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哥哥
陈晖悄悄地摸到沈愚的房门口,这会儿已经快要夜里十二点了,但走廊里零零散散还是有人在走动,不知道是刚回来的游客,或是不认识的剧组人员,又或是,其他的陌生人。
陈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好在很快得到了回应,他被拉住手,轻轻拽了进去。
陈晖一头扑进了沈愚怀里,但在他站稳后,对方就松了手,沉默地后退一步,静静地注视着他。
“怎么了?”沈愚眉头微蹙,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好像隐隐约约透着点点嗔怨。
陈晖看看他,目光又不自在地瞟来瞟去。沈愚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他无奈又亲昵地低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呃,我,我,”陈晖顿了顿,终于再次直视那双眼睛,“刚刚那个问题,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嗯。”沈愚的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
陈晖放下心来:“那,那晚上还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
沈愚那自诩优秀的定力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哭笑不得:“可以。”
陈晖听了,眉眼舒展,一把抱住他,晃啊晃:“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要是不同意,我一开始就不会打开房门了。”沈愚轻叹,搂着他的背,絮絮低语,“你有没有听懂,刚刚赵苇航是什么意思?”
陈晖思忖片刻:“他想拉你入伙天星?”
沈愚沉吟:“嗯,也算一方面吧。”
“一方面?那另一方面——”陈晖忽地回过神来,“他真的喜欢你?”
“他说他是我的粉丝,但是看他的表现,可能是私生之类的吧。”
沈愚没有把话说死,总觉得,将感情这件事说得太笃定,也是一种傲慢。
他注视着陈晖:“你什么想法?”
“我?”陈晖眨眨眼,“我,我应该吃醋?”
沈愚忍俊不禁:“那你吃醋吗?”
陈晖想了想,摇摇头:“没感觉。”
沈愚笑着:“那我算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了。”
“嗯?”
一脸茫然。
沈愚捧住他的脸,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我们的工作,决定了我们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流言蜚语,一举一动,都会被闪光灯无限放大,被揣摩,被猜忌。你和我都经历过这样的时期,尤其是你,我知道你虽然走了出来,但是一片废墟要重建成为高楼大厦,那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希望,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是一种安心。你不吃醋,也许某种意义上讲,我也让你十分信任吧。”
沈愚笑着,眉目间似有柔情百转:“以后的每一天,也要像今天一样信任我呀。”
陈晖的内心就像落满了明媚的春光,情绪舒展,灵魂都变得轻盈温暖起来。他笑笑,眼眶却有点泛红:“你怎么突然煽情啊?怪,怪让人感动的。”
沈愚不言,紧紧抱住他,脸埋在这人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喟叹着:“陈晖,你给赵苇航围帽,他不一定会对你心存感激,所以做一个善良的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好。”
沈愚摸摸他的耳垂,哄着:“那睡觉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剧组。”
“?”
“江恕派你来,采风绝对不是主要工作。”
陈晖不敢否认,他觉得这人说得对,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怎么理顺说辞。趁这会儿工夫,沈愚就把他抱了起来,塞进了被窝。
“外套还没脱。”
“脱起来也很快。”
“你——”
陈晖像一条案板上的活鱼,扑腾了两下,又败下阵来,光溜溜地窝进了这人怀里。
“说起来,我今天给江恕发了我们两个的合照。”
沈愚不知为何,提起了这件事,陈晖还懵懵的,想也不想,直接往人挖的坑里跳:“照片什么样啊?我都还没看过。”
“嗯,给。”沈愚面不红心不跳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这人跟前,陈晖一眼就看见了那句醒目的“哥哥,我错了”。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瞥了眼沈愚,对方一脸镇定,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预料之中的事情。
陈晖又看了眼他和江恕的聊天界面,若有所思:“原来,江总私底下叫你哥哥啊。”
“他不这么叫,他都是叫我名字,但是最近,他老这样叫我。”
“哦。”
“你吃醋吗?”
陈晖一听,果然是这样,沈愚一旦幼稚起来,那也是真的幼稚。
“我不吃醋。”他非常淡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沈愚可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他故意板起脸,“现在可以吃醋。”
“不要。”
陈晖将手机还给他,沈愚接都没接,侧身躺着,小声追问:“真的不要吗?你不想这么叫我吗?”
