冒出脑袋，将做好的焦糖布丁放进甜品展示柜里。


    “伊黑先生那是不舍得蜜璃辛苦呢。”


    “哦～～～真羡慕——”


    理子狡黠一笑，拉长语调调侃。


    蜜璃脸颊通红，捧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不要乱说啦——”


    我打了个哈欠，蹲在甜品柜前昏昏欲睡。


    蜜璃察觉到我的异样，眉间浮现担忧的神色。


    “小月，昨天没怎么睡吧？”


    我点了点头，苦恼道：“最近横滨又有事件发生，咒灵数量增加了不少。”


    “不过，昨晚是最后一波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真的？实在不行，小月休息两天吧。”


    蜜璃蹲下来，心疼地抚摸我眼下的青黑。


    我笑着摇头，抓住蜜璃的手贴在脸颊上蹭蹭。


    此刻，店内客人因满足、开心而产生的愿力正不断涌入心间，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渐渐褪去。


    “不用，这些愿力可以帮助我补充精神。”


    我小声道。


    蜜璃拍拍我的脑袋，放下心来。


    “那就好。”


    “藤原，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我一个激灵，惊讶地站起来。


    “中原先生？！”


    他没听见我和蜜璃的对话吧？


    “嗯？”


    中原中也抱住双臂，审视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露出无奈的笑意。


    我观察他的神色，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没听见。


    他抬手用大拇指指向身后，说：“这是你弟弟吧。”


    “清月姐姐。”


    夏目贵志抱着一只三花大胖猫出现在我眼前，局促地喊了声。


    我眨眨眼睛，从吧台后出来看向他身旁的行李箱，惊讶道：“贵志君，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去家里嘛。”


    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身上，我看过去，发现猫咪老师跳到行李箱上，一副呆滞的样子。


    猫咪老师是大妖怪，想必是看出我的身份了。


    我对他露出笑容，悄悄眨了下眼睛。


    夏目贵志轻轻点头，“想着姐姐这里应该很忙，所以想过来帮忙。”


    我听罢，开心得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发。


    “哎呀，贵志君真乖。”


    “这是贵志君养的猫吗？”


    “嗯，它叫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抬手挠了下脸颊，白皙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蓦地，理子和蜜璃围在夏目贵志身前，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哇，这就是夏目君？真秀气呢。”


    “夏目君，要不要尝尝抹茶红豆卷？姐姐请你！”


    夏目贵志后退一步，被理子和蜜璃热情的目光弄得害羞起来。


    “不、不用了……我是过来帮忙的。”


    突然一阵寒意从后背涌起。


    他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对上一双异色双瞳。


    “喂，把你的视线从甘露寺身上移开。”


    伊黑小芭内黑着脸冷声道。


    夏目贵志哈哈笑了两声，向我投来求助的视线。


    正好此时有两桌客人离开，我拉着夏目贵志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迅速收拾好桌上的餐碟。


    “好啦，今天就先休息，要帮忙的话明天再说吧。”


    夏目贵志本想拒绝，最终在我强硬的态度下答应下来。


    店内的几位客人突然要加点，我赶忙拿着餐牌挨个询问，并拿纸笔记录。


    中原中也站在点单前，沉声道：“来杯澳瑞白，谢谢。”


    “好哦～”


    蜜璃笑呵呵答道。


    咖啡机冒出蒸汽，在人为操纵下执行萃取程序。


    “中原先生，朗姆酒松露巧克力，要来一份吗？看上次你吃得很享受的样子。”


    蜜璃笑弯眉眼，拿起杯子接住萃出的咖啡液。


    中原中也轻咳一声，压低帽檐。


    “嗯。”


    他走向刚收拾好的圆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多次风风火火经过中原中也身边，没注意到他在我身上停留的视线。


    当我再次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拉住了。


    中原中也放下手里的银叉，站起来道：“我帮你。”


    他接过我手里的托盘，将我强行按在椅子上休息，朝门边的桌子走去。


    我怔怔然看着他的背影，垂眸看向才喝了几口的咖啡以及刚切开的松露巧克力，缓缓勾起唇角。


    “这是柠檬塔和欧培拉，慢用。”


    中原中也将托盘里的甜点放在客人面前后，走到吧台主动分担蜜璃的工作。


    短短的几个来回，店内女性客人的目光纷纷停留在中原中也身上。


    我用手托住下巴，笑呵呵地看向中原中也。


    他全然不理会，自顾自将桌面收拾干净。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接过他手中的托盘。


    指腹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传来黑手套丝滑的触感。


    中原中也一怔，不赞同道：“不是让你休息吗？”


    “中原先生，你是客人，也是我的朋友。刚才的休息是接受朋友的关心，现在是不能让客人失去最佳的甜点品尝时间。”


    我笑弯眼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已经休息好了，谢谢！”


