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黎雾觉得夏薇已经疯了, 以前最多是觉得她外表这层乖乖女跟她私底下的行为中透出那股俯视人的傲气有些不舒服而已,现在真是彻底疯了。
“夏薇你有想过你要是这么做,谢黎两家会跟夏家彻底撕破脸吗?”
不管她最后会怎样, 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不会放过夏薇, 甚至她身后的夏家。
如果她冲动真做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也应当想过后果。
可是这时候的夏薇可听不进这些,她满脑子都是要让黎雾消失,只要黎雾消失就没有人知道她今天做的这些事情, 黎雾消失了又与她何干, 她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夏家小姐。
她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走近, 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只要你消失就没有人会知道,没人会知道!”
何况如果此事不成, 那么于夏家而言, 她也如弃子一般,她能指望那势利眼的父母吗,不, 她不能。
如果谢津年这棵大树她没抱上,那么她也将被夏家抛弃, 面对的也会是他们的冷脸, 嘲讽。
笑着笑着, 她的表情有几分悲凉溢出,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狠毒的神情。
以黎家和谢家在京市的权势, 只要她现在人还在京市他们就有办法找到她, 只是时间问题。
外面天还是黑的,黎雾推算着从音乐厅离开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她现在一定还在京市的某一处, 而这种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废旧厂区,一般处于郊区。
黎雾尽可能地在拖延时间:“夏薇你既然要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除掉我?”
在车上摸到的指甲剪紧攥在手里,试图一点一点地将那条粗绳剪断。
夏薇倒也痛快,听了她的话,一边戴上皮手套一边撩起眼皮睨她:“还不是我那对势利眼的父母,当年他们碰了红线导致夏家被严打,最后脱了一层皮才逃到了国外,为了拉拢那边的势力,不惜把我推出去,当真是可笑。”
“夏家早就是一个空壳子了,我这次回国就是奔着谢津年来的,所以你必须消失!”
“那你有没有想过,谢津年根本就不喜欢你呢?”谢津年说过不喜欢夏薇,那么就一定是真的,须知他亲口对她说的,眼神坦荡不似骗人的,她信他。
夏薇厉声反驳:“你胡说,他一定喜欢我,只是因为谢黎两家的联姻,长辈施压,迫不得已!“
突然想到什么,夏薇眼底的笑意淬上了毒一般,阴冷冷地盯着黎雾思索着什么。
夏薇挑了挑眉,噙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黎雾觉得她莫名其妙,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绝非好事。
在她警惕的眼神之下,夏薇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一个位置,拍了拍手,叫了旁边的人过来:“去,把她弄到那边那个小房间。”
她指向后方那个入口处,那里黑漆漆的,在黑夜里没有照明,像一个黑洞一般,黎雾双拳紧攥,指尖微微颤抖。
那双澄澈的杏眸被一股无止境的恐慌占据,似乎十分抗拒那个地方。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将她拖过去时,她挣扎个不停,手里的指甲剪掉落在地面,被人随脚踢到一旁。
这些穿白大褂的人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对黎雾的闹腾毫无反应,只是抓得更紧一些,旁边的人拿起一根针筒注射了一剂药剂,扎进她的手臂。
黎雾吃疼地拧起了眉,随后感觉自己有些使不上力道,只能任由他们拖着往前走。
夏薇见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迈着悠闲的步伐跟上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快感。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房间,像一个小仓库,里面放了一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铁物,灰尘,蜘蛛网布满墙面,手电微弱的照明光亮映射,空气中都是灰尘。
黎雾被无情的扔在地面上,双手撑在地面上吸入了一些粉尘,难受的咳了几下,破旧的木门被关上,整个房间的光亮被隔绝,夏薇就站在小房间外面,透过窗户的位置盯着她。
夏薇看好戏一般,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身上注射的药剂会让人使不上力气,黎雾你越是挣扎,这药效就催发得越快。”
“我就是喜欢看你痛苦的样子,你越痛苦我就越兴奋。”
夏薇记得黎雾是有幽闭恐惧症的,小的时候她贪玩跑出去被人盯上,想抓她去跟黎家要价,她被困在那个小房间里之后就应激有了心理创伤,极其恐惧一些狭小又漆黑的空间。
房间内,黎雾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却使不上力气,手臂软绵绵的怎么也抬不起来,看着周围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
夏薇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向她,朦胧的光亮有些微弱,像黑夜里的鬼魅一般渗人。
黎雾呼吸有些不畅,胸口起伏,心跳剧烈地跳动,寒冬的天气她冷汗直冒,顺着鬓角滑落在地面混杂着厚厚的尘土。
颤抖着爬到门边上,不停地作呕想吐,就像置身于一个旋转球一样,天旋地转的,刚撑着地面借力起来不过瞬间又跌落在地。
“放我出去。”开口时声音无力,她抱着自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开始浮现一些画面,让她大脑条件反射进入一个防御机制。
跌跌撞撞地撞着墙面爬起来,又跌倒,手里抓到什么就扔出去,惊恐地看向周围:“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嘶哑,无止境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应激创后反应发作,精神有些恍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夏薇看着黎雾现在这个模样,眼尾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一股不知名的快意涌上心头,心情十分愉悦,甚至还哼起了歌。
“不要着急,这些只是开胃菜,还有更有趣的等着你呢。”
她已经有些期待看着黎雾注销那些专门给她准备的药剂,痛苦挣扎,然后慢慢地了无生机的模样。
一定很好玩吧。
人畜无害的脸颊闪过笑意,眼底那抹恶毒,与清纯的长相形成了一种反差感。
犹如一个伪天使拿起了刀,所有人都会被她善良的面孔欺骗。
黎雾小时候走丢过,那时被困在一个比这里还要黑、一点光亮也没有的小房间里,自那之后她对这种既狭小又无照明的空间极其敏感,应激后产生了一种心理阴影,一旦遇到这种黑暗窄小的空间就自动触发。
她瞳孔深处是浓浓的恐惧,双手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埋在膝盖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嘴里喃喃着什么,让人听不清,像是被抛弃的小可怜虫一般,让窗外的夏薇心中十分畅快。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黎雾就有父母的疼爱,两个妹控哥哥的爱护,好像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该围绕着她转一般,还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而她从小就被教如何当一个大家都喜欢的人,乖巧听话又讨人喜爱,越是这样她越叛逆,她乖巧的面孔下,是善妒,是伪装,甚至还很虚伪,这些都源自她的原生家庭,还真是讽刺。
有很多时候夏薇都挺羡慕黎雾的,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家族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而她呢,那不堪一击的家族,自她从生起都围绕着利益两个字展开。
或许她的父母是爱她的,可是利益面前,亲情算得了什么,还不是如同随时可以牺牲的物品。
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逐渐透着似有如无的悲伤,不过瞬间,她冷眼旁观地看着里面配备心理折磨的黎雾。
“黎雾,你享受了这么多爱,也是该分一点给别人了,对吧?”
得不到,她就抢,各凭本事罢了,夏薇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坏,反正这个世界就不公平,既然她想要的东西都不给她,那她便抢过来就好了。
过程重要吗?于她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只要结果如她所愿便足够了。
思想的扭曲让她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只知道只要解决掉黎雾,一切就会好起来一般。
利欲熏心的人眼里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唯有利己。
好戏也看够了,夏薇扬了扬下巴,示意旁边的女生将门打开。
门被推开后,夏薇踩着皮鞋进去,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她抬了抬手,刺眼的光亮照在黎雾身上,她有些不适地拧起了眉,不停的往墙角的位置挪。
精神有些恍惚猛地摇头,嘴里还喃喃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让她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当察觉有人靠近时,她用力地抓起旁边的东西就扔出去。
“走开,你们都走开!”
小铁架在空中直直飞去,不偏不倚砸中了正朝她走来的夏薇的肩膀,引得她吃疼地扶住肩膀疼呼:“嘶,黎雾你敢扔我,你们过来。”
她指挥旁边的几个人,“来拿瓶水来将她泼醒。”
她发号施令后很快有人拿了瓶水过来,拧开瓶盖对着黎雾头上就是一顿浇。
冰冷的液体刺激感官,黎雾抱着身体打了个冷战,冷意渗透了四肢百骸,神智也跟着回归了几分。
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面含笑意慢条斯理地擦手看着她的夏薇,那双眼睛渐渐恢复生机,澄澈明亮,还有不服输的坚韧。
“夏薇你卑鄙。”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的人不多,夏薇算是一个。
湿冷的头发粘在脸上,她的声音嘶哑,甚至有几分破音,搭在衣袖两侧的双手紧攥,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那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服软低头的意思,不管再狼狈黎雾仍是仰起头,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坚韧与傲气从未消散。
比起冰冷的寒意,更多是一种余惊未了占据身体,那种坠入无尽的深渊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夏薇挑眉,居高临下地睨她:“卑鄙?”一声嗤笑,眼里的讥笑不加掩饰,“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卑鄙又虚伪的人,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谁会知道?”她得意地笑着,伸手双手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疯魔了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眼神示意旁边的白大褂开始行动。
那几个医生开始分工合作,将一些不知名的药物注射到针管里,然后再让人去架着黎雾起来,按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将药物注射到她的体内。
这里第一次,黎雾意识到自己对医生的滤镜碎了一地,有些白衣天使学医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有的一些则是为了利益为非作歹。
那几个医生眼神麻木得像屠夫般,透明的液体在针管内晃动,动作麻利地扎了下去。
手臂刺疼感传来,不过瞬间那一块位置似有千万虫子在嗜啃,钻心入骨的疼意传遍全身,一点一点地蔓延而下。
她痛苦地在地面上打转,细细密密的冷汗直冒。
“疼,谢津年我疼。”万虫啃咬般的感觉让她的眉头紧蹙,久久不能松展,在地面上打滚,发出难受的呜咽声,条件反射般叫出了谢津年的名字。
她真的好难受,呜呜呜呜。
要是谢津年在就好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知道后一定会很担心她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找她了。所以她一定要坚持住。
加油,黎雾,你一定要撑到他们赶到。
黎雾咬紧牙关,口腔里有血腥味蔓延而来,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家人,因为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她提起谢津年的时候夏薇明显有些不悦,抬起脚踩在她的小脚之上,一点一点地打圈,认真地看着她吃疼的模样。
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敲打,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思的弧度,眼神打转似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她盯着黎雾的手,又想到了更好玩的。
死多容易啊,只要将这些药物注射到她体内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黎雾断了气,可是夏薇更想看到她痛苦备受折磨的样子,今天为她准备的都是让人既痛苦又难受,犹如在受十八层地狱般的药物。
可是现在她想到更有趣的玩法了。
今天是黎雾的演出,被人赞不绝口的钢琴家如果受伤了,一辈子弹不了钢琴会怎样?
