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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

    第14章 虞思整个儿愣住了。


    掌心相贴的地方渐渐开始发热起来。


    她很快明白过来了季清渊这句话里的意思——我也有腹肌,可以摸我的,不用看别人的。


    刚才的篮球场上,就有一个男生故意在投进球后撩起衣服露出腹肌,显然,季清渊也看见了。


    她对这种公孔雀公然开屏的行为并不感冒,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室友的那句“听说腹肌是软的”。


    她的小姑是一名健身教练,从小她就对肌肉并不陌生,知道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软的。


    而此时,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却摸起来是微硬的感觉。


    季清渊并不放松,甚至有些紧绷,腹肌被勒出了好看的形状。


    比起方才篮球场上那个男生公然撩起衣服引人注目的行为,虞思觉得季清渊这样隔着衣服若有似无的撩拨更勾人些。


    但……季清渊这是吃醋了吗?


    一时间虞思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明明在她的计划中,乱吃飞醋、让对方觉得厌烦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怎么突然就变成季清渊吃醋了?


    不待她深想下去,季清渊忽然撩开自己的衣摆,攥着她的手伸了进去。


    他想的简单:刚才那个男狐狸精就是直接撩开衣服的,没道理他给虞思摸还要隔着衣服。


    而且对于男生来说,腹肌也不是特别隐私的东西,还没有他昨天帮忙丢掉虫子的时候对虞思的触碰来得无礼。


    虞思却是一惊,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但没挣开。


    隔着衣料和直接触碰的感觉很不一样。


    最直观的便是温度烫得更明显了,身体主人又绷紧了几分。


    怕绷得硬邦邦的虞思摸着不舒服,季清渊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声音闷闷的:“他练得还没我好。”


    虞思原本还有些紧张,听了他这句带着几分较真的幼稚话忽然就不紧张了。


    虽然只是摸到,没有看到,但不可否认,季清渊的腹肌确实不错。


    虞思也放松了下来,主动摸了摸,明知故问:“你也会打篮球吗?”


    季清渊嗯一声,“今年学校组织的篮球赛也会参加。”


    虞思又问:“那你也会像那个人那样撩起衣服给很多人看见你的腹肌吗?”


    季清渊当即否认:“不会。”


    虽然有时候运动过后出汗太热手边没有毛巾纸巾擦拭,下意识会撩起衣摆凑合擦一擦,但他可不会像刚才那个人那样故意露给那么多人看,一点男德都没有。


    虞思却忽然抽回手,打开手机,翻了翻什么,将屏幕展示给他。


    季清渊疑惑去瞧。


    屏幕上是他的照片,应该是去年运动会上拍摄的,他的身上用别针别着号码牌,而他正撩起衣摆,低头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点绷起的腹肌。


    季清渊:“……”


    季清渊:“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虞思却息屏了手机,笑看着他,没有回答。


    照片是寝室群里翻找到的,开学的时候寝室几个聊起校园里的八卦,姜桃发在了群里,除了季清渊的,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她隐约有些印象,便翻找了出来。


    其实就是运动会篮球赛上的一些抓拍,不是什么隐私。


    “我当时手边没有可以擦的东西……下意识就…就用衣服擦了一下…擦完就放下了……”季清渊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虞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季清渊噤了声,知道虞思没有不开心,也放松了许多。


    笑完,虞思故作命令的口吻管束道:“以后不许再这样撩起衣服了,知道吗?”


    季清渊点点头,说好,很开心虞思对他也有占有欲。


    旋即,他又试探且期待地问:“今年运动会你会来给我当后勤吗?如果项目没有撞上的话,我也会去看你比赛的。”


    其实之前也会有女生给他递纸巾和水什么的,但他害怕惹上没必要的桃花,几乎是不接的,甚至随口胡诌过自己不喜欢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


    但现在有女朋友了,他可以大大方方享受有女朋友才能享受到的待遇了。


    虞思快速眨了下眼,嗯一声,“会的。”


    运动会在11月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早呢。


    说不定在那之前,他们就分手了。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近极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虞思还嗅见了季清渊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有一点香味,但她嗅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


    想起昨晚说的那句“检查”,虞思故意凑近,又在他身上嗅了嗅,不容置喙道:“你的沐浴露味道我不喜欢,待会儿给你买个新的,你以后就用那个。”


    季清渊怔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虞思便带着季清渊去学校内的小超市买了一个新沐浴露。


    是海盐味的。


    闻起来有股海边的味道,虞思很喜欢,自己也一直用的这款。


    她喜欢海,但C城并不临海,只有淡水湖泊,从小到大她就只去过一次海边,计划着大学之后攒攒钱再去一次。


    她也已经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兼职,若不是国庆因为奶奶的手术回了趟家,早就应该开始给那个学生辅导了。


    被季清渊送回寝室后,虞思上楼放下自己的羽毛球包,又匆匆下楼,去了附近的果蔬代收点,拿到了昨晚给季清渊下单的新鲜胡萝卜。


    寝室另外三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对着小砧板切胡萝卜的虞思。


    虞思不太会下厨,刀工也不太行,将胡萝卜块切得丑不拉几,勉强能看出鱼和猫的形状。


    得知她的计划后,一人顺了一块胡萝卜边角料吃。


    诸葛沅很想帮虞思切胡萝卜,但又怕自己切得太好,和虞思切的那些格格不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陆音音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又顺了块边角料丢进嘴里。


    姜桃说:“其实有那种切割模具,小鱼你下次可以买一点,直接印上去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地切了。”


    虞思幡然醒悟,当即下单了两款模具,分别是小鱼和小猫的形状。


    除了这两个形状,她也想不到其他了。


    ……


    季清渊带着虞思给他新买的沐浴露回了寝室,替换掉了自己原先的沐浴露,打算下次回家的时候将原先的沐浴露带回去,给家里人用。


    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季清渊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问:【你在寝室吗?】


    季清渊赶忙回复:【在,睡了会儿,刚醒】


    虞思:【十分钟后下楼】


    季清渊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乱翘的头发,火急火燎地下了楼。


    还没到十分钟,虞思也还没到,他并不着急,耐心等待着。


    不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


    是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的虞思。


    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点橘红色的东西。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被切得“奇形怪状”的生胡萝卜片。


    但还是能看出切片的主人是想将它们切成鱼和猫的形状的。


    虞思直接将装着胡萝卜片的盒子塞给他,用自己很不喜欢的过度管教的口吻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夜盲症的同学因为晚上没看清楚不小心摔倒了,刚好倒在一辆车前,受了很严重的伤,后来每天带一个胡萝卜到学校啃,说能改善。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能吃一点,说不定就有点用呢,我给你切成了片,这样更有食欲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都有些想笑。


    切成这个鬼样子能有什么食欲。


    她也想好了,季清渊如果表现出抗拒不情愿的神色,她就搬出“我也是为你好”那套。


    每次家人这样对她说话,她都觉得反感,季清渊肯定也不乐意听。


    谁料季清渊只是怔愣了会儿便点点头收下了,附言:“我会吃掉的。”


    虞思将信将疑地嗯一声,上次季清渊收下小蛋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看不出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要上课,你也回去吧,不用送我。”


    “好。”季清渊看着她离开才转身回寝。


    他确实不爱吃胡萝卜。


    源于幼时家里人就发现了他的轻微夜盲,每天变着法儿做胡萝卜盛宴给他吃,今天炒胡萝卜丝,明天胡萝卜炖排骨,后天榨胡萝卜汁……给他吃吐了。


    后来他便产生了逆反心理,几乎不愿意碰任何与胡萝卜有关的食物了。


    家里人见胡萝卜对这种遗传性的夜盲确实没什么帮助,便也渐渐不再逼着他吃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虞思准备的胡萝卜和普通的胡萝卜不一样,特地切成了他喜欢的形状,看样子是纯手工切的,废了不少心思。


    虞思也是因为担心他,为他着想。


    他不想辜负虞思的心意。


    带着胡萝卜回到寝室,他又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吃完记得给我拍照^^不许偷偷丢掉,不许分给室友】


    季清渊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虞思送的,他才不会丢掉,更不会分给室友,不管是什么。


    打开盖子,季清渊忽然想到什么,拍了张照片,发在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群里只有四个人,分别是他、妈妈、后爸和妹妹。


    后爸也是个工作狂,消息总是轮回,不过一旦看到必会第一时间回复家人的消息。


    这个点妹妹还在学校,没人回复群内的他,他息屏手机,开始解决起盒子内的胡萝卜切片。


    第一口是不规整的小鱼形状。


    刚咬下一口,胡萝卜汁水便迅速侵占了味蕾。


    不可否认,胡萝卜的味道还是记忆中的糟糕。


    但裹上了一层甜蜜的糖浆,麻痹了神经,吞咽都成了一种幸福。


    吃完最后一片,季清渊给虞思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虞思在上课,下课才回他:【不错,买了点模具,过几天再给你做】


    季清渊舌尖抵了下唇,又喝了口白开水漱口,轻触屏幕,回道:【好】


    ……


    群内的消息在妹妹放学的时候得到了回复。


    “哇,是小猫咪的形状!还有小鱼!”


    “哥哥我也想吃!”