    我推着中原中也回到他的座位上，俏皮地眨了下左眼。


    中原中也一愣，脸颊泛起热度。


    他压低帽檐，轻轻应声。


    *


    理子将夏目贵志的行李箱拿到更衣室后，接过蜜璃手中的托盘走过来，将抹茶红豆卷和绿茶放在桌上。


    “夏目君，请慢用。”


    理子弯眉一笑，转身回到吧台。


    夏目贵志看着理子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违和感涌上来。


    “谢谢。”


    他礼貌道谢，端起茶杯浅酌一口，抵不住心里的疑惑又悄悄看去。


    “她不是人类。”


    猫咪老师跳到肩头，压低声音道。


    “咳咳咳——”


    夏目贵志被呛到，惊讶地侧头，“猫咪老师，话不能乱讲。”


    “我是认真的。”


    猫咪老师抽抽鼻子，一丝神力弥漫在空气中。


    他看向藤原清月，抬起爪子拍了下夏目贵志的脸。


    “夏目，你这姐姐不简单。”


    “她是神，而且今年过年我感受到的神力，就是她的。”


    茶香萦绕，猫咪老师的话如惊雷在夏目贵志大脑里炸响。


    他满脸呆滞，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脸。


    “哈……？”


    “我知道你很惊讶，她这样的人神状态在我们眼中也是罕见的存在。”


    猫咪老师勾起唇角，轻舔下唇。


    见夏目贵志一脸木讷，他再次抬爪，啪叽一下拍去。


    “疼。”


    夏目贵志彻底回神，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地询问：“那，清月姐姐也能看见妖怪和咒灵？”


    “这不是当然的吗？”


    猫咪老师轻哼道。


    夏目贵志看着茶杯中飘起的白色雾气，慢慢收紧五指，裤子被揪起褶皱。


    猫咪老师摇了摇圆溜的尾巴，恍然想起以前喝酒时从三筱那里听来的一个传闻。


    “原来如此，我知道她是谁了。”


    夏目贵志：“？？？”


    风铃声响起，店内走进四名女生，她们四处环顾，发现没有位置后露出失落的表情。


    “慢点你必须好好告诉我。”


    夏目贵志快速说道。


    他站起来，拿起茶杯和抹茶蛋糕卷朝中原中也走去。


    女生们见壁炉前的四人位空出来，开心地跑过去坐下。


    夏目贵志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本想开口，却见他一直在看一个方向。


    他随之看去，瞧见清月姐姐正在咖啡机前忙碌。


    夏目贵志眨眨眼睛，顿时觉得有些意外。


    “拼桌吗？坐下吧。”


    听见中原中也的声音，夏目贵志回神，对中原中也道了声谢谢后坐下。


    “说起来，你不姓藤原吗？”


    中原中也用湿纸巾擦拭嘴角，桌上的松露巧克力已经空盘。


    “嗯，我是被藤原家收养的。”


    “原来如此。”


    “啊，这个请用。”


    夏目贵志将抹茶蛋糕卷推到中原中也面前，微微笑道。


    中原中也摇摇头，将湿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吃够了，你吃吧。”


    “你姐做的甜点不错，就连我这个不喜欢甜点的，都成为了回头客。”


    说完，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跃动，主动结束了话题。


    夏目贵志拿起银叉，切下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是明显的抹茶微苦的涩感，但很快这股苦涩的味道被红豆沙的绵密甜味中和，蛋糕中间夹层的奶油增加了丝滑的口感。


    不甜不苦，刚刚好。


    就像清月姐姐给他的感觉，温柔的问候交谈，恰到好处的关心，不会提出能让他想起不愿回忆的问题。


    滋叔叔和塔子阿姨也是如此。


    “夏目，你的胖猫正在流口水。”


    中原中也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拉回来。


    夏目贵志垂眸看去，猫咪老师不知何时跳上餐桌，正对着抹茶红豆卷流口水。


    “猫不能吃甜的吧。”


    中原中也体贴地将甜点推远，换来猫咪老师的龇牙咧嘴。


    “反抗也没用。”


    中原中也伸出手，屈指弹在猫咪老师的脸上。


    猫咪老师突然暴起，伸出利爪一个猛子往中原中也脸上划去。


    “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惊慌地喊出声来。


    顷刻间，店内的所有人朝这边看来。


    中原中也往后仰，再次避开了猫咪老师的攻击。


    “好险好险。”


    片刻，夏目贵志气呼呼地抱住猫咪老师，被理子小姐、蜜璃小姐和清月姐姐围在中间，笑呵呵地安抚生气的他。


    而一旁的中原先生掀起帽檐，朝猫咪老师挑起眉头，露出自信肆意的笑容。


    “喵！！！”


    “中原先生，你还跟一只小猫较劲，噗。”


    “你笑什么啊，是这家伙先挑衅我的，而且你确定这猫小吗？”


    “多可爱呀，对吧，猫咪老师～”


    “你这家伙，品味未免也太奇怪了。”