那当然会很好玩。
夏薇从一旁拿起一把匕首,刀刃反光面映射在她脸上,让她脸上那阴冷的笑容更加可怖。
冰凉的刀刃抵在黎雾的下巴处,被迫抬起头与夏薇对视,只是被折磨了这么久那双眼神仍是那般明亮,透出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黎雾强装着镇定冷嗤一声,缓慢地抬起头:“你就敢保证你能全身而退吗?”
“就算我今日性命丢在了这里,黎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死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还有家人会担忧。
明明是一场顺利的演出,本该和家人一块庆祝的日子,如果她今日性命真的交代在了这里,她的爸爸妈妈可能会接受不了这个重击。
黎雾很清楚,面前的夏薇已经疯了,丧心病狂。
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与她周旋。
身上的药物发作愈发的严重,她挺直的背脊弯了下去,疼苦的伏倒在地面上。
对于黎雾的话夏薇置若忘然,脑子里的想法让她的大脑越发兴奋。
“你说,我要是废了你的手,再把你送到扔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让你永远也弹不了你备受骄傲的钢琴,是不是很好玩呢?”
夏薇蹲下来与黎雾平视,温柔的声线说出来的话如同鬼魅在耳边低语。
黎雾瞳孔微震,猛地将手抽回去:“你敢!”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退后贴到墙面上,可是她身上注射了药物,浑身使不上力气,这点挣扎在成年男性面前简直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很快黎雾被人架起来,为了配合夏薇的操作,两个医生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并将她的手搭在一旁布满灰尘的台面上,灰尘在空气里挥发吸入呼吸道的时候,被呛得直咳嗽。
黎雾那双澄澈的眼睛浮起了惶恐不安,呼吸急促,使出浑身的劲儿想抽回手,可是按住她双手的力道实在过于有劲,她根本挣扎不开。
“我有什么不敢的?”似是她这个反问让夏薇觉得实在可笑,她脸上的嘲讽明晃晃的显露,手里拿着刀把玩,慢条斯理的拿布在上面擦了擦。
低垂下眸子盯着黑暗中刀刃上朦胧映射出的自己,旋即撩起眼皮看向黎雾,那把刀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现在你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说你有什么可选择的?”夏薇冷冷一笑,眼底全是恶毒,目光流露出残酷的恨意。
宛如一条在黑暗中阴暗爬行的毒蛇一般,扭曲,面目全非。
那把刀抵在黎雾的手指之上,冰凉贴肤,那是头一回黎雾感受到一种实质的恐惧。
那双清明的眼眸不再镇定,眼底深处浮现一抹慌乱。
钢琴于她而言很重要,融入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倘若说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再碰钢琴,这无疑是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抬起头看着缓慢靠近的夏薇,此时仿佛一只阴森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可怖。
黎雾双手抖得更加厉害,冷汗已经被她背脊那片打湿,脸色在黑夜里惨白如纸,她无法想象自己再也触碰不了钢琴的模样,左右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束缚。
“松开!”
她越是挣扎按在他肩膀的力道就愈发的深,注射了药物她这股力气就像是挠痒痒一般,软弱无力,纵由着她如何闹腾都无济于事。
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此时的黎雾再也无法镇静了。
看着她褪去了那风轻云淡又总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取而代之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惧,夏薇此时的心情简直好上了顶峰。
开始给她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是笑着说的,语气如平日里同旁人交流那般,温和舒服,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诡谲,阴毒。
“害怕了呀?啧,还真是难得见你也有这么恐惧的时候,不枉我策划了这么久。”
“我说我要是将你的手筋一点一点地挑断,然后再废了你的胫骨,让你以后手都抬不起来,是不是很好玩?”
这样别说是钢琴了,就算是拿起个重物都无法再做到,就跟一条废手一样挂上身上当装饰物。
黎雾这样骄傲的人,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度过余生的,钢琴于她而言,几乎是占据了她生命的一半。
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看到她绝望的样子呢。
夏薇让人将她按住,准备亲自上手,反正她对人体位置不熟悉,如果扎错了位置也没关系,再扎一次就是了,而黎雾自然也得多吃一些苦头了。
“黎雾,你输了!”刀尖垂直而下,抵在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地往下,锋利的刃尖触碰到皮肤就溢出了新鲜的血珠,黎雾吃疼的咬紧牙关。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停地摇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皮肤,指关节蜷缩起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感觉呼吸道仿佛故障了一般,空气稀薄。
不知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将她缠绕住,动弹不得,废弃的厂房里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夏薇就站在她面前,那张清纯的脸蛋此时只剩下扭曲的恨意和嫉妒。
刀锋旋转间,流转着幽蓝的光线。
黎雾知道,她做得出来,一个疯子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血珠渗透皮肤,她紧攥的双手被夏薇一点一点地掰开,感觉那股与她抗衡的力道,夏薇低笑一声:“怕了?”
“这才哪到哪呀,好戏才刚开始呢。”甜软的嗓音透着毒蛇般的寒意。
黎雾坐在那把破败的椅子上,她挣扎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不停地摇头。
“走啊,你们走开啊!”如果这辈子再也弹不了钢琴,无异于让她的世界彻底失去了色彩,她无法想象那种生活。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按在身后的大手,跌跌撞撞的往出口处跑,夏薇显然也没想到她被注射了药物还能有这种爆发力,手里抵在黎雾的刀在她的手上划了一条痕,她吃疼的骂了句:“该死,都愣着做什么快将人抓回来。”
几个面无表情的医生此时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冷漠地将人抓回来,重新架到椅子上,这次还找了绳子将她固定住。
夏薇擦了擦手上的血,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她身上踢了一脚,随后朝着几位医生说道:“再给她注射一支药剂。”
她倒是低估了一个人本能的求生意志,看来钢琴对黎雾真的很重要。
那更好,越是对她重要的东西,她就彻底想毁掉。
她一声令下,有几个白大褂围上来,拿起准备好的针尖毫不犹豫的扎在她的胳膊,推入的液体带着一股灼热感顺着她的血管蔓延,她的肌肉无法控制的抽搐,头脑更是到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导致眼前发黑。
意识模糊,有些脱力。
两位医生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软倒的身体,夏薇走近,嘴角噙着抹冷寒的笑意,缓缓举起了那把手术刀。
“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但是你在乎的东西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回来,再把你扔到一个混乱的国家让你自生自灭,哈哈哈哈。”诡谲的笑容,因为激动她的眼角泛着泪花。
她也想让黎雾试试那种被人当成牺牲品的滋味,去陪那些散发着恶臭味的老男人,让人厌恶又逃不开的滋味。
理智已经被眼前所想冲昏了头脑。
刀锋渐渐逼近,寒意传达皮肤,只余下两三成意识的黎雾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至脸颊,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也无力再作出任何的反抗。
刀尖往下用力,那股疼意几乎让她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仿佛以后她的人生将再无一丝光亮。
瞧着血珠渗珠,夏薇一边欣赏着黎雾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准备更深入一步时,身后砰的一声。
身后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森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飘扬,发出一声巨响:“砰——”
夏薇拧眉回头,没待她看清身后的景象,腹部一股重力袭来,让她没有时间反应。
“啊——”惨叫声在空间里回荡,那一脚没有留余力,她跌在地面顺着水泥地面滑出了好几米,直到撞上了墙角才停下来,闷哼一声,捂着腹部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几乎是同时,架着黎雾那两位医生也被人从身旁侧踹翻在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紧跟着的是他们痛苦的哀号声。
预期的剧痛没有袭来,黎雾只觉得面前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冽又沉稳的气息,面前一阵阴影挡在她面前,去解开她双脚和背部的束缚。
应激状态下的黎雾,条件反射的推开他,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剧烈的挣扎,双手胡乱地推着:“放开,放开我!”
嗓音嘶哑,已经有些破音,混杂着浓重的鼻音,看着她害怕又抗拒的模样,谢津年眼眸一沉,心疼不已。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敛起眸底的愠怒放缓声音:“别怕,是我。”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按,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一遍一遍地安抚着:“黎雾,对不起我来晚了。”
听着这个熟悉的嗓音,黎雾渐渐镇静下来,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被泪水打湿的睫毛还是湿润的,看清楚面前的人后,小嘴一瘪,一直强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塌。
“呜呜呜,谢津年。”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咽,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埋在他胸膛的位置,泪水混着鼻涕将他的衣服打湿,可是男人一点也不嫌弃,轻轻地拍打着黎雾的背部,安抚着她的情绪。
深邃的目光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后怕,一种后怕以及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感受到怀里的人肩膀不停的颤抖,谢津年无法想象若是他没来,黎雾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下颚线绷抿,菲薄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看向地面试图爬起来的夏薇时,眸色隆到了冰点,冰冷彻骨。
谢津年检查黎雾手上的伤,发现手背上被刺破的皮肤,以及手臂上被注射的针孔时,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对不起,我来晚了。”若是他再来早一点,他的小礼物就不会受这种折磨,都怪他。
指腹轻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愧疚又心疼。
解决完外面的几位医生的黎桉和黎砚进来,看到这种画面,二人脸色阴沉,快步上前查看黎雾的情况,声音是难掩的焦急。
“阿雾,你没事吧?”