    “哥哥你明天记得来接我放学哦。”


    是用电话手表回的语音。


    与此同时,季清渊收到了后爸的私聊转账,说谈恋爱生活费不够了就说。


    看样子今晚是他去接的妹妹,也已经知道了他谈恋爱的事。


    因为家就在A城,季清渊一般一个月回家一次,偶尔半个月回家一次,他周五下午没课,每次都会周五下午回去,住一个周末,周五傍晚去接妹妹放学。


    明天就是周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清渊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虞思。


    虞思嚼了嚼嘴巴里的饭菜。


    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搅蛮缠让季清渊周五留下陪她能很好地推动她的分手计划,可能会让季清渊觉得反感,觉得她很无理取闹,但也可能会出现季清渊热恋期一头热答应她的情况。


    如果出现后者这样的情况,期盼等待了那么久的妹妹肯定会觉得失望难过。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走来的,知道童年的遗憾会存在很久很久,哪怕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时候的空落能在心上剜下一道深深的印子,经年不愈。


    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刚好我周末也有点事儿,要给一个学生辅导功课。”


    这事虞思没和他说过,季清渊问:“周六还是周日补课?那个学生家在哪儿?我可以接你回学校。”


    虞思却摇了摇头,说:“周日上午,不远,地铁可以直达,你好好陪陪家人吧。”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什么,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虞思弯弯眼睛,毫不客气地顺势说道:“那你可得随叫随到。”


    “一定。”


    晚上虞思回寝洗完澡照例给季清渊打过去了电话。


    虞思还有点作业没写,季清渊也有一个图要画,两人连着麦,一起学习起来。


    终于完成,虞思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个未拆封的小快递盒,当即拿了过来。


    是之前诸葛沅帮她拿回来的快递,当时没拆,被她遗忘在了角落。


    拆开之后虞思愣了好久,又拿起被她丢进垃圾桶内的快递盒子,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寄件人。


    是邮政的快递,寄件人是陈桃李,母亲的名字。


    里面是一些明信片。


    有风景,有母亲与那边孩子们的合照,还有张母亲一个人的照片。


    女人站在日出的山头,头发挽起,戴着一个丝巾,怀里卷着本书,微笑看着镜头,日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柔软的描边,像以前语文书里的画面。


    母亲曾希望她将来也能当一名老师,觉得是项稳定的工作,而且她兼职过家教,有教学生的经验。


    可她深知教书育人并不是简单的工作,道德感让她没办法抛开责任,只看中薪水和稳定。


    她怕她会成为小学被霸凌时遇到的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也怕她的学生当中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却处理不好。


    教几个学生和教一整个班的学生还是很不一样的。


    母亲单人照片打印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几段话:【女儿小鱼:最近去镇上给孩子们打印照片,看到邮局,有同事给家人寄明信片,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也给你寄了几张。


    这里环境很好,孩子们有些闹腾,但很爱学习,希望他们都能走出去见到外面的世界。


    你也走出了家,见到了家以外的世界,不知你是否满意你所看到的。


    愿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末尾标注了日期,是在国庆期间寄出的,因为相隔遥远,又是速度较慢的邮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


    又被她遗忘在角落,直到现在才被拆开。


    亲母女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她们赌着气,却永远能软和下来说话。


    看着这些娟秀的字迹,虞思莫名想到了自己写的那封可笑的情书,想起了与梁峰诚在河边散步那晚,对电话那头母亲的宣泄。


    听见这边的动静,耳机里忽然响起季清渊的声音,将她零散的情绪唤了回来:“写完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了?”季清渊似是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虞思不太想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她的潜意识里,季清渊是注定要分手的对象,她并不想与他说太多有关于自己的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些响动,听着像是起身去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的语气放得更软了:“可以说说是哪方面的吗?”


    鬼使神差的,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回道:“和家人。”


    “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算是吧。”


    “想主动和好吗?”


    “……想,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写下来吧,你的字很漂亮。”


    虞思愣了片刻,又想起了那封阴差阳错的情书。


    她没在季清渊面前写过字,季清渊唯一看见过她字迹的契机便是那封情书了。


    那封送错的情书。


    许是情绪被牵引转移,虞思心情稍霁,看了眼一旁写满字的明信片,赶忙拿起手机拍摄记录下了快递单那面寄件人的地址。


    她拿起笔,对电话那头的人起了个音:“我……”


    “你先写,写完和我说,我再打给你。”


    “好。”


    通话结束,虞思却没有摘下耳机。


    若是换成梁峰诚,肯定会顺着她一起抱怨“多管闲事”的家人,给她买一些气泡水之类的哄她开心的东西,满足当下的逃避,而不是剖开她的内心,问她“想主动和好吗”。


    前者发泄了一时,看似心情畅快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会将情绪搁置堆积,愈演愈烈。


    坐在座位前,虞思斟酌了好久好久,远比那天晚上写下那封情书花的时间还要更久,才在A大信纸上写下半满的话。


    其实更快的方式是直接编辑一段消息通过微信发给母亲,可她还是希望这些心里话能在两地的路上漂泊一阵,发酵几天,延时抵达。


    期间,季清渊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打扰。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一时间却找不出一张能盛装信纸的信封。


    最后一张信封被她拿来装情书送出去了。


    虞思决定明天出门买点新的信封,给母亲寄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打开手机,给季清渊发过去了一条消息:【写完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季清渊:【嗯,我还在】


    虞思闭了闭眼,可能是盯着写了太久的信,眼睛有点儿发酸。


    耳机还没摘下,她直接给对面打过去了一通电话,又闭上眼,让眼睛放松会儿。


    耳朵里传出一点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好听的男声响起:“好点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好奇,问:“你有和家里人吵过架吗?”


    男声染上一点笑意,回答:“当然有。哪有不吵架的。”


    虞思:“那都是怎么处理的?”


    “有一回教我妹妹识字,她学得不耐烦给自己学生气了,觉得我很坏,逼着她学习,还写了一封和我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虞思突然觉得有些好玩儿。


    不敢想象会是一封多么可爱的合同。


    “但她字都写不出多少,一大堆拼音在上面,很多拼音还是错的,我说合同上不能有拼音,无法生效,她更生气了。”


    “然后,我说:哥哥继续教你识字,等你识的字多了,就能写出合同了,合同就能生效了。”


    “她就乖乖继续学习了。”


    虞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哪儿是处理和家人的吵架,分明是在逗小孩子。


    听见笑声,季清渊也笑着问:“有没有开心点?”


    虞思一怔。


    脑中凭空出现一行字——季清渊现在就在逗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一点小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15章 不可否认,虞思现在的心情确实好转不少。


    鸦羽般的睫毛快速垂下,轻眨了眨,嗯了一声,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季清渊又道:“后来她识的字多了,但合同的事早就忘了,有一回老师布置作业,主题是最爱的人,她写的是我。”


    虞思知道季清渊想要向她传达的意思。


    真正的血脉至亲之间不存在什么“隔夜仇”,不过是今天菜里的盐放多了、明天菜里的醋放少了,口味浓稠寡淡,皆是生活的繁杂味道。


    甚至,季清渊和妹妹并没有血缘关系。


    亲情有时候也不完全是靠血缘来维系的。


    感情是种特别奇妙的东西。


    “不过那个合同被我保存起来了,没丢,等她长大了再拿出来给她看。”


    虞思唇角不觉翘起,心道季清渊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手指随意拿起桌上的笔,转了转。


    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她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喜欢转笔,一支笔的质量不好,漏墨了,转笔过程中炫了她一身黑色的墨水,落在浅色的T恤上面尤为明显。


    母亲发现后责怪念叨了她几句,她直接捂着耳朵躲去了房间,后来,落下墨水的地方出现了几朵刺绣的小鱼图案,隐隐能看见下面没被洗掉的墨渍。


    那条T恤也被她带来了A城,就在衣柜里面。


    家就是这样,不可避免存在瑕疵,但在缝缝补补之后依旧温暖又美好。


    “谢谢你,季清渊。”她的声音不觉放轻。


    电话那边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虞思等待了几秒,不知是不是通话出了什么问题,对面没有听见,或是将对面的声音吞掉了,张了张口,正想问些什么,便听耳机轻轻震动起来。


    “不用对我这么客套。”电话那头的人说。


    虞思微怔。


    是了,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之间是不需要那么礼貌客套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段关系是她对季清渊的亏欠,如今加上这份感激,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方越是认真,另一方越是无地自容。


    因为误会和谎言拼凑出的关系,像两块并不契合的拼图,强行卡在了一起,时间一久,肯定会摩擦出裂缝。


    虞思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胡乱嗯了一声,扯开了话题:“你明天几点回去?”


