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哥?”戚樵有些诧异。
之前他们还没被大家发现是兄弟的时候,裴酩来他房间,从来都是趁着所有人都已经进卧室。
像今天这样,这么明晃晃地,众目睽睽之下过来,还是头一回。
“嗯?”裴酩的声音似有几分淡淡的笑意,微微挑眉,“不想吗?”
“咳咳咳咳咳,我不喝了,Ink你别逼我喝解酒药了!”姜姜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楼梯处传来,“我没醉!”
戚樵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裴酩拉了进来,随后“嘭”地一把把门关上。
因为戚樵的腰刚才被裴酩环抱着,这会儿他转了个身,把裴酩压在门板上。
两人的身高实在有差距,这会儿戚樵整个人都贴在裴酩身上,也只到了他锁骨处。
灯未开,房间内昏暗,戚樵只能借助从窗帘处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哥的轮廓,淡淡的呼吸声缓慢起伏。
“小樵樵搞什么,关门关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准备和他哥偷情呢”姜姜嘀咕的声音从门口传过,“哎呀邹墨行你别进我房间,我自己有行动能力!”
随着隔壁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戚樵才缓缓松了口气,伸手摸到裴酩身侧的灯。
“啪嗒”一声,室内彻底明亮起来。
戚樵这才发现裴酩正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戚樵的脸有些红,下意识就和裴酩分开了些距离,两人之间此刻至少隔了个四十厘米。
裴酩笑笑:“你这么害怕?”
戚樵抿了抿唇,垂下眼嘟囔着:“我现在他们不都知道我是你弟弟了,那要是被林姜洛发现你半夜进我房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戚樵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他哥似乎被逗笑了,一声细碎的轻笑从唇间溢出。
裴酩:“他们现在都知道你是我弟弟了,那我来你房间,好像挺天经地义的吧。”
戚樵一时语塞。
确实,现在姜姜他们都知道两人这层关系,裴酩半夜进他房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他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太对。
戚樵还有些出神,肩膀却被裴酩伸手一扳,随即向前踉跄几步,撞到裴酩怀中。
“所以”裴酩轻轻笑了一声,“你也觉得,是和哥哥在偷情?”
最后两个字落得偏重,戚樵的脸瞬间就红了:“我我没有。”
裴酩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戚樵向来受不了他哥用这种表情看他,撑不过三秒就投降了。
“好吧,我有。”戚樵垂下眼没看裴酩,不情不愿地说。
“偷情也挺好的。”裴酩唇角微扬,“刺激。”
说完这句话,裴酩就见戚樵的头更低了,不由笑了笑:“所以今晚和不和哥哥一起睡?”
戚樵僵持两秒,最后依旧缴械投降:“睡睡睡。”
说完这句话,他率先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卫生间:“我先洗个澡!”
*
等两人洗完澡,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裴酩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戚樵坐在床上,套了件薄薄的T恤。
字面上的薄——
打下去的灯光衬得少年整个人白皙得几乎要发光,锁骨深陷,脸颊微带着红晕,下眼睫那颗红痣更是晃眼。
裴酩的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眼神微暗。
“怎么不先睡?”裴酩走过去,发现戚樵正在玩俄罗斯方块。
戚樵这才放下手机,抬头眨了眨眼:“等你。”
“等我做什么?”裴酩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等你就是——”戚樵一时间有些结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裴酩的眼睛,戚樵挪到那处的一瞬间,裴酩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戚樵:“!”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红色的长条形盒子,被那修长的指节衔了出来。
“这就是你等我的理由?”裴酩晃了晃手中两个盒子,似笑非笑看着他,“两盒冈——”
“别念!”戚樵瞬间伸手上去捂住了裴酩的嘴。
裴酩的嘴被捂住,一双狭长好看的黑沉眼眸却盛满了笑意。
戚樵和他对视两秒,面上表情再也绷不住,迅速把手收回,旋即“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抹红晕从少年的瓷白的脖颈直直爬到耳根——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122章
裴酩被戚樵逗笑了,下意识拿手机拍了个照,随后才用手,一点一点将少年捂着脸的指节拉开。
戚樵整张脸红得像是刚极速冲刺了一百米,但表情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裴酩觉得如果不是此刻他这样看着戚樵,少年下一秒就能钻到被子里去。
“怎么了?”裴酩眼含笑意地看他,“这么害羞?”
戚樵垂着眼不和裴酩对视,面红耳赤地小声开口:“我我以为你来我房间是要——”
裴酩笑了:“所以你以为我就是这种人?”
戚樵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裴酩微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地笑,“噢,所以是你也想?”
戚樵红着脸,盯着他半晌,才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戚樵就感觉他哥凑近了几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边便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哥哥也想。”
裴酩的话音在他耳畔响起,温柔得令人有些迷乱。
裴酩伸手摸了摸戚樵的头发:“但是我总得照顾你的身体。”
戚樵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也没有那么疼。”
裴酩无奈笑了笑:“可我怕你疼,哥哥心疼你,懂吗?”
随后,裴酩当着他的面,将那两盒东西收到了抽屉里,伸手关了壁灯。
戚樵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裴酩带着躺倒在了床上,随即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裴酩的声音温柔地在他耳侧响起:“等世界赛结束。”
戚樵感觉自己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积攒了一天,晚上又受到那么大刺激,此刻困意席卷上来,很快将他带进了梦乡。
两天后。
上海浦东机场外。
“Faith—Faith—Faith!”
“Faith必胜!拿下世界赛冠军!”
“你们就是最棒的!”
……
Faith五人落地后,机场外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戚樵刚从车里,就听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女声——
“小崽种,去美国一定要给我大杀四方好吗!”