“哦,你是希望我也这么叫你啊。”
陈晖眼神微转,沈愚凑过去,攥住他的手腕,贴在他耳边说着:“不愿意吗?”
“不愿意。”
“那我这样叫你也行。”
陈晖心头一动,沈愚突然拉过被角,将两个人完完全全盖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
陈晖抿了抿唇:“你脸皮真厚。”
说着,他又抬起脸,吻住那张薄唇,含糊地低喃着:“哥哥。”
沈愚没有回答,加深了这个吻。
陈晖有点头晕,他好像还有句话要交代,但已经完全不记得要说什么了,直到沈愚那句“我会轻点的”落在耳边,他才缓过神,抓住这人的指节:“你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夜里,外边又下起了一场纷乱盛大的雪,轰轰烈烈地铺满屋顶、窗沿、院墙、路面,直到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洁净无瑕。陈晖却只觉得热,那种闷热的、潮湿的气息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断翻涌,挤压着氧气的空间,令他几乎无法喘息。他的每一寸肌肤、血肉、灵魂,过去、此刻、未来,都将与沈愚息息相关,紧紧缠绕,像两根命运交织的红绳,永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陈晖那张紧抿的唇,终于忍不住吐出两个字:“骗子。”
“不能这么叫我。”
“无赖。”
“也不可以。”
“变态。”
“我要生气了。”
陈晖簌簌地流下眼泪:“我错了,哥哥。”
沈愚一顿,亲昵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温柔地哄着:“明天带你去看雪。”
“我不相信你了。”
“这次一定要信我。”
陈晖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最后一次。”
“嗯。”沈愚抱住他,对方却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拳:“我是说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哈哈哈。”
沈愚笑得很是开心,“吧唧”就是一口,亲在了对方汗湿的脸颊上。
第二天一早,小刘收到了一条请假消息。
“啊?沈导请假了?”
整个导演组都傻了眼,齐刷刷地看向刘知睿,对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沈哥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去医院了,可能要晚两个小时才能到片场,我们先开工吧,不用等他,如果需要重拍或者补拍,等他到了再说。”
“好。”导演组的人都没有异议,小刘又说,如果有新的情况会及时与各位沟通,于是大家放下心来,有条不紊地准备开拍。
只有赵苇航表示了困惑。
他走到刘知睿面前,依然是一副乖孩子的模样:“刘导,沈导今天怎么没有来?”
“沈哥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赵苇航面露忧色,语速也不由地快了些许,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就是喜欢沈愚,他有错吗?他没错的。
刘知睿从镜头后抬起脸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到沈愚给自己发的信息。
“如果赵苇航问我去哪儿了,你就如实告诉他。”
小刘这回没有完全理解沈愚的用意,但他会现做:“这个地方只有一家医院,从这里开车去,最多二十分钟就到。”
“好。”
“你今天有拍摄任务,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探望沈哥。”
小刘好心提醒,赵苇航敛了神色,冷冷地回应着:“我看了安排表,我的戏份在最后,不会影响拍摄的。”
小刘听了,没有再搭理他。
赵苇航也没有再追问,独自离开了片场,去了这座小城市唯一一家医院。因为一场大雪,路上很不好走,尽管市政已经紧急进行了清扫,但路上依然残留着冰渣,摔伤的人不在少数,急诊内外排起了长队。好在急诊不大,找人还是比较方便的。可赵苇航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沈愚的身影。
他的思绪纷乱,一是想着,沈愚会不会是摔得太严重,需要住院之类的;二是,去医院会不会只是个借口,沈愚并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故意躲开。
赵苇航失落、痛苦、愤怒,难以消解。
他甚至想象到,也许这两个小时,沈愚正和别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就是那个,陈晖。
赵苇航一抬眼,十分戏剧性地,看见沈愚捂着裹好纱布的右手从换药室里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骗你们的,我根本舍不得写虐,根本舍不得写修罗场[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我要一路甜甜蜜蜜丝滑写完结局!![彩虹屁][彩虹屁]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突然原始人跳舞)
第92章 回忆与选择
赵苇航身形一滞,刚要追上去询问情况,却见一个人影晃了过去,他刚刚迈出去的右脚立马撤了回来。
陈晖拎着刚拿好的药,一眼就看见沈愚那裹得跟方糖块似的手,哭笑不得:“不是说没问题吗?怎么裹成这样了?”
