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蟑螂？


    冯扬差点给气笑了, 把他当大傻子呢，有蟑螂爬到他脸上，他能感觉不到？


    钱亿看他眉毛一竖, 那表情就是要生气，便用更加无辜的声音说：“好大一只蟑螂, 好可怕, 冯扬你没事吧, 我不小心打到你的, 要不要紧啊，对不起啊。”


    冯扬：“……”


    他认真看了钱亿的表情, 突然又觉得有点不确定。


    陈若澜没事打他干什么, 没有理由。


    她一个独生女，为了自己，离开父母，来到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城陌生市工作，生活, 她就是爱惨了他。


    这样的陈若澜怎么会打他, 还是拿擀面杖抽他。


    估计是真看到蟑螂，吓到失手了。


    “……没事。”


    冯扬按下心中因为疼痛而升起的怒气，他捂着脸去卫生间看了一下伤势。


    只能说擀面棍是实心的, 这一下打得扎扎实实。


    从镜子里明显可以看到半边脸上, 一道红肿的痕迹, 短时间内估计消不下去。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 肯定会被人关注到, 冯扬就觉得心烦。


    真是，看到只蟑螂就大惊小怪，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没那个娇气的命，哪来这么娇气的病。


    钱亿走过来，在卫生间门口探头：“冯扬你去医院看看吧，这看着好严重，这里我自己慢慢收拾就行。”


    冯扬本来就没有那个帮着一起收拾的心，只是陈若澜搬家，他不来有些说不过去。


    此时听人自己这么说了，他便顺势下了台阶。


    “是疼得厉害，那我先去医院看看，你一会儿要是弄不动就打我电话。”


    说着，便直接往外走。


    钱亿跟在后边 ，看着他的背影直磨牙。


    就打这么一下太不解恨了，不然趁机再打一次？只是这样，应该会被怀疑吧？


    唔，被怀疑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钱亿这么想着，果断就“啊”了一声，手上并没有放下的擀面杖对着冯扬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梆。


    十环，正中靶心。


    “蟑螂，蟑螂，好恶心的大蟑螂啊啊啊！”


    钱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原地尖叫，跳脚，眼睛四下寻找，看样子还想着拿着点什么东西砸过去。


    冯扬后脑勺被砸得眼前又是一黑。


    他现在一听到蟑螂这两个字，就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这个陈若澜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是有那种长得漂亮，但是生活白痴的女人吗？在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其际连内裤都不会洗，一周换一次那种。


    也许陈若澜就是这种……


    冯扬好不容易恢复视线，钱亿已经到了他身边，一脸关心。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最好有事！直接脑震荡成傻子最好！


    冯扬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咬牙切齿：“蟑螂不咬人，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这是个租的房子，不大，冯扬说完，直接开了门出去。


    那逃一样的姿势，生怕再被砸一次。


    砰。


    门又被轻轻合上。


    钱亿撇嘴，爱不爱已经很明显了，真要是喜欢的人，看到她这么害怕蟑螂，就算要走，也会先把蟑螂打死了再走。


    冯扬根本就不爱陈若澜。


    不，应该说是没那么爱，只是喜欢而已，毕竟像陈若澜这样的漂亮女生，只看外表就能让人产生好感。


    长得好，脾气好，人聪明，学历也拿得出手，不出意外，也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是城市户口，父母也不拖后腿，小日子怎么过都能过得不错。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对象，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冯扬家也是普通家庭，没有什么大钱，学历、工作、长相，和陈若澜都算是门当户对。


    两人这一对，在外人看来十分登对。


    钱亿翻完陈若澜的记忆，只能说陈若澜太单纯了。


    冯扬这个渣男从头到尾就没有表白过，更没有说过交往，要陈若澜当他女朋友的话。


    甚至一直到后来两人同居，住到一起，所有人都默认了两人是一对，他也没有明确说过。


    冯扬的态度永远是模棱两可，似是而非，暧昧模糊，让人自己意会。


    他对陈若澜的追求就是，给买个早饭，买个水果，买个饮料，约她吃饭，看电影。


    要说是追求行，但要是就是同学间的友情，也行。


    可看在别人眼里，两人就是一对。


    而陈若澜也是觉得两人在交往，自动保持了和所有异性的距离。


    她也曾和冯扬抱怨过两人连个正式在一起的纪念日都没有，但冯扬总推说，我的意思你懂就好了，有些话说出来肉麻。


    肉麻个鬼！


    真……特么的！


    钱亿忍不住想要骂人，她一辈子见过的恶心的人不多，但这个冯扬绝对能稳坐排行榜前三的人物。


    从头到尾就不是个人。


    更别提后来那些恶心事了。


    钱亿看了一眼房间里堆满的打包好还没拆开的行李，现在的时间点是陈若澜即将毕业前，被冯扬不断暗示，跟着他一起到了他家所在的城市。


    房子租了，工作也差不多了。


    在原本的轨迹里，陈若澜即将在这个城市安顿下来。


    至于现在，钱亿肯定是不会再留在这个城市的。


    冯扬这种人渣，她只想有多远离多远。


    但，这是她钱亿的想法，可她现在是陈若澜。


    陈若澜只会因为避开了这一切不幸就能想要活下去吗？


    还有，从向薇那里得出的经验，等到她离开后，陈若澜可能就会回到她想死的那一个节点。


    那她所受的伤害并没有消失，这和向薇不一样，向薇最大的问题是欠债，把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感情问题反而好解决。


    陈若澜……钱亿能理解她的心情。


    有的女性思想开放，有的思想保守，钱亿自己就是偏保守的一类。


    她能接受恋爱发生关系，再分手，也能接受交几个男朋友。


    但在陈若澜身上发生的事情，她想想就难受，就接受不了。即使知道受害者并没有错，可当站在受害者的立场，还是难受。


    这不止是□□上的伤害，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创伤。


    钱亿想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有了想法。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做事情也有了方向和头绪。


    钱亿把几个打包的箱子都看了一下，然后把一些生活必须品整理了出来。


    剩下的东西就原样封了起来，叫了快递寄回陈若澜的家里。


    等到快递员收件离开，她也拿了包和证件等重要东西，锁门离开。


    她买了高铁票直接回陈若澜家。


    五六个小时的高铁，回到陈若澜家所在的城市，已经晚上九点多。


    她在手机上给陈妈妈发了消息，让他们别锁门，她要回家。


    结果一出站，陈爸爸和陈妈妈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澜澜，澜澜，这边。”


    陈爸爸挥着手叫着女儿。


    这个声音对于钱亿来说是陌生的人，但是陈若澜的身体再熟悉不过。


    剧烈的心跳让钱亿无法忽视，在她转头找到了陈家夫妻后，她的视线一下就模糊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是眼泪。


    是陈若澜在哭。


    陈若澜现在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也无法说话交流，但是她哭了。


    钱亿快步朝那对夫妻走过去，大声说：“爸妈，我回来了！”


    这肯定是陈若澜想要对她爸妈说的。


    她回来了。


    这次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们身边，也不会让他们早早车祸离世，这一次，她还要给他们当很久的女儿。


    陈妈妈一把抱住女儿，说：“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这怎么哭了？”