黎雾平复了下心情,摇摇头:“破了点皮,身上有点使不上力。”夏薇准备下手,还没来得及,她身上除此之外她并不知道身上这些药剂是否有别的问题。
对着她上来检查一遍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薇谁他妈给你的狗胆,敢动我妹妹?”黎桉抄起旁边的物品就往她身上砸过去,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吃疼的闷哼一声。
谢津年带来的人赶到,将夏薇和这些人控制住。
她挣扎怒吼:“松开你们的脏手,谢津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谢津年注意力都在黎雾身上,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她。
此时所有人都更加关注黎雾是否有事,逼问了这些医生得知注射的只是让人全身无力的药剂,只是对于他们说的话并不信任,准备带黎雾去做一个检查。
谢津年抱着黎雾,这才将目光挪向一旁的夏薇,眼神冷漠没有一丝的感情。
夏薇被盯着发怵,嘴里喃喃着,谢津年不可以这样对他。
谢津年神情阴郁,眉眼带着浓重的戾气,浑身笼罩着一层暴戾:“既然她这么喜欢折磨人,就将这些全部都加倍还给她。”
黎桉活动了筋骨,抿起了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津年你先带阿雾去检查,这里交给我们。”
“敢欺负我妹妹,该死。”黎砚那双清冷的眼眸沉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悦,极少动怒的人在此刻神色紧绷眸若寒冰。
谢津年点了点头,走之前和一同过来的助理交代了几句之后带着黎雾离开。
助理盯着仿佛有幻想症的夏薇冷嗤一声,惹谁不好偏偏要动黎小姐,还真是头一回见有人自寻死路的。
黎桉捡起掉在地面的刀,旋转着把玩,眼神一冷就朝着夏薇的手背狠狠扎进去:“不是喜欢玩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儿。”
拖长的尾音仿佛是地狱里的鬼魅,十分骇人,夏薇终于也感知到了这种恐惧。
黎砚让人将那些准备用到黎雾身上的药剂全部搜罗出来,用在了夏薇和这些医生的身上。
他们妹妹受过的苦,自然要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只能多不能少。
……
谢津年带着黎雾回了市医院,上车后看到谢津年她感受到心安,安心地睡着了。
担心是药物导致的,一路车子加到最大码在环山公路上飞驰。
得知了黎雾脱离危险,在赶来路上车速没有他们快的周佳渔和程伽月看到谢津年的车,也跟着调转方向往市医院的方向去。
万幸,黎雾只是被注射了一些让人使不上力气,全身软绵的药物,剂量不小现在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手上的伤口不算很深,简单的包扎,再静养便可恢复。
一群人守在床边,黎家夫妇看着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抓着她的手紧紧不肯撒开,生怕一个不留神女儿就再次离她们而去。
“夏家那丫头怎么会这么丧心病狂呢,我们家雾雾哪里招她惹她了,让她对雾雾生出如此恶毒的念头。”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夏家要是记恨我们当初没有伸以援手冲着我们来就好了,伤害雾雾做什么,我可怜的孩子。”
当年夏家自己碰红线,做些违法的事情,还想请求几家出手帮忙全身而退,可是没有一家愿意淌这种浑水,触碰法律的事情他们不碰。
黎仲杰紧抿着唇,脸色也有些阴沉:“那丫头看着乖巧没想到心思如此歹毒,还有夏家,敢动我女儿我黎仲杰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放在手心里捧着宠着长大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差一点就要离他们而去了,光是想想那种后怕就倾袭而来。
谢津年一想到黎雾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幽闭恐惧症发作那段时间他根本不敢想,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他静静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清亮的嗓音中压抑着怒火:“爸妈你们放心,她对黎雾做的,一定会千百倍地还给她。”
法律的制裁是一定的,但在此之前,黎雾受过的苦她只多不少。
得知夏薇本次的动机后,周佳渔和程伽月更是心疼坏了,愤愤不平地骂了夏薇一个小时。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蛇蝎心肠!”
真的要气炸了,确定了黎雾没什么事情后,两人决定去现场陪陪夏薇玩玩。
当晚谢津年守了黎雾一晚,一行人谁也没有睡觉,当天在国外本就根基不稳的夏家受到了重创,得知是谁在背后打压后,夏家夫妇试图挽回。
得知女儿做出这种事,甚至想撇清关系不认她这个女儿,当夏薇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发了疯一样又哭又笑的,去指认都是夏家夫妇让她接近谢津年的。
一夜之间,夏家受到重创,面临破产还重大的债务。
夏薇因涉嫌绑架危害他人性命受到法律的制裁,包括现场的几个医生,已经拿钱准备逃离的两个瘦猴大胖也被抓了回来。
这些人被带去警局的时候,受了伤,断的断,神志不清。
夏薇的手脚筋被挑断,神志不清地开始疯言疯语,十足的疯状。
据说是因为让人绑架黎家大小姐,事后钱没有给到位被绑架犯联合起来对她进行了折磨,黎,谢两家将他们控制住交由警方处理。
次日一早这个消息在京市传来,一夜之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引人唏嘘。
紧接着网上铺天盖地的一些关于夏家的丑闻,接踵而来。
当年的夏家因为税务问题,非法交易,工程质量一系列触犯红线被国家处理,脱了一层皮移民出国的丑闻也被接连引爆。
当时夏家请求几家帮忙,可是这些既违法也害人的行为让几家不齿,求到他们面前时并没有施以援手,因此夏家脱了层皮不得已移民到国外,想着东山再起。
如今一夜之间在海外的产业被打压,银行抽贷,一夜之间宣告破产,还背负了巨额债务。
同时另一则关于夏薇的丑闻也暴露在各大媒体和社交网络上。
她在国外留学期间私生活混乱不堪,同时和几任男友交往,毕业后更是为了商业谈判与一些有家庭的老总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有图片作证,内容劲爆坐实了她曾经的“京圈名媛”沦为“豪门公交车”。
甚至其中还有黑人,她图人家“财大气粗”,一举两得。
她在国外早就沦为玩物一般,被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这些被爆出来彻底地身败名裂。
夏薇戴着厚重的手铐躺在担架上,嘴里喃喃着:“黎雾她凭什么可以过得这么好,凭什么她能有家人,朋友的宠爱,凭什么……”
一切都坐实了她因为嫉妒当,而丧心病狂地去策划了这场绑架。
当年的夏家突然移民本就让人关注,却不知是何缘由,如今被爆,大家对夏薇的印象也仍是当年那个清纯,温柔的人设,不曾想是如此的恶毒。
因为家庭败落,而嫉妒当年圈内好友,就生出如此歹念。
一时之间这些消息占据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还有当年在国外留学的纯情前男友,分享被渣的过程。
他以为他是被小三,结果好家伙,特么他是第小七,甚至还有小八小九的,被网友调侃男版后宫。
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会以这种方式出圈,他们的“冤屈”终于被公开了。
在外拍戏的迟彦得知了此事后,更是责怪自己看错了人,因着旧情份想着许久不见聚一聚,夏薇找到他时也没有多想就组局让大家一块玩。
不曾想这竟然成了她起歹念的导火索。
愧疚不已,赶了回去却吃了个闭门羹。
谢津年说现在不想见他,迟彦只好去找程伽栩喝闷酒,愧疚,懊恼。
程伽栩跟他碰了碰杯:“阿年不是在怪你,是在怪他自己没有保护好黎雾,过几天就好了。”
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迟彦又做错什么呢,一腔真诚去对待当年好友,却不想物是人非,人心早已经变质。
第二十二章
次日病房内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紧闭着双眼,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似是睡着了。
黎雾缓缓睁开双眼,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抬起手挡了下光线, 等适应之后才完全睁开。
随后看到一个趴在旁边的谢津年,大脑反应了一下。
她被夏薇绑架,夏薇想废了她的手,关键时刻谢津年和哥哥赶到, 这才没有让她得逞。
谢津年在这里守了她一晚上吧。
黎雾低头看着床边的男人, 睡着的时候倒是安静不少,也不会跟他唱反调, 看着也眉清目秀的,顺眼了不少。
她牵起唇, 用指尖在他立挺的鼻梁上轻点, 一点一点地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唇瓣之上停留了一会儿,眨了下眼睛看得认真。
说实话谢津年这人说的话有时候她不爱听, 但是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笑一声。
似有所察觉, 趴在床边的男人眉心动了动, 缓缓睁开眼睛, 黎雾条件反射的抽回头,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醒了。”
“嗯。”刚睡醒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懒调,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起身查看她的状态, 黎雾看了眼自己被简单包扎的左手,起身半坐起来,谢津年给她拿枕头垫着, 时刻关注着她。
黎雾摇了摇头:“身体也恢复力气了,药效应该是过了。”抬起自己包扎的左手看了眼:“至于这个,幸好伤得不深,养一阵就好了。”
谢津年抓起她那个被包扎的左手,眉眼闪过一丝担忧:“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最好的药膏,不会让你留疤的。”
谢津年很清楚,手对黎雾来说很重要,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纤细漂亮,如果留了疤她会不开心的。
黎雾低头看了眼,她抬起手的时候其实是感觉不到多疼的,只要不去按压,只是当时夏薇为了折磨她,用刀尖扎入一点一点地深入,刺激她的感官。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倘若她不是这般,可能她也等不到谢津年和哥哥来救她。
“谢谢。”她突然说道。
谢津年愣了两秒,盯着她,紧抿着唇,深邃的眉眼却被愧疚之意占满。
“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他唇瓣蠕动,话语中含着轻微的颤音,“你昨天,犯病了吗?”
黎雾知道他指的是幽闭恐惧症,事后再回忆倒也没这么可怕了:“嗯。”
“夏薇就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将我困在那个狭小漆黑的房间里。”那种生不如死的,只能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坠入黑暗里的感觉,其实一点也不好受。
谢津年望着她,她也看向他,清楚地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后怕,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愧疚。
他又重复:“对不起。”嗓音里夹杂着丝丝沙哑。
“以后不会了。”他朝她保证,像是一种承诺一般说得特别认真。
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她,黎雾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一想到她被困在那个漆黑的小房间里,无助,恐惧,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地揪了一下,钻心的痛。
黎雾看着这么认真的谢津年怔愣了两秒,他眼里的担忧是这么确切。
目及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之间的疲倦,她猜测他昨晚一定没休息好。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黎雾其实也不敢去设想那个结果,一辈子都碰不了钢琴,光是想想都会后怕的程度。
她抓着谢津年的胳膊,微微一笑:“喂谢津年,你不用愧疚。”
“你还是及时赶到了不是吗?”出于一个丈夫的责任,他做得其实真的够好了,她该感激的。
谢津年拧起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吓得黎雾猛地抽回手:“你受伤了?”