    “大概……”季清渊想了想,“最迟三点。”


    从学校到家需要一段时间,还要准备去接妹妹放学,紧赶慢赶,直接从A大去妹妹的学校,下午三点也必须从这里离开了。


    虞思:“那你明天来图书馆陪我学习到三点吧。”


    尽可能地压榨他的全部时间,一分钟也不留。


    季清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一声,配合道:“好。”


    这晚电话挂断之前虞思照例又收到了一句“晚安,宝宝”。


    许是因为白天情绪太繁重,睡着之后虞思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被妈妈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喊宝贝。


    与她一样变小的季清渊忽然出现,也唤了她一声宝宝。


    妈妈瞬间暴起:“你们才多大年纪就早恋?!我不同意。”


    还给他们写了一张断绝关系的合同让他们签字。


    迫于妈妈的威压,她在签名处画了一条小鱼,季清渊在签名处画了一只小猫.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思翘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因为梦中残存的记忆,对着天花板傻笑了一声。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人类的大脑实在是太奇妙了。


    虞思普通话夹杂着方言,将梦分享给了送来早餐的季清渊,季清渊笑着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相反的……


    虞思低头喝了口热乎的甜豆浆。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恋情并不会被母亲知道。


    无从验证.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虞思直奔文具用品店,询问了老板信封的位置。


    信封的颜色很多,虞思却没多花时间挑选,直接拿走了其中的蓝色。


    像大海一样的颜色。


    浅粉色的小鱼贴纸还有很多,虞思贴了一片在封口处,像只在海中游动的小鱼。


    她觉得自己也像是这样一条小鱼,海面太大,视野有限,不知道该游去哪个方向,虽然挑选了最喜欢的那个,但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可能会有漂亮的珊瑚,可能会有可怖的海啸。


    寄出信件,虞思在寝室整理了下午准备带去图书馆的东西,清洗晾晒了衣服,等季清渊最后一节课下课,和他一起吃完饭便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大多场合是需要保持安静的,但一楼是可交流区,很多社团或班级公务活动会挑选在这里进行商讨,热热闹闹的。


    虞思带季清渊在一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季清渊问:“这里会有些吵,要在这里学习吗?”


    虞思点点头,解释说:“我想练练法语发音。”


    原来是这样。


    季清渊没再说什么,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因为待会儿离开图书馆直接回家,不回寝室了,他就只带了个平板过来,没带太多的东西。


    而且身边坐着虞思,还是图书馆一楼这种可以讲小话的地方,他也未必能学得进去,说不定平板也成了个摆设。


    虞思一边将书从包内拿出,一边将耳机连上手机,开始听读起来。


    其实开学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练习口语,但她在给母亲的信里写了,她很喜欢现在的专业,喜欢这门语言,下次视频电话的时候要向她展示。


    海口已经夸下,等她收到信件的这段时间里,她要抓紧时间勤学苦练才行。


    季清渊的视线落在平板上,注意力却完全被身边人勾了过去。


    因为读得不太熟稔,少女语速放的很慢,像是在嚼有些黏牙的糯米团子,软软的,反复咀嚼。


    他不懂法语,不知道她在读的内容是什么,只听耳边时不时便响起一声“mua”,类似于……亲亲的声音。


    但肯定不是“mua”,只是读音有些相像。


    季清渊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手中的pencil在平板上随意划拉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新建的笔记界面已经全部都是粉色画笔画下的卡通小鱼图案了。


    有小鱼吐泡泡的,有小鱼翘尾巴的,有小鱼睡觉的……


    怕被虞思发现,他飞快保存这页笔记,退了出去。


    视线不经意落到少女脸上,又随意环视一圈,佯装学习累了休息会儿的样子,却忽然瞥见另一边一个角落里的两道身影。


    是一对情侣。


    准确来说是一对正在接吻的情侣。


    怕被人发现,男生的唇在女生唇上落了一秒便离开了,但又忍不住再一次印了上去,蜻蜓点水般,速度很快地吻了很多次。


    他们的脸藏在一方不算太大的书本后面,若隐若现。


    耳边时不时响起“mua”“mua”的声音,视觉冲击下,季清渊抬手提了提眼镜,觉得心底燥着一簇火苗,终于没忍住站起了身。


    虞思疑惑抬眸,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摘下了一只耳机。


    “……我去上个厕所。”季清渊说。


    虞思点点头,又将耳机戴了回去。


    季清渊大步朝着一楼厕所的方向走去,但也只是来到盥洗台前用冷水洗了洗手。


    他们之间已经完成了牵手,按照循序渐进的步骤来算,下一步应该是拥抱,然后是亲吻,亲吻也得从吻额头脸颊开始,然后才是嘴唇。


    不能太心急。


    虞思有在慢慢接纳他了,试着对他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关心他、命令他、占用他的时间空间,但还是下意识对他客套,将他当成外人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那对情侣还在偷吻个不停。


    季清渊提了提眼镜,在心底暗暗批评了一番这样的行为。


    不过到底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季某人也只能因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在心底偷偷蛐蛐罢了。


    虞思还在练习口语,带来的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季清渊见了,主动拿起杯子给她去饮水机前装了些水。


    一直说话难免口干舌燥,需要多喝点水。


    这次回家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润喉糖吧……


    收到满杯的水,虞思用法语对季清渊说了声谢谢。


    季清渊坐到她的身边,凑近了些,模仿重复了她方才说的那句,问:“是什么意思?”


    虞思指着书上的Merci向他解释说:“谢谢的意思。”


    季清渊的视线在她的书中逡巡,忽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上面,喉结快速滚了一下,抬起手,指向那个词问:“这个怎么读。”


    虞思看向季清渊指的moi,没想太多,念了出来:“mwa,‘我’。”


    前面是法语读音,后面是中文意思。


    她正自己读得有些倦了,喜欢季清渊的这种问答。


    就像高中的时候默写单词,和同桌你问我答那样,两个人的互动比自己一个人默背会更有意思些。


    因为距离拉近,软声的谐音“mua”更撩人了,镜片后的眸子不觉沉下几分。


    “可以吗?”季清渊忽然开口。


    “嗯?”虞思没太理解。


    下一秒,季清渊的唇便在她的脸颊飞快碰了一下,不待她反应,又迅速离开了,结束了这个浅尝辄止的脸颊吻。


    季清渊的唇很软,凑近过来的时候隐约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道。


    是她才给他买的新沐浴露,他已经在用了。


    虞思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法语里的moi-我,读音mwa和mua类似。


    moi,我。


    mua,我。


    亲亲我。


    她亲口说的。


    作者有话说:[亲亲]上一秒,小季:怎么能在图书馆亲亲下一秒,小季:老婆真好亲


    第16章 吻是什么感觉?


    虞思有些记不清了。


    在她小的时候,家人经常会给她一个吻,或是亲吻她的额头,或是亲吻她的脸颊,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升了中学、步入青春期后,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拧巴起来,渐渐不好意思用吻来表达喜爱了,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


    可就在刚才,她久违地得到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印在脸颊,带着另一个人的浓烈气息袭近,又恰到好处地迅速撤离,只在心间留下缱绻的一圈水波纹。


    而滚烫的灼烧感直接使之猛烈沸腾起来。


    镜片后的眸光闪烁地与她对视着。


    虞思觉得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虽然潜意识里知道恋爱关系会进展到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互动,但她是抱着分手的目的对待的,下意识忽视了这些分手前可能需要履行的女友身份的义务。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偏偏邀请者莫名成了自己。


    幸好…幸好只是亲吻了脸颊。


    在一些西方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就算是陌生人也能互相亲吻脸颊。


    一个脸颊吻而已,算不了什么。


    虞思努力给自己洗脑。


    但双颊的灼热感还是烧得她恨不得找个不透光的麻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套起来才好。


    季清渊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个耳朵全都红了,镜片后的眼睫颤个不停。


    下一秒,桌上那本法语书被一只大手拿起,遮住了部分他们的脸,虽然只是掩耳盗铃,但能有效地防止与周遭的人视线对上。


    季清渊后知后觉地感同身受了方才那对偷偷接吻的情侣。


    两个人都纯得不像话,一时间竟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躲在同一本书后,共享着居高不下的体温。


    不知过去多久,季清渊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开口:“要…继续练读吗?”


    “……”


    虞思暼了眼被季清渊手指弄皱的书页,伸出手,从他手里将书拿走,平放在了面前的桌上,掌心捋了捋,将书页顺服帖。


    像是在抚胸腔内乱撞的心脏。


    她轻轻地嗯一声,重新戴上耳机,喝了口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温白开,继续练习起了法语发音。


    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发现她再没读过moi。


    时间不会因为心脏的跳动变快或是变慢,一点一点朝三点逼近着。


    终于在两点半的时候,虞思感觉身边的人忽然朝自己挪近了一点,眼睫轻颤了一下,只敢用余光偷偷地觑。


    不是她的错觉。


    季清渊的胳膊贴上了她的。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话却大胆又放肆:“还想再亲一下。”


    不是询问,是陈述和通知。


    虞思听见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乱撞起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想出一个借口来拒绝,可这样的情况下哪儿还有什么理智。


    她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早已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在季清渊又吻上来的时候飞快竖起了这本翻开的书。


    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一点“理智”。


    吻被藏在书页后面,这次落在了靠近眼角的地方,比先前多停留了一秒。


    她清晰地感觉到季清渊的鼻尖在她脸颊轻蹭了一下,喷洒下了一点灼热的呼吸。


    一回生二回熟。


    因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一方,这次的亲吻季清渊已经没有第一次那般羞赧了,只觉得心中欢喜得紧。


    原来,亲吻喜欢的女孩子是这样的感觉。


    仅仅只是亲吻脸颊和眼角的小痣都比梦里要甜蜜无数倍。


    虞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在某些国家脸颊吻是礼仪的一种,算不了什么,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吻了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可在时间就要到三点的时候,季清渊合上自己的平板,又贴近了过来,对她说:“要走了…再亲一下。”


    虞思再一次没能找到拒绝的借口。


    这次季清渊破坏了规则,短而促地在她脸颊吻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先回去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


    虞思将大半张脸掩在书后,只露出一双眨个不停的杏眼,注视着季清渊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尽头。