    女儿也才离开他们身边没几天，怎么像是半辈子没见了似的。


    她能想到的就是女儿在外面受委屈了。


    陈爸爸也紧张了：“谁欺负你了？有爸在，告诉爸爸，不怕啊！”


    这一下，钱亿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这样的爸妈真好。


    钱亿抹了一把眼睛，立即摇头，说：“没，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有点水土不服，吃不惯那边的饭菜，我想吃妈妈你包的饺子了，肉三鲜馅的，自己擀的皮，不是速冻的那种。”


    嗐。


    陈正青和高玉丽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又有点心疼。


    他们家里条件一般，但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说享多少福，至少也没吃过什么苦。


    就为了点吃的，哭着回来。


    找的那个对象虽然长得格外帅气，人也挺礼貌，看着挺优秀的，但是真的太远了。


    他们这里也是一线城市，留下发展也挺好，可偏偏人就要回去，还把他们孩子给一起“拐”走了。


    陈家夫妻本来就不太满意这点，但是人家也是独子，想回去自己熟悉的城市，陪在父母身边，他们也不好说让人一定要留在这边。


    要他们说，还是分手最好，虽然那个冯同学是不错，但天底下好男人多了去，除了这个又不是找不着好的了。


    只是女儿喜欢，当父母的也不想硬去拆散，让孩子伤心。


    陈正青伸手一揽母女俩，说：“走走走，回家去！我家姑娘要吃饺子，那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弄来，回去咱就包，想吃多少有多少，想吃什么馅有什么馅。”


    陈若澜的记忆里，她在失去双亲后的那些年，最想吃的食物就是她妈妈包的饺子。


    她自己包过很多次，都不是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现在，终于要吃上了。


    大晚上，陈家三口开始包饺子。


    钱亿比陈若澜不如，她一个南方人，从来没有包过手工饺，只能根据陈若澜的记忆，再由陈爸和陈妈指导着尝试动手。


    第一个经验不足，手脑配合得不太好，包得歪歪扭扭。


    陈爸和陈妈立即夸：“挺好挺好，就是这样，我家姑娘就是聪明，动手能力又强，做什么像什么。”


    钱亿被夸得逐渐起信心，她感觉自己包的这个确实好像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不会放过这个渣男的


    第26章


    在陈家的这一晚, 钱亿睡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回了家，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又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饺子, 陈若澜的心跳反而彻底没有了。


    她是真不想活了。


    钱亿想，要给陈若澜一点时间。


    相信她是可以重新站起来的。


    第二天起来, 在家里的日子就是舒服, 陈爸陈妈早上去上班前, 还给女儿准备好了早饭。


    钱亿起来只要吃就行了, 正好是温热的，刚好入口。


    吃完早饭, 钱亿也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陈若澜研究生毕业, 只等着正式拿证，她和她的同学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已经找到工作，正忙着找房子，搬家安顿。


    还有一部分没找着工作的，那更是忙得人影都见不着, 每天赶着场子似的面试。


    几年同学, 突然一下子就散得天南海北都有。


    陈若澜能干点什么呢？


    钱亿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现在肯定是不会再去冯扬的城市落脚了，她要留在陈爸陈妈身边。


    另外, 她的工作还得自由一点, 可以往冯扬那边跑。


    钱亿可想好了, 冯扬这种人渣, 她坚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了他, 看着他逍遥法外，她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是吊着她吗？


    那也也可以假装被吊着，然后抓到机会, 把人送进去吃牢饭，还有那个姓崔的死老头，一把年纪的老混蛋，也一起进去，最好老死在里面！


    想到这两个混蛋，钱亿就恨得牙痒痒。


    把垃圾从脑海里清出去，钱亿又把陈若澜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翻了一遍，最终也没有翻出什么能作为工作发展的兴趣爱好之类。


    陈若澜最大的特点就是长得漂亮，除此之外，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城市里的小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高玉丽突然从外面回来。


    钱亿看到她还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回来了，下午休息吗？”


    高玉丽手上拎了一点菜，进了厨房，边说：“我回来给你做饭啊，不然你准点外卖吃，外卖用的油说不准干不干净，能少吃还是少吃点。”


    钱亿听着她随口说着，人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路跟到厨房。


    在父母亲缘上，陈若澜比她和向薇都强，她和向薇各自的妈，都有她们的极品之处，实在没怎么感受过高玉丽这么纯粹的母爱。


    高玉丽做事十分利落，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炒了两个菜。


    又说：“米饭是早上烧的，你想什么时候吃了，一会儿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行了。”


    她不急着回去上班，她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彩票店里上班，干了十来年，和老板娘关系不错，难得中午请两个小时假出来，老板娘那边很好说话。


    高玉丽回来了，索性也就在家里吃了饭。


    “你现在吃，还是一会儿吃？”


    钱亿现在吃不下，但陪着一起坐下了：“我还不饿，一会儿吃。”


    只有母女两个，高玉丽便开口问了：“你和那个小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她可不信女儿会因为吃不惯外地的饭菜就哭着回来。


    她家孩子是长得漂亮，但是不娇气。


    钱亿想，果然只要是真关心孩子的父母，孩子有点什么变化，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准备和他们说。


    “没分，也没吵架，就是我突然觉得他没有把我看得很重要，不然也不能就这么半点犹豫也没有就回家了，我离家那么远，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我在外面想你们，越想越觉得还是家里好，就回来了。”


    这个理 由高玉丽相信，也觉得合理。


    她问：“那你回来了，你们两个这是准备分了？异地肯定长久不了。”


    钱亿就笑了：“那到时候就分呗，他又没说要和我结婚，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陈家一家都是正常人，恋爱，结婚，一步一步都奔着修成正果去的。


    都是善良且正常的人。


    高玉丽被女儿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给吓了一跳。


    这孩子什么时候有种想法的？


    “不是，澜澜，你这么想可不对啊，谈就和人好好谈，不想谈了就分手，不能浪费别人时间，也不要浪费自己时间。”


    钱亿立即笑了出来：“妈，你别担心了，我肯定是认真的，但这种事情不能就我一个人努力啊，对不对？还得看对方的态度和想法，我随缘啦，你别把你女儿想成那种玩弄人家感情的渣女好吧！”


    高玉丽看了她两眼，最终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看着办。


    还是相信女儿。


    吃完饭，高玉丽就继续回去上班了。


    钱亿想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想出来能干什么，已经决定还是按着陈若澜原来找的工作，去找一个类似的。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陈爸爸顺口问了一句她工作的事。


    钱亿说了自己的打算，陈爸爸和陈妈妈也没说什么，就让她别急，先休息几天再找工作也行。


    陈爸爸说：“工作你要都没有喜欢的，就待在家里学习考公也行，我和你妈让你啃老，等过两年退休了，退休金都给你管。”


    钱亿：“……噗！谢谢爸爸！”


    陈正青拿起手机给女儿转了五千块：“不够再找爸爸要，这是爸爸的私房钱，你妈不知道的。”


    高玉丽：“……”当她不存在呢？


    在这样轻松的家庭氛围里，钱亿突然就真的半点也不着急了。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她从父母离婚后，就永远在为钱发愁，父母都不要她，她跟着爷爷奶奶过日子，吃喝拉撒上学，都要花钱。