说着她就要起来去查看谢津年的胳膊,怕她牵扯到自己手上的伤,谢津年让她坐好:“没事,就是碰了下。”
黎雾执拗要看:“谢津年,你过来。”
她坐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嘴一瘪有些不悦,谢津年有些拿她没辙只能将手臂伸出去。
撩起袖子后露出一双结实健硕的胳膊,黎雾这才发现其实他的袖子也被划破了,皮肤上出现一个显眼的刀伤,血迹黏在上面,沾了些在衣服布料之上,看着伤口也不浅。
她不悦地蹙起眉:“谢津年,你受伤了,快让医生过来替你处理一下,伤口会感染的。”
“没事,昨晚不小心被碰了下,擦一下就好了。”谢津年将衣袖撩下,却被黎雾固执地打断,“哪里小伤,那伤口一点也不浅,你得去包扎!”
见她生气了,谢津年无奈地弯起唇,五指搭在她发顶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来回轻抚几下,“好,我一会儿就去找医生处理,你刚醒情绪不要激动。”
见他还笑得出来,一点也没当回事,黎雾更来气了:“你认真呢,伤成这样还没心没肺的,看着比我那伤口都深。”
她不放心,怕谢津年等会儿拿借口搪塞她,又当成小伤不管了,她按了按床边的护士铃,让医生过来当场替他包扎才放心。
医生给他包扎完后,还交代了注意事项:“这伤口不浅,差点伤到骨头了,需要多加注意,早晚消毒换药,这两三天别碰水。”
“知道了,谢谢医生。”黎雾笑着朝医生道谢,医生也笑着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谢津年低头盯着自己右胳膊上的绷带,觉得有些碍事,只是看着黎雾这么担忧的神情,突然觉得好像受伤也不错。
“我受伤的是右手。”他说。
黎雾挑眉:“我眼睛没瞎看得出来。”
他眼含着细碎的笑意,看向她:“右手受伤了不方便。”
黎雾顿时有点过意不去了,毕竟人家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她帮忙也理所应当,当即拍拍胸脯:“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叫我,你受伤的这段时间大不了我充当你的右手。”
反正她受的这小伤,只是个皮外伤,过两天这绑带也能取下了。
像是在等着这句话一样,谢津年眼尾一扬,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那,医生说了这一周要饮食清淡,外面吃得不健康。”
黎雾不假思索回:“那我让家里的厨房做好,中午我给你送到公司去。”
“嗯。”像是得到了糖的小孩一样,谢津年噙着抹笑点头。
黎家人和几个好友都没走远,只是怕人多会打扰到黎雾休息,也怕黎家夫妇身体吃不消,病房内只有谢津年守着,其余人忙完了都在隔壁病房等着,在隔壁病房里,几乎也是一夜未睡。
得知黎雾醒来后,黎家一家人,周佳渔,程家兄妹涌进病房。
黎母一把将人抱住:“哎呀我的乖乖,妈妈这心脏啊砰砰地跳了一晚上,可吓坏了。”
黎父也心疼坏了:“爸爸让人准备了补汤,回去了要多补补,给我们囵囵都折腾瘦了。”
看着父母,哥哥,好友们都在为自己担忧,黎雾内心一阵酸楚。
“对不起哦,让你们跟着担忧了。”还折腾了一晚上肯定都没怎么睡好。
“哎傻不傻,雾雾跟我们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周佳渔挑眉,故作不悦道。
“就是就是,以后这种话可不能说了啊。”程伽月附声。
一行人跟着一块去了黎家吃了顿饭,谢家夫妇早就在黎家等着了,谢母还亲自下厨忙活了一早上炖了一锅汤,就是为了黎雾回来就喝上,还带来了不少补品。
当天晚上黎雾和谢津年在黎家住了一晚,次日才回家。
也是晚上看手机的时候黎雾才看到网上那些财经和社会新闻推送的头发。
标题格外醒目:【夏氏集团涉嫌多项重罪,海外公司已经宣布破产清算。】
【夏家千金海外丑闻曝光,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正式批捕。】
外加一些图片,夏薇铺天盖地的丑闻,以及她浑身是伤被放置在担架上被人抬起的照片。
新闻里说夏薇的手筋跟脚筋都被挑断了,被人抓获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报道里写明是因为钱没谈拢,替他做事的人反水,将她折磨成这样。
黎雾心中已经有数,似乎什么也明白了。
这是家人,和谢津年在给她撑腰。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在圈里,社会上发酵了许久,成为这阵子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
那日之后黎雾也兑现了她说的话,午餐的时候去给他送餐。
她手上的绷带已经取下来了,还有着红痕未消,谢津年给她准备的药膏很管用,疤痕已经淡了一些,只要坚持用药想来过些时日就要淡化。
做饭嘛,黎雾对自己的厨艺水平十分有认知,可不敢下厨了,提前让人准备好了午餐,再送过去。
这两天里,她完全就充当了谢津年的右手,吃饭不方便得喂,洗澡不方便得协助,有的时候黎雾挺想吐槽的,脱衣服不方便,倒是一点也不影响他做睡前运动……
右手伤了写字也不方便,有的时候黎雾就会代他签文件,她甚至也没怀疑过谢津年伤的是胳膊,不是手掌,完全不影响写字。
虽然事是多了点,但毕竟都是因为救自己嘛,这些要求也于情于理,黎雾毫无怨言。
黎雾提前出发,去谢氏路上就给了谢津年发信息。
司机将车辆停在楼下,她正想着要不要给谢津年打个电话跟前台知会一声时,李特助出现了,看那样子像是早在楼下等着了。
“太太,这边请,谢总让我在楼下等您,他在开会。”李特助微笑,称呼很是自然。
因为他发现一个大瓜,他家BOSS好像喜欢黎小姐!
什么死对头会盯着人家照片傻笑这么久,连他进去了好半天都没有发现。
后面他顺着蛛丝马迹,再结合前几日太太有危险,谢总那快要失去理智的模样,彻底坐实了。
什么死对头,分明是爱惨了好吧!
李特助内心已经如同狂涛骇浪,表面稳如老狗,镇定得不行,走在最前面帮忙按电梯。
黎雾突然出现在谢氏,加上近期那则新闻,她是受害者大家见到她都很熟悉,外加黎雾是黎家大小姐,谢氏员工几乎都认识她。
只是有些狐疑她怎么会突然来谢氏了,还提着饭盒,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
等两人上了电梯之后,忍不住凑过去说道:“黎小姐怎么提着餐盒来了,还上了顶层,不会是给自给谢总下毒吧?”
她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这饭菜有问题,说不定是什么黑暗料理呢,毕竟谢总和黎小姐这相处模式,她们习以为然。
怎么也不会觉得这二人有什么除了从小闹到大,相看两厌的欢喜冤家之外还有辊的关系。
以至于李特助收到同事的信息,差点绷不住了。
同事A:[李特助,黎小姐来干嘛了,还提着饭盒,要亲自给谢总下毒,追来公司杀吗?]
他嘴角紧绷,愣是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黎雾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李特助立马把最近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然后一本正经地摇头:“没事,只是脸抽筋了。”
黎雾:“……”是,这样吗?
谢津年在会议室里开会,黎雾让李特助先去忙他的,后面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找出自己最近在追的一部电视剧消遣。
这会议持续了很久,黎雾默默地看了眼,然后忍不住腹诽谢津年这是压榨员工呀,下班了竟然也还在开会!
但其实这些是公司的高层在进行总结,中途不可能说突然中断,公司也是很人性化的,如果说耽误了中午的午休时间,下午上班的时候可以去调休几个小时休息。
她盯着玻璃门对面的会议室,见里面的人久久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刷着剧都有些困了,最后一点钟左右,窝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
一点四十分左右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陆续有人出来。
总裁办这一层区域分明,办公区,休闲区,会议室,而办公区的防窥玻璃没有升起,从会议室里离开时可以看到沙发上有个女人。
女人!
谢总可从来都没有带过女人来公司,身边更是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办公室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瞬间让大家伙都八卦起来。
不管男的女的,尽管年纪已经过了小年轻八卦的时候了,可是八卦对象是谢总,那可是让人觉得好奇了。
出门时眼睛恨不得贴到里面瞧着清楚。
黎雾翻了个身,睡眠浅,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然后坐起来看着正进来的谢津年,懒懒出声:“你开完会了。”
她看向自己带过来的饭菜,叹气:“你这会开得也太久了吧,谢津年你压榨员工休息时间呢。”
“你看吧,这饭菜都凉了,就是你压榨员工的报应!”