戚樵抬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双马尾少女,正是“浙江白富美Ghost干爹”。
戚樵戴着口罩,也不方便说话,于是比了个OK的手势。
“浙江白富美Ghost干爹”冲他眨了眨眼,又晃了晃手中两巨大的应援板。
左边画着提了两把大刀的Q版小人,很明显是他和裴酩,两人间插了个“LW”的队标。
右边则是闪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灯光的一句口号——
“一刀999!是兄弟就来砍一刀!”
戚樵:“?”
裴酩走在戚樵身边,此刻自然也看见了这两张应援板。
戚樵还未反应过来,肩膀就自然而然地被裴酩揽住了。
裴酩:“砍不砍?”
戚樵:“砍。”
“浙江白富美Ghost干爹”闻言,用大拇指比了个“赞”,涕泗横流:“999!”
*
此次Arcana神谕的全球总决赛在美国纽约举办,Faith几人到达赛方酒店时,已经到了当地时间的晚上十一点半。
几人洗漱休息后,倒了两天时差,又恢复了紧锣密鼓的训练,一直到第三天上午。
五人刚打完一场模拟比赛,正在听教练复盘,荣青便拿着些文件走了进来,明显是刚下了会。
“大家先停一下!”荣青招招手,示意几人凑过去,“这边十六强赛的分组出了。”
Arcana神谕世界赛正赛共有十六支队伍,将在符合同赛区队伍规避的条件下进行分组比赛。
也就是说Faith和Monster在此阶段不会有对战的可能,两支战队都要和别的赛区队伍进行角逐。
而官方为了赛事精彩,通常会调低每个赛区最强战队在前期的相遇概率,所以在十六强比赛中,他们和Lone Wolf直接碰上的概率也很小。
果不其然,结果出来后,Faith所在分组内其他三支队伍分别来自越南、马来西亚、墨西哥。
“分组中规中矩。”荣青评价道,“有信心吗?”
姜姜率先开口:“当然了,前两年咱们参加世界赛,十六强的分组也差不多,感觉有些比国内训练赛还简单。”
荣青点头:“有信心就行,反正前面的比赛,你们看着发挥,注意保留战术。”
说完,荣青抬头扫了一眼,发现除了戚樵,Faith几人都纷纷点头。
刚刚在得知分组战队后,戚樵下意识就打开手机,把另外三支战队近两届的比赛视频找了出来。
虽然早就听说十六强的分组很大概率不会碰到特别强的对手,但戚樵的心脏还是跳得有些快。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赛。
荣青当然能感觉出来戚樵的不对,正想安慰两句,可刚开口,就见裴酩已经走到戚樵身边,伸手握住了戚樵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啧啧。”荣青向隔壁阿凯那靠了靠,小声说,“这队里出了对亲兄弟就是不一样。”
阿凯正在喝水,闻言看荣青一眼:“不对啊,Ghost不是Devil亲弟弟吧。”
荣青摇摇头:“这你就不懂了,血缘什么的不重要,他们这相处这么多年,不是亲的也胜似亲的。”
“再说了。”荣青感叹,“要是小樵不是裴酩知根知底的宝贝弟弟,裴酩对小樵那么好做什么?”
阿凯嘟囔了一句:“那不是还有一种可能吗?”
荣青疑惑:“什么可能?”
阿凯偏头,理所当然地说:“Gay啊。”
荣青:“”——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阿凯在本届预言大赛中,超过了99.999999%的人,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第123章
本次世界赛的开场是Lonewolf对战某个非洲国家,虽然中国赛区众人都不希望LW获胜,但和弱势赛区的队伍对上,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BO1的赛制下LoneWolf在前十五分钟就拿下了比赛胜利。
Faith的第一场比赛在世界赛开始的第三场,和越南进行BO1。
五人上场的时候,戚樵才惊讶的发现纽约的Arcana神谕比赛场馆内前排快有三分之一的中国人。
“Faith,加油啊!”
“Faith拿下总决赛第一名!!!”
“Faith时隔三年,这次再给中国赛区捧回奖杯!”
姜姜走在戚樵旁边,撞了撞戚樵的肩膀:“看什么呢。”
戚樵边走边说:“你看,好多中国人。”
“小樵樵,第一次出来比赛吧,我和你说,今天这还算少的了。”姜姜眨了眨眼,“要是咱们打到总决赛,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走哪都是中国人了。”
“嗯,那我们一定要打进总决赛——”戚樵说着,声音一顿,“不对,是一定要捧回冠军奖杯。”
裴酩走在前侧,闻言淡淡笑了笑。
本次Faith对战的是越南战队,虽然近两年也有了很显著的进步,但对于中国赛区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区来说,还是不够看。所以前一天教练给他们的建议就是——用最粗暴快速的方法获胜,尽量不要暴露战术和实力。
BP环节,Faith的Ban位上除了本赛季比较强势的英灵,就是一些控制能力较强,能够拖到后期的英灵,类似于冰霜女王。而越南战队的Ban位不出所料,第一个先毙掉了奥汀,后头就是其他几人比较强势的一些英灵。
不过最后Ban位出来,戚樵的弗丽嘉却没有被Ban掉。
“不是吧小樵樵,他们居然不禁你的弗丽嘉!”姜姜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Ban位,“这么看不起你?!”