    从小到大一直在疲于奔命，她就连买点零食、玩具的零花钱都没有。


    更别提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她拼了命地找工作，不能让自己毕业即失业，她无论如何都要养活自己。


    钱亿有点出神，突然听到陈正青和高玉丽在说什么地的事情。


    “什么地？”


    高玉丽说：“就你爷爷老家的地，本来一直是你爷爷在种，但他现在年纪大了，种不动了，就想着要承包出去，但又舍不得，已经和你爸说了好几次了。”


    有地！


    钱亿突然眼前一亮。


    她想起来了，陈若澜的爷爷奶奶家是在郊区的乡下，确实有地。


    陈爸爸当年也是大学生，从农村出来后，工作就留在城市里，他还有一个姐姐，后来结婚嫁人也没在乡下。


    所以现在村里就两个老人。


    陈若澜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在世。


    在原本的轨迹里，陈正青夫妻出事后，老人受了刺激，病的病，死的死，这家是真散了。


    此时，一切人和事都还好好的。


    陈正青说：“老一辈人都舍不得地，也正常，要不是我们两个现在还要上班，我都想退休回村里去住，种点菜，种点果树，钓钓鱼……”


    高玉丽打断他：“你就是想钓鱼。”


    陈正青：“……那，那是顺便的！你看我现在都没怎么去钓了，真的。”


    钱亿在两人还在就钓鱼的问题展开辩论，突然伸手一拍，合十，说：“我决定了，我要回村里去种地！”


    陈家夫妻：“嗯？”


    钱亿越想越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陈若澜需要的不是工作，是休息，是散心。


    她的表情也越来越坚定。


    陈正青和高玉丽对视一眼，想了一下也不拒绝。


    年轻人嘛，想干点什么就去干，大家都年轻过，等过了这个阶段，想折腾也没这个精力了。


    要是再结婚生了孩子，那更是没有了自己的时间。


    高玉丽说：“我们也挺久没回去了，要不这个周末回去看看爸妈？澜澜你要种地，到时候就去种，别看到毛毛虫转头就跑。”


    这种事情在陈若澜小时候就发生过很多次。


    这孩子怕毛毛虫，怕蚯蚓，怕蜜蜂，遍地都是她的“天敌”，每次回去村里，都得因此哭几回。


    转眼就是周六。


    陈家三口开了车回村里。


    两三个小时车程，不算太远，不是什么偏僻的山村，就是普通的环境不错的农村，水泥路直通家门口，小汽车能停到院子外。


    “是不是澜澜回来了？”


    汽车的声音，把屋里的老人惊动了，两人急急忙忙走出来。


    看到熟悉的小汽车，更是笑得眯了眼。


    钱亿一下车，手上就被塞了一把小樱桃，屋前樱桃树上结的果。


    陈奶奶看着孙女，满眼的喜爱。


    钱亿换了个地方吃吃喝喝，宠着她的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午饭吃的农村自家散养的鸡，鸡汤味道浓郁鲜美。


    配的菜也是自己家种的，吃着放心又好吃。


    钱亿真的决定了，她要留下来。


    吃完午饭，快十二点半，手机上收到了冯扬的信息。


    【对不起，若澜，我今天加班，忘了中午约了和你吃饭，你别等我了，先吃吧。】


    钱亿翻了个白眼。


    这一顿饭，说好了是陈若澜租房后的第一顿饭，两个人在家里一起吃。


    曾经的陈若澜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菜，平时在家都不做菜的人，学着弄了大半天。


    结果最后轻飘飘一句忘了。


    就该这种人去吃地沟油，吃死他最好！


    钱亿对冯扬抱着最大的恶意。


    手上飞快回了过去：【啊，你在加班啊？好吧，那你也记得吃饭。】


    呕！


    钱亿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两天，这都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聊着，冯扬那边也没有感觉到不对。


    更加没有发现陈若澜其实和他已经不在同一个城市了。


    钱亿算了一下陈若澜和冯扬同居前的见面频率，大概也就一个月两三次。


    她最多就是两地来回跑，也不算太累，她以前每天上班来回通勤都要三小时。


    这都不算什么。


    棒子加红枣的技巧玩得很好，冯扬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明天我不加班，正常休息，正好有两张电影票，我们一起去看？】


    第27章


    钱亿忍住不骂人, 真的忍得有点辛苦。


    冯扬这个不要脸的人渣的一向的做法就是这样，看似冷淡拒绝后，推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转头又来主动靠近示好。


    都说爱情是两个人之间感情的拉扯，冯扬简直是这方面的大师。


    他不去开班授课, 简直浪费了他这方面的才能和天赋。


    陈若澜就是被这么勾得来来回回, 对人死心塌地。


    不爱我, 爱我, 爱我，不爱我……所有的情绪起伏变化, 都被冯扬这个人给占满了。


    像现在, 刚忘了搬家吃饭的事情，转头又约着一起去看电影。


    这是约会，这也是道歉！


    恋爱时的大脑会自动给出合理的解读。


    陈若澜当时也就这么原谅了对方。


    钱亿捏着手机回复：【明天啊，明天我没有时间，我爸妈说要过来, 看看租的房子, 再陪我去买些东西。】


    虽然没有正式坐下来吃饭，介绍认识，但是冯扬和陈若澜的爸妈都是见过的。


    照理陈若澜都跟着一起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爸妈来了, 怎么也该见面吃饭, 让人家放心女儿在这边有人照顾。


    冯扬：【那行, 你陪你爸妈重要, 电影我们改天有空再看。】


    冯扬：【我这边同事喊我，先不聊了，有空再说。】


    钱亿丢了个笑眯眯的“好的”表情包过去。


    在时机到来前, 她还得再等等，她记得很清楚，陈若澜和冯扬是在一起工作后的第一个十一长假后开始同居的。


    那个长假，是两人工作后的第一个长假，因为工作几个月，也有了一点钱，两人就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旅游。


    他们挑了个著名的海岛去玩。


    当时遇到了那位崔董，巧合地发现，他们竟然住在同一家酒店。


    就是区域不同。


    崔董请他们吃了晚饭，一看就贵得要死的海鲜，还有各种美食。


    陈若澜感觉有点不太好，但是对方很热情，一个劲地表示，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他们只是刚毕业的学生，才会觉得贵，等过几年，事业有成了，就不会把这点钱和吃的看在眼里。


    “要是过意不去，以后你们看到新出社会的年轻人，也请他们吃个饭，带他们长长见识，就当是还我了。”


    陈若澜当时还觉得这位崔董挺有格局。


    钱亿从陈若澜的记忆里翻找，陈若澜和冯扬不是一个公司，和对方那位崔董的交集和接触也就那一次。


    他怀疑出事情就是那一次。


    那次陈若澜喝醉了。


    陈若澜的酒量不算太差，成年后她爸妈时不时就找机会带着她喝一点。


    “酒这东西，可以不爱喝，但是不能完全喝不了，特别是小姑娘，万一被人灌醉了怎么办？”