    再看不见他的时候,虞思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书内,躲了起来。


    像条游进躲避窝内的小鱼。


    有人加热了鱼缸内的水温,她以为躲起来就能缓解灼热,却只是徒劳。


    ……


    因为时间匆忙,季清渊直接去校门口打了辆车,目的地是妹妹的学校。


    刚坐上车,他便收到了虞思发来的消息:【以后不许在图书馆做这种事了】


    镜片后的眸子不觉弯下。


    只是普通的脸颊吻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什么呢……


    他自动将这句话解读为“图书馆不行,其他地方行”,乖乖回道:【好】


    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想和你打电话】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无情拒绝:【我要继续练读了,勿扰】


    季清渊见好就收。


    ……


    季清渊走了之后虞思终于敢读带moi的短句了。


    读到季清渊临走前给她倒满的杯子里的水又被喝完的时候,又收到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这次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根看着就特别好吃的长串冰糖葫芦。


    季清渊:【妹妹学校附近买的,在等她放学了,今晚她要做值日,会晚一点】


    虞思彻底从那三个脸颊吻里褪了温,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的消息了。


    虞思问:【你不去帮她做一下值日吗?】


    在她的印象里,家长是可以帮孩子做值日的,她刚上小学的时候爷爷还在世,每次来接她,但凡遇到她做值日,都会拿走她的扫帚,帮她值日。


    虽然有些娇惯,不利于培养孩子的个人能力,但爷爷去世之后,她总能想起那些晚霞洒进教室里的温柔时光,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向爷爷展示新学的字词,爷爷牵着她的小手离开的时候才舍得用黑板擦.擦掉。


    她总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很多都不是非好即坏的。


    季清渊就守在手机前,消息回得很快:【她喜欢自己做值日,和同学用扫帚和花洒干架。觉得自己是个小大人了,我帮她做值日会很丢脸】


    虞思没忍住笑,心底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更好了。


    季清渊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被吃了两个的糖葫芦。


    季清渊:【她不能吃太多糖葫芦,对牙不好,帮她分担一点】


    虞思忽然也有些想吃糖葫芦了,说:【我也要去校门口买一个】


    A大门口也有个经常来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她之前买过一串,味道很好。


    季清渊问:【你要离开图书馆了吗?】


    虞思回:【嗯,在收拾东西了】


    消息刚发出去,她便收到了季清渊打来的电话。


    虞思愣了一下,手指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耳机还连着手机,青年的声音混杂着小学附近的声音闯进了耳朵里面:“打会儿电话。”


    虞思嗯一声,这次没再拒绝,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最后收进包里的是水杯,水杯很Q很小,能够轻而易举被季清渊握进手里。


    耳机那头,青年用糯米纸又薅下了一枚糖葫芦,丢进嘴里,发出了一点咔嚓的咬声。


    “我这边是不是有点儿吵?”


    有学校播放歌曲的声音,有交警指挥车辆的声音,有路过季清渊身边的家长和孩子交谈的声音……


    “还好,挺怀念的。”虞思说。


    大学虽然自由,但也少了很多东西。


    突然想到什么,虞思问:“你小学是哪个学校的?”


    季清渊是初中才转来A城的,小学肯定是在C城念的。


    季清渊答:“三小。”


    虞思哦一声,“我以前也在三小,后来转去一小了。”


    小学的分配并不是按照成绩的好坏,而是大多根据户籍地,家里的房子距离哪所学校最近就会被分配去哪所学校。


    看样子他们的家以前离得并不远。


    “怎么转去一小了?”季清渊对于虞思的了解其实也没有那么深,大多是中学以后的,虞思身上还有很多需要他去探索的地方。


    虞思含糊着回答:“有坏学生欺负我,处不来,就转学了。”


    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显然她这会儿也没有分享的欲望,合上包的拉链,站起身,就要离开。


    “怎么欺负你的?”


    “那个,同学,请问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耳机里的声音和身边忽然出现的青年声音重合,虞思微微愣住。


    电话那头的季清渊显然也听见了这边的男声,眉头瞬间蹙起,将糖葫芦外的冰糖咬得咔嚓咔嚓响。


    是一个烫着锡纸烫的男生,穿搭比较潮流,他到图书馆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虞思了,终于在虞思就要离开的时候鼓起勇气,决定勇敢一把。


    季清渊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来这里,因此并不知道虞思并非单身。


    虞思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拒绝:“抱歉。”


    男生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还是飞快将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塞给虞思,不待她反应,留下一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再考虑考虑呢”便转身离开了。


    虞思甚至没机会补充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耳机那头的季清渊沉默不语,但咬糖葫芦的声音更响了。


    “……”


    约摸一分钟后,虞思拍摄了一张将小纸条丢进垃圾桶内的照片,给耳机里疑似丧尸化的某人发了过去,提醒他说:“看眼消息。”


    咬糖葫芦的声音渐收,酸不拉几地嗯了一声。


    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朝他飞奔了过来。


    “哥哥!”


    祝佑安背着小书包,一脸惊喜地冲到哥哥身前。


    却在看见他手里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之后不可置信地与他小眼瞪起了大眼。


    作者有话说:妹妹:哥哥就带根签子来接我(埋头写下新的断绝兄妹关系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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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哥哥,我的糖葫芦呢?”


    “……”


    季清渊从未有过这样快的手速关闭手机上的麦克风,虽然这样的行为与掩耳盗铃无异。


    一时间,虞思耳中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发现电话并没有被挂断,猜到了什么,笑着对那头的人说:“你先接妹妹吧,先挂了,晚点再说。”


    她自然听见了小姑娘的那句糖葫芦,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却自动脑补出了全部画面。


    结合方才季清渊咬糖葫芦的声音,画面更搞笑了。


    笑完,虞思垂了下眸子,表情收敛了些,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出了图书馆。


    季清渊太爱吃醋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吃醋了。


    再次收到季清渊的消息是在几分钟后。


    季清渊:【先带她吃KFC去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虞思正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看见这条消息还是没忍住弯了下眼睛。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还记得她小学的时候,母亲因为担任班主任的工作,要管秩序,高中还要坐班晚自习,与她的放学时间对不上,晚餐总是在学校里吃,没办法来接她,只能由爷爷奶奶代劳。


    爷爷不擅下厨,大多是他来接的,奶奶在家准备晚饭。


    爷爷时常背着奶奶在外偷偷给她开小灶,有时候是一根炸得酥脆的淀粉肠,有时候是一根糖葫芦,有时候是一杯热可可……


    被奶奶发现后一通责备,加上有段时间爆出地沟油事件,爷爷不敢再给她买那些东西吃了。


    有几回她因为赌气背着小书包不肯理他,小短腿儿迈得飞快,他跟在她的身后驼着背哄了一路。


    傍晚的夕阳给阴影也染上了色彩,大大的影子像一把前倾的伞,给小小的影子遮风挡雨。


    后来爷爷忽然生病住院了,奶奶要去医院照顾,她被托付给了邻居接送上下学一段时间,能够自由支配的零花钱也多了一元,她却再没买过那些校门口的小吃了。


    她把钱存进了爷爷送给她的小鱼形状的存钱罐里,因为爷爷的手术要花很多的钱,那是她第一次面对癌症与死亡。


    一年后,爷爷睡进了土里,要爬上坑坑洼洼的山路才能隔着潮湿见到他。


    接送她上下学的变成了奶奶。


    奶奶会变着花样给她做很多好吃的,但从不给她买校门口的那些小吃,她从没与奶奶置过气,她怕奶奶也会像爷爷那样离开她。


    好在这些年来奶奶身体一直不错,亲眼看见了她的小升初、初升高、考大学,前段时间做的也只是个小手术,小姑每天都会在家人群里分享奶奶的近况,恢复的很好。


    虞思回了季清渊一个小猫说“好”的表情包,踏着晚霞迈出了校园的门。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校门外热热闹闹的,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正在吆喝。


    虞思买了串经典的山楂糖葫芦,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她也爱吃草莓糖葫芦,但她喜欢吃甜草莓,不爱吃酸的,现在十月份还不是草莓的季节,容易买到酸的,开盲盒这种事情上,她很少能开到心仪的,不如不赌。


    刚咬下一颗,酸甜在唇齿间炸开,季清渊的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这回是一张小女孩手里拿着小猪佩奇玩具的照片。


    小女孩脸圆圆的,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扎着两个垂下的小辫子,编成了麻花,睫毛很长,眼睛弯成了一对可爱的小月牙,看着就格外讨人喜欢。


    配字:【刚才重新给她扎了辫子,上餐了,拿到了玩具,心情很好】


    虞思又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瞧了瞧头发。


    小麻花编得齐整,末端被两个粉色小猪佩奇图案的头绳扎起,乖乖巧巧的。


    想起之前在季清渊的微信里看见的对方的微信头像也是一只粉色的卡通小猪,虞思问:【她很喜欢小猪佩奇吗?】


    季清渊解释说:【她叫祝佑安,小名叫小猪,只要是和小猪有关的她都喜欢,比起小猪佩奇更喜欢麦兜,不过现在麦兜没怎么出新的作品了】


    虞思嚼巴嚼巴嘴里冰糖已经融化后的山楂,突然觉得季清渊的妹妹和她很像,她也从小就喜欢与鱼有关的一切东西。


    不过她没有个像季清渊这样好的哥哥,是独生子女。


    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很想有个哥哥,吵着让妈妈给她生一个哥哥。


    妈妈是教生物的,无奈地回应她说:“妈妈总不能有丝分裂出一个哥哥给你吧。”