    夏目贵志嘴角一抽，在中原先生和清月姐姐的说话声中再次叹气。


    *


    太阳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常人看不见的黑色雾气从横滨上空浮现，如烟一般缓缓飘起。


    我站在窗边，看着上空的时化敛去唇边的笑意。


    有时候，时光甜品屋会比其他店关门早，黄昏时刻闭店。


    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没有客人再进来。


    两个小时前，中原中也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急匆匆道别离开了。


    伊黑小芭内家里经营一家食品公司，说是有重要的合作伙伴拜访，被他的父母叫了回去。


    虽然让弟弟夏目贵志不用帮忙，但他还是主动去烘焙室里承担起清洗碗碟的工作。


    我注意到他多次欲言又止的表情，猜到猫咪老师应该将我的身份说与他听了。


    “小月，去吧。”


    蜜璃与我看向同一个地方，眸中倒映出同样的景象。


    多年来的默契，我不用言说，蜜璃看我的表情就能知晓我将要去哪里。


    我们相处多年，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小樱她们还多。


    我身上散发的属于神明的灵力经过长年累月，在蜜璃体内积攒，她渐渐地能看见一些“东西”。


    去年开始，她能够清楚地看见妖怪和咒灵。


    为了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蜜璃通常假装看不见它们，落单遇到危险时，她也能够使用呼吸法将怪物消灭。


    身后传来脚步声，夏目贵志的声音响起。


    “姐姐。”


    “你看得到那个黑雾吗？”


    他的话语里饱含希冀。


    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贵志肩上，目光犀利地看过来。


    “看得见哦。”


    我回眸望去，对他笑弯眼眸。


    蜜璃勾起唇角，风吹起她胸前的长发。


    “真是庞大的黑雾呢。”


    她将鬓边的发丝拨到耳后，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对夏目贵志露出温柔的笑容。


    夏目贵志睁大眼眸，夕阳的余晖落进眼里，折射出丝丝光亮。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迎上他殷切的视线。


    “贵志君，从今天开始，你眼中的世界不再独一无二。”


    理子坐在椅子上，趴在桌面双手交叠，眼里显露微微笑意。


    “就是这样，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眼中的风景。”


    夏目贵志身体微颤，眼眶蓦地湿润。


    “……嗯。”


    我伸出食指，抵在唇边。


    “嘘，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吗？”


    “他们会担心的。”


    夏目贵志张了张唇，无声点头。


    我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好奇我为什么是丰月神的话，就去问蜜璃吧。”


    “她知道我的所有。”


    “现在，麻烦你接住我的身体。”


    我双眸一闭，化为灵体越过窗户。


    夏目贵志匆忙接住我昏迷的身体，惊讶地朝我看来。


    牡丹花冠层层叠叠的头纱伴着白色飘带飞舞，淡紫色和服衣袖在风中鼓动。


    “理器。”


    “是。”


    理子化为链剑出现在我的手中，我用神力托起身体，朝时化的方向飞去。


    *


    横滨仓库街，枪声轰隆隆响起。


    黑色的雾气颗粒伴着阴暗潮湿的气息不断上涌，随着枪声越来越激烈，血腥味愈发浓重。


    我站在一处仓库房顶，冷眼眺望前方仓库港口旁的空地。


    那里有一群人正在用枪进行火拼。


    黑西装与黑西装的交战，实在分不清谁跟谁是一个阵营的。


    沿岸登陆入口旁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爷子嘴里叼着烟，靠在货物箱上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五十左右，却身形挺拔，精神矍铄。


    他的正前方有两名杀手为他抵挡敌人的攻击，身材娇小的蒙面杀手落在那老者身旁，匕首沾染血迹。


    一名身着军绿色外套的男人穿梭在众多黑西装间，鼻梁贴有创可贴，橘红色的短发在气流中飞舞。


    这三人属于港口mafia，偶尔会在晚上某些偏僻的仓库或巷子里消灭咒灵的时候看见他们。


    人群正上方骤然出现一个黑色洞口，漆黑的洞口缓慢降落一个圆形胚胎。


    胚胎内未成形的器官正发出鼓动声，每发出一声鼓动，周围便出现一个同样的黑色洞口。


    渐渐地，黑色洞口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眼睛从洞口浮现，令人头皮发麻。


    地面每死亡一人，灵体就被上方的洞口吸收，迅速妖魔化成为咒灵的一员。


    而这一切异样，那些mafia们一个都看不见。


    【又是mafia的纷争……就不能消停点吗】


    【这次居然是特级咒胎，还是能够吸引咒灵的那种类型，真麻烦】


    大脑中响起理子埋怨的声音。


    蓦地，一只白色千纸鹤迅速飞来，撞到我的面具上。


    我伸出手，接住坠落的千纸鹤，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这个千纸鹤上面附着了小福的神力，是小福的千纸鹤。


    只有她联系不到我，并且有急事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个。


    我连忙将千纸鹤拆掉，复原出正方形白纸，纸上赫然写着——


    夜斗危险，需进行禊。


    “理子，快去小福那里。”