    陈若澜家的基因大概也都是能喝的，要把她喝醉过去，至少得半斤高度白酒。


    喝得完全失去意识，估计还得更多。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已经不错了。


    而那一次，陈若澜完全喝醉了。


    不过她在完全醉过去前，记得和冯扬是一起回了酒店房间的。


    醒来后，她也确实感觉到两人发生了关系。


    当时的陈若澜是真没多想。


    而现在，钱亿越想越怀疑。


    估计就是那次，那个恶心的死老头下了手，后来食髓知味，拉着冯扬一起干坏事。


    冯扬这个人渣，本来也没见他有多喜欢陈若澜，卖了她又不吃亏，还能得好处。


    想想就知道，他和人一拍即合了。


    钱亿在心里记下了十一放假这个时间节点。


    正琢磨着，高玉丽伸手推了她一下：“在想什么呢，你奶奶问你要不要去地里摘黄瓜和茄子。”


    钱亿立即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说：“去去去。”


    买了个带露台的房子后，现在的钱亿对种植有些深厚的兴趣。


    村里的空气好，放眼过去全是绿色。


    除了庄稼，还有各种各样的树和杂草，鼻间闻到的也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是一种很难形容，但是很治愈的味道。


    和城市里公园也不一样。


    摘黄瓜的时候，钱亿遇到了好几只蜜蜂，她怕也是真有点怕，蜜蜂蛰人可疼了。


    但奶奶像是根本没见着蜜蜂一样，蜜蜂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相安无事。


    钱亿试着也不去管，果然，蜜蜂也并不会过来蛰她。


    她拿了把剪刀，对着成熟的黄瓜和茄子一顿剪，一根，两根，三根……简直太有成就感了。


    奶奶看她喜欢，就不动手了，专给她指。


    “澜澜，这根……澜澜，这里……”


    最后两人把陈爷爷和陈奶奶种的黄瓜和茄子扫荡一空。


    回到家里，高玉丽一看两人摘了满满一大篮子，一脸无奈。


    “摘这么多也吃不完啊，拿回去得给邻居送一些，我们店里老板娘那也能送点……”


    她在盘算着怎么瓜分。


    陈奶奶也是大方的老人，听着儿媳妇说把东西分出去，她也没有不高兴，就在那里笑，还问够不够，要不要再摘点别的。


    陈正青和高玉丽第二天还要上班，早早吃了晚饭后就回去了。


    钱亿说要留下，就真留下了。


    乡下的房子大，陈若澜家和她姑姑一家都各自有房间。


    钱亿说要住下，也就是晒晒被子的事，平时两位老人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不需要另外再打扫了。


    等到陈正青夫妻走了，陈爷爷就问孙女要不要去村里散个步。


    实际就是想炫耀一下孙女。


    钱亿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这一片住着大概二十来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后来改建的，很漂亮，就是没有什么人。


    年轻人就格外少了，钱亿一圈走下来，就遇着了两个。


    据说还是特别没出息，在外面挣不到什么钱，回到村里来混日子的。


    陈爷爷却说：“这其实也挺好的，至少都在身边，你看你爸和你姑姑，都是出息的孩子，可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天，我和你奶奶呢也不适应去城里生活，我们年纪大了，是见一面少一面。”


    话题突然有点伤感。


    钱亿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她上大学后，就只很少回去，工作后就更少了。


    村里和城市，好像是两个世界。


    明明离得也不远，但是又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钱亿挽着陈爷爷和陈奶奶的手臂，一手一个，说：“那我从今天开始起，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孙女，我准备赖在这里让你们养着我！”


    两位老人被哄得直笑：“好好，我们养，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村里的生活，早睡早起。


    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视没什么可看的，剩下就只有玩手机。


    钱亿从八点多上床，玩到快十点，实在感觉有点无聊了。


    于是，她索性拿着手机开始剪短视频。


    《回村种地的第一天》，视频题目都想好了，今天一早上从家里出发，沿路拍的照片和视频，还有这一天随手拍的东西，剪出三分钟的量还是很简单的。


    剪完，钱亿在各个平台都注册了账号，然后上传。


    0粉丝起号，自然也没有什么流量。


    钱亿本来也没有抱一夜爆红的心，十分佛系，传完视频她就睡了。


    直到她后半夜被震天响的蛙鸣声给叫醒。


    陈家的旁边有个不小的池塘，没种什么东西，就是空在那里，白天没看出来有什么玄机，没想到晚上威力这么大。


    钱亿听着陈爷爷和陈奶奶没有动静，估计老年人耳背，或者是早已经听习惯了，半点没被影响。


    她从床上起来，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拉开。


    一瞬间，那声音又响了一个度。


    就跟叫得响能给它们一个亿似的，一个个不要命地叫。


    这是真没法睡了。


    钱亿索性去搬了把椅子，把手机往窗口一架，开始直播。


    《池塘蛙鸣，白噪音陪你入眠》


    还真有人点进来，有人发了个“今晚就睡在这里了”的弹幕，钱亿顺手就回了个“睡吧，祝你好梦”。


    一般这样的直播主播都不在，点进来的人也不是为了和主播聊天。


    这个网友看到有人回复，还奇怪了一下，又回了一句。


    钱亿睡不着，就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恰巧对方也是大晚上失眠。


    聊着聊着，钱亿突然就发现不对了。


    她这边的粉丝量怎么肉眼可见，坐火箭似地开始飙升。


    大晚上睡不着的人这么多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对面和她聊天的那位是个大佬，直播睡鬼屋的，同类型主播里人气最高，粉丝数超百万。


    她那边一进到她的直播间，手上打字，嘴上也没闲着，和自己直播间的粉丝聊了几句。


    然后就有粉丝摸过来了。


    钱亿想着这流量不要白不要，正在直播间里求关注呢，说自己刚回村里，以后准备发发短视频。


    她的手机镜头对着窗外，反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也没有什么角度讲究，就随意架着。


    突然弹幕里疯狂飘过“有鬼”两个字，钱亿开始还以为是弹幕玩梗吓人，结果下一秒，更多的“有鬼”跳出来，还有人让她看右上角的某处。


    钱亿突然就有点毛毛的，眼神不由自主就看了过去，找那个所谓的“鬼”。


    结果还真给她找到了一团在动的白色人影。


    真有鬼啊！


    钱亿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黑暗中，在不远处的黑暗里，那个白色的人影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动作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个人影做了个转头的动作，也向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鬼啊！


    钱亿一个激灵，吓得手机架都被她撞倒了，正当她要高喊出这两个字时，对方先一步喊了出来。


    远远的，听着像是一个老大爷的声音。


    钱亿：？？？


    不是鬼啊？怎么反过来还把她当成鬼了？


    眼看着那个人影跑远了，钱亿狂跳的心脏冷静了大半，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大概知道自己不是见鬼。


    看到手机还在地上，她便蹲下来捡手机。


    而她的手机上，直播没断。


    手机摔下去的一瞬间，正好翻了个面，原本后置摄像头对着窗外，这一摔到地上，正好从下往上斜斜对准了钱亿。


    大晚上，镜头一下疯狂抖动，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披散着一头长发，穿着长款白色连衣裙睡衣的女人。