戚樵倒没什么激动,毕竟他也是第一年在世界赛上出现,对手不了解,或者轻视他都是有可能的。何况他的目标就是赢,尽快的赢,那么对面把他的弗丽嘉放出来,就刚好合了他的心意。
不过戚樵没说什么,裴酩倒是突然开口了:“第一场而已。”
戚樵微微一愣,转眼看向裴酩。
裴酩淡淡说:“给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戚樵看着裴酩,“嗯”了一声。转头时他微微垂眼,看见了自己脖颈上藏在队服里,只略显出一点的指环。
那是他哥送给他的戒指,因为平时不能戴,裴酩就买了两条链子,将戒指串了起来,戴在脖子上。
——打比赛时也和他哥亲密无间了。
戚樵暗暗想,蓦然有些脸红,原本因为第一次比赛的紧张感被冲掉了些许。
不过时间没容他多思,比赛开始,戚樵便操纵着弗丽嘉往发育路走。
本局Faith的思路就是一级时除了阿凯以外的四个人先往下路占线,帮Ink抢到线权。
Ink这局拿的射手艾洛克又是前期比较强势的射手,虽然没有位移,走位比较迟缓,但如果前期能够发育,那么很快就能终结比赛。
而戚樵的弗丽嘉也被放了出来,那越南战队注定无法撑得太久。
开局时,越南战队显然没想到Faith不按常理出牌。因为自家射手也选了一个抢线能力较快的英灵,所以带着辅助就直接往前冲了。
结果越南射手刚到线上A了两下兵,草丛里一个锃亮的火球“嘭”的就弹了出来,直直轰到他身上,血条瞬间蒸发三分之一。
越南射手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放闪现,就被姜姜的辅助技能再次控住。最后Ink直接一发Q加平A带走。
“这么呆?”戚樵也没想到对面射手居然没有任何防备意识,而且被围殴后,对面辅助的反应也慢了半拍,最后只来得及丢一个治疗,结果还白搭了。
姜姜嘿嘿一笑:“所以说,前面就是福利局啊,咱们打快点。”
因为前期这么一个插曲,越南战队的节奏显然被打乱了,原本可以和Ink对着抢线的射手也不敢再到线上。
但对面射手不敢到线上,不代表就能好好活着。
戚樵这局全程帮着裴酩刷野,两人的支援速度是对面远远赶不上的,六级时Ink刚抢完线,对面射手和辅助就只在塔下补兵,很明显是在等待打野支援。
结果刚清完一个兵,戚樵一发W技能又正中靶心。
这次越南辅助明显长脑子了,迅速反应过来套盾加解控。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裴酩的大招下一秒就盖到了两人头上,姜姜紧随其后冲进来抗塔附带补了个控制,最后人头给Ink收下,拿下双杀。
而时间才刚到七分钟。
Ink收了这波人头,经济很快和对面有了很大距离,加上戚樵和裴酩一直打人数差战,很快越南战队的塔就被推的一干二净。
最终在十四分钟,Faith拿下本场胜利。
第124章
Arcana神谕的十六强赛采取的是BO1赛制,所以Faith这局获胜,就算赢得了本场比赛。
五人下场后接受了几个媒体的采访,就上车准备回酒店。
“怎么样小樵樵,这比赛简单吧?”姜姜一屁股坐在戚樵旁边,眨眨眼。
戚樵“嗯”了一声:“没想象中的难。”
姜姜随手接过Ink递过来的金银花露,搓开喝了一口:“那当然了!而且这把要不是你们养着Ink前期给了Ink好几个头,说不定这局MVP就是你呢!”
戚樵:“是队长也有可能啊。”
裴酩坐在副驾,闻言瞥了一眼后座,唇角微微弯起一抹笑。
姜姜一口金银花露差点没喷出来:“咳咳你们够了啊,还叫队长呢,想叫哥哥就直接叫呗——”
戚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裴酩的声音淡淡从前面传来,“林姜洛你别逗他。”
姜姜:“不是吧队长,哥,你现在都开始叫我大名了!”
姜姜思来想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哦!难怪之前小樵樵进队以后,你突然不让我叫你哥了,原来是因为真弟弟啊!”
戚樵的声音隐隐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林姜洛——”
姜姜眼瞅着戚樵眼中火冒三丈,立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行行行,我闭嘴,我闭——”
姜姜最后一个“嘴”字还没落下,眼角却突然瞥见了戚樵微微敞开的领子间,一闪而过的银色。
“欸,小樵樵,那是什么?”姜姜指着戚樵的脖颈,疑惑。
戚樵闻言,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领口:“没没什么啊。”
虽然戚樵的动作很快,但姜姜的眼神向来都很好,再配上戚樵不自然的神色,姜姜几乎是立刻回味过来:“哦,小樵樵,不会是戒指吧?”
“看不出来啊,小樵樵,没想到你居然还谈恋爱了?!”姜姜吃惊地看着戚樵。
姜姜此言一出,戚樵和坐在前头的裴酩都是微微一顿。
Ink本来靠在车窗边刷手机,闻言伸手一拍姜姜的头:“行了林姜洛,闭嘴吧,让不让人休息了?”
“哇你又拍我头!”姜姜没好气看向Ink,‘你这不是在玩手机吗,又没睡觉,我说话怎么打扰到你了?’
Ink摇摇头,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好在比赛场馆离酒店不远,姜姜和Ink闹了一会儿就到了。
戚樵下车就像做贼一样,直接上楼溜进了房间。
当然,是溜进他哥的房间——
一等裴酩关上门,戚樵就重重地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担心被发现?”裴酩笑了笑,靠在门板上看他。
戚樵:“是啊林姜洛眼睛也太尖了,万一被他看出点什么——”
“看出点什么不好吗?”裴酩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地说。
戚樵的手攥着队服,闻言眨了眨眼:“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现在大家刚刚知道你是我哥哥,如果又——会不会不太好。”
裴酩只笑了笑,走到戚樵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什么不好的,其实对于我来说,我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说着,他微微垂头,在戚樵侧脸上亲了一下。
“!”
戚樵浑身一震,转眼看裴酩时,发现他已经站回了原处,拿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酩:“爸妈让我们现在回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来一本预收《你战栗的模样真美》,专栏可见~
文案:
“我希望所有人在婚前,一定要摸清对象是谁,否则就会像我一样清晨醒来看见一杯美味的脑浆热可可,亦或是在午饭时吃到黑松露人舌烩面。以及得到永远都血淋淋的厨房,擦拭不净带有粘稠液体的衣柜。而且这样的老公特别烦人,他总喜欢在上班时缠着你,在你耳边不停地说污言秽语。然后你就会发现办公桌上多出插满眼球的玫瑰,卡片上用鲜血歪七扭八写着的‘我爱你’。”砚临面对摄影机如是说。
婚恋记者目瞪口呆:“你你都不知道你老公是谁,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砚临平静地说:“因为我爷爷患了癌症,家里人为了帮他冲喜,所以安排我和我老公结婚了。”
婚恋记者:“包办婚姻?!”