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吐槽自己,还说得挺像模像样的,犹如他是什么万恶的资本家一样,谢津年有些哭笑不得。
解释道:“下午他们都不用上班,调休。”
黎雾吐槽的话戛然而止,讪讪一笑:“那好像也还不错。”开一个多小时的会,直接喜提休息半天。
外面的高管看清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后,八卦之心瞬间消散了。
“原来是黎小姐呀,那就不是什么绯闻对象了。”
“这两人能不能擦出火花我不知道,但肯定像炮仗,一点就着。”周围的人听完跟着一笑。
“兴许黎小姐是找谢总有事吧。”
医生说他要清淡饮食,黎雾真的让人准备得越级清淡,一点辣椒也没有,也排除了一些重油盐的食物。
今天的午餐是三菜一汤,西蓝花炒肉,虾仁蒸蛋,清炒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
黎雾本想着提前过来让谢津年开完会正好吃上饭,结果他开了这么久的会,饭菜早就凉了。
“拿微波炉热一下吧,放了这么久应该都凉了。”
谢津年在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餐盒,想到什么手,换了只不太方便的右手,看起来有些笨拙。
“不影响,有保温盒装着,应该还是热的。”
看着他打开一个餐盒都费半天劲,黎雾直接过去将这些菜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确实还是温热的,倒也能吃。
打开之后她扬了扬头,看向饭菜,示意他快吃吧:“再不吃就真的凉透了。”
某个傲娇的男人,盯着桌面上的菜,刚拿起筷子想夹块虾仁,结果虾仁没夹起来,筷子倒是先掉了。
“我手不方便,你喂我。”
“我?”黎雾看着她夹着菜都夹半天,还夹不起来,顿时也心软了,按他这样,怕是下午都吃不上这顿午餐。
“成,谁让你是为我而受伤的,该我还的。”
再者说也不是第一回了,从他开始受伤那天起,基本在家也是她喂她吃饭,他的手一连几天了也不见恢复。
看来是伤得挺深的,想到这支黎雾更加愧疚了。
那刀划破皮肤的滋味她可是受过,疼死了,谢津年这伤口都快破到骨头了,想来应该是需要些时间的。
毕竟是救她导致的,人嘛懂得感恩,黎雾觉得自己要在他伤情好起来之前尽到自己的责任,好好照顾人家咯。
这么想也没错。
可是黎大小姐哪里照顾过人啊,一口夹着一口,跟喂猪一样,也不等人咀嚼。
但是谢津年倒是接得过,只要是她递到嘴边的,不管是什么他都张开嘴接下,最终带过来的午餐被解决干净。
黎雾看着空餐盒,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这可是按营养餐标准做的,营养均衡还有利于伤口恢复呢。”
谢津年吃得有些撑,可是看到黎雾笑得开心,不自禁也跟着弯起了眉眼:“嗯,很好吃。”
黎雾失笑:“那当然了,只要不是我做的都很好吃。”
要是今天换作她来做,那可就是另一种场面了。
谢津年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胸腔震动,从喉咙里漫出一声低笑。
将餐盒收起来,拿到一旁的洗手台清洗,温热的水将皮肤打湿,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似乎不管怎么看都是那样的养眼。
很适合拿钢笔的手,做起这些家务活的时候也一点也不含糊。
黎雾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双肘撑在上面捧着腮,看着洗手台边上的男人。
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身体比例堪称完美,还有那手,黎雾觉得她现在不仅颜控还手控。
乍一看还挺养眼的。
谢津年这人有时候是挺欠儿吧,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一点也不逊色于当红明星爱豆,放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颜值都是很抗打的。
不羁之中透着一股随意的慵懒感,好似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少年时期的野劲收敛了几分,比起十七八岁那个爱玩的年纪,成熟了不少。
黎雾觉得她好像这才真正地认识到了不一样的谢津年。
她看得认真,有些走神,丝毫没有发现洗手台边上的人已经挪位,走到她跟前。
慵懒的嗓音将她已经飘远的思绪拉回笼:“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黎雾回神,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翻了个身不跟他对视。
“就是刚没睡好,有点困了,我眯会。”说完抱着靠枕将自己的脸颊挡住,发出来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谢津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将旁边的小毛毯盖在她身上。
“困了就睡会儿,一会想回去我让人送你回去。”
黎雾胡乱地点头:“嗯,睡醒再说吧。”随后背对着他开始闭起眼睛装睡。
谢津年坐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十来分钟,又进入了工作状态,而沙发上的黎雾其实已然没有了困意。
说困不也不过是本能地寻一个借口来掩饰什么。
看着再次进入工作状态的谢津年,她内心暗暗腹诽——谢津年就是个工作狂。
啧,谁能想到以后爱玩赛车,射击,拳击,攀岩,不受拘束的少年许多年后会成为一个流连于商业场上游刃有余的主宰者。
早几年谁要是跟她说谢津年将来会成为一个商业场上的主宰者,黎雾指定要说他眼神不好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他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的人。
不羁中透着一种矜贵,在商业场中如鱼得水,有谋略有胆识,的确很优秀。
抛去自己对他打小起就有的“偏见”,正儿八经地再看这人,黎雾发现谢津年确实符合不少人的择偶标准,也是一个完美的配偶。”
这段联姻目前看来,好像不亏。
第二十三章
黎雾躺了半天, 一直在胡思乱想,时不时悄悄睁开眼缝偷瞄办公室前的男人,随后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
谢津年坐在笔记本前, 指尖敲打键盘, 偶尔抬起眼看向沙发上小气的女人,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三点多的时候,一直没睡着的黎雾,假装刚睡醒的模样, 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将头发往后撩抱着抱枕盘脚坐在沙发上。
她瞄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干脆就打算等谢津年下班跟他一道回去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而后她为了不影响谢津年工作,去拿他的平板戴起耳机找了个电影看。
一部电影看完, 谢津年也该下班了, 刚刚好,美美的计划完毕后黎雾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里捧着一袋薯片看得入神, 有时候连手里拿着一片连咀嚼都忘记了。
偶尔抬头时谢津年就捕捉到这么一幅画面,宠溺地笑了笑。
四点半左右,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升降玻璃已经升起, 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李特助站在门外汇报。
“谢总, 周总来了。”
谢津年停下手中的动作, 撩起眼皮淡声道:‘进。’
黎雾闻声也抽空瞥了眼.
很快,李特助率先出现在视野里,礼貌微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周总这边请。”
跟在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西服, 眉眼深邃,眸光微淡,墨发一丝不苟,纯黑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非凡。
开口时声音也如同这人一般,声线清洌如泉,“好久不见,谢总。”
周九肆,海城周家长子,这两年开始陆续掌管周家的产业,传闻他的手腕铁硬,不是个好相处的。
黎雾跟他倒没什么接触,平时见到他也是在一些财经新闻上面看到过,对他的印象就是如外表一般,沉稳,清冷。
谢津年噙着抹笑觑他,扯了扯唇:“周总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参加个好友的生日会,正好在京市玩了两天,咱们不是有个新项目合作,这不,有空就过来跟谢总寒暄。”他摆了摆手,有些头疼地摇头,“场面话就不说了,这又没别人,我就来躲个清静的。”
天天都处理那些破工作,可烦死他了,正好现在摆脱了助理没人跟着,他躲会儿清闲。
黎雾嘴巴微凉,瞬间有些咋舌了。
这人……怎么跟外表反差这么大呢,看着沉稳,淡漠,合着底子是个玩世不恭的?
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九肆这才发现办公室还有人,狐疑的目光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休闲区那边靠窗的沙发上,眼睛都瞪大了。
黎雾跟他对视上,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嗨。”
女人?
出现在谢津年身上的女人?
周九肆觉得稀奇,随后越看越觉得她有点眼熟,随后定睛瞧个仔细,发现这女人前两天还见过,在演奏会上。
后面听说她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再之后就是网上夏家的一些风波了。
“看够了?”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嗓音,周九肆侧眸就对上谢津年那危险的笑意,打一哆嗦。
“干嘛啊,要吃人啊?”他莫名其妙的。
李助理抿紧嘴角憋笑,你盯着人家老婆看还问人家干吗呢,当然是咱们家谢总的醋坛子打翻了。
您老可就悠着点吧,我就先撤了~
周九肆扬起唇也跟黎雾打了个招呼:“黎小姐,幸会,前两天刚刚在现场观看了你的演出,没想到今儿又碰上了。”
他微笑,直言道:“不知道黎小姐是否单身,我也很喜欢音乐不知道是否有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他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得散漫。
对于这样的女人,周九肆确实很欣赏,也并非开玩笑,他见过她在台上煜煜生耀的模样,当时在台下,他也确确实实地被惊艳过。
只是说什么一见钟情太过于肤浅,来求证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了解彼此。
当着她法律认可合法丈夫面前,跟他搭讪,这无疑是贴脸开打。
黎雾讪讪地笑着,没等她开口,就被谢津年先一段回应。
“你觉得呢?”他的嗓音有些沉,分明在笑,只是那眼神看着要杀人似的。
周九肆意更加莫名地,后退了两步:“谢津年你今天吃枪药了,还是掉冰窟了,怎么莫名其妙的?”
他撇撇嘴,散漫地扬起眉,丝毫没有意识问题:“啧,我跟黎小姐说话呢,没招你惹你啊?”
谢津年朝他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扯了扯唇角:“你猜,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为什么?”后知后觉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周九肆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又没想到。
“我知道你跟黎小姐是青梅竹马相识很多年了,听说你俩还是欢喜冤家了呢,互相看不上眼,一见面就掐。”他也被绕进去了,“那黎小姐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我看这画面也挺和睦的。”
一个在工作,一个在惬意地追电影。
乍一看,其实还挺温馨的。
谢津年垂眸,抬起左手细细地摩挲无名指的戒指,噙着一丝笑意,缓缓抬起手给他看:“我结婚了。”
又一个重磅消息,周九肆一整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还是不是兄弟了,结婚了也不请我,还是我断网了?”他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甚至怀疑自己断网了都没怀疑过谢津年没公布。
“不是,结婚对象是谁啊?”他连忙追问,感觉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谢津年眉梢微翘,侧眸睨向黎雾,眉眼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你刚搭讪那位。”
“昂?”这下周九肆直接瞳孔地震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你们结婚了?”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两个人组在一起,他显然很惊诧。
“你俩不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吗?这结了婚每天不会想着怎么暗杀对方吗?”他脑洞极大的脑补。
周九肆指尖在下巴上轻敲,一会看看笑得看似温和实则要刀人的谢津年,一会看看另一旁笑眯眯静观的黎雾,鸡皮疙瘩都跟着爬起来了。
莫名觉得这对夫妇挺邪门的怎么回事?
最后在他的震惊之下,缓了好半天才消化了两个死对头成为夫妻的事,归根到底都是利字当头,一场商业联姻。
只是他好奇,谢津年并不像是会为了这种商业联姻,或者娃娃亲妥协的人,但这次这么爽快,倒是有些古怪。
他暗戳戳地琢磨着,倒也没在这种问题上追问。
“不过你俩这英年早婚的,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不过还是祝福,晚点我给你们补一份新婚礼物。”他唇角一弯,接受得倒也快。
一脸矜贵清冷,那双淡漠的黑眸端的却是玩世不恭的笑意,还真是极具反差。
黎雾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果然能跟谢津年混一块的,能是什么古板性子。
周九肆跟谢津年谈了会儿公事,一点也不避讳黎雾,只是黎雾对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继续戴上耳机看她的电影。
看到结尾很是认真,后面也不知道周九肆是什么时候走的。
谢津年处理完工作,似乎在等她看完电影,等她摘下耳机后才关电脑合上,起身拿起外套朝她走去。
“走吧,回家吃饭。”
黎雾起身伸了个懒腰,点头:“嗯,走吧。”
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像是经历了无数次这种画面一般。
回去的路上一路绿灯,黎雾觉得今天的心情都格外美丽。
然后另一边的周九肆就没有这么顺利了,离开谢氏的路上轮胎爆胎了,他这个神奇的脑回路,甚至觉得是谢津年这个醋坛子的‘报复’。
第一时间发信息过来笑骂谢津年小气。
谢津年直接外放语音,听着那句语音,以及周九肆的遭遇,黎雾不厚道地笑了。
“脑回路挺清奇的,但是他也挺惨的。”
谢津年轻笑一声,腔调散漫懒洋洋的对着手机开口:“这不看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报应来了。”
路过时,看到吊儿郎当地倚靠在车边上的周九肆还顺便捎了他一程。
这一路上,他又开始叭叭叭了。
黎雾也是头一回遇上这么话痨的,好一个长相与性格不符,果然外貌和性格不符,名字就很贴切他的性子。
虽然接触得时间短,但是却又可以感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无非就是玩世不恭的性子,野玩惯了,自继承了家里的产业后在人前都是沉稳的模样.