“外面冷,我特意拜托医生裹厚实点的。”沈愚开着玩笑,陈晖无奈,也跟着笑起来:“说好今天带我看雪的呢?结果来医院半日游了。”
“抱歉,下次补上。”沈愚转了转自己受伤的右手,陈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紧:“好了好了,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嗯。”沈愚其实没多大事儿,他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掌心和指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并没有骨折,只不过包扎起来有点麻烦,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回去以后,他们估计要吓一大跳了。”沈愚笑笑,可是想到今天的拍摄安排,又隐隐担心起来。
陈晖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托着,和他并排往前走。沈愚又不免欢喜:“这么担心我啊?刚刚还说没问题的。”
“我不担心你。”陈晖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突然低了许多,“我就是想牵着你的手。”
“嗯?你后半句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沈愚凑近了些,陈晖一想,也是,医院急诊人多又嘈杂,自己声音是小了点,于是他又贴着这人的耳朵,重复了一遍:“我想牵你的手。”
“好。”沈愚点点头,抿唇轻笑,“情话听两遍,感觉就是不一样。”
陈晖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诓了,不声不响地捏了捏这人的手腕,以示抗议,沈愚笑着:“别生气了,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在街边散散步吧。”
“嗯。”陈晖没有意见,这人生地不熟的,谁认识谁呢?他俩身上一没有爆点,二没有私生,三没有对家,只要不是今天公开出柜,那些无聊的镜头就不会特意盯着他们拍。
陈晖想到这儿,忽然笑笑:“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去承担一些空穴来风的恶意。”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沈愚温柔地说着话,呼出的气息慢慢变成了一团水雾,很快又消失在眼前。
“说起来,你好像很少和我说过你当导演这几年的事情。”
“嗯?没有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陈晖确信自己的大脑里没有这段记忆,沈愚笑得眉眼弯弯:“那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呢?”
“嗯,就最开始吧。”陈晖很好奇那段时光,在他看来,沈愚总是那么温和冷静,甚至有时候,情绪稳定得像只小乌龟,任他风吹浪打,依旧静静地沉在水底,不言不语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变化。
可太过平静,又实在太像受到巨大冲击后,不再挣扎的模样。
陈晖好奇之余,还有些担忧。
可沈愚并不这么觉得,他沉吟片刻,仍然十分恬淡地娓娓道来:“我从小就很喜欢记录,我妈妈说,这好像是我的天性,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从我记事开始,我父母就不在我身边,我对他们的印象是很模糊的,直到我稍微长大一点,家里经济状况好一些了之后,我才有了爸爸和妈妈的概念,但依旧聚少离多。”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记录,因为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见了面之后,又会在何时离别。”
沈愚对童年的记忆有些模糊,在生命的伊始,他只记得爷爷、奶奶、孤独的老房子、门前的槐花树和屋后结满豆角的竹篱笆。
他从小就很聪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画画,认字了之后,还会写幼稚的小作文。虽然那时候年纪小,很多情绪他都不懂,只能记录下自己看到的,却没有办法体会那些深意。
直到他渐渐长大,他才慢慢明白,高兴也分很多种,不高兴也分很多种,那须臾之间的情绪变化,构成了性格的基石。
“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但是永远会有某个瞬间,一直被珍藏在我们心底。我那时候太小了,每长大一点,就会遗忘很多,我自以为永远不会遗忘的瞬间。”
“所以我才梦想着,一定要抓住那些我想珍藏的时刻。”
沈愚淡淡地笑着:“这大概,就是我梦想的开端吧。”