    我让理子恢复人身，叮嘱道。


    理子看向上方的黑色洞口，不赞成道：“小月，那里面聚集很多咒灵，还有特级咒胎，我走了你没有神器使用，光用净化你会吃不消的。”


    “理镜，听话。”


    我沉下脸，认真望进理子的眼里。


    听见“理镜”，理子咬住下唇，知道我下定决心，不会再改变主意。


    “好。在我回来前，一定要坚持住。”


    “当然，我可不傻，打不过我就跑呗。”


    听见我的保证，理子这才转头跳下房顶，往仓库街出口跑去。


    机车的轰鸣声传来，我眯起眼眸，再次往mafia的方向看去。


    一辆红色机车镀上夕阳橙红的光泽，在仓库区域沿海岸的石板路上疾驰。


    黑色皮衣剧烈晃动，黑色礼帽在风中却纹丝不动。


    中原中也抬手按住耳边，蓝眸闪着凌厉的色彩，“小杂鱼们，快点让开！”


    我凭借神明的良好视力，看出了中原中也的话。


    哇哦。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有要事呢。


    中原中也将机车翘起，直接冲入火拼的人群中。


    急停的机车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他身上覆盖红光，借由地面的碎石作子弹迅速射向敌人。


    敌人倒在地面，鲜血横流，港口mafia 的战斗压倒性胜利。


    老爷子站在尸体中间，踢开脚下的男人尸体，捡起地上的黑色密码箱。


    他的手在密码箱上按动，箱子打开，各色璀璨的宝石在夕阳下焕发光彩。


    突然间，我知道那颗海蓝宝是哪里来的了。


    “中原先生果然是mafia呢。”


    我看着白发老爷子与他的部下对中原中也毕恭毕敬地谈话，低声呢喃：“而且地位还不低。”


    难怪之前在这些火拼现场没见过他，他这么厉害，肯定去执行高难度的任务去了。


    我想起十五岁时的事情，恍然失笑，“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在里世界呢。”


    “好香，好香——”


    黑色洞口内，传出复数的声音。


    “这片土地的神，限制可真够多啊。”


    我双手叉腰，吐槽道。


    神遇上咒灵，必须要使用神器的力量才能消灭，否则会无限再生，就像咒术师要使用咒力才能除掉咒灵。


    神在没有神器的情况下，只能躲避咒灵的袭击，寻找新的神器以作反击。


    因为拥有净化之力，所以我比其他神多了一个方法。


    那就是不借用神器，直接净化。


    但直接使用净化之力的消耗要比使用神器作为媒介的消耗增加两倍，一不注意就会使用过度，燃尽后消逝。


    等级越低的咒灵越喜欢聚集，说明这些怪物弱得很。


    麻烦的是那个特级咒胎，必须在它完全变态前净化掉。


    若转变成特级咒灵，消灭特级外加那些不知道有多少数量的低级咒灵，肯定会消耗大量净化之力。


    我可不想因为净化之力透支而躺倒在床上好几天。


    我对自己身上的净化之力，设定了一个使用界限。


    一旦短时间内使用量超过80% ，无论什么情况，立刻瞬移回神社修养。


    神社，不仅是高天原在籍神明的证明，还能让神在危险情况下直接跳跃空间回到神社。


    所以，对于为丰月神建造了神社的织田作之助，就像之前跟理子说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他这辈子平安。


    “织田作！”


    屋顶之下传出太宰治的声音。


    我一个踉跄，惊讶得倒挂在屋顶，透过窗户看向仓库里。


    乱七八糟堆放的货物箱中间，站着一群人。


    一只偌大的白虎跃到半空，正冲织田作之助而去。


    外套扬起，太宰治跑到白虎与织田作之助中间，周身散发白光，下一刻白虎变成一个白发少年。


    少年跌落在地，惊恐得看向围上来的人。


    我将视线放在戴眼镜的男人身上，他的容貌我同样不陌生，而且街角的妖怪们曾经讨论过他。


    他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总是拿着一本封面写有“正义”的手账本，有时候在消灭咒灵的事故现场看见他调查的身影。


    现场的那些警官，称他为“国木田先生”。


    我眨眨眼睛，见到了当年救我的女性。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裙子，鬓边一侧别有金属蝴蝶发卡。


    能起死回生的医生，变身白虎的少年，难不成这一群人都有异能力？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么……包括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喂太宰，你怎么处理这个少年？”


    “当然是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哈——？”


    这些人惊讶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


    “好了，附近港口mafia的那些家伙跟别的组织火拼，被发现就不好了。”


    太宰治双手合十，眨了下右眼，“赶紧跑吧。”


    刹那间，他周围的所有人暴起，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安排在这里见面啊？”