砚临点了点头:“虽然我也很难相信21世纪会有包办婚姻,但既然发生了,就要学会接受。毕竟我老公除了喜欢每天搞这些蹩脚恶心而不浪漫的惊喜,在其他方面还是很完美的,比如床上的持久能力、体贴的上下班接送,以及对我事业的扶持。”
婚恋记者:“???”
砚临抬手看表:“刑警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我的婚恋观就是这样,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麻烦我下班后再进行采访。”
*
“我知道我的妻子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有很特殊的爱好,不过我并不在乎,毕竟如果真爱一个人,你不会在意他是否用你的头骨种鸢尾花、是否拿你的手臂做笛子,是否用你的皮做风筝。反正你总能在床上得到足够补偿,夫妻生活的和谐在我看来才是最要紧的。既然如此,这点可爱的小癖好也便无足挂齿了。”
婚恋记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毛骨悚然:“你你妻子的工作是什么?”
屏幕上叮地跳出短信:“哦,他是一名刑警。”
婚恋记者:“刑警?!”
屏幕上继续跳出短信:“是的,所以我的妻子很不顾家,我只能在他回来前做好一切家务,包括煮饭,清洗衣柜里的衣服,在他上班时哄着说无数的甜言蜜语,最后在办公桌上放一捧玫瑰花。当然,这些只是做好一个丈夫最基本的素养,如果你希望让你的妻子离不开你,那你必须在事业上提供支持。”
婚恋记者:“???”
屏幕上最后跳出一条短信:“就比如我妻子这个月的业绩还没达标,作为一个标准的好男人,我必须要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行动。”
*
ps:
1.薄情寡义的高岭之花刑警受*占有欲极强的封建大爹鬼王攻
2.背景是灵气复苏百鬼横行超自然案件频发。
3.双疯批,双向救赎,发疯文学,然后会有一大堆民俗怪谈诡异传说。
2025·11·8留
第125章
裴酩父母都在纽约做地产生意,年轻时宋玉凝喜欢各种艺术氛围浓厚的地方,尤其爱往剧院跑,所以那时候和裴酩父亲住在上西区。
不过年龄一到,她就更偏爱安静闲适的生活,两人于是在上东区买了penthouse。现在宋玉凝每天基本上都在逗猫遛狗,闲的没事就往中央公园走走。
裴酩和戚樵买了宋玉凝最喜欢的铃兰,打uber到公寓楼下时,已经是晚饭点。看电梯的门童是个年轻华裔,甚而会说中文,因为宋玉凝提前说过,所以在看见两人时热情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戚樵和陌生人相处时向来有些社恐,这会儿打完招呼就下意识往裴酩身后站。但不知为何,门童的视线总是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他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搭在裴酩衣角处的手下意识收紧。
裴酩眼神略微一扫那处,随即微笑看向门童:“有什么事吗?”
门童赶紧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宋女士和我说有她的两个儿子要来,但是看你们”
门童说着有些支支吾吾,裴酩眉梢轻挑了下:“不太像?”
听见裴酩自己将这话说出来,门童也好像松了一口气:“是是是,就,不太像。”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尴尬,发现戚樵和裴酩衣角纠缠在一起的手,连忙补了句:“哈哈,不过看你们关系这么好,肯定是亲兄弟。”
听到这句话,戚樵不知为什么有些尴尬,下意识抬眼看向裴酩。不过如他所料,裴酩并没有什么表示。
戚樵抿了抿唇,也没开口,耳边却忽而传来了一句——
“不是。”
“啊啊?!”门童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裴酩的话。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
裴酩也不避讳,牵过戚樵的手,很自然地踏进了电梯,对门童笑了笑:“不是亲的。”
电梯门随之慢慢合拢,门童惊愕的表情逐渐消失。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他的手被握在裴酩掌心,温热触感徐徐传来。
“哥。”戚樵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
裴酩微微偏过头,垂眸:“怎么了?”
戚樵试探性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裴酩闻言,却是笑了笑,将手中捧着的铃兰花束递给戚樵。
戚樵不明就里,接过花束后,头发却被轻轻揉了揉。
“我喜欢你叫我哥哥。”裴酩的声音低沉,意味深长地顿了片刻,“但我不希望别人真当你是我亲弟弟。”
戚樵有些不解,抬眼看裴酩:“哥,为什么?”
他能感觉到他哥的手指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指腹安稳地落在了锁骨处。
“因为你不只是我弟弟,而是——”裴酩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最后两个字落得分外重。
“可以拥抱、亲吻——”裴酩微俯身,凑在戚樵耳边低声道,“做|爱。”
戚樵半边身体都酥了,根本动弹不得,红晕“腾”地烧上了脸颊。
裴酩直起身,一双深邃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樵,薄唇勾起丝笑:“只属于我的恋人。”
戚樵不过是个十九出头的少年,就算已经和裴酩在一起不久,但平时裴酩也很少说这些只直白赤裸的话。
偶然这么一听,戚樵的反应就是整个人愣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就那么看着裴酩。
更要命的是,他哥也在看着他。眉宇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狭长的眼帘微垂,唇边漾起一丝笑:“怎么了?”