    没有灯光，只有一点月色，一切看着都模模糊糊的。


    气氛简直太到位了。


    太特么像女鬼了！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热闹得不像后半夜。


    【我去！】


    【鬼鬼鬼啊！】


    【姐，你也太吓人了！】


    【我手机被我甩出去了，哭死！】


    【主播赔我手机屏幕！】


    【我手机扔出去把墙上的电视屏幕给砸了，我妈听到动静进来抽了我一顿！】


    【哈哈哈哈从巫神那里来的，第一次看到她被吓飞，笑发财了！】


    【同隔壁来的，来合影留念。】


    【感谢主播，今晚真是太精彩了！】


    【感谢主播，今晚真是太精彩了！】


    【感谢主播，今晚真是太精彩了！】


    ……


    佛系的钱亿，没如她的预料。


    这一晚上因蛙鸣而起，至女鬼结束，直接给她涨了两万多粉丝——


    作者有话说：春夏夜的蛙鸣，大晚上能把人的魂叫出天灵盖！


    第28章


    钱亿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立即就被上面的弹幕给惊到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仔细看了两眼，很快, 那些奇怪的弹幕很统一的变成了“好美”、“美女”，“好漂亮”。


    也是她捡起手机的一瞬间, 正脸避免不了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一个怼脸拍, 大晚上差点把人美哭了。


    看着满屏要求露脸的弹幕, 钱亿没听他们的, 而是求了一波关注。


    “我接下来准备试试看短视频，要是数据不错, 关注的人多的话, 我肯定会露脸的，感谢大家。”


    钱亿也没做过主播，对于直播的套路并不懂，全凭着本能。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多了，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新手, 都挺体谅, 还一个个帮着出主意。


    钱亿很听话，跟着观众指路，先去关注了一下最初给她引流过来的大佬。


    那位全网直播睡鬼屋的巫神, 网名叫“一个巫女”, 是个年轻女性, 长得很有中性兼野性的美, 长相与其说是漂亮, 不如说帅气。


    她胆子格外大，自从直播以来，几乎就没有被吓到的场面。


    并且, 她的直播间十分灵异，睡鬼屋常发生各种奇怪的事情。


    虽然最后都是有惊无险，且被人用科学原理解释过去，但她的粉丝都觉得，她肯定懂一点什么。


    直播几年，巫神的粉丝被吓得嗷嗷叫，谁都没想到，就这一个平凡的晚上，见什么“鬼玩意儿”都淡定如水的人，会被一个睡不着开直播的新人主播吓到起飞。


    简直太好笑了。


    那一声“草”被粉丝录频了，当晚就做成了鬼畜，出现在各种切片里。


    还有巫神的粉丝拼命催钱亿把直播回放放上来。


    因为没有人录屏全亿这边，想剪个对比视频都剪不了。


    钱亿只好在下播后，又开始捣鼓直播回放。


    弄完这些，天都快亮了，她困得厉害，爬回被窝就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过来。


    陈爷爷和陈奶奶这一点非常好，不像有些老人，也不管孩子是不是睡着，就怕饿着，一大早一定要喊起来吃饭。


    钱亿睡着，老人就不吵她，任她睡。


    等她睡醒了起来，陈奶奶敲了门就进来了，问她早午饭要吃什么。


    还给出了几个选项，面条、饺子，或者直接吃饭也行，有饭菜。


    半个小时后，钱亿吃上了早中饭。


    顺便看到自己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了三万五。


    钱亿捏着筷子，发出一个疑问——


    这个世界涨粉这么容易的吗？


    而在昨晚的直播回放下面，多出了一堆评论。


    被顶在最上面的，是一条链接，让她去看巫神的直播切片。


    钱亿还真点去看了，然后她也忍不住喷笑。


    剪切片的这人有点天分在身上，开始是巫神一个人的画面，在说鬼屋无聊，找个助眠视频。


    然后她搜了关键词，就点到了钱亿的直播间。


    剪辑的人，就把钱亿的直播画面给剪了过来。


    画面一分为二，同步。


    大佬的切片，粉丝是真多，已经有人开始哈哈哈笑了。


    还有人打前方高能，注意捂好小心脏。


    作为当事人，钱亿其实也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津津有味往下看。


    直到她直播这边“鬼”出现，那边巫神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


    然后就是手机摔了，画面疯狂一抖，一个女鬼直接出现在屏幕上。


    镜头从地板往上拍，大晚上，黑乎乎的，唯一微弱的光源还是从下往上打，真就是鬼气森森。


    钱亿没想到自己当时还真就这么可怕，她有心理准备都被吓到了。


    而那位巫神，还凑近了手机屏幕，看最先出现的那个“鬼”，画面一变，她忍不住弹了一下，立即把手机拿远了。


    这一幕就跟小猫咪被吓到一样。


    一个激灵。


    钱亿也忍不住笑，又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看到弹幕里一堆说自己也被吓飞了，再看评论区，还有人发了自家被砸坏的电视机屏幕。


    她老老实实在评论区道歉，她真不是故意的。


    正刷着手机，有人踩着急匆匆的步子，进了陈家。


    “老陈，老陈，跟你说个事啊，你别给吓着了，你们二楼东边那房间不干净，我昨晚一个女鬼，脸色白惨惨发着光站在那里……”


    进门的老大爷一看到屋里的饭桌前坐了个年轻姑娘，再一想昨晚上见到的女鬼，立即就联系上了。


    “哦哦，是你家孙女回来了啊。”


    那拖长的“啊”字尾调，包含了太多的原来如此的意思。


    陈爷爷示意钱亿叫人：“这是你杨爷爷，还认得吧？快叫人。”


    陈若澜的记忆里有这人，钱亿便乖乖叫了一声“杨爷爷”。


    陈爷爷这才问：“老杨你刚才说什么，我家二楼东边房间怎么了？”


    杨爷爷刚要回答，钱亿立即举手打断，说：“杨爷爷，你说的时候，我能用手机拍下来吗？拍视频，到时候放到网上，可以吗？”


    老人对小辈的孩子总是格外疼爱，就算不是自家的，一个村庄上的，也都算是自己人。


    杨爷爷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钱亿拿了手机出来，开始对着人拍。


    被示意可以开始说了，杨爷爷就把昨晚的惊魂一刻说给了自己的老邻居听。


    真相就是，老人家晚上睡不着，出来遛弯，一抬头看到了邻居家楼上的窗边站了个穿白裙子的女鬼。


    钱亿把素材剪辑了一下，剪出了一个走近科学的画风。


    农村，老人，朴素的语言诉说着晚上的惊人遭遇，最后再配上钱亿被陈奶奶笑着打手心道歉的画面。


    “对不起，我以后半夜在房间里开直播，一定开灯！”


    格外喜感。


    钱亿把视频传上网，又把关注她的粉丝给逗笑了。


    【大爷一把年纪了不容易啊。】


    【这倒霉孩子，难得回村里，第一晚就整上事了。】


    【有一说一，小姐姐是真漂亮，完全纯天然的美女，没有一点人工痕迹，辨识度好高，比好多女明星都漂亮。】


    【聊斋没骗人，果然女鬼都漂亮。】


    【大爷讲故事那一段，太有走近科学那味儿了，求出下一集。】


    ……


    钱亿被“求出下一集”那条评论弄得心中一动。


    村庄上就爷爷奶奶人多，要是她把人都集中起来，搞个讲故事活动……也不是不行。


    虽然她的初衷是当一个种地UP主来着。


    但，都不重要。


    钱亿趁着这突然而来的几万个活粉，非常迅速地又做了两期下地摘蔬菜的视频。


    怎么说呢，效果还不错，但是没有“走近科学”的流量好。


    反正在村里的日子闲得很，钱亿跟着爷爷奶奶和他们的老朋友们四处闲聊。


    那位半夜遇鬼的杨爷爷“作品”上了网络后，他的老伙伴们都隐隐羡慕着呢，嘴上不说想当“演员”，但等钱亿找上门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兴致格外高。