    白发少年肩膀瑟缩，吐槽道。


    我没能听见答案，因为上空的充满咒灵的黑洞变成粘稠的液体状，顷刻间窜出许多奇形怪状的咒灵。


    我重新跳到房顶，转动手腕，沉下心关注每一个咒灵的动向。


    咒灵闻着神明身上散发的香气，争先恐后朝我袭来。


    我跃到半空，身上覆盖白光，让净化之力形成一层防护膜，这样就能杜绝感染恙的风险。


    我深吸一口气，在咒灵群包围我之际，将净化之力像爆炸那般激荡开。


    顷刻间，咒灵毫无反抗之力被净化，一部分化成灵体往四周飞去，一部分因负面能量积累诞生的咒灵则化为细雪一般的光点降落。


    紧接着，第二波咒灵袭来。


    我伸出五指，准备再次迎接咒灵的包围。


    然而，咒灵们竟然饶过我，袭向地面的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的成员们刚刚走出仓库，正加快脚步往远离mafia纷争的方向离开。


    蓦地，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察觉到空中弥漫的杀气。


    他眉头紧蹙，掏出双枪警惕地观察四周。


    “小心，有很强的杀气。”


    织田作之助脸色煞白，看见几秒后大家突然暴毙身亡的场面。


    并且，无论从哪里躲开，都是同样的结局。


    国木田从马甲内掏出写好的纸张，“啊，我也感觉都到了。”


    太宰治挑起眉头，道：“奇怪呢，港口mafia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快过来才对。”


    “可恶！”


    我暗骂一声，比咒灵更快飞过去挡在他们上方。


    我猛地合掌，将覆盖身上的净化之力形成结界，护在侦探社众人的上方。


    咒灵纷纷撞在结界上被净化，化为光点落下。


    刹那间，侦探社众人的头发和衣袂疯狂抖动，毫无征兆的风穿过他们的身体。


    接二连三的低级咒灵不要命似的砸过来，彻底牵扯我的步伐。


    糟糕。


    那个咒胎已经有思想了。


    而且，为了不让我净化它，特地让这些咒灵过来消耗我的精力。


    下方，侦探社诧异的声音陆续响起。


    织田作之助一怔，呢喃：“未来被改变了。”


    太宰治眉头微蹙，探究道：“怎么说？”


    “改变未来呢……这样会让我想到四年前——”


    “轰！！！”


    太宰治的话还未说话，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所有人吸向半空。


    我睁大眼眸，见侦探社众人和远处的mafia们纷纷被咒胎的术式吸到半空，迅速朝它的胚胎撞去。


    居然想直接吸收人类进行孵化！


    那里面可是有我的信徒织田作之助啊——


    我加大净化之力的输出，一次性将空中所有的低级咒灵消灭。


    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充斥上空，咒力与神力的碰撞制造出特殊的气场，让不能看见的人看见了咒灵。


    “真的假的，那些洞口源源不断涌出的怪物是什么？！”


    “大概是鬼吧，普通人和异能者都看不见的那种。”


    “哈？！”


    “哇，好大的胚胎！”


    “喂，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侦探社的？！你们怎么在这——”


    “先不说这个，我们是不是要被这个怪物胚胎吸收了？”


    “呜哇，为什么中也你也在？”


    “啰嗦，我才要问啊！”


    “雅达，我才不要跟中也死在一起。”


    “闭嘴吧你。”


    侦探社和mafia们的惊讶声传来，其中夹杂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吵架的声音。


    “啧。”


    我沉下脸，迅速朝咒胎飞去。


    我开始四处搜寻有没有灵体可以转变成神器使用，很快我发现一个灵体化成的白色圆球正在海面转悠。


    那是附近唯一一个完整的、没被咒灵污染过的灵体。


    这时候，我又想吐槽天道对小日子神的限制。


    被妖魔化成咒灵后的灵体被收作神器的话，即便被净化也会是残缺的状态，对这种紧急的情况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朝那个灵体化成的圆球伸出手。


    取什么名字取什么名字……春夏秋冬……不管了！


    “给予流离失所归去无定的你归定之所，吾名丰月，获持讳名，止于此地，假名已称，为吾仆从，从此尊名——”


    我在虚空用神力划出“夏”字，咏唱道：“其皿以夏，谨听吾命，化吾神器，名为natsu（夏），器为ka（夏）。”


    “过来，夏器！”


    顷刻间，一道白光出现在手中，一柄锋利的太刀被我握在手里。


    银色刀身明亮，红色刀柄下方浮现一朵蓝色鸢尾花印记。


    被咒胎吸过去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咒胎身上，没有人发觉这边的动静。


    我睁大眼眸，夏器的记忆尽数涌入脑海。


    在咒术高专与挚友相处的快乐，在星浆体做出活下去选择时看着她在眼前死亡的痛苦，因为见识人性的丑恶对心中正道动摇的疲惫……


    他一生悲欢离合的情绪涌上心头，刹那间心脏被揪住似的疼。


    夏器，太苦了。


    “这种奇怪的东西，打碎不就好了！！！”