    那时候的她听不懂这些,后来长大些后才知道,需要爸爸和妈妈才能生出小孩儿,且只能生出弟弟或妹妹。


    爸爸是在她出生后不久意外车祸去世的,世事无常,意外总是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么多年过去,妈妈一直没有再婚,问就是忙,忙着带班主任,忙着赚钱养女儿,没时间开始新一春。


    好不容易她上大学了,她又跑去了偏远地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嘴巴里的山楂有些发酸,虞思赶忙又咬下一颗,咬碎外层的冰糖,稍稍缓解了口腔里的酸味。


    短短的时间,季清渊又给她拍摄了一段视频发送过来。


    视频里,小女孩拿着粉色的小镜子靠近小猪玩具,小猪玩具开始转起了圈圈,背景音是玩具自带的声音和季清渊向她科普的声音。


    玩具:“镜子镜子回答我,世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季清渊:“这是利用磁力做成的,里面拆开会有磁铁……”


    还挺符合季清渊的“无趣”人设,没什么浪漫细胞。


    如果换作是她,她会说:“世上最漂亮的当然是我们小猪呀。”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季清渊已经是个很好的哥哥了。


    真的是让人特别羡慕的兄妹情。


    ……


    另一边的KFC店里,季清渊和祝佑安“吵”了起来。


    起因是祝佑安注意到了哥哥一直在手机上和人聊天,想起前两天爸爸妈妈对她说的哥哥有女朋友了、她有嫂子了,雷达瞬间响了起来。


    她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在和嫂子聊天呀?”


    季清渊因为这声“嫂子”愣了一下,旋即大大方方承认:“对。”


    祝佑安听罢眼睛更亮了,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带嫂子回家?”


    季清渊:“……还早呢。”


    祝佑安:“大概多久?”


    季清渊想了想,含糊地回答:“等哥哥大学毕业吧。”


    祝佑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哥哥今年大二,大四毕业还有三年。


    三年……和她上幼儿园的时间一样长。


    也太久了!


    祝佑安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大半,面上表情覆上浓浓不满:“小兔的哥哥早就把嫂子带回家了,哥哥你也太没用了。”


    季清渊:“……”


    小孩子不懂语言轻重,只是觉得自己的哥哥被别人的哥哥比了下去,觉得很不开心。


    小兔是她在班上关系最好的朋友,一年前小兔的哥哥交往女朋友的时候祝佑安就跑来责问过季清渊为什么还没有交往女朋友,她也想要个嫂子。


    别人有的,她也想有。


    最近,小兔的哥哥带女朋友回家了,都要准备婚礼了。


    小兔说到时候她会穿上漂亮的小裙子,给哥哥嫂子当小花童。


    她也想当小花童。


    季清渊毫不惯着:“小兔这次数学考了100分,你只考了99分。”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明白——过度攀比要不得。


    “哥哥我讨厌你!”祝佑安咬下一口薯条,化悲愤为干饭的力量,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祝佑安忽然飞快将一个粉色的东西塞进了季清渊的口袋里面,依旧故意冷着一张脸,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可爱。


    季清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很有意思的对着镜子转圈的小猪佩奇玩具,问她:“这么舍得送给我?”


    看得出来小家伙是很喜欢这个玩具的,从拿到就开始玩,一直玩到现在,粉色小猪在镜子前转了数不清的圈圈。


    祝佑安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坏:“才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嫂子的。”


    说完又补充道:“你不许偷偷私吞。”


    季清渊觉得好笑,应道:“行,回头交给嫂子的时候给你拍照确认。”


    祝佑安这才放下心。


    小兔之前就给她的嫂子准备过礼物,她也不能落下,这样嫂子才能早早来家里做客,和哥哥结婚,让她当洒花瓣的小花童。


    季清渊当即将这件事分享给了虞思。


    另一边虞思已经回到了寝室。


    因为周末的到来,寝室里都没人了,姜桃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晚上不知道回不回来,诸葛沅带着自己做的那些手工品到天桥摆摊去了,陆音音也和一个同样考到A城的高中朋友吃烤肉去了。


    虞思一个人也不无聊,将阳台上自己和室友已经晒干的衣服收了,防止落灰,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时不时和季清渊聊几句,准备给明天辅导的学生备课。


    恰在这时,她收到了季清渊分享的妹妹要将那个特别喜欢的小猪佩奇玩具送给她的消息。


    明明应该是觉得暖心且感动的一件事情,虞思却觉得心脏被保鲜膜裹住了,呼吸也变得钝钝的。


    按理来说,身为女朋友,季清渊今天下午回去之前她应该买一份小礼物让他捎给妹妹才对。


    但她根本想也没想到这件事情。


    因为潜意识里他们是要分手的,她本能地逃避与季清渊亲近的人接触太多,不敢投入任何沉没成本。


    没想到妹妹竟然会将自己那么喜欢的玩具送给她。


    一时间,她有些无地自容。


    羞愧感像蚂蚁一般啃噬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将来她与季清渊分手会不会对妹妹造成什么影响,但这一刻,她不希望错付一颗小小的真心。


    虞思深呼吸一口,佯装轻松的语气回道:【那就谢谢妹妹啦。对了,你家地址是什么?我也想给妹妹送一份小礼物】


    等待季清渊回复的空档,她已经切换同城外卖软件,开始挑选起了妹妹或许会喜欢的礼物。


    没多久,季清渊便发了一条详细的地址过来。


    虞思认真挑选了好久,久到季清渊带着妹妹在商场逛了会儿坐上了回家的车才挑选好礼物下单。


    很快便有骑手接下了单子,取件送去。


    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喜欢……


    闲来无事,虞思盯着外卖软件上的地图瞅了几眼,时刻关注着骑手的动向。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地图上的某处。


    “水月湾”,一个小区的名字,与季清渊家所处的小区离得很近,就只隔了一个公园。


    好巧不巧,正是她明天将去辅导的学生家所处的小区。


    作者有话说:回家也可以见老婆[星星眼]还有二更[让我康康]


    第18章 想了想,虞思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季清渊。


    一是怕季清渊想来找她,二是怕在那附近见面可能会碰见他的家人。


    总之,反正季清渊没问得这么具体,她也就当没发现好了,A城这么大,她初来乍到也不熟悉,不知道这两个小区离得近也正常。


    揣着兵荒马乱下单完礼物,虞思借口备课,给手机充上电,没再与季清渊聊天。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多陪陪家人吧。


    等下周他回到学校再继续实行她的骚扰计划。


    ……


    季清渊带着祝佑安在商场的儿童区玩了会儿又买了些她喜欢的小点心才回家。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坐了一圈商场内的小火车后就把方才与季清渊置气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后爸都还在公司没回来,刚打开门,一只拥有四只白手套的狸花猫便凑了过来,在季清渊的腿边蹭过,尾巴竖得高高的。


    “泡泡。”季清渊放下手里的袋子,将猫抱起,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给怀里的猫拍了好多张照片。


    猫咪脸偏圆,眼睛很大,瞳孔是放松的圆形,与外头某些丧彪狸花猫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被季清渊抱着拍了好久照片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趋势。


    可能是因为性格好,捡到了绝世好猫,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养病的那段日子被磨成了柔软佛系的性格,给摸给抱给亲亲。


    因为夜盲,季清渊以前晚上摸黑的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过它几回,它也从来没有亮出爪子和牙齿。


    后来季清渊就习惯性在卧室床头亮着一盏小灯睡觉了。


    拍摄了好久,季清渊挑选其中拍得最好的两张给虞思发了过去。


    一般虞思沉浸式学习备课的时候是会给手机设置免打扰的,但因为骑手还没有将东西送到,便只是设置了震动放在一旁。


    听见震动声,虞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见毛绒绒的猫咪乖乖巧巧蜷在青年怀里,毛尾巴微微卷曲,尾巴尖像炸开的柔软蒲公英,心瞬间软了下来。


    恰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了订单已完成的提示。


    虞思回道:【泡泡好乖。东西显示送到了,拿到了吗?】


    季清渊说:【拿到了,她开心坏了,要自己亲自拆】


    季清渊没有提前告诉祝佑安礼物的事,直到方才外卖员按响门铃,祝佑安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哒哒哒跑了过去,却发现是外卖。


    “哥哥,你点什么外卖了吗?”祝佑安问抱着猫跟过来的季清渊。


    季清渊关上门,将猫放到地上,解释说:“是嫂子点的,给你买的礼物。”


    祝佑安不可置信地微张开嘴,眼睛比今晚外面的星子还要亮,抱着大大的包装袋哒哒哒跑回沙发前的软毯上,亲自拆起了礼物。


    礼物是一个很大的粉色小猪娃娃,连锁精品店才出的新品,虽然祝佑安也有不少小猪娃娃,但还没拥有这一款。


    祝佑安开心坏了,抱着小猪娃娃不肯撒手。


    一旁被季清渊放在地上的猫咪见了,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


    祝佑安见状松开双手,拍了拍,将小猪娃娃拍得松软,对猫咪说:“泡泡,这是嫂子送的礼物哦。”


    边说,边将猫咪和小猪娃娃一并搂进了怀里,小小的人儿幸福得快要昏倒过去。


    季清渊将这一幕拍摄了一张照片,发给虞思,向她描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盯着照片里挤在一起的三个可爱团子,虞思单手托腮,脸上漾着暖笑。


    小孩子真的很好满足,你赠予她一朵玫瑰,她能回馈你一整片玫瑰园。


    看似一无所有的年纪,却是最富有的。


    没多久,祝佑安开始用腕上的电话手表给好朋友打起了视频电话。


    “小兔,看,这是我嫂子送给我的礼物!”