    钱亿收集了一堆鬼故事，她开始还惊叹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讲起过去的事情来，一个个都娓娓道来。


    和爷爷奶奶一说，老两口立即就偷笑起来。


    “他们啊，在你去拍之前，一个个都在那里想呢，练呢，老了记性不好，哪能张嘴就来。”


    钱亿：？？？


    突然就觉得好可爱。


    时间推移，这天气说热就热了，正式进入夏天。


    钱亿把她的视频分类成了《夏日纳凉特集》，数据都不错，她的粉丝也涨过了二十万。


    新人起号，这算非常成功了。


    不知道多少人看着眼红。


    但事情就是那么神奇，那位巫神大佬特别喜欢钱亿，作为全网第一个吓到她的人，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时不时出现在钱亿的评论区，和她互动几句。


    一来二去，大佬那边的粉丝就过来了不少。


    粉丝一多，钱亿还接到了广告。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真能吃上互联网这碗饭。


    钱亿的工作算是顺利开了头，“感情”方面也算是稳步发展。


    冯扬基本上每天都会和她发消息，说一说工作上的事，偶尔关心几句。


    见面的话，大概是一周到两周见一次。


    冯扬一直没有发现“陈若澜”没有去原本面试上的公司入职，也没有发现她在做自媒体。


    钱亿从陈若澜的记忆里了解到的冯扬，几乎不玩手机，也不刷短视频，网络流行梗一个不知道，网红更是一个不认识。


    更别说像钱亿这样的小UP主。


    钱亿都想好了，反正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想和她结婚，骑驴找马，在找到更好的之前，她干什么他都不会和她分手的。


    眼见着到了九月。


    冯扬果然开始提十一放假出去旅游的事。


    钱亿这几个月都等着这件事呢，立即就答应了，最后的旅行地点，不出意外，就是原来的那个海岛。


    订的酒店也是同一家。


    钱亿便没有任何意见了。


    到时间出发，三个多小时的飞机，一早出发，折腾到目的地已经是半下午。


    酒店订的是大床房，两了放下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去吃晚饭了。


    第一天也没有玩什么，晚上冯扬提出某些要求，钱亿直接拿了卫生巾出来。


    “不方便。”


    冯扬疑惑，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你不是月中来的吗？”


    两人这几个月见得少，陈若澜一个大美女，冯扬自然也不是没想法，见了面就暗示要留下过夜。


    但钱亿怎么可能和他发生关系，恶心都快恶心死了。


    她不是插科打诨过去，就是推说生理期。


    谎话说多了，难免撞破。


    钱亿面不改色：“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不规律，旅游回去我去医院看看，调理一下。”


    冯扬见她说得这么笃定，也就信了。


    玩到第三天，终于在酒店里遇到了那位崔董。


    钱亿还有点担心因为她不是陈若澜本人，每天进出的活动线不一样，而错过这个死老头。


    现在遇到人了，立即就安心了。


    那位崔董先看到的冯扬，钱亿从酒店底楼的洗手间出来，远远看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个死老头，难道是男女通吃？——


    作者有话说：搞事业，也要虐渣渣！


    第29章


    看到死老头出现, 钱亿顺手就从包里摸出了一支早早准备好的口红。


    他拿手机屏幕当镜子，潦草涂了两下。


    又拿出黑色的眉笔，把原本的浓眉又加深了一个色号。


    几秒钟内, 一个纯天然大美女，突然就多了一点俗气和老气。


    眉毛过黑, 口红过红, 边缘涂得还不均匀。


    整个人从干净精致, 一下子就变得有点不注重小细节的邋遢。


    钱亿等着, 看着冯扬对着死老头点头哈腰，一脸克制地谄媚。


    切, 原来一向自诩人间清醒, 不为世俗所动摇的校草，也不过就是个俗人。


    也是，他要是不俗，最后怎么会高娶。


    说什么酒后乱性，真喝得醉死了, 她就不信他那玩意还能起得来。


    眼看着两人聊得差不多了, 钱亿才快步走了过去。


    “厕所人有点多，排了一会儿队，冯扬你等急了吧？这位是？”


    崔蕴和看到“陈若澜”的第一眼, 也是惊艳的。


    但是等到钱亿走近, 细细看清了脸, 崔蕴和眼里的惊艳就消失了。


    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 比起皮囊, 他更看中从皮囊之中透露出来的灵魂光芒。


    这个女人，俗了点。


    钱亿很满意对方的眼神转变。


    让她更满意的是，崔蕴和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冯扬身上。


    充满兴味。


    冯扬的注意力也没有钱亿身上, 没发现她“妆容”的变化，就顾着和人聊天了。


    崔董非常客气，知道是同一个公司的新人员工，立即提出要请冯扬吃饭。


    冯扬假意推脱一下，然后就顺势答应了。


    钱亿作为女友，自然作为挂件跟着一起。


    餐厅的位置距离酒店有点远，需要开车出去。


    崔老头有车子有司机，司机给人拉开后排的位置，她自己不用说，先去坐了副驾。


    让冯扬在后边陪老头。


    这坐法没什么问题，自然也没有人说什么。


    一路上，钱亿都把自己当成透明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冯扬给她的表现定了性——


    “若澜她性格比较内向，平时话就不多。”


    于是，钱亿更是立住了哑巴美人的人设，全程垂着头脸，不和任何人的视线接触。


    崔董的饭局，自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另外还有两个男人，都带了女伴，年龄差看着都挺大，一圈介绍下来，再看互动，应该跑不了全是小三。


    反倒是崔董身边没有伴，也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半途没让出现。


    冯扬这边是唯一一对正经情侣。


    钱亿坐在那里，被小三团默默围观了一下，大概是有了一个没什么威胁的评估，几个女人就对她没有兴趣了。


    她们的关注点全在男人身上。


    而男人们，坐拥美女，指点江山，笑谈国内国外大事，。


    钱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老登快乐局。


    她的视线落向桌上的美食，有她手臂长的大虾，A5的牛肉，一桌子的海鲜，无人在意，她趁机狂炫。


    “嘻。”


    坐她旁边的女人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声笑了。


    钱亿抬头，和人一个对视，也朝着人笑笑，轻声问：“你不吃吗？”


    对方摇头，示意她继续，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事物。


    钱亿也就不管了，继续吃，恨不得一桌子全给吃下肚子去。


    没办法，乡下人进城，难得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不多吃点对不起自己。


    “小陈也喝点酒，这酒可是好酒，尝尝。”


    崔蕴和开始劝酒了。


    钱亿转头看了一眼冯扬，这位已经酒意上脸，白皙的肤色带上了点粉。


    男人美起来没女人什么事。


    钱亿再看姓崔的死老头，果然被迷得一愣一愣的。


    钱亿头也没抬，蚊子哼哼似地说：“我不会喝酒，我，我就不喝了。”