得亏长了这么一张脸,不笑时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实则就是个被抓着继承家业的‘命苦打工人’
周九肆说要给他们准备新婚礼物比想象中的要快,前脚刚下车后面李助理就收到新的合同书,谢氏和周氏合作的新项目原本是五五分的,他割让直接四六分。
这个科技项目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哪怕只有一成,其中的利润就达几个亿。
另外还将自己名下一座海岛转到谢津年名下,爱恋之城,倒是很符合新婚礼物,出手十分阔气。
李助理看着这一系列的合同书,协议等,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打工人最后的幻想,如果这能加到他的工资里多好!
……
一直到回到家后,黎雾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站在庭院外她顿住脚步,表情有些狐疑地盯着谢津年的左手看。
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无名指的位置戴着一枚戒指。
定制版的,上面还刻有她名字缩写。
是谢津年说做戏要做全套,所以她也有一个刻印了他名字的戒指,只是决定隐婚她并没有日常戴。
她记得谢津年平常也不戴戒指的,她盯着他认真地看了会儿。
谢津年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清她迷茫的神情,扬了扬唇:“怎么了?”
黎雾沉吟了片刻,视线从他的脸上再次落在他的手指上,她说:“你一直随身戴着这枚戒指?”
黎雾双手插入口袋里,仰头看向谢津年,眸底带着浓郁的好奇。
还有一抹连她都无法言说的情愫在里面,隐隐好像有些期待。
谢津年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片刻,眼眸漆黑笑容也显得轻浅,直勾勾地看着她,自然地开口:“之前跟周九肆说过我结婚了,这家伙不信。”
“知道他今天要过来,特意戴着婚戒刺激他。”
黎雾一听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细想又想不出来:“是这样吗?”这是一个拖着调子不太确定的反问句。
谢津年瞧着她这个怔愣模样,眼底有一抹很浅淡的落寞,转瞬即逝,不过片刻便面不改色。
他说:“是。”
黎雾半信半疑地点头,没再追问下去,两人一同入屋,洗手一块去吃了晚餐。
谢津年依旧以手不方便为前提,要黎雾给他喂饭。
就这样黎雾跟在他身后,忙前忙后地充当右手,谢津年又静养了一周时间,总算是可以自理了。
而被谢津年拒而不见的迟彦也找上门来了,程伽栩将人约到一家露天酒吧见面。
当天程伽栩怕两人有什么不愉快,便一块过去,迟彦控诉谢津年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他生气了打一架也好,两人就这么打了一架。
打完架后躺在地面上,倒是心里都畅快了不少。
谢津年说:“其实我没怪你,只是怪我自己没保护好她。”
迟彦早就察觉出来不对了,之前程伽栩说他还不信,而经过了这次黎雾被绑架的事情,他也确定了一些什么。
他侧眸看向一旁的谢津年,说得很笃定:“你喜欢黎雾。”
“是。”他没有选择隐藏,说起黎雾的时候他眉眼弯起,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喜欢了很多年。”
坐在一旁天幕下喝酒的程伽栩勾着抹笑,了然的模样一点儿也不震惊。
他扬了扬眉头看向谢津年轻笑一声:“看出来了。”
“你这样无拘束的人,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愿意,又怎么会管什么娃娃亲,商业联姻呢,当初你同意这场联姻我便感觉你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迟彦又给了他一拳,笑骂道:“好啊搞得我这段时间这么愧疚,结果你就借着这伤博取黎雾的同情心,开心地和老婆贴在一块,就剩下我天天在愧疚。”
“合着是根本没空管我呗?”迟彦感觉天都塌了,那他这些天的愧疚,内心煎熬算什么!
谢津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撩起眼皮睨他,嘴角的笑容散漫极了,“谁让你傻。”
“差不多得了,小爷我一世英明。”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暗恋黎雾这么多年,藏挺深啊?”
现在回想以前的事,迟彦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很多细节,原以为你们是一对死对头,结果这好哥们顶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搞暗恋?
玩他们呢?
气得他让谢津年自罚五杯,当然三人喝得尽兴,喝到中途的时候谢九肆还加入了,一到就痛斥他们仨不够兄弟,喝酒都不喊他。
随后四人当晚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四人中哪个单拎出来都是极具影响力的人物,或是在商业圈,或是在演艺圈,此时没一点架子,真醉起来也是真闹。
迟彦和周九肆这两人七八分醉,就开始抱着对方又哭又笑讲以前的事,一会儿又开始跳舞,上蹿下窜的,程伽栩就在一旁拍视频笑到肚子疼。
谢津年半眯着眼,手里的酒杯轻晃,酒液在杯肚里滚动,勾着一抹笑摇头,“孙猴子附体了。”
“呵。”程伽栩胸腔微震倒也认同他这个说法:“别说还挺贴切的。”
十点左右散场,各自的司机来将人送回去,黎雾这个点原本是准备钻被窝里美美睡觉的,结果被楼下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她正狐疑着,有佣人上来敲门,黎雾起来:“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佣人站在门外汇报:“太太,先生刚回来,看着是喝不少,人已经醉了,已经吩咐人准备醒酒汤了,只是……”话说一半她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黎雾不禁蹙眉:“只是什么?”
佣人继续说道:“只是先生一直吵着闹着说要见您,谁也不让碰。”
这样子的先生,还是头一回见,真醉起来还有种无理取闹的意思。
“我下楼看看。”黎雾起身,身上套着厚实的毛绒睡衣,加上屋内各处都是暖气倒是暖乎乎的。
如同佣人所说,谢津年一看就喝了不少酒,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嘴里一直重复地喃喃着什么。
走近后黎雾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在叫她的名字:“雾雾,雾雾你在哪里。”
看着喝了不少,抱着沙上发的抱枕一阵笑:“雾雾,你在这里呀,你怎么不说话呀?”
黎雾看着这幅场面,也有些傻眼,她怎么不知道谢津年还有这样一面呢
简直跟个二愣子一样,傻到家了。
她扶了扶额对旁边的佣人说:“你们先去给他备醒酒汤,这里有我看着。”
随后睨向一直对抱枕说话的人,表情十分无语:“我在这呢。”
说实话谢津年的酒量一直很不错,这她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今天喝了多少才会醉成这样神志不清的模样,闻着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味,不由拧紧了眉。
“你们今晚这是喝了多少啊,醉成这样,真放你出去指不定明天你就要被挂上新闻,头条标题就是#惊,谢氏掌权人醉酒后竟去偷鸡摸狗#”
谢津年侧头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含了几分朦胧的睡意,一会看看手里的抱枕,一会看看面前站着的人。
似是努力辨认,哪个才是真正的黎雾。
最终盯着黎雾数秒,看得仔细似是确定了面前站着的才是正主,将手里的抱枕扔掉了,朝她扯了扯唇角:“阿雾,你在这里。”
“嗯,听她们说你非吵着见我,想干嘛?怎么不怕我将你现在的丑态拍下来明天等你清醒了威胁你啊?”黎雾挑眉玩味地说道。
确实,这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听起来挺损的,可也没少干。
谢津年轻笑了两声,缓缓摇头:“我有事跟你说。”
“说呗。”黎雾倒是想听听一个醉鬼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他蓦然站起来,朝她贴了过来,那双凤眸之中逐渐灼热,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眸中流转的是说不出的温柔。
黎雾有些不自然地错开视线:“你,你话快说,别耽误我睡觉。”
“我喜欢你。”他微扬起唇角,低眸时眼底笑意分明,眉眼温柔缱绻。
清洌的声线是那样的温柔,这几个字撞入耳膜时,黎雾整个人都怔了。
瞳孔睁大,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定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喜欢谁?谁喜欢谁?
谢津年又复述了一遍:“谢津年喜欢黎雾,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第二十四章
黎雾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闪过几种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迷惑、不解、怀疑,还有不明所以的震惊。
谢津年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呢,谢津年怎么会喜欢她呢?他应当是讨厌她的才对, 所以怎么可能喜欢。
黎雾如同石化一般, 盯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作何反应,或许现在她应该把他醉酒讲的话都当作不算数。
对,一个醉鬼说的话怎么可以当真。
她将这些情绪敛起,摇头道:“你醉了。”看起来还醉得不轻,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可是谢津年停顿了下来, 那双朦胧的醉眼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垂眸睨着她, 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又认真的笑意。
他嗓音是那样的认真,仿佛在说一个承诺一般正式:“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我是醉了, 黎雾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作酒后吐真言?”
“倘若我说的就是真的呢?”混杂着几分玩味的笑, 可是神情又是那般的认真,几分假几分真还真是让人难辨。
那双漆黑的凤眸就这么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神情,一寸一寸地掠过, 在看到只有困惑和不可置信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却被那戏谑的笑意掩饰了。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 那谢津年就真的喜欢自己?
黎雾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因为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谢津年喜欢自己, 所以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荒唐。
若是别人说她就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人在打趣她, 可是此时本尊就站在她面前。
她指尖悄然地蜷缩,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将人推搡开:“你你你, 你醉得不轻都开始胡扯了。”
“你站着别动啊我去给你看看醒酒汤好了没有,你喝完就麻溜的去睡觉,第二天醒来就正常了。”
说完脚底像抹油一样飞快地出了客厅,只留下一个慌乱的背影。
直到她走后,谢津年眼底的落寞逐渐显露,低笑一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他今晚喝得不少,确实醉了,只是也并非完全醉得不省人事那种罢了。
很显然她的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以为他在胡说八道,醉得不轻呢。
可是他也清楚地捕捉到那一抹短暂的慌乱,她在躲什么?
谢津年单手撑着脑袋,微微眯起那双染了几分醉意的眼睛,喃喃道:“阿雾,你是否也有几分在意我呢?”