    “对呀对呀,我哥哥终于有女朋友啦,我有嫂子了。”


    “我周一带去班上给你看。”


    “……”


    季清渊看了眼一旁祝佑安小朋友远没有小猪娃娃尺寸大的小猪书包,实在是不知道她到时候要怎么带去班上。


    怕打扰虞思备课,外加祝佑安结束了视频电话,嚷嚷着要看动画片,季清渊给手机充上电,打开电视,陪她看了会儿,一边给猫咪梳了梳毛、剪了指甲。


    直到祝佑安有些困了,母亲和后爸都还没有回来。


    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估计是因为季清渊今晚回来,可以照顾妹妹,两人便多加了会儿班,这样就可以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一家人一起吃饭转悠了。


    季清渊放了些温度合适的水,让她自己洗漱,看着她躺上床,帮她掖好被子才关上门离开。


    虞思已经备完课了,正洗完澡,去一楼宿管那儿用那里的电源吹好头发,回来便见季清渊巴巴儿地给她发来消息:【妹妹终于睡了。想不想视频看猫?】


    怕祝佑安太热情,怕虞思尴尬,季清渊没敢当着祝佑安的面给虞思打电话,直到她睡下才迫不及待发出邀请。


    寝室里,诸葛沅和陆音音已经回来了,正在陆续洗澡,姜桃则在群里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虞思带着充满电的手机爬上床铺,拉好床帘,连上耳机,给他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视频电话,以往都只是语音电话,因为才刚见过面,而且寝室里视频电话多少会有点不太方便,可能会将室友框进去,给室友带来困扰,所以虞思才会拉上床帘才拨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


    最先凑近的是一张毛绒绒的猫脸。


    随后是青年带笑的声音:“泡泡,看,这是妈妈。”


    虞思飞快眨了几下眼睛,脑子里全部都是季清渊的这句“妈妈”。


    季清渊是泡泡的爸爸,身为女朋友的她自然成了泡泡的妈妈。


    小孩子玩家家酒的时候也会分配爸爸妈妈宝宝的角色。


    可这不是家家酒。


    虽然对方只是只猫,听不懂人类语言的猫,但虞思还是觉得与季清渊的牵扯越来越深了。


    很不妙。


    一声软嗲的“喵喵”叫声将虞思唤回了神。


    季清渊也有些惊讶,稍微调整了一下手机屏幕,让自己也能出镜,声音惊喜地对虞思说:“泡泡真的叫妈妈了。它不是很爱叫的猫,今晚我就听见它叫过一回。”


    虞思在心底道了声只是凑巧,只有想信的人才会相信。面上轻巧地转移话题,说:“你眼镜上有猫毛。”


    季清渊凑近摄像头看了眼,笑着说:“还真是。”


    旋即直接摘下眼镜,用床头的眼镜布擦了擦。


    他近视度数不深,房间内又开着敞亮的灯,即便是摘下了眼镜也不需要眯起眼睛才能视物。


    没了眼镜的遮挡封印,这张脸完整地呈现在了虞思面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没戴眼镜的季清渊。


    比起戴上眼镜,摘下眼镜的季清渊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少了几分克己复礼和距离感,没那么冷了。


    鬼使神差地,虞思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的那几个脸颊吻。


    因为陡然凑近,轻蹭过她脸颊的除了鼻尖还有镜框。


    镜框和很多方形的东西一样,总给人一种规规矩矩的感觉。


    其实季清渊也没那么遵规守矩,没那么冷清清的,虽然有时候确实无趣,却也能做出在图书馆偷吻、吃醋将糖葫芦咬得咔咔响的举动来。


    出神间,季清渊重新戴上了眼镜,凑近镜头,对上呆呆注视着镜头的她,说:“这下没有猫毛了。”


    眼睛好似也更亮了。


    虞思胡乱嗯一声,随口问:“你对泡泡做了什么?怎么眼镜上黏了猫毛。”


    季清渊听罢将镜头前的猫咪抱起,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用行动向虞思解释回答。


    亲完,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热地看向镜头。


    他想亲虞思了。


    可惜要到周日晚上他们才能见上面了。


    视频电话结束后,季清渊摘下眼镜,捞起蜷在身边打小呼噜的猫咪,又在它柔软的猫毛上亲了好几口,发泄亲不到女朋友的怨气。


    ……


    翌日,虞思早早乘坐地铁去了学生的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这号线的地铁,周六出行的人多,她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研究了会儿地图,大概了解了这边的地形。


    学生家所处的小区要旧一些,小区正门门口就是地铁口和闹市,出行很是方便,生活也便捷,但会有些吵嚷,环境普通。


    隔了一个公园另一边,季清渊家所处的小区属于中高档小区的范畴,傍水,清净,环境特别好,房价也很美丽。


    学生叫程冉,是个正处高三的女生,与曾经高中的她一样留着妹妹头,圆脸,戴着框架镜,看着很乖很可爱,与季清渊戴眼镜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程冉的父母也都是和蔼可亲的长辈,对虞思客客气气,还给她准备了水果。


    程冉成绩一本线有点儿呛,父母对她的期望也就是能试着上个一本,所以想抓住高三再冲刺一把。


    虞思教她的学科是英语,虽然她大学不是英语专业,但高三毕业暑假她给几个学生辅导的就是英语,有信心能教好,更何况高考她的英语单科成绩是学校第一。


    这是第一次正式上课,虞思早就开始准备了,昨晚又专门备课了会儿,很是顺利,大概摸清了她的短板,接下来根据短板一一攻克就好。


    离开的时候,程父程母还热情地给虞思塞了点水果带回去。


    虽说是家教老师,但其实虞思也就比自家女儿大了一岁而已,他们认可她的能力,也将她当作和女儿一般的孩子看待。


    虞思盛情难却,只能道谢接过装着水果的袋子。


    程冉将她送出门,看着她走进电梯才离开,她们加上了微信好友,平时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询问。


    出了小区,虞思背着包直奔地铁口。


    到了周六,A城的交通格外堵塞一些,地铁里也都是人,闷闷的有些透不过气。


    虞思排着队通过安检,刚从运输另一头带拿起自己的包,便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猪,人多,别跑,你的包不会丢的。”


    虞思不可置信地朝声源找去。


    似有所感般,在她视线落上的一瞬间,对方也朝她望了过来。


    不远处的安检门后,季清渊因为前面的人离开将手里牵着的小女孩推上检查台,隔着三两人影,定定看向她。


    虞思莫名一阵心虚,尤其在看见对方身后疑似父母的长辈之后,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要溜走。


    下一秒,她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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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闸机入口也要排队,虞思低着脑袋紧跟在一条队伍后面,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就算没有消息震动,她也是要拿出手机刷NFC进站的。


    手机微信上,赫然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等等】


    季清渊:【你坐几号线?】


    应该是猜到了她兼职的地点就在附近,匆忙间来不及问得太多,只想留住她。


    虞思不敢抬起视线,闷头回道:【3号线】


    几秒钟后,她听见一道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从这里进3号线吧。”


    有意无意抬高了些音量,确保排在前面的人能够听到。


    虞思一个激灵。


    季清渊一家也要坐3号线。


    是同方向吗?


    排在身前的人顺利进站,虞思匆匆将自己的手机靠上去,快步走到了开启的闸机另一头。


    3号线地铁的入口就在左手边的下行扶梯,转身的时候,虞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闸机那边。


    季清渊牵着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还在排队,前面那个人正在刷卡,马上就到他们了。


    季清渊的视线则一眨不眨落在她的身上,像监控锁定一般,生怕她进入人群消失不见。


    虞思的视线一落过去便被他抓了个正着。


    被烫了一下似的,瞬间收了回来。


    被人流推着,虞思先一步走下了扶梯。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和季清渊的家人打上照面。


    应付与季清渊的这段恋情她尚且觉得吃力,更不能再有其他人加入了。


    万幸的是季清渊也没有直接叫住她。


    但很快,季清渊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在哪节车厢?】


    周六拥挤,确实不好找人。


    地铁站内大喇叭催促着乱糟糟的秩序,让人群往里走,不要堵在一个地方,她顺应着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生怕被抓住尾巴。


    她实在不想再与季清渊的家人碰面,即便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正当虞思纠结怎么回复的时候,季清渊又补充道——【不会被我爸妈他们发现的,地铁里人那么多,你假装不认识我就行】


    【我就想看见你】


    虞思心底忽然有些动摇起来。


    并不是被季清渊的这两句话说服,而是……


    从图书馆那天下午起,他们之间,季清渊莫名变成了主动方。


    被动的感觉让她无端生起了一点危机感。


    只有掌控这段关系,计划才能不出任何意外、沿着既定的轨迹进行,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觉得迷茫且忐忑。


    她不能躲怯,必须得拿回主动权。


    反正……装不认识就行。


    将车厢号告诉给对面后,没多久虞思便听见了声音熟悉的对话:“哥哥,我走不动了。”


    “这边人少一点,不那么挤。”