戚樵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快爆炸了。
怎么了——
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裴酩见他不说话,依旧笑意盈盈盯着他。
戚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踮拽住裴酩的领口,往下一拉,径直贴上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的触感自嘴唇蔓延开来,如同闪电般穿过全身。
两人都这么愣住了。
直到“叮”地电梯门开关声响起,戚樵才像神魂归位,霎时松手放开裴酩的领口。唇瓣擦过离开,留下一缕暧昧粘稠的气息。
“两尊大佛,终于舍得来了?”宋玉凝的声音冷不丁在电梯门口响起。
因为电梯直通宋玉凝所在penthouse,戚樵甚至没有缓冲的时间,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强吻裴酩那一下,这会儿眼见着宋玉凝戴着煲汤手套站在前边,直接被吓得一激灵。
裴酩倒像是早有预料,一只手自然的人揽住戚樵的肩,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安抚,随即就带着他出了电梯。
“妈,我们才比完赛。”裴酩淡淡说。
戚樵心跳有如擂鼓,脚步虚浮,相当于是裴酩架着他往前走的。好在他哥提前给了他那捧铃兰,等走到宋玉凝面前,他赶忙递上去:“妈,送、送给你。”
宋玉凝摘了煲汤手套,接过小巧的白色铃兰,一双美目却狐疑地在戚樵身上转来转去:“哟,这是怎么回事?小樵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戚樵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谎,面对宋玉凝自然更不会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半天都憋不出来一句话。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贴上他的额心,裴酩自然道:“没发烧,可能电梯里太热了吧。”
“热?”宋玉凝不明所以,挑眉瞥了瞥他身后的电梯,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个小年轻啊,现在的身体都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么冷的天还能热上呢。”
宋玉凝说着瞥了眼旁边的台钟:“行了,别愣着了,快换鞋进来,我这碗汤煲好咱们就吃饭。”
扔下这句话,宋玉凝就抱着花朝里头走去。戚樵望着她的背影,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拉了拉裴酩的衣袖,感叹:“居然没被发现。”
裴酩挑了挑眉,贴近戚樵耳边轻笑:“怎么,被发现了才高兴?”
戚樵的脸又冷不防烧了起来,没好气地推开裴酩:“才没有,你可注意点,要是被他们发现,就完蛋了。”
没等裴酩回答,戚樵急忙忙地换鞋走了进去。
裴酩却只是站在他的身后,一双眼眸中的笑意渐渐隐去。
二十分钟后,宋玉凝终于煲完了她的鲍鱼金汤花胶鸡,四个人得以坐上桌吃晚饭。
裴曜本来捧着份财报,在客厅闻见一桌子菜的香气,赶忙摘下了眼镜,急匆匆就走了过来。
白色简洁的大理石桌面井然有序的摆着清蒸东星斑、大红袍乳鸽、波士顿龙虾、银鱼蒸蛋羹、鲍鱼金汤花胶鸡,香气弥散开来。
宋玉凝爱好做饭,之前特地和好些名厨请教过。但宋玉凝又偏生有洁癖,不太喜欢染一身油烟气。所以也只在逢年过节,或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做上一道。
戚樵上次吃到宋玉凝做的饭,还是在三年前,这会儿看见这一大桌子菜不由得十指大动,就连刚才在电梯门前发生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连忙坐了下来,满眼期待地等开饭。
“怎样,我这一桌子菜做的如何?”宋玉凝坐下来,给了身边裴曜一个眼神。
裴曜立刻会意,忙不迭给宋玉凝盛了一碗汤。
宋玉凝用调羹舀上一口汤,三人瞧见,这才敢开始动筷子。
虽然这一桌子菜都是宋玉凝做的,但宋玉凝在这个家的地位可是至上无比,每回吃饭,都得是宋玉凝动筷子,大家才跟着一起动。
戚樵刚夹了一片鱼肉,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是吧。”宋玉凝喝了口酒,颇为得意,“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俩小兔崽子做的。”
裴酩喝了口汤:“那爸呢?”
宋玉凝挑眉:“他?有什么吃什么啊。”
裴曜都来不及说话,尽是扒拉着饭,吃得不亦乐乎。听到裴酩这句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上回吃你妈做的饭,还是三年前来着。”
三年前
那不是和他们最后一次吃宋玉凝做饭的时间一样吗。
戚樵冷不防就有些想笑,但看着裴曜可怜兮兮扒饭的模样,还是强硬忍住了。
“咱们这一家可是好久没聚得这么齐全了。”宋玉凝边吃,目光边扫过戚樵和裴酩,声线也不由得柔和下来,“其实,你们刚来美国,我就像把你们叫过来了。”
“但是我寻思着,你们不是有那比赛,所以啊特地等到了今天。”宋玉凝夹了一筷子乳鸽,笑吟吟的,“我看你们那比赛,小樵打得可太好了。”
戚樵被夸得有些脸红,不知道该会什么,只听见旁边裴酩淡淡附和了一句:“嗯,很好。”
宋玉凝对自己这两个儿子颇为满意,点了点头:“不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见这句,戚樵愣了下,就听见裴酩在旁边开口:“妈。”
宋玉凝没好气地瞪了裴酩一眼:“怎么,夸你你还不乐意了?”
裴酩刚才听见那句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这会儿又不能说戚樵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也不知该怎么反驳宋玉凝,于是揉了揉眉心,干脆闭嘴。
裴曜这会儿吃够了,终于想起正事,连忙开口对裴酩说:“对了,这回你刚好来美国,过几天比赛打完了,跟我去个酒会。”
酒会?
戚樵微微一愣,不太好的回忆立刻涌了上来。
裴酩也皱起了眉:“去酒会做什么?”