哪怕就一分。
黎雾真的去给他看看醒酒汤好了没,只是她没有亲自送过去,而是连夜“跑路了”。
是的跑路,当谢津年接过佣人那碗醒酒汤,以及黎雾留下的话的时候。
“我有急事我先走了啊,伽月一个人在家她害怕。”佣人将原话复述给谢津年。
听完这话后他既好笑又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佣人退下。
随后他端起那碗醒酒汤,微微仰头喝下,喉结在吞咽的时候上下滚动,有几滴顺着嘴角溢出,放下碗后他用指腹擦拭,慢悠悠地低喃。
“她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在家,阿雾怎么不担心担心我呢?”
还是说她在逃避什么?
他的脑海里涌出一个可能性的时候,那双恢复清明的眸子瞬间浮起怔愣,旋即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若有所思地凝视窗外的夜色。
阿雾在紧张吗?是因为他突然地表白,不是厌恶,而是不知如何面对吗?
那是否说这段协议婚姻里,她待他总是有几分不同的?
小心翼翼地想着,却又不敢太深入地去想,他怕自作多情。
可是这场长达几年的暗恋也该浮出水面了。
……
黎雾连夜去了程伽月的小公寓,彼时的程伽月还在看恐怖电影,大晚上的听到门铃差点没把她吓得魂都飞了。
特别是看到门外一脸正经的黎雾,表情也庄重起来:“雾雾,雾雾你别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得亏现在不是半夜十二点,不然她真的连门都不敢开:“外面冷先进来。”
当得知了来龙去脉之后,程伽月的表情也逐渐地开始不对劲起来了,震惊一点也不比黎雾少。
直接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惊声道:“你是说谢津年那家伙喜欢你?”
黎雾无力地倚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嗯。”随后又补了句,“但他今晚回来的时候醉了酒,指不定说梦话呢。”
程伽月将食指抵着下巴,微微思索了两秒:“可是谢津年这人酒量一向好,平时就没见他喝醉过,你确认他真的醉了吗?”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谢津年海量,之前程伽栩和迟彦也试图把他灌醉想看看他的上限在哪里,结果先把自己放倒了谢津年还是清醒的。
黎雾神情有几分茫然:“应该醉了吧?”她瞧着人也有点不太清醒的样子,不说十分醉那至少也有六七分。
他今天身上的酒气很重,应当是喝了不少的。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确定,程伽月就笃定:“那就是没完全醉,再者说酒壮人胆啊,如果真醉了那酒后吐真言,更值得当真了。”
只是她仍是觉得这邪乎了吧,谢津年竟然喜欢雾雾?
她这辈子就是想到母猪能和牛配对,也没想过谢津年会喜欢雾雾啊,之前高中那会儿不是还扬言就算全天下就她一个异性也不会喜欢雾雾的吗?
玩呢?
“太不思议了,我要跟佳渔说。”
最后,就变成了程伽月和周佳渔跟黎雾大眼瞪小眼。
她的震惊一点也不亚于程伽月,只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条信息后,回顾之前的生活,又觉得好像是有迹可循。
“我觉得,谢津年这人不像会说假话的样子,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顶着跟你相看两厌的面皮跟你唱反调,结果暗恋你,藏挺深的啊。”
虽然邪门,但是不管是论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相爱相杀,这俩人以前其实也没少被调侃,是一对欢喜冤家除了彼此没人能收。
当时两人就反驳道。
谢津年:“就算全天下的异性就剩她一个我都不会喜欢她的。”
黎雾:“就算全天下就剩下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周佳渔抱着抱枕分析:“你们说,这场联姻谢津年不会是心甘情愿的吧?”什么协议联姻,都是他甘愿的。
之前她们也想过,谢津年这样一个无拘束爱自由的人,如果自己不乐意那么谢家怎么强迫都无用,再者说还是和自己“相看两厌”的死对头联姻,简直是bug叠加。
当初好友团私底下还有打过赌呢,都在赌谢津年不会同意,可是他就这么破天荒地同意了。
万一他本来就是愿意的呢?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他会喜欢黎雾而已。
“昂?”黎雾抿着唇,捏着自己的手指把玩,“应该不能吧?”
她还是觉得这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不是我跟谢津年这自小“打闹”到大,这不是死对头吗,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不对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简直跟活见鬼一样,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了。
“会不会谢津年喜欢你,但是青春期的男生吧都喜欢说反话,再者说你俩那会儿的关系,又太熟了,要是对方突然跟你说喜欢你,你信吗?”
黎雾摇头:“不信,我只会觉得他有病。”
程伽月当即拍手:“那就对了,谢津年觉得你不喜欢他,所以他偷偷喜欢了你很多年,所以当两家要履行这场联姻的时候他才会没有拒绝。”
“指不定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程伽月轻啧一声,好似一切都连得上了。
当初所有的知情人都以为谢黎两家是因利益而联姻的,就连她们也是,黎雾和谢津私下还有协议她们更是知道的。
谁知道这哥们不按常理出牌搞暗恋啊!
黎雾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些生无可恋的将头埋在沙发上:“啊啊啊,我一想到这事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谢津年了。”
“雾雾你反应好像也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过于在意谢津年喜欢你这件事了,你不会也喜欢他吧?”周佳渔敏感地捕捉到什么。
“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本来说好是协议婚约的,倘若谢津年真的喜欢我,那这协议就不纯是为了利益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
最后分析了一晚,愣是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今晚黎雾和周佳渔都留下,本来看恐怖电影正害怕的程伽月总算是有个伴了。
起初还打算看完后如果自己实在害怕就让家里司机接自己回家的,现在有姐妹在身边倒是不害怕了。
只是黎雾几乎彻夜未眠啊,愣是想不通这事,就连仅睡着的那一两个小时还做了个梦。
特么的在梦里一直循环着谢津年的表白,她越是不想面对,这种就好像越围绕着她转。
次日她就约了程伽栩和迟彦两人出来,问个究竟。
当看到她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咖啡厅时,迟彦还打着哈欠调侃了句:“你昨晚干嘛去了,自带眼影。”
黎雾一本正经,手肘撑在桌子上,看向面前的程伽栩和迟彦:“我有正事要问你们。”
两人似乎已经有所预料她要问什么了,能让黎雾一大早就把他们摇醒,约过来这么认真地面谈,一定是大事。
还是让人大为震惊的大事。
比如就说谢津年暗恋黎雾这件事。
程伽栩抿了口咖啡,热美式的苦味在口腔里扩散,勉强去了几分困意:“你问吧。”
见他们如此淡定,也不问她想问关于什么样的问题,黎雾狐疑,只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酝酿了几秒开口:“昨天谢津年跟你们一块喝酒,喝了不少对吧?”
两人点头:“是喝了不少,昨晚尽兴,和周九肆一块都较起了劲。”
黎雾抿唇:“那谢津年醉了吗?”她隐隐有期待着他们的回答,同时也有些紧张地攥紧双手。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哪一个答案,心中有一杆天平秤,左边是没醉,右边是醉了,可天平始终在中间僵持不下。
迟彦立马会意黎雾想问什么了,玩味地打趣道:“津年不会昨晚回去跟你表白了吧?”
黎雾缓慢点头。
“还真是啊?”迟彦立马精神了,轻笑一声,“果然酒壮人胆啊。”
“昨晚他喝了不少,醉意是有的,但也非全醉,最多也就五六分这样,保持清醒是没问题的。”顿了顿他说,“所以津年说的都是真的。”
“他暗恋你,从高中就开始了。”程伽栩说道。
黎雾傻眼了,她没想到会这么早,七年前,也就是说高二那年,可是那时候他们的关系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凡事都要较一较劲,拌一拌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是不是缺失了某一段记忆。
谢津年喜欢她?
喜欢她?
黎雾已经心都凉了半截了。
挣扎中:“不对啊,你怎么会喜欢我啊,我们明明从小争到大,那不是妥妥地相看两厌吗?”
程伽栩:“津年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平时看着玩世不恭的,实际上都是表面功夫而已,对什么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漠视样,只有遇到与你有关的事情,嘴上嫌弃,却会暗暗记在心上,然后去陪着你闹陪着你疯。”
“我看,现在想想,这一切真的是有迹可循啊,我看很早阿年就喜欢阿雾了,只是那时候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啊?”迟彦挑眉,“这话怎么说?”
黎雾也看向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程伽栩略微思索了片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中那会,阿雾有一阵特别迷恋那个转学生,又是年级第一,后面还扬言说要追人家,阿年还帮着出谋划策的,陪着黎雾一块追呢。”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万一呢?”人只有感觉到危机感的时候才会看清某些事情。
悸动产生的时候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而那个转学生就是那个导火索。
如果那时候谢津年就喜欢上黎雾了,那他这藏得也真是够深的。
而且不敢想,当初他陪着黎雾一块去追他喜欢的人,而他在旁边的时候,何尝不是钝刀剜心一般呢。
想到这里,程伽栩和迟彦不由都有些心疼谢津年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声,黎雾一瞬间耳边像被装了什么屏蔽系统一般,什么也听不见了,心头嗡的一声,顿感不妙。
她怎么一点就没看出来呢,当年她钝感力这么强吗?
也不是,而是这些年,她基本从出生开始,不,更严谨地说她们在肚皮里已经认识了,还莫名地结了个娃娃亲,从小更是打到大,争到大的。
她就是想破了头,也没想到谢津年会喜欢她呀。
平时他不是还经常吐槽她这种性格会找不到男朋友嘛,所以谢津年怎么会暗恋她了?
顶着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搞暗恋?
最后得出的结论,哪怕很不想接受,可是事实好像真的证明,谢津年喜欢了她七年。
黎雾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说他今天醒来,会不会将昨晚的事,都忘了?”
程伽栩和迟彦对视一眼,耸耸肩,“够呛。”
第二十五章
黎雾心都凉了半截, 从咖啡馆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慢慢吞吞地磨蹭了好久。
就连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害怕去面对什么。
是什么呢?
在得知谢津年对自己的心意后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想这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当了二十多年的死对头, 突然发现你的死对头喜欢你?