    中原中也的喊声让我恍然回神。


    现实没有时间让我沉溺在夏器的情感里，很快我意识到了什么。


    夏器，居然是夏油杰！


    为什么随手取得名字又又又跟本名对上了啊！


    我猛然朝咒胎看去，中原中也正在咒胎外膜上挣扎。


    他在半空翻转身体，接着咒力产生的吸力，在撞到胚胎外膜的瞬间使用重力，握拳种种砸在咒胎身上。


    外膜破裂，手臂深陷其中。


    下一秒，中原中也发现陷进去的手臂被染成紫黑色，以缓慢的速度往身体蔓延。


    “什么？！”


    其他人与中原中也一样被迫紧贴在咒胎外膜，开始慢慢被吸收进身体。


    夏器，不能砍到人类哦。


    我握紧刀柄，在心里对夏器说道。


    【为什么？ 】


    低沉的男声响起，伴着迷茫与迟疑。


    我抿紧唇，尽管情况紧急，但我愿意再给一些时间为他解答。


    因为我们的职责，是消灭一切污秽。


    【人类不是污秽吗？ 】


    至少那些人类不是。


    【好……我做得到吗？ 】


    我相信你。


    蓦地，我感受到夏器的悸动，勾起唇角朝咒胎冲去。


    *


    中原中也忍住手臂的刺痛，加大异能的输出将自己从这怪物外膜里拔出来。


    他降低自己的身体重量，变得如气球一样轻，维持漂浮在空中的状态。


    黑色洞口不断喷出鱼一样的怪物，越过他们朝下方涌去。


    “你们看——”


    侦探社的女医惊讶喊道。


    中原中也闻声看去，一个穿着华丽的“怪人”手握太刀，以极快的速度迎向成堆的怪物鱼群。


    那个“怪人”头戴白色鹿角面具，鬓边戴有似花一样的头饰，连接面具的头纱与飘带如精灵翅膀在空中舞动。


    夕阳照亮浅紫色羽织上的团花暗纹，羽织内是颜色浅淡的紫粉色和服，腰间深紫色腰封中间系有红色绳结，下摆宽松，不似正统和服那样收束双脚，反而便于运动。


    “是丰月神大人。”


    耳边传来织田作之助的话。


    中原中也惊异得瞪大眼眸，“织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紧盯着那人的身影，目光坚定，“我永远不会认错。”


    这一瞬，侦探社和mafia众人全部露出呆滞的表情。


    太宰治露出怔愣的神色，蓦地双眸睁大，鸢色的瞳眸中酝酿着疯狂的黑暗旋涡。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讶异的情绪覆盖他的脸庞。


    这是太宰治看见极其感兴趣之物时的神情。


    难不成那戴面具的真是神……？


    中原中也大为震撼，固有的世界观开始摇摇欲坠。


    那丰月神轻易绕过怪物鱼群的攻击，顷刻间与他擦身而过，来到怪物胚胎前。


    神竖起太刀，刀尖向上立于眼前，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贴在印有蓝色鸢尾花的刀柄上，嘴里念念有词，但发出的声音极小。


    中原中也判断不出神说了什么，只是觉得面具下那细微的声音有些熟悉。


    当他想仔细辨别时，神一瞬穿过怪物胚胎的正中心，黑洞骤然消失，怪物胚胎被被切成两半。


    太刀刀身洁白，没有沾上任何血迹。


    因为怪物力量而停滞在半空的众人，纷纷往下坠落。


    神立于半空，冷眼垂视人类。


    祂手握太刀，朝下坠的所有人飞来。  ！ ！ ！


    要砍了他们？ ！


    中原中也浑身紧绷，正想往旁边闪去，可神的速度太快，顷刻间就来到眼前。


    “住手！”


    他握拳挥去，神侧身躲过攻击，身上覆盖白光，抓住他的手腕。


    这一刻，手臂的刺痛消失，紫色的瘢痕褪去。


    中原中也诧异地睁大眼眸，望进白色鹿角面具的空洞里，瞧见了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棕色眼眸。


    神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身上覆盖浅淡的白光，下坠的速度在此刻变缓慢。


    待众人落在地上时，神的身影消失了。


    *


    “神，真的存在吗？”


    国木田独步怔怔然看向织田作之助，喉咙发出颤抖的声音。


    太宰治微微抿唇，望向被藏青色吞噬的天空。


    他抬手抚上头顶，仿佛神明抚过的触感还在。


    织田作之助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喉头溢出低沉的回应。


    “啊。”


    侦探社其他成员正感叹刚才的突变，不解的疑问一个接一个道出来。


    “刚才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而且太宰先生也在，可以肯定，那不是异能生物。”


    谷崎润一郎眉头紧蹙，响起刚才瞧见的怪物群，密密麻麻的眼睛从洞口涌现，便觉得头皮发麻。


    “还好社长和乱步先生没在，真是的——”