    听她说话，都得竖着耳朵听，边听还得边联系上下文猜词填空。


    谁也没耐心和她聊天，崔蕴和问了一句，再不想问第二句。


    冯扬大概是觉得女朋友这样上不了台面，实在有点丢脸，更加努力挡在前面，和几位大佬聊天说话，不让人有机会注意到陈若澜。


    钱亿乐得轻松。


    吃饱喝足，看人聊得高兴，偷偷摸边去上厕所。


    反正一时半会儿是不准备回去了。


    在外面晃晃悠悠了小半个小时，钱亿给冯扬发了条消息。


    【我刚遇到了个朋友，人家也来这边旅游，挺久没见了，她约我去夜钓，太晚回来我就睡她那边，你这边全是大佬，我待着不自在，明天我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


    冯扬收到消息，虽然有些不高兴，一起吃饭，吃到一半发条消息人就不回来了，这也太没有礼貌了。


    但是这一顿饭，冯扬觉得自己因为陈若澜已经丢了好大的脸，现在人走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崔蕴和说：“当着我们的面不好说，小陈躲出去给你发消息，让你少喝点？”


    “不是不是。”冯扬立即摆手，“是若澜遇到个朋友，被硬拉着去海钓了，她让我和大家道个歉，她那个朋友太热情，她又是那种不会拒绝的性格。”


    碍眼的女朋友走了，就剩下一个冯扬。


    崔蕴和觉得这位女朋友挺懂事，嘴上却说：“这可不行啊，大家一起吃饭，这怎么能提前走了，得罚，对不对？”


    一桌上的几个人没有哪个是扫兴的，立即就接话：“崔董说得是，这必须得罚，女朋友走了，男朋友代罚，先来三杯，满上！”


    酒桌文化永远有人爱。


    上位桌享受着权力，下位者探索着表现的机会。


    冯扬推拉一翻，最后连干三杯。


    高度的白酒，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劲已经上来了。


    再这么灌下去三杯，冯扬的脸轰一下子就肉眼可见地从粉变红。


    崔蕴和笑得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又像是遇着千里马的伯乐：“冯扬酒量可以啊，后起之秀，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冯扬培着笑。


    一桌上全是人精，崔蕴是公司高层，其他要不是他的下属，就是靠着他吃肉喝汤的人。


    看风向就知道今天的目标就是灌冯扬。


    等崔蕴和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休息了”，一桌人只有冯扬站不起来。


    崔蕴和过去将人扶起来。


    “冯扬，走了，回酒店了。”


    这事本来叫司机来做，但是崔蕴和就这么亲切地自己动手了。


    这会儿这些人精也没有跟着帮把手。


    一个个看似醉的醉，要么就是没看见，和旁边人说着话，任由站不住的冯扬东倒西歪，被崔蕴和半搂半抱着出了餐厅。


    ……


    钱亿一个人从餐厅出来，她无中生友，自然也没有海钓这回事。


    她拿手机搜索酒店，准备解决一下今晚的住宿问题。


    “嗨。”


    一只手轻轻拍上了钱亿的肩膀。


    钱亿回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正朝着她笑，帅气的气质，让人见过一次就不能轻易忘记。


    “巫神？”


    钱亿立即认出了这是自己的“贵人”，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么巧，竟然能在现实里遇到你，你来旅游，还是工作？”


    巫笑岚说：“工作。”


    她看清了钱亿脸上的妆容，有点迟疑地问：“你的眉毛和口红……”


    钱亿立即记起来自己此时的样子应该挺精彩，笑着说：“生活所迫，一会儿我就擦了，至于现在，委屈一下巫神你的眼睛了。”


    巫笑岚没有再多问下去，她的同伴正好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像巫笑岚这样的大网红，大主播，身边肯定有团队一起工作。


    钱亿看着倒也觉得正常。


    听几人聊天，他们就是出来买点东西，然后准备出发去今晚的“鬼屋”。


    巫笑岚的评论区常年有人留言，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出现。


    至于直播的地点，除了一些巫笑岚私下接的单，就是从评论区随机抽取地点。


    这一次抽到的就是这个海岛的某个鬼屋。


    据说是一幢七八十年代的自建房，海岛旅游发展起来后，有一段时间被改建成了民宿，问题也出在这里，有一对年轻情侣来游玩，期间发生了口角，争吵之下，女方拿水果刀刺了男方一刀，男方夺刀反杀，最后两人都死在那个房间里。


    从那之后，那房子据说一直有奇怪的声音在夜半传出。


    民宿也做不成了，房东也住不下去，最后就搬走，留下了一个空楼。


    钱亿听着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胆子不小，但是也没大到那个程度。


    巫笑岚偏还问她：“今晚有事吗？要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试住一下鬼屋？我觉得你有当灵异主播的潜力。”


    钱亿表现当场就卡住了。


    啥？她？灵异主播？


    播她当场被吓死变成鬼的那种吗？


    钱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在巫笑岚也只是随口一说，双方只是偶尔遇上的网友，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不熟，真要硬把人带鬼屋带，这不非得被人当成坏蛋不可。


    钱亿没跟着人一起去，但有缘遇上，还是一起拍了段视频，准备剪剪放上网。


    对两边来说，这种巧合都能整点流量。


    与人分开，钱亿找了家酒店入住，开了巫笑岚的直播间，和人闲聊了一会儿，被粉丝喊着，索性自己也开了直播和人连线聊。


    聊到后来直播都没关，直接睡了过去。


    而在海岛的另一边，冯扬直接醉死过去，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这天突然开启了速冻模式，从38度直接掉到18度，好冷好冷好冷！


    第30章


    钱亿睡着了, 顶着陈若澜那张漂亮的脸，在睡梦中直接上了一回热搜。


    热搜词条：睡美人。


    陈若澜的美非常直观，无论男女老少, 一眼就会觉得她漂亮。


    酒店朦胧的灯光下，钱亿就那么侧着睡了过去, 手机的镜头对着她的脸, 安静美好得像一副画。


    直接间的弹幕在发现她睡过去后发得更加飞快了。


    【天啊, 谁懂啊, 竟然有人睡着和醒着一样漂亮！】


    【不是，说好了睡着后都丑呢？我不信有人能睡得这么漂亮, 这一定是假睡。】


    【睡得很标准, 没有张嘴呼吸，脸不会变形。】


    【睡美人啊！】


    【睡美人+1】


    【睡美人+1】


    ……


    相比，和她连线那一边的巫笑岚那一边就正常多了。


    巫笑岚在逛鬼屋，那边在巫笑岚躺下去后，房外一直发出奇怪的声音。


    像是隐约有人在吵架。


    于是, 巫笑岚起来去情况, 边解释：“可能是有人在刷手机，要么就是和我一样来鬼屋探险的，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大家要相信科学, 不要迷信。”