    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小女孩挎着小猪包,牵着季清渊的手,身后跟着爸爸妈妈,拨开人群走到了她的身边,终于站定。


    “好了,就排这儿吧。”季清渊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她能透过正对面透明玻璃上的反光看见季清渊正在看她,即便上面的残影很多,并不清晰,但她就是能够肯定。


    季清渊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与她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般,真就应了微信里的那句“我就想看见你”。


    和熟悉甚至是关系亲昵的人假装陌生人——新奇又忐忑的经历。


    “地铁还有多久到?”是阿姨的声音。


    站内的屏幕上有显示下一班地铁抵达的时间。


    “2分钟。”季清渊看了眼,答。


    “周末人就是多。”阿姨说。


    “比外头堵车好点,待会儿到站地铁上去就是商场了。”紧挨着阿姨的叔叔说。


    看样子一家人应该是乘坐3号线准备去市中心的商场吃午饭,怕开车会在路上堵太久,不如乘坐地铁来的方便。


    正偷听着,虞思忽然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很轻地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在人挤人的地方排队不小心被碰一下再正常不过,但这样的频率实在太不正常。


    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说好的只是想看见她呢……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不待虞思做出回应,透明玻璃另一边地铁穿行而过,稳稳停下,“嗤”的一声,每节车厢的门自动开启,人群开始蠕动起来。


    虽说应该先下后上,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了争抢位置不等人下来便直接往里面冲。


    虞思有意主动避让,却被下车的人流挤得朝一旁撞去。


    好巧不巧,撞到了季清渊的身上。


    腰间传来一点温柔的力,帮她稳住了身体。


    虞思赶忙找回重心,站直身子,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生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下车的人都已经走完,虞思赶忙上前几步,走进了车厢。


    已经没有空位了。


    虞思习惯性地站在门的旁边,靠着座位侧边的栏杆,一个小小的夹角,莫名很有安全感,进出都方便。


    季清渊却明目张胆地挪动过来,将她堵在了角落里面。


    原本被他牵着的妹妹不见了踪影,虞思飞快环视一圈,发现阿姨十分幸运地捡漏了一个空位置,妹妹坐到了她的腿上,叔叔则站在他们身前,和阿姨说着什么。


    与他们这边的距离不远不近。


    虞思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你不过去和你家人站在一起吗?”


    季清渊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没关系,我喜欢站在门边,他们都知道。”


    虞思哦一声,没再说话。


    季清渊却忽然牵住了她的手,微热的掌心将她包裹,地铁内本就有些闷热,这下.体温升得更高了。


    虞思下意识挣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反而被季清渊十指相扣了起来,上了道锁,更难挣脱了。


    虞思微微瞪了他一眼。


    “他们那个位置不会看见的。”季清渊说。


    虞思将脸侧向另一边,薄唇抿着,没有应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恋爱还没谈明白过,偷情倒是体验到了。


    和季清渊的这段关系……还真的是孽缘。


    地铁并非直线运动,但转弯感并不特别明显,车厢很长的缘故,方向变化的时候难免晃动。


    车内的人也随之摇晃起来。


    季清渊随着晃动不经意贴近她,像条故意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猫咪。


    忽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的个子要是矮一点就好了。”


    “?”虞思疑惑抬眸。


    “刚才就能亲到你了。”


    “……”


    下一秒,季清渊的白鞋被踩上了一角灰扑扑的鞋印。


    不疼,他也没管,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车厢内乌压压都是人,交谈声、手机外放声、电话声……一股脑儿混杂在一起,对耳膜进行着持续骚扰。


    季清渊的笑声被融了进去,倒是并不明显,只是虞思离得太近,压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怕被不远处的叔叔阿姨察觉,虞思低声训斥:“不许笑。”


    季清渊乖乖收敛笑声,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点儿也没放平。


    虞思也不知道季清渊为什么忽然变得“花言巧语”了起来。


    并不是一下子突然变成这样的。


    从最开始的“晚安,宝宝”,到“可以摸我的”,“再亲一下”。


    是她一点一点把季清渊给带“歪”的。


    虞思不禁陷入头脑风暴,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坏很坏的事。


    不仅欺骗了季清渊的感情,还对他造成了不浅的影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季清渊一家要坐两站到市中心的商场,很快地铁便缓缓减速停了下来,留给他们偷偷牵手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短短一站。


    最后一站,季清渊站得稳稳的,没再故意往虞思身上贴,帮她挡住了周边拥挤的人群,让她在角落里呆得更舒服些。


    只是手指一直与她相扣着,掌心都有些出汗,却舍不得松开。


    终于,车厢内响起提醒乘客准备下车的播报。


    祝佑安和爸爸妈妈从座位上起身,朝季清渊所处的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虞思一惊,飞快挣脱了季清渊的手。


    这回季清渊没再故意锁着不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小拇指在她的小拇指上轻轻钩了一下。


    “哥哥,要到了。”祝佑安像条灵活的小泥鳅,钻到了季清渊的身边,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季清渊的一只手。


    好巧不巧,这只手正是方才牵着虞思的。


    很快祝佑安边疑惑地仰起了小脑袋,关心道:“哥哥你是不是生病发烧了?怎么手这么热,还出了这么多汗。”


    虞思:“……”


    季清渊:“……”


    虞思不动声色地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降低到零。


    季清渊含糊其辞:“没,就是地铁里人多太闷了,待会儿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祝佑安也没怀疑什么,地铁门一开就迫不及待牵着季清渊走了出去。


    虞思靠在门边,见季清渊匆匆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人群,镜片后的眸子在与她对视之后瞬间弯下。


    像融化的冰川,淌成了温暖的河流。


    ……


    地铁继续行驶,远离市中心的站点后车厢内变空了许多,虞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回复起了季清渊发来的消息。


    季清渊:【怎么突然出现在那个地铁站口?兼职吗?】


    虞思:【嗯,学生家的小区门口就是那个站点的A口】


    季清渊:【水月湾吗?】


    虞思:【对】


    季清渊:【和我家离得很近,以后我可以周六上午和你一起回去】


    虞思抿了下唇:【你还是周五下午回去吧,能接妹妹放学】


    周六早上和她一起回去的话就没办法接妹妹放学了,虽然周末还是能够见到,但放学那一刻见到哥哥的惊喜是无法被取代的。


    季清渊过了会儿才回:【那我以后每周五下午回去,周六中午接你一起回学校】


    以前季清渊并不是每周都回家,因为大学有时候周末也会有活动,不一定有时间。改成每周都回去的话,也就不用每次都呆到周日才返校了。


    虞思没再拒绝,只要不撞见季清渊的家人就好。


    她低下头按了按方才被季清渊牵了两站的那只手的掌心。


    上面的温度已经褪去,薄汗也已经干透,清清爽爽的,十指相扣的感觉却依旧不消。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心情像是刚刚坐了一趟紧张刺激的过山车。


    过山车尚有既定的轨迹,何时上升、何时下降,何时开始、何时停下,都是能够预知的。


    但她与季清渊的这段关系不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升下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结束。


    她只能不断加速。


    结局可能是提前到达终点,也可能是冲破轨道。


    手指随意蜷起,理了理衣服,忽然顿了一下,食指和拇指一搓,从衣服上捻下了一根猫毛。


    看毛色像是季清渊家养的狸花猫泡泡的。


    经过方才的贴蹭,黏到了她的身上。


    虞思当即打开手机,给猫毛拍摄了一张聚焦照片,去找季清渊兴师问罪。


    季清渊回的很快:【是泡泡的,早上出门之前我抱过它,衣服上沾了它的毛】


    他说:【挺好的,泡泡妈妈身上就该有泡泡的味道】


    看着这两条消息,虞思松开手,轻轻吹了一下,猫毛像蒲公英般离开了她的手指飘走。


    什么泡泡的味道……


    她看季清渊才像是那只留味道的猫。


    她现在身上肯定都是季清渊的味道。


    ……


    回到学校,虞思在校门口买了点午餐,准备带回寝室去吃。


    回寝的路上,她忽然在一颗树下瞥见了一团配色熟悉的身影,视线瞬间挪不开了。


    也是一只狸花猫。


    想起照片视频里的泡泡,虞思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蹲下身,试着伸出手给它闻自己的味道,想着它熟悉自己的味道之后如果没有排斥或离开就可以摸了。


    谁料狸花猫凑近嗅了嗅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张开嘴,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


    虞思一惊,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猩红的血印子。


    ……


    收到虞思被猫咬伤后消毒打针的消息的时候,季清渊正和家人取出了电影票,坐在电影院的等候区,等待电影开场,看见消息心瞬间提了起来,差点连电影都没心思看了。


    反复确认虞思真的没事之后季清渊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虞思给他拍了伤口被消毒后的照片,不是什么大口子,虽然猫咪不携带狂犬病之类的病毒,但虞思还是有些惜命,跑去看了医生,清理了伤口,打了让人安心些的疫苗。


    到现在午饭都还没有吃,就接连吃了疼,虞思心底难免生起委屈。


    想起惹季清渊厌烦自己的计划,她顺势将情绪通通发泄在了季清渊的身上,用蛮不讲理的语气说:【都怪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味道,才会被咬】