陈晖听了,没由来地感动:“你一路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其实还好,我觉得我受到的挫折并不大。”沈愚笑笑,眼神亮亮的,“我父母很支持我的梦想,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已经让我超越了很多人。”
提起这件事,沈愚又不得不想到江恕。
他的父母外出务工,但日子真正开始有起色,是在他妈妈成为江恕的保姆之后。
那时候,正巧是江家最混乱的一段日子,太具体的事情,沈愚并不知晓,只知道自那以后,家里的经济状况逐渐好了起来。江家虽然浑水很多,但毕竟家大业大,给的报酬也很丰厚。沈愚小时候就听妈妈提起过,那个弟弟其实很可爱,也很可怜,要好好和他相处之类。
沈愚轻叹着,很多时候,他也会感叹命运的强大,江恕的存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他可能的人生轨迹,可也因此,他的人生多了很多不确定性。江恕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靠山,是救命稻草,但是山会塌,草会断,友谊就像一条登山小道,崎岖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彻底幻灭。
沈愚垂下眼帘:“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他按着时间线,继续和陈晖说了起来:“我高中毕业后,如愿以偿读了我最喜欢的专业,可惜毕业后屡屡碰壁,一直没能得到工作的机会。”
“不过,虽然那会儿有点沮丧,但过尽千帆之后,现在却有点记不得当初的细节了。”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笑笑:“虽然一直没能得到心仪的工作,但是我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大家挤在一间狭小的工作室里,讨论着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拍摄时的细节,从服装道具,再到场地,都是我们亲手做的。”
沈愚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好像泛起了春日里点点滴滴的光辉,明媚之中,又带了些愁怨。
他回忆起那段时光,仿佛还能闻到属于那个夏天,拥挤潮湿的味道。这座城市的夏天,有着无法直视的日光,也有着难以逃避的大雨。那个狭窄的工作间,是他不停地打零工,攒了好久的钱才租下的,而那些和他约定一起拍摄的人们,暂且变成了他的朋友。
“我的朋友们,也是一群有趣的人啊。”
沈愚直到今日,也会郑重地称呼他们为朋友,纵然最后,他们还是因为利益分道扬镳,但那时候一起经历过的憧憬、期待、挫折、成功,早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那时候,大家就算出现了分歧,也会因为有共同的目标而很快和好,一起熬夜,一起在陌生的街道,骑着自行车,高谈阔论。我该怎么向你形容呢?那时候,最可贵的,应该是自由和希望吧。”
沈愚说到这里,默默看向陈晖,眉眼间依旧笼罩着淡淡的哀愁,像一场大雨过后,升腾而起的雨雾,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又无法触摸。
“其实,我很能理解你面对胡飞时,做出的选择。”
陈晖一愣,只听对方平静地、像风一样低喃:“当再次见到曾经并肩前行的朋友之时,最先想起来的,一定是当初那张充满希望的笑脸吧。”
沈愚说着,忽然伸手摸了摸陈晖的头发:“正因如此,我才觉得,你做出的选择,是最适合你的。不再耽溺于美好的回忆,也不再纠结痛苦的过往,快速地让自己的内心再次获得宁静,你做出了一个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的选择,所以在我看来,你很了不起。”
陈晖一顿,鼻子一酸:“你在说什么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觉得我很懦弱呢。”
“对自己老公当然要全方位肯定啊,在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沈愚开着玩笑,陈晖哽咽起来:“谢谢你。”
“不用谢哦,老公,将来如果你有后援会,请让我走后门,当后援会会长。”
沈愚笑着,微微偏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陈晖也破涕为笑,嘟囔着:“说这个也太早了。”
“不早啊,说不定好运就在来的路上。”
“嗯,那我相信你,阳阳哥哥。”
沈愚愣了愣,抬头望天:“哎呀,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哈哈哈,聊到你没有工作,好不容易拍了部短片,挣了点钱,队伍就散了……”
“原来到这儿了,那我继续讲,后来我就遇到了江恕……”
沈愚和陈晖走在陌生的街头,热腾腾的气息在这个冬日里弥漫开,变得热闹、鲜活起来。
赵苇航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笑脸,他从来没有见过沈愚露出那样的笑容,温暖的、安宁的,像栖息在枝桠上的归鸟,充满了幸福。
“为什么是他啊?为什么?”