裴曜:“还能做什么,介绍女孩给你认识啊。”
第126章
裴曜此言一出,餐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沉闷得可怕。
裴曜刚咬下一只鲍鱼,他神经本来就比较大条,这会儿也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等吞下鲍鱼开口道:“怎么不说话?都这么大人了还害羞什么。”
说着,裴曜的手指敲了敲大理石桌缘:“你看,你梁叔叔的儿子现在都已经结婚了,从小你们也是一起玩的朋友,是吧?你倒好,都长这么大了,连女朋友都没让我见一个。”
宋玉凝见裴酩垂眼看着碗口,没有说话,秀眉微蹙,咳嗽了两声,本来想直接打断裴曜。
裴曜一直是个传统的男人,平常和她念叨了好多次想抱孙子,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抓住了裴酩来美国的时间,正要介绍几个信得过的生意对象的姑娘。
所以他一时也没注意宋玉凝的表情,自顾自说了下去:“反正啊,你这比赛打完也有的是时间,和小樵两个人留在这一段时间,我正好多介绍几个女孩子给你认识认识。”
“啪——”
银边筷子落在碗沿的声音分外刺耳。
裴曜愣了下,就见自己对面,裴酩冷着一张脸,声音毫无情感:“我不需要。”
裴酩此言一出,戚樵也有些怔住了。虽然刚才裴曜说出“介绍女孩子”时,他就知道裴酩的反应不会太好。
但他们和裴曜宋玉凝噎这么久没见了,戚樵以为裴酩就算再不耐,也会好好说话,却没想到——
“你什么意思?”裴曜这时回过神来,也下意识开口,“反了你啊?”
戚樵呼吸微滞,看向裴酩。
裴酩只是垂着眼,俊美的脸上没有额外的情绪。
戚樵心下漏跳一拍。
这样的表情最近一次见,还是上回谢浩澄找他说话时。
“你这小子。”裴曜总感觉拳头达到了棉花上,不痒不疼的,眼神刚好瞥见戚樵,于是开口,“行,你不要,我给你弟弟介绍行不行?”
戚樵没想到这件事能突然扯到他身上,下意识“啊”了一声。
裴酩本来无甚所谓的表情,在听到“你弟弟”三个字的时候也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裴酩的眉心蹙起,看向裴曜。
裴曜也不发憷,直直瞪着自家儿子:“怎么,你不想要对象,还能拉着小樵一起不谈对象?”
说着,裴曜“哼”了一声:“我看小樵也已经成年不久了,这就该赶紧找对象定下来,别像你一样,成天就搞你那比赛。”
裴曜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看向戚樵,挤了挤眼:“我说的对吧?”
戚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余光瞥到身边他哥的脸色,此时简直和烟花似的。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
戚樵看着裴曜,又看看裴酩,最后还是尴尬笑了笑:“是”
不知道为什么,戚樵在裴酩父母的面前,还是会下意识收敛。毕竟他现在和裴酩已经不是简单哥哥弟弟关系了,所以在面对裴曜和宋玉凝的时候,他总是有点隐隐的心慌。
戚樵此言一出,裴曜点点头:“看吧,你弟都这么懂事,就你,老大不小,天天脑子里就是你那比赛。”
刚刚说完那个字,戚樵就不是很敢看裴酩,这会儿顺着裴曜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他哥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而且裴酩并没有看裴曜和宋玉凝,一双狭长的黑眸只落在他的脸上。
“是?”裴酩盯着戚樵,眉梢微挑,薄唇已然抿起。
虽然裴酩不经常发怒,但屈指可数的几次,还是让戚樵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戚樵还没开口,就听见身边人淡淡地冷笑了一声。
“算了。”裴酩拍拍手,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
戚樵心下一咯噔。
完蛋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开口说下一句话,裴酩直接拉开椅子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旋转楼梯走去。
裴曜也没想到裴酩居然会一点面子也不给,目瞪口呆地看着裴酩的背影,整张脸都被气红了,指着裴酩,转向宋玉凝:“他他?”
宋玉凝脸色也不好看,皱着眉:“你别他他他的了,好好吃顿饭,你这是干什么?”
裴曜本来是个怕老婆的,听见宋玉凝这么说话,自己也不好说裴酩什么:“不是,咱们上次不也给这小子介绍了个姑娘,他反应不是没那么大吗?”
听见裴曜这句话,戚樵的身体下意识僵了下。
那时候宋玉凝回国过,但裴曜没回,所以具体发生在裴酩和戚樵身上的事他也不知道,只是讷讷地看着宋玉凝。
宋玉凝一双眼下意识瞥向戚樵,不过还是没有多说那件事,只是拍了拍手:“哎哟,儿子大了,这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裴是什么性格。”
裴曜一脸吃瘪的模样:“那不也是你催的吗,想要抱孙子什么的?”
戚樵此时坐在饭桌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听见“抱孙子”几个字,眉心下意识便压了下来。
听宋玉凝和裴曜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到时候万一发现了他和裴酩的关系,支持是肯定不会了,会不会把他扫地出门都不一定。
想到这,戚樵心烦意乱得不行。
本来气氛好好的一顿饭被搞成这副模样,宋玉凝也没什么心情再吃,草草又吃了几口,随后就叫人来把东西收了。
这套房有好些个客房,裴酩刚才直接往楼上去了。
戚樵吃完饭本来也想着跟上去,但是宋玉凝却在此时叫住了他。
“欸,小樵,你过来。”宋玉凝朝他招了招手。
戚樵的脚步一顿,面露为难地看向宋玉凝。
其实面对裴曜还好,毕竟他和裴曜不怎么熟。
但是宋玉凝那可是最开始把他带进裴家的人。
如果没有宋玉凝,他现在别说打职业了,就连和他哥有没有这份缘分都不知道,所以戚樵对宋玉凝一直都是感激的。
“怎么了,妈?”戚樵站在原地,暗暗深呼吸了几口气,随后朝宋玉凝走去。
宋玉凝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戚樵坐下。
明明是温软的沙发,但不知道为什么,戚樵坐上去,只觉得冰凉凉的,不安感自心头往外蔓延。
宋玉凝倒是没先开口,而是伸手摸了摸戚樵的额头,嘟囔了一句:“这也没发烧啊,小脸这么白?”