    与谢野晶子将砍刀抗在肩上，眉头深深蹙起。


    “那个人好厉害，真的是神啊！是织田作先生经常去参拜的那位神明吧？”


    宫野贤治眼眸亮起，双手合十，心诚道：“下次我要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去，还要带上我爱吃的牛肉丼上供。”


    白发少年目光呆滞，抱住膝盖跟木头似的，嘴里吐出苍白的灵魂。


    “喂，小鬼。”


    国木田独步将白发少年的魂塞回嘴里，发挥临时社长的镇定，侧眸对同伴说道：“总之，逃过一劫就是好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赶紧回去。”


    太宰治看向织田作之助，微微笑道：“织田作，我说过了吧，神总是眷顾你的。”


    织田作之助眺望远方平静的海面失神，他微微张唇，瞳眸一瞬浮现温柔的神色。


    “那位大人，是位心软的神。”


    “她对有困难的人类一视同仁。”


    太宰治看向港口mafia那边，对面一副呆愣的样子，就连中原中也都看着手腕出神。


    Mafia们就算狼狈，也没放过最后的对立宣誓。


    “这次是情况特殊，下次遇到侦探社的各位，我们黑蜥蜴绝不手下留情。”


    广津老爷子一如既往地优雅，目光犀利道。


    以中原中也为首的黑蜥蜴和基层成员，整齐有序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太宰治照常收到中原中也嫌弃的瞪视，但意外地对方没有在侦探社面前说什么。


    他抬头望向天空，蓦然想起丰月神的身姿，她有着充满神性的双眼，却以人类的思考方式行动。


    太宰治觉得有趣得很。


    “织田作，要不我也成为丰月神的信徒吧！”


    太宰治双手波浪形舞动，兴奋道。


    织田作之助按住他的脑袋，反驳：“算了，太宰你只是突然起了兴趣而已，半吊子的心态是对神的大不敬。”


    “贤治倒是可以。”


    这一瞬间，听见这句话的侦探社众人投来惊诧的视线。


    “织田，你这是传教？”


    太宰治面露沮丧，小媳妇似的拿出手绢轻咬。


    “织田作，你这是嫌弃我。”


    织田作之助：“……”


    他沉默地移开视线，不语。


    太宰治猛地后退一步，惊诧地抬手捂住脸。


    “淡了，织田作，我们的感情淡了。”


    “我再也不会做硬豆腐火锅给你和安吾——”


    此时，宫野贤治双手叉腰，重重点头。


    “嗯，我可以加入哦。”


    单纯天真的话在众人耳边回荡。


    国木田等人：“震惊！”


    太宰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嘴巴像猫一样缓缓勾起，抬手轻抚下巴，唇边浮现兴味的笑。


    “我有个问题。”


    国木田独步不耐烦看过去，“有话快说！”


    “一直以来，我们都没遇到过这种异像，也没听说过什么类似的都市传说，最多就是某个地方有鬼的传言。”


    “如果普通民众偶尔跟我们一样不小心卷入这种场合，再由神明将人类救下，肯定会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传，并且成立宗教团体……”


    “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有点风声都没有？”


    太宰治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仍由海风吹拂衣摆。


    谷崎润一郎眉头微蹙，轻轻点头。


    “这倒是，为什么？”


    “不可结缘。”


    太宰治垂下眼眸，轻轻吐息。


    “在志怪小说里，流传着妖怪和神明与人类不可结缘的传说。”


    “也就是说，在这里的大家会淡忘这段记忆。”


    “甚至，在回到侦探社之时，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妖怪或怪物袭击人类传言的原因。”


    他的话缓缓道来，在众人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但是，织田作就没有忘记过，大概成为信徒的话就能一直记得吧。”


    最后，太宰治两手一摊，语气轻佻道。


    侦探社众人：“结果还是传教啊！”


    太宰治：“诶嘿！”


    白发少年躲在货物箱后面，流下宽带泪，吐槽：“武装侦探社是正经的团体吗？”


    *


    横滨山崖森林内，丰月神神社。


    我拿着夏器出现在本殿前，将夏器恢复成人型。


    随着白光闪过，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男人一头黑发垂下落在肩头，狭长的丹凤眼里金棕色的瞳眸透出茫然的神色。


    一阵带着森林湿气的冷风吹过，夏油杰不禁搓搓双臂，身体在寒风中颤抖。


    他赤条条地站在眼前，我一个激灵背过身去，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忘记了一件事，刚变成咒灵的死灵，都是没衣服的。


    话说，新伙伴的身材真好啊，八块腹肌妥妥的！


    夏油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猛地遮住重点部位。


    他看着身着紫衣的背影，“那个……有衣服吗？”


    我轻咳一声，跑到神社本殿后，拿出藏在廊下的木箱，里面是先前织田作之助购买的一些巫女和神官的衣服。


    夏油杰抱住身体，借建筑物的遮探出脑袋。


    我随手拿出一件神官服丢给他后，将木箱合上放回原地。


    夏油杰接住后迅速穿上，再次从本殿后探出脑袋。


    “谢谢。”