赵苇航攥紧了拳头,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作者有话说:
[奶茶][奶茶][奶茶]快要推进到大结局啦!!番外的话会写一些同居日常和部分补充剧情!或者,写一些平行宇宙比如abo什么的(真的可以吗?)感觉他俩带娃一定很温馨吧[狗头][狗头]不过也可能不会写,因为我写文的速度就摆在那里(早知道这辈子就当个八爪鱼了,可以有八只手写文)[奶茶][奶茶][奶茶]
第93章 那是我最珍视的人
沈愚回到剧组时,正巧看到刘知睿在指导几位年轻的演员要怎么走位,怎么走才显得自然,才更符合人设。
“我们的镜头是从这个点开始,由左边往右推进……”
刘知睿一手抓着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剧本,一手描绘着这个长镜头的要素,他由左到右,一步一步,讲解着每个动作,每个表情。
沈愚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刘知睿并不知晓,神色专注,说话掷地有声:“我能理解大家的压力和困惑,但是没有关系,跨过这个瞬间,一定能有飞速的成长。”
他轻轻笑了笑:“不管是我,还是你们。”
“好。”
几位青年演员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大家再消化一下,五分钟之后我们再开。”
“嗯。”
刘知睿转过身,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沈愚,顿时一脸欣喜,脚步轻快地奔了过去:“沈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话音未落,他就注意到对方那缠满纱布的右手,眼底的笑意一下就散了,刚要追问,沈愚反而先开了口:“我没事,手上这么多纱布是因为不好包扎,所以就全都裹起来了,全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我活动的。”
“那就好。”刘知睿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往前迈了一步,小声说着,“沈哥,你有没有碰见赵苇航?他说他要去找你,我还担心他会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沈愚摇摇头,对方有些困惑,喃喃着:“没有吗?我还很担心以他的性格,可能会……”
伤害到你。
这四个字,刘知睿还是没有选择说出口,他想,自己的过度担忧,对这人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负担吧。
于是,他默默改了口:“沈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没有打算。”
“啊?那你告诉我,不用向赵苇航隐瞒你的行踪,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对策。”
沈愚笑笑:“我没有对策,我们又不是在拍□□片,他一个小孩子,能拿我怎么样呢?我让你不要隐瞒,是怕你觉得不舒服。”
刘知睿愣了愣,就听见对方继续说着:“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赵苇航的眼神,有时候看上去非常阴沉,和他哥哥很像,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既然你这么评价,想必那时候一定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困扰。所以你直接告诉他就好了,我不希望你再次面对那样的眼神。”
沈愚说话依旧是那样温柔沉静、坚定有力,这让他看上去极有说服力,无坚不摧。
“应当是我要谢谢你,小刘。”
刘知睿心头一震,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应该做的,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沈愚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力量,某种勇气,“就像你说的那样,跨过这个瞬间。”
刘知睿抿了抿唇,绷直了后背:“那肯定啊,再过两年,最佳导演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沈哥。”
沈愚莞尔:“走吧,马上开拍了。”
“好嘞。”
刘知睿率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让所有人各就各位。
“action!”
这是沈愚发出的指令。
镜头下的每个角色,不断地被打磨,直到散发出鲜活的人格魅力。
如果说一个优秀的剧组是一艘乘风破浪的航船,那么沈愚注定会是一名优秀的船长。
赵苇航沉着脸,凝视着那个谈笑风生的人影,不甘、失落、伤心、怨怼,几乎挤占了他全部的心扉,让本就荒芜的心田愈发寸草不生。
沈愚似乎感知到了这道视线,回头看去,就瞧见赵苇航默默站在角落里,那是一个死角,摄影棚内的光线几乎照不到,黯淡灰寂,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沈愚默然,纠结片刻,还是拿了杯热饮,小心地走了过去。
“给。”
“谢谢。”赵苇航嘴一撇,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模糊的光线甚至照不清他的表情。
沈愚一顿,轻声道:“下场戏就到你了,好好准备。”
“好。”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听了这话,赵苇航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根利刺,直直地扎进沈愚心里。可沈愚并没有感觉到痛,或者其他任何负面情绪,他只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抱歉。”赵苇航垂下眼帘,遮住了自己的眼神,“是我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
“嗯,我以为昨天我不小心惹你生气了,你今天就不会管我了。”
赵苇航胡编了一个理由,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沈愚只是在维持一种体面,可这种体面,却偏偏是最伤人的。