    日常相信科学。


    弹幕立即飘出一大片的弹幕, 对于巫笑岚的操作, 大家实在都已经很熟悉了。


    对于直播间里的各种灵异事件, 问就是相信科学，再不行就是剧本。


    可越是这样，粉丝越相信这里面有点什么。


    大家就吃这一套。


    巫笑岚的粉丝量越来越多, 她的竞争对手看着气都要气死了，就不明白都说了是剧本了，为什么这么傻子粉丝还相信？


    偏要学，还学不来，粉丝们就不吃他们使这一套。


    巫笑岚这一夜的鬼屋格外精彩，而她这边越精彩，就显得钱亿这边睡得越香甜。


    两相对比之下，就更加好笑了。


    钱亿睡了一觉，醒了涨了近万的粉丝。


    她都惊了，这世界是怎么了？


    还是，她真是直播体质？随便干点什么都行？


    洗漱完，钱亿就回她和冯扬原本定的酒店了。


    她需要去确认一下冯扬的状态。


    钱亿起得还挺早的，七点多起来，回到酒店不到八点半。


    她直接进了房间，已经做好了捉奸在床的狗血准备，可惜房间里没有半个人。


    这不能是一早出去了吧？


    钱亿给冯扬打电话，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不死心的钱亿继续打，一直打到第三个，冯扬那边终于接了。


    “喂？”


    冯扬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暗哑，还有没睡醒的迷糊。


    钱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说出口的话里带着惊讶。


    “冯扬，你还在睡？你在哪睡的，你怎么没在房间？你不会是……”


    说着，已经像是要哭了，仿佛突然发现自己男朋友被哪个妖精勾走的可怜女朋友。


    在哪里睡？


    冯扬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在哪？


    他昨晚上好像是喝醉了……


    冯扬这会儿还没有怎么担心，毕竟他是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人，就算喝醉了被人捡尸捡回去，他也不吃亏。


    再加上对昨晚上一起吃饭的人的信任，冯扬不担心自己会露宿街头，遇着坏人。


    估计是崔董他们看他醉了，随便开个房间，让他睡了。


    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情，冯扬边和女朋友说：“昨晚喝多了，崔董他们应该是给我开了个房间，我一会儿就回去……嘶！”


    他坐起身坐了一半，又跌回了床上。


    他的腰！


    不，不止是腰，还有某些奇怪的地方的钝痛和麻木。


    脑子里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冯扬的脑海里浮现。


    他不会是被男人给上了吧？


    身上的症状实在太像是发生了某些事情，冯扬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烦得不行，随意打发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忍着痛，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拉着窗帘，关着灯，看不太清，但大概是酒店的房间没错。


    他慢慢挪着过去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景色是他熟悉的，就是他们住的那一家酒店。


    回头看向房间里，这是一间格外豪华的大房间。


    不用问，光用看的，就知道在这房间睡一晚的费用贵得要死。


    冯扬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他不是傻子，住得起这样的房间，又能把他从昨天的饭局捡回来的人，不可能是陌生的路人。


    最有可能的，是最熟悉的人，崔董。


    崔蕴和随着冯扬心中所想，掐着点推门而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手上拿着一个茶饼，一脸餍足，“年轻人不像我们上了年纪的人，无论多晚睡，早上也醒得早，睡不着了。”


    冯扬一时间表情十分精彩，他恶心得想吐，更想暴揍这个死老头。


    但一边理智又告诉他，这是他们公司的高层，他要敢打他一下，他现在的这份工作肯定是完了。


    说不定，以对方的能量，他在整个行业内，都别想再找到合意的工作。


    冯扬心里无数的话，最后只问出一句：“崔董，这是您的房间？”


    崔蕴和点头，走到一边，推开门，在面朝大海的一张小桌前坐下，桌上摆着茶具，他心情很好地开始泡茶喝茶：“是我的房间，昨晚上你喝醉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自己的房间，没办法，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既然起来了，早饭让人送到房间里来吃？”


    一切都格外自然，自然到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冯扬暗暗咬牙。


    说什么他不愿意回去自己的房间！他醉得连被人睡了都不记得，他就不信他还有那个神智去管自己睡哪里！


    无耻的老色鬼！


    冯扬一遍一遍想要他现在该报警，但又一遍一遍被他自己按下去。


    男性被□□也不构成□□罪，属于强制猥亵、侮辱罪，判刑也判不了几年。


    事情闹开后，别说工作，他的名声肯定也是完了。


    以后再想结婚娶妻，哪个姑娘愿意嫁他？


    把账一算，冯扬发现自己要是报警的话，失去的可能比得到的更多。


    反而崔董敢这么有恃无恐，说不定他报了警，都没法定人家的罪。


    毕竟昨晚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连指证都没法指证。


    冯扬心里劝自己，亏都吃了，怎么也要拿到等价的东西回来才行。


    但一想自己被一个老头睡了，又恶心得不行，他想吐，想去洗澡，但砸东西发泄，可当着崔蕴和的面，他还是全忍了下来。


    他得利益最大化，他不能白吃亏！


    于是，冯扬忍得脸都青了，还是顺着崔蕴和的意，吃了饭，又陪着老头喝茶。


    崔蕴和微微笑着，冯扬的表现并不出他的意料，这是聪明人的选择。


    越聪明越会算计得失，就越不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


    冯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样的人。


    同时，他也得意，果然人需要手握金钱和权力，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可以为所欲为。


    崔蕴和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等着面前的猎物放松警惕。


    “公司每年都会招不少新人进来，我看人的眼光很准，小冯你好好干，三年主管五年经理，这升职、加薪，一个都不会少。”


    冯扬：“……”


    喝茶的这张桌子不大，两人坐下，离得便也不近，崔蕴说着话，一伸手就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冯扬一瞬间差点蹦起来，他有想过职场潜规则，但设想的对象都是女上司。


    而不是这种老男人。


    崔蕴和给人许着好处，也讨要着他想要的东西。


    他说：“小冯啊，我这人任人唯亲，只要自己人，肯定少不了好处。”


    说着，手还不老实地往上移。


    冯扬的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


    推开人就走？还是留下？


    亏不能白吃！一次是吃亏，两次三次就是赚，他得把好处都赚回来！


    ……


    钱亿在房间里等着，一直快中午，才见冯扬回来。


    看他走路时小心的样子，她就放心了。


    冯扬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人生大变，对自己的女朋友自然顾不上，他推说不舒服，回来后就上床睡了。


    看着在床上卷成一团的人，钱亿慢慢露出冷笑。


    不是把自己的女朋友卖给老男人吗？现在自己也尝尝这滋味，好受吧！


    那个老男人不是东西，玩得花着呢，冯扬一脚踩了进去，以后哪样都逃不了。


    钱亿不着急，她要再等等。


    等到冯扬跳进坑里，换来升职加薪，人生得意，她再来揭穿这一切。


    让人一无所有。


    只有这样，才能解恨。


    钱亿甚至为了给冯扬创造机会，拿了自己的行李，转头就买了机票回家。


    一直到下了飞机，她才给冯扬发了条消息。


    【冯扬，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家了，我看你不舒服睡得挺沉，就没叫醒你，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留下多玩两天吧。】


    冯扬没发现女朋友走了，他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醒来后觉得恶心，又去洗了半天的澡，把自己搓下一层皮。


    他前一晚就顾着喝酒，没吃多少东西，醒来就吃了一点早饭，因为恶心也没吃下去多少。


    回房间睡了大半天，更是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一下直接就把自己给洗低血糖了。


    他眼前一黑，摔下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还好酒店的卫生间有紧急呼叫按钮，他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爬过去按了下去。


    几分钟后，酒店这边来了好几个人，刷开房间，在浴室里发现了光溜溜躺在那里的人。


    又过了几分钟，冯扬被抬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