好像是有点邪乎, 是特别的邪乎。
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黎雾点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并且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想法。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说不定谢津年今天醒来已经将昨晚的事情都忘光光了呢?”她抱着一点侥幸回了家。
本来应该已经去上班的男人,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黎雾本来想他应该去上班了才对, 再见也该是晚上之后了, 没想到本来该去上班的人此时会出现在家里。
以至于她进门的时候有些愣,但是都已经进来了, 总不能倒退出去,她讪讪一笑:“你今天……不上班?”
谢津年从她入门起, 眼神就黏在她身上, 捕捉到她脸上的尴尬,还有一种抗拒的情绪,他扯了扯唇角。
“昨晚喝太多了, 头疼今天居家工作。”
喝多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昨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忘记了?
黎雾心头一喜,表情都掩饰不住有些期待的, 上前两步追问:“那你, 还记得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吗?”
“都发生了什么?”他不答反问。
他这个反应倒真的像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随即黎雾大喜,眉毛弯起摇头, 笑着掩饰:“没有啊, 什么都没发生,昨晚你喝得烂醉回来倒头就睡。”
张口就来,丝毫不带打草稿, 装傻充愣一把好手。
他垂下眸,眼神有几分黯淡,黎雾正陷入自己的窃喜之中,准备将事避而不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盖过去了。
她笑盈盈的模样,很是真心实意地陷入自己的暗喜之中。
连谢津年什么时候过来了都不知道。
面前被一层阴影覆盖,她茫然地抬头,对上一双略显受伤的眼眸,蓦然一怔。
双肩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她眼睫眨动,莫名紧张:“你,你干嘛?”
谢津年垂眸睨她,深邃的眉眼中尽是隐忍还有落寞,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有轻微的哑:“我知道昨天的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他双手按在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没有躲避的机会。
四目相对间,黎雾也看清了他眼里浓郁的情愫,这是第一次这样不加掩饰地从他眼中看到的情愫。
从茫然到怔愣,继而是木讷,双手不自禁地捏紧衣摆:“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既如此他都记得,黎雾也不用装了,轻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问他:“所以……你真的暗恋我?”问出来时还觉得有几分不自然,几个话音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钻出来。
“谢津年你没事吧?”她表情有些微妙,就像以往第一次互相对掐时那种反问。
可此时她却不是那种心境了。
其实不问个清楚她也不得劲的,浑身上下每根筋都难受。
谢津年见她不再逃避,眼尾上扬含了细碎的笑意。
他神色认真低眸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直击耳膜。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黎雾,我喜欢你七年了,这场联姻,也是我心甘情愿。”
从一开始得知要履行这场联姻时,他一个人偷偷开心了好久,又怕她不愿意所以他私下找过她,如若她不愿意这场联姻作废。
可是出乎意料,她同意。
但前提是协议婚姻约法三章,当个挂名夫妻,“俗称搭伙过日子。”
尽管如此他也知足了。
他……没忘啊,黎雾神情肉眼可见的怔愣住了。
每一个字落入黎雾隔时,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翻滚——谢津年在跟她表白?
整个人讷讷地看着他,唇瓣翕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黎雾人都懵逼,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不对不对,你怎么能喜欢我呢,咱们以前你平常最是喜欢吐槽我,说我烦,你怎么能喜欢我呢?”
当初说全天下的异性都死了都不喜欢她的男人,此时却换了一种说辞:“我口是心非。”
“我是骗子。”谢津年这样放低姿态的样子黎雾也很少见,以至于现在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黎雾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老天奶,她是不是还在梦里啊,这都什么怪梦啊谁能来救救她!
可是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又证明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黎雾轻轻咬唇,一向能说会道在此时面对谢津年半天却憋不出一个字。
她试图去逃避,率先一步错开了眼神对视,可是谢津年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将她禁锢在怀里,让她直面他的问题。
“那么,现在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吗?”他略微迟钝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这么一个傲娇的一个人为数不多地低头都给了她。
“黎雾,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或许以前谢津年也以为黎雾会喜欢讨厌他,可是成婚后两人达成某种协议,很心平气和地相处,这段时间他发现了她时而会紧张,会被他的调侃脸红。
那种在非亲密关系产生的荷尔蒙刺激下,正常场景的反应。
他是有些窃喜的,他的小黎雾好像也没这么“讨厌”他。
黎雾眼神微转思考片刻,讨厌他吗?其实不讨厌。
于她而言他还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从娘胎开始认识,自小一块长大,亦敌亦友,虽然总喜欢吵吵闹闹可却是很重要的朋友。
以前喜欢跟谢津年吵,是因为这人有时候确实挺烦的,没事喜欢呛她,那她能输吗?
一生不肯服输的中国女人,是一定要跟他较劲的。
但很多时候不管是比赛,还是各种竞争,都是良性,自然也输得起,良性的竞争,会让彼此共同成长。
这一切都建立在坚固的友谊之上,而此时却转变成了另一种,爱情。
转变得太让人猝不及防了,瞬间的关系很微妙。
见她表情有些犹豫,男人那双含带着期待明亮的凤眸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嘴角轻扯一抹自嘲。
半晌他松开了她的双肩,退后一步垂眸:“没关系,黎小雾你要是觉得这个问题为难你就当我没说过。”
没关系的,能保持这段婚姻,哪怕是协议白,又哪怕她以后要离开,至少现在没有不是吗?
男人垂下头神情落寞,看起来像只悲伤小狗。
黎雾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我,我缓一会儿。”她看着谢津年这副隐忍受伤的模样,心口处似被什么揪住了一样十分不好受。
她眉头不适的蹙起来,将这些情绪压回去,扯出一抹笑如往常一样的语气傲娇的仰起头。
“喜欢我,那是你有眼光。”指尖蜷缩,不停地扣弄掌心,试图缓解这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谢津年听到这话蓦然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双眸,倏地被泛起一抹光亮,好看极了。
他说:“好。”既没有拒绝就代表有机会。
这段藏了七年的暗恋宣之于口后,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是得知了谢津年喜欢自己后,反倒是黎雾有些不习惯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相处,变得扭扭捏捏起来。
都不像她了。
谢津年开始打直球,日常各种操作,让黎雾发现这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闷骚!
跟他现在完全吵不起来。
你说他烦,他说嗯对是我不好烦到你了,人没反应过来就接受了一个缠绵的吻,俗称赔罪。
说他今天的衣服不好看,他立马就去换了一套,还专门挑了一套她送的。
听说还跟迟彦和程伽栩炫耀。
“这套西装好看吗?我老婆挑的,你们没有。”
“这领带好看吗?子是我老婆挑的你们没有。”
“这表好看吗?我老婆送的,口味真好,哦对了我忘记你俩单身了。”
将迟彦和程伽栩气得想连夜拉黑,黎雾收到他们吐槽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摊牌后谢津年就变得格外黏人,竟然还开始撒娇!黎雾都有些没辙。
早上出门要亲一下,抱一下,就连睡前运动的频率都多了起来,好像两人相处的关系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到微妙。
这画风逐渐有点不对,这种几乎可以用“如胶似漆”的形容的生活,总感觉哪里不对。
黎雾撤回娘家让自己冷静几天,并让他别来打扰。
临近春节,黎家装饰得喜气洋洋,起初黎家夫妇还以为黎雾和谢津年吵架了,要抄家伙去“教训他”。
黎雾说自己只是想家了,当天还让谢津年来家里吃晚饭,黎家夫妇才放心。
但是敏锐如黎砚,黎桉还是清楚地捕捉到自家妹妹不对劲。
当天晚上双双对她进行“盘问。”
黎雾的房间内,沙发前黎雾坐着,黎砚和黎桉站在面前,表情认真,特别是黎砚那股沉稳的气场自带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压迫。
黎桉托着下巴思索:“说,你跟阿年到底怎么了?”
黎砚微蹙着眉补了句:“别想拿借口搪塞我们,不吃这招。”
黎雾看这俩哥哥突然这么认真,心知什么也瞒不过他们,双脚盘起,整个人往后靠抬起手微微扶额:“正好我说了你们给我分析分析。”
两人点头,同时认真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俩妹控指定是站在妹妹的那一方。
只是黎雾看起来有些为难了起来,酝酿了半天,憋不出几个字:“就是,那个……我想想。”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越是这个模样,俩人就越急,黎桉掰动手指:“阿雾有事你直说,要是谢津年那家伙敢欺负你,我连夜杀过去给他揍得爹妈不认。”
黎雾缓慢地摇头,轻咬着有些发白的唇瓣:“不是,他哪有胆欺负我啊,你妹我哪里像是会受气的人。”
“那是什么?”
“谢津年喜欢我,还暗恋了七年。”她两眼一闭讲了出来,还掩耳盗铃一般捂住了耳朵躺倒在沙发上。
“昂,这事啊。”
黎砚和黎桉对视一眼,却看起来相当淡定,一点也不意思,甚至黎桉还挠了挠头,表情一下都放松了下来。
“不是,哥你俩怎么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这什么反应啊?”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爬起来追问。
黎桉低笑一声:“我还以为啥事呢,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啊,阿年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黎雾:“???”她偏头视线转向一旁的黎砚,挑了挑眉,虽没开口说话但后者已经读懂了想要表达的意思一般。
“嗯,我们都知道。”
黎桉和黎砚都知情谢津年喜欢黎雾,不然也不会放心谢津年娶自己的妹妹,既同意自然是肯定他的人品,并且肯定他这个人。
黎雾一整个大写地震惊:“你们都知道?”
二人点头,并补了句:“而且爸妈也知道。”
闻言黎雾更加怀疑人生了,双手摊开:“合着就我一个当事人不知情?”
不是,她怎么就一点也没察觉啊,她钝感力这么强的吗?
再者说,就以后她和谢津年的相处模式,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们有一星半点关系了。
现在京圈那边人身为旁观者还依然觉得他们是死对头,要是现在将两家联姻的消息公布出去,指不定他们第一反应都是一些博流量的营销号的手段,一定是假消息。
黎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爸妈觉得你也是喜欢阿年,只是你们打小就是欢喜冤家,习惯了这种模式或许人看不清自己的心。”
“自你们成婚这几个月,相处和睦,自然又幸福,爸妈更加印证了这点。”
“所以阿雾你就没有思考过你对谢津年的感情?”
黎砚: “不是朋友之间那种。”
黎桉:“你想想如果阿年身边出现异性你会不会生气?又或者要是有异性可以接近他你什么感受?”
20-2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