    季清渊却是一副顺着她的模样,说了很多软话:【嗯都怪我,对不起,宝宝】


    虞思一点儿也受不了季清渊叫自己宝宝,看着他的消息瞬间哑了火,没敢再继续找茬,怕他又说出更多,匆匆说自己饿了,先去吃饭了,吃完下午还要去图书馆继续练习法语。


    见将虞思哄好,季清渊终于放下心,却冷不丁又编辑了一条新消息,悠悠说道:【家猫和野猫是不一样的,下午出门当心】


    虞思乍一眼没理解他的一语双关,只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少接近野猫,野猫的性格是未知的,且不像家猫那样会定期打疫苗,要多当心。


    过了很久虞思才回过味儿来。


    季清渊这是在暗指自己是家猫呢,外面的男人都是野猫,比如,图书馆给他递纸条的那位。


    作者有话说:小季:外面的猫都是坏猫,有我一只家猫就够了[猫头]二更在明天白天哦,0点晋江会卡一下,大概5分钟左右就能刷新出来


    第20章 中午在校门口买的午餐已经冷掉了,虞思又买了点热乎的填饱肚子,但也没将先前的丢掉,宿管寝室有微波炉,晚上可以热一下继续吃,不能浪费食物。


    这次打疫苗的费用不低,虞思也不打算告诉家里,母亲一次性给了她一学期的生活费,倒是不至于全都花光没钱吃饭。


    等兼职的工资到账就可以填补上了,她还打算拿奖学金呢。


    虽然家中父亲角色缺失,但虞思从小到大过得一点儿也不比其他孩子差,有漂亮的公主裙,有每年生日去照相馆拍照,有去过一些大城市旅行……


    爷爷奶奶就只有她父亲和小姑两个孩子,父亲去世之后经常贴补她们的小家。


    小姑三十多岁了,未婚,一个人日子过得特别滋润,总给她买衣服和零食,与母亲的姑嫂关系也格外亲厚。


    奶奶常说,她像是生了两个女儿。


    奶奶还曾擅作主张给母亲介绍过相亲,觉得儿子早早撒手人寰,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太不容易,需要一个男人相互扶持,但被母亲拒绝了。


    虞思那会儿还小,了解得不多,只是从大人只言片语的交谈中捕捉到了一点,也不知道后续如何,只知道这么些年来家里的成员还是老样子,只有爷爷离开了。


    下午去图书馆的路上虞思又遇到了三两只猫咪,但没敢再轻易靠近。


    手上的伤口可还疼着呢。


    下午季清渊在和家人一起看电影,虞思给手机设置了免打扰,继续学习起来。


    等学得有些累了,她下意识去拿桌旁的水杯,想喝一口润润嗓子,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了。


    她站起身,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回来,解除了手机的免打扰看了一眼,发现季清渊电影已经看完了,给她分享了一个链接过来,问:【咬你的是不是这只虎子?】


    虞思点开链接一看,发现是校内学生整理的学校里所有猫咪的信息。


    其中,一只熟悉的狸花猫叫虎子,对它的介绍里用红字标注道:会咬人,请勿靠近!!


    看样子被咬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季清渊说:【过段时间咱们抓它去做绝育,为你报仇】


    虞思:“?”


    这对吗。


    还真对。


    校内的动物保护组织不仅定时定点喂食、记录小动物们的信息,还会计划为它们做绝育。


    而虎子已经到了做绝育的时候。


    季清渊说这段时间已经在计划它与另一只猫的绝育手术了,他们都是动保社的社员,可以一起将它们抓去宠物医院做手术。


    虞思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痕,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


    晚上回到寝室只有陆音音在。


    姜桃约会还没回来,诸葛沅又早早去天桥摆摊了,据说昨天晚上赚得不错,还有人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想定制。


    虞思和陆音音一合计,一起去了校外吃饭,顺带着去瞧了眼诸葛沅的摊位。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完澡,虞思躺上床,给季清渊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因为今天地铁内的经历,季清渊又一直和家人在一起,不止妹妹,虞思今天没怎么敢骚扰对方。


    直到季清渊也到了家,回了自己的卧室。


    视频接通的时候,虞思听见了水流被关掉的声音,季清渊的身后是白色的瓷砖墙。


    “在做什么?”虞思问。


    季清渊抬了抬手里的鞋子,话里有话:“刷鞋,上面有个脚印。”


    虞思:“……”


    白鞋此时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脚印也早就消失不见。


    回忆却劈头盖脸浮了出来。


    她还记得中午在地铁车厢内给对方的那一脚。


    因为对方大言不惭地说要是矮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亲到她了。


    “……那你刷吧。”


    “刷好了。”


    季清渊将鞋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因为今早虞思要去兼职家教,昨晚他们都没视频多久就挂掉了,今晚可以多视频会儿。


    忽然想到什么,季清渊走到书柜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薄纸,切换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说:“看。”


    虞思定睛看去,发现是季清渊之前说的妹妹写的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笔迹稚嫩,像蚯蚓般歪歪扭扭,要仔细辨认很久才能看懂大致的内容。


    想起今天地铁站内看见的背着小猪包的小朋友,虞思眉梢不觉漾开浅笑,感觉这些歪歪扭扭的字符都变成了一个个动作迥异的小人,跳动着可爱的情绪。


    “对了,”虞思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没看过你的字呢。”


    都说字如其人,虞思忽然有些好奇季清渊的字是什么样子的。


    摄像头随着一声轻笑重新切回青年脸上,“我的字写得可比这个好看太多。”


    虞思在心底暗暗腹诽了句和小朋友比很骄傲吗,口中却说:“好啊,写给我看看,有多好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摄像头又被切到了背面,正对着桌上一本摊开的本子。


    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支常见的黑色中性笔,在纸面落下了漂亮的一句——“亲爱的小鱼:”虞思觉得看漂亮的东西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也是种享受,比如一幅画、一件工艺品、一行字……季清渊的字值得“视觉享受”这样的夸赞。


    只是,在看见他落下引号之后虞思莫名想到了情书。


    这样的结构,像极了一封情书的开头。


    那封送错的情书她忘记了写下开头,所以现实为她添上了荒唐的一笔。


    睫羽速度很快地眨了一下,虞思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空,又欣赏了一番季清渊写下的这行字,问:“你练过吗?写得真好看。”


    季清渊嗯一声,“小时候家里人给报了书法班,爷爷也会写毛笔字,过年时的对联都是他自己写的。”


    虞思小时候也报过兴趣班,是学吉他的,后来中学学业太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碰过,A城太远,她也没将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


    开学军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带了吉他过来,听说她也会弹,当即将自己的吉他揣进了她的怀中。


    指尖还留着一点以前按和弦的薄茧,更多的却是拿笔的厚茧。


    那时,她想着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吧。


    结果国庆一直在落雨,最后一天地上潮湿一片,她拖着行李箱和包,想了想还是没有背上角落里的吉他。


    不然拼车的时候季清渊还要帮她拿吉他。


    想到这里,虞思又问:“你和亲生父母两边关系都很好吗?”


    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那些粉色的小鱼贴纸就是她送给自己的。


    对方也是离异家庭,跟母亲生活,父亲早早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她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要催着才给,关系极差。后来母亲也组建了新的家庭,和新的丈夫生了孩子,她在家里的存在也变得尴尬起来。


    万幸的是她是个乐天派,并没有被原生家庭打倒。


    她总觉得,父母离婚孩子是最受苦的,尤其是两边都组建了新家庭的情况。


    但季清渊好像不太一样,不管是与母亲这边的关系,还是父亲那边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季清渊嗯一声,放下笔,再次将摄像头切回前置,声音轻轻的:“他们虽然没了感情,选择了离婚,但都是合格的父母,对我很好。”


    有些人天生就责任感强,即便没了感情、不愿继续蹉跎,也会尽可能地弥补孩子。


    季清渊又道:“我每年都会回C城父亲那边过年,今年可以去找你玩儿。”


    说到这里,镜片后的眸子弯了一下。


    虞思却是一惊,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转移了话题。


    就怕今年过年她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了。


    季清渊家和她家应该就在一片区域,运气不好的时候真的会撞上。


    “你洗了吗?”虞思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还没。”季清渊摇头。


    “那你先去洗澡吧。”


    “好。”


    洗完澡就可以躺在床上一直和虞思视频电话到睡着了。


    季清渊没有直接挂掉视频电话,而是就这么连着走到了衣柜跟前,找起了睡衣。


    移动的镜头里,虞思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绿色。


    “那是三中的校服吗?”


    季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衣柜内印着三中logo的校服上,将手机对准了过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嗯。”


    “你初中也是三中的?”


    虞思记得季清渊初中就转学到A城了,倒是忽视了他也在C城念过一段时间。


    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初中的学生已经渐渐进入青春期了,季清渊这样的,不管是外形还是成绩,在哪个学校都应该是佼佼者,她却对季清渊没有任何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也是三中的学生。


    “对,在三中念了一年半才转学来A城。”


    虞思嘴唇翕动,斟酌着问:“那你初中的时候听说过我吗?”


    不是她自负,初中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了,还经常在晨会上演讲,常见的开场白便是:“大家好,我是xxx班的虞思……”


    季清渊也是三中学生的话,说不定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这就更能解释得通季清渊为什么会那么利落地答应那封送错的情书表白了,光是这样的缘分就足以试着开启一段恋情。


    视频画面被校服的薄绿笼住,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画面陡然抬高,薄绿被一双微热的眸子取代。


    “嗯,还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来了!下午拆周边去了,定制的小鱼和小季的钥匙扣到了[星星眼]实物图放微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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