那双保养得当,白皙纤细的手轻抚上他的额心,戚樵却没有多少抵触的感觉,心头暖融融的,不知为什么,鼻尖就有些酸。
“我,我没事。”戚樵摇了摇头,“可能是水土不服。”
宋玉凝还有些担忧,揉向戚樵的头发:“你呀,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这几个月你哥没欺负你吧?”
“没有。”戚樵脱口而出,随后又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补充道,“哥对我很好。”
宋玉凝握住戚樵的手:“那就好,我就怕你哥他不会照顾人。”
说着,宋玉凝摇了摇头:“你看看,之前我不在,他居然能让你跑出去一年,我那时候知道了都恨不得把他腿打断!”
知道宋玉凝是在为了自己出头,但戚樵听见“腿打断”几个字,还是呼了口气,替裴酩解释道:“妈,哥哥他对我很好,我现在也和他在一个战队。”
宋玉凝听戚樵这么说,面上那凝重的神色才压下去不少;“行,你说好就好。”
“不过啊,你哥今天是什么情况?”宋玉凝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问,但最后还是开口,“你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人了?”
戚樵全身僵了一下:“啊啊,什么喜欢的人?”
宋玉凝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戚樵的头:“你啊,还能是什么喜欢的人?”
是啊喜欢的人,还能是什么喜欢的人?
戚樵心里讷讷,但又不能直接和宋玉凝说,一时间这段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闷着。
刚刚饭桌上,裴曜都说了宋玉凝想要抱孙子,那很明显就是想他哥找个女生。
万一让宋玉凝知道了
“小樵,小樵?”宋玉凝狐疑地看着戚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戚樵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应该,应该没有吧。”
说着,他又见宋玉凝满脸疑惑的表情,连忙开口:“就算有,哥哥应该也不会让我知道吧。”
戚樵这么一说,宋玉凝那怀疑的神情才消下去不少。
毕竟之前因为裴酩可能找对象,戚樵就离家出走了一年。有这前车之鉴,裴酩不让他知道也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宋玉凝还是拍了拍戚樵的肩:“行,那你先上去休息吧,楼上客房都是干净的,自己挑。”
戚樵如获大赦,趁着宋玉凝还没开口,三步并做两步地就上楼了。
刚刚在饭桌上他说了那个“是”,也不知道他哥会不会多想
这么想着,戚樵便站在了那唯一被关上的客房前。
到底要不要敲门。
他蹙着眉,双手下意识揪住了衣摆。
不知道现在找他哥,他哥消气了没有
戚樵咬了咬唇,缓缓伸出手,正要敲上那扇门。
下一秒,他的脖颈却蓦然被只修长的手扼住。
戚樵:“!”
嘭——
戚樵被带得踉跄了两步,背后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低沉微哑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怎么,现在想起哥哥了?”
第127章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裴酩这样拉到怀里,但那微热的气息喷薄在他耳侧,戚樵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僵住。
“我”戚樵的呼吸有些不稳,脖颈又被扼住,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个字。
裴酩比戚樵高出不少,此时垂下眼就能看见少年微颤的睫毛。原本他没用力,可一看见那似有愧疚的表情,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掌心也渐渐收紧。
戚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那只修长的手钳在颈侧的力道愈来愈大。呼吸被压抑到了阈值,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求生的本能攀援上心头,戚樵无意识握住那只手,使力一抓。
嗞啦——
手背被划破的声音分外明晰,些微疼痛顺着那条红痕向外蔓延,隐隐有几滴血珠渗出。
裴酩呼吸一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手。
脖颈处的钳制骤然消失,新鲜空气畅通无阻的流入肺部,戚樵捂着脖颈,猛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等到差不多缓过劲儿,戚樵才发觉身侧似乎隐隐萦绕着一股酒味。
戚樵下意识抬眼看向裴酩,蹙眉道:“哥,你喝酒了?”
裴酩却置若罔闻,只是盯着他,狭长的黑眸中似闪过一丝愧疚。
“哥?”戚樵有些不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随即便感觉自己捂在脖颈上的手,被另一只手盖住了。
裴酩蹙眉,拨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那还鲜明泛红的掌痕:“疼吗?”
仿佛这个词是什么特殊开关,裴酩说完,戚樵忽而就感觉脖颈那处火辣辣疼了起来。
只是比起疼,他心中更觉得不安。
戚樵看着裴酩,半晌,摇了摇头:“我没事。”
裴酩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几不可闻出了口气,声音放柔了许多;“哥哥错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语气,也是之前他哥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习惯会说的话。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让戚樵感觉十分难受。
戚樵无意识咬了咬后槽牙:“你哪里又错了?”
裴酩微愣,没反应过来戚樵会这么说。然而还不等他再开口,下一秒,面前的少年忽而猛地揪住他的领口——
一个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往常那种温柔,而是带着侵占性的,猛烈的,唇齿相抵的吻。
戚樵气得不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已经狠狠地在裴酩的嘴唇上咬了下去。
铁锈味在齿间漫溢开来时,他才意识到,他把他哥的嘴唇咬破了。
当反应过来这一点后,戚樵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裴酩被少年猛地往后一推,背“嘭”地撞到了墙上。但此时他却毫无所感,一双眼只是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满脸通红的少年。
刚才接吻时没感觉,分开后,戚樵才发觉自己都快缺氧了,大口喘息了起来:“呼呼”
等到回过神,戚樵看见自己的手还抓在裴酩的肩膀上。而顺着往上看去,正好对上那双若有所思的眼,以及那湿润的,还留着血痂的唇瓣。
他刚刚所以他刚刚,是强吻他哥了?
而且还把他哥的嘴唇咬破了!