他宁可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感觉到悲伤、痛苦。这起码能证明,自己拥有了存在的意义。
可事实上,完全没有。
人类是不会为了自己不在意的东西而难过的。
赵苇航陡然间捏紧了杯身,差点儿就把纸杯捏碎,溅出一地的狼狈。
沈愚想了想,温声说着:“你知道吗?你哥哥梁彬,先前来找过我,问我要不要加入天星。”
赵苇航听了,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更不愿抬起头来。
因为他知道,哥哥会这么做,其实有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他没有想到,达成目的的方式会这么粗暴和不堪。
妈妈的去世,使他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流,可那时候家里正在内斗,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无力回天,所以他被独自送回了国内。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是为了保护他,可实际上呢,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来说,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欺凌,欺负他的弱小、无能和卑微。
赵苇航从那时候开始,就愈发的冷漠。他用一种古怪的方式生长着,用一种名为独立的高墙,刚自己紧紧包围起来,以此来隔绝外界的伤害。
但实际上,根本徒劳无功。
等梁彬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弟弟已经变得扭曲的时候,早就于事无补。这短暂的相处,根本弥补不了他们兄弟间的裂痕,这是一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天堑,无法跨越,尤其是,在赵苇航看来,梁彬完全没脑子。
他说他崇拜沈愚,在他看来,明明有很多办法去将人吸引过来,偏偏梁彬这个蠢货一定要证明自己,和江恕掰手腕,结果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沈愚再次提起这件事,赵苇航只觉得苦涩:“是这样啊。我想哥哥都是为了我,他知道我是您的粉丝,所以才会给出这样的建议,要是他给您添麻烦了,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这时候,否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干脆认下,还能挽回点形象。
可沈愚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依旧十分温柔地说着:“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梁彬惹恼了江恕,也惹恼了我,所以当他问我要不要加入天星的时候,我打了他一巴掌。”
赵苇航很是意外,他终于抬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困惑。
梁彬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而他也想不到,沈愚居然会动手。
“昨晚我是有一点点生气,不过后来想想,你一直追问,大概是害怕我会因为梁彬的事情迁怒你吧。”
赵苇航一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怕你迁怒我。”
“那你就是怕我无视你?”
赵苇航愣在了原地。
是这样的,我很怕你无视我,无视我的悲欢喜怒,无视我的一切,这让我的存在,毫无意义。
沈愚微叹:“无视也是一种迁怒,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苇航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我不会选择无视你,所以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在片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接受你作为剧组的一员,甚至接受你作为我的粉丝,存在的价值,但是不要超过这个界限。”
沈愚不清楚这个小孩能听进去多少,但他还是尝试着去沟通,去解释,赵苇航听了,却是眼眶发红:“只能是这个界限吗?那为什么,为什么别人……”
可以牵着你的手,可以和你说说笑笑?
赵苇航嫉妒不已,可他咬了咬牙,没有说出口。
他害怕面对这个结果,害怕自己会失控。
这是他仅存的真心,他不愿意做这个亲手捏碎它的人。
沈愚很无奈:“那是我最珍视的人,你不要和他比。”
赵苇航浑身抖了抖,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掉了,变成了锋利的碎片,伤得他血肉淋漓。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他哽咽着,几乎快要发不出声响。
“那你呢?你想变成你哥哥那样的人吗?”
沈愚反问道,赵苇航彻底红了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下,可他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就这样静静地、无声地痛哭着。
沈愚垂眸,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纱布:“我没有带纸巾,你先用这个擦擦吧。”
“我讨厌你。”赵苇航突然出声,听着更可怜了,“我讨厌你。”
“嗯,脱粉回踩也很正常。”
赵苇航呜咽着:“这根本不好笑。”
沈愚不言,将那包纱布塞给他,转身就走了。赵苇航捏紧了那些纱布,双手成拳,抵在了额前,挡住了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们阳阳从小就打直球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沈愚说的:我希望你能克制一下
赵苇航听到的:别逼我像扇你哥一样扇你
此刻一位死忠粉黑化了,当然按照我的风格是不会虐的啦[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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