    “不用客气。”


    “……”


    夏油杰脸色微红，站在我面前目光漂移。


    我随手拿的神官服，穿在他身上竟刚刚好。


    “回来吧，夏器。”


    夏油杰再次变成太刀被我握在手中，在昏暗中散发犹如月辉一般的光泽。


    “夏器，你的刀身真漂亮。”


    我不由得拿到眼前端详，甚至从刀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谢谢，主人。 】


    不用这么喊，我叫藤原清月，跟理子一样叫我小月就行。


    【……理子？ 】


    Doki！


    听见夏油杰迟疑的声音，大概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我有些紧张，很快放松下来。


    “嗯，理子，是另一位神器哦，是你的前辈。”


    【是。 】


    “你们都是镜之一族的成员，仅有的两位家人哦。”


    【家人……好。 】


    夏油杰没有记忆，或许对现状还适应，显得有些木讷。


    “那，现在我们先去一个地方，我的朋友遇到了麻烦。”


    【嗯，听小月的。 】


    我笑弯眼眸，用神力托起身体飞到半空，以极快的速度往小福的住所飞去。


    不久，一道冲天的三角形光柱在前方出现，那是惩罚神器的禊产生的现象。


    【那是什么？ 】


    禊，是祓除被神器刺伤的神明身上恙的一种净化仪式。


    执行者为三位神器，将刺伤神明的神器困在叫做“狱”的三角结界术中。


    被困在其中的神器会承受极大的痛苦，在痛苦中对犯下的罪行进行忏悔，并真心道歉赎罪。


    仪式成功则神明身上的恙和神器身上因罪行衍生的诅咒就会被祓除，失败则神器变成咒灵袭击周围。


    我在心里为他解释。


    【是吗……那小月的朋友都是神明吗？ 】


    不是哦，还有很多人类是我的好朋友。


    【人类和神可以交朋友？ 】


    为什么不能呢？众生平等。


    夏油杰没有再开口，我察觉到他心中传来的颤动。


    我勾起唇角，低声呢喃：“是哦，众生平等。”


    “但是，夏镜。”


    “你要记得，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这四个字。”


    “一些性格和品行糟糕至极的人类，神永远不会庇佑他们。”


    “那些人，死后会下阿鼻地狱受无期徒刑。”


    “所以，夏镜，你要学会分辨善与恶。”


    “不用担心，这是很简单的事情，按照你的初心去做就好了。”


    剧烈的风中，我耐心温柔地与他说话。


    夏油杰心脏的悸动持续不断传来，一股炽热的情感陆陆续续传来。


    我笑弯眼眸，知道他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我相信夏油杰少年时期的初心，一定是深深刻在灵魂里的正道。


    说起来，他还活着时杀了好些人类，灵体却如此纯净。


    既没有被狱卒绑走在地狱受惩罚洗清罪孽，也没有被高天原的使者接走直接转生。


    是因为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么？


    造了杀业，可杀的却是天道不容的罪人，包括他的父母。


    所以地狱和高天原都不收走，他才会一直徘徊人世间。


    在他成为神器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记忆。


    那些记忆就像一碗苦涩的中药，喝下去后舌尖和喉咙被苦味掐住，久久不散。


    ……如果父母是爱惜他的善人，他又怎会下得去手。


    又怎么会从少时起，就产生了“保护弱者”的正论。


    他父母制造的罪业与那个村落的丑恶，是彻底推他走向另一条路的罪魁祸首。


    幸好，我内心的波动不会传到神器那里。


    夏油杰，夏镜。


    获得新生的你，再好好活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正式入V啦，撒花撒花


    三合一万字大更成功掉落


    关于杰的私设：他的父母非善人，做过坏事，而且杰在盘星教杀的都是恶人。所以还能成为神器（是的，我洗白了。）


    关于洗白的个人思考（仅代表个人观点）：


    1 、杰黑化得很彻底，就连父母都杀了。这一点我一直在想，如果他的父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像藤原夫妇那样的话，我觉得杰应该下不去手，即便是“为了让自己更坚定地踏上理想之路”。反而会用什么办法让父母忘记有个儿子，并且把自己销户了。但杰最终杀了父母，所以我觉得有没有可能他的父母不是那么好的人。而且普通人看不到咒灵，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杰的行为很奇怪（参考夏目在亲戚家寄宿时的境况），也不理解杰。 ——官方没有他父母的一个介绍，只说是普通人。 （所以我就有了这些个人猜测的想法）


    2 、杰其实还是温柔的人，对在自己羽翼下庇护的咒术师们很好，对没有利用价值的富商非常蔑视且残忍杀害。但对一些普通人，即便内心讨厌，但还是会伪装，好声好气说话（虽然极大可能是为了维持盘星教的名声）。


    综上所述，我就有了这个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