理智回笼后,戚樵一双眼已经不能从裴酩的嘴唇上移开了,眼神都有些闪躲。
“怎么了?”裴酩被他这么一弄,已经清醒不少,现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戚樵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脸腾地就涨红了,嘴下意识找补:“我我没怎么啊。还不是你,谁叫你喝酒的。”
“那我喝酒了——”裴酩眉梢向上扬了些许,伸手扶住戚樵的腰,轻笑了一声,“你就要强吻我?”
戚樵的脸上臊得慌,支支吾吾地:“那那谁叫你老是认错。”
说着,戚樵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裴酩:“我的错,我不应该在饭桌上说那个‘是’。”
裴酩本来有些调笑意味,听见戚樵这句话,却是微微愣住。
一打开这个话题,戚樵无意识便咬住了下唇,他看看裴酩:“但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在爸妈面前表现好一点,因为因为——”
“因为”后面的话,戚樵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有些说不下去。
走廊尽头窗户未关,凉风徐徐穿进,交织在两人之间,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
戚樵察觉到裴酩搭在他腰际的手缓缓放下,眼睫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两下。
所以他哥还是因为这件事,很生气
正这么想着,戚樵忽而发觉自己发间落下了只温热的手,他诧异抬头,正好对上裴酩深邃的黑眸。
裴酩揉了揉他的发顶:“我没有对你生气,我只是对自己生气。”
戚樵微愣,却听裴酩轻轻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爸妈。”裴酩垂眼望着戚樵,经常平静无波的面上,此时却隐隐有一丝愧疚的神情,“如果我说过,今天就不会让你听见那样的话。”
戚樵明白他是指裴曜说“介绍女孩认识”之类的话,毕竟之前,他就为这件事和他哥大吵过一架,离家出走。
其实以他的脾气,如果后边没有进入Faith的一系列事情,有可能到现在他和裴酩还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换位思考,他哥也许也
戚樵的眼睫轻轻颤了两下,双手下意识环住了裴酩的腰。
“哥。”戚樵的声音微有些哽咽,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裴酩轻轻摸着他的发尾:“之前我就不应该骗你,本来是怕你会多想,结果让你离开了我一年。”
“所以。”裴酩的话音微顿,“我现在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戚樵还未反应过来,裴酩忽而轻轻的拉开了他的手,他不由得疑惑抬头:“哥?”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侧。
与方才不同的,轻柔的,朝圣般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戚樵的眼睛瞬间睁大,愣愣地看着裴酩近在咫尺的眼,唇瓣上温软的触感由四肢百骸渗透而进。
嘭——嘭——
心跳声愈来愈快,戚樵的脑子此刻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这极尽温存之时,楼梯口忽而传来了些微脚步声。
“啪嗒——”
戚樵透过眼角余光,瞥见了地面上那捧洁白的铃兰花。
他一愣,视线上移,正正看见不远处的楼梯口,目瞪口呆站着的宋玉凝——
作者有话说:叫你们卿卿我我不进房间,这下被抓包了吧(指指点点)
第128章
“!”
那个刹那,什么温存,什么暧昧的念头通通从他的脑中轰了出去。
戚樵伸出手,猛然把裴酩推开,自己因为使力太大,脚下踉跄,跌坐在了地面。
“怎么了?”裴酩被莫名推开,整个人有些懵,只有手下意识伸过去扶戚樵。
戚樵却恍若未见,一双眼只是直勾勾盯在他身后。
裴酩眉心微动,顺着戚樵视线转过头,诧异:“妈?”
宋玉凝站在楼梯口散落一地的铃兰后,半天才结巴地憋出句:“你你们这是?”
戚樵听着宋玉凝的声音,只觉得如同擂鼓,全身高度紧绷着,就怕她下一秒蹦出句“全部给我滚出去”之类的话。
然而事实出乎她的预料,宋玉凝虽然还是目瞪口呆,但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两声——
“谈恋爱?”
宋玉凝此言一出,戚樵直接就愣住了。虽然知道她情绪稳定,但没想到亲眼看见自己两个“儿子”接吻,情绪还能这么稳定。
未等他回神,裴酩那温热有力的手便撑着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是。”裴酩垂眼,伸手拍了拍戚樵背后的沾的灰,随后看向宋玉凝,“我和他在谈恋爱。”
戚樵一颗心跳得极快,原本因为看见宋玉凝而变得煞白的脸,此时又逐渐涨红。
他哥居然承认了,直接就承认了吗?
可这样的话,宋玉凝会不会
这么想着,戚樵有些不安地望向宋玉凝,正好也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眼。
宋玉凝眼中的惊愕神情此时已渐渐淡去,剩下了一种恍然大悟。
宋玉凝:“所以,你们是早就谈恋爱了是吧?这么大的事不早和我说!”
戚樵:“?”
裴酩:“?”
三分钟后——
戚樵亦步亦趋跟着裴酩来到了客厅,在宋玉凝对面坐下。
宋玉凝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面前两人,表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从容:“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戚樵蓦然感觉自己回到了个把月前,宋玉凝盘问他们矛盾那个晚上。
只不过那时的情形,还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戚樵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寄希望于他哥。但不知怎么的,他哥好像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宋玉凝看着前边戚樵瞅瞅裴酩,又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她,不由有几分失笑,摇了摇头,还是对着裴酩说:“小裴,你是哥哥,你说说。”
裴酩闻言,才抬头,呼了口气:“我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说着,他顿了片刻,认真道:“我很爱戚樵。”
戚樵听到后边一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毕竟他哥之前和他说过“喜欢”,但从来没说过“爱”。
对于他来说,“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至少程度不一样,“爱”在他眼里,更像是一种责任。
所以,他哥
宋玉凝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让你说说你们怎么谈上的,又没让你们分。”
戚樵还没从裴酩刚刚那句话里回过神,听见宋玉凝所说的,不由得吃惊“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宋玉凝美目一转,啧了声,“非得让你们分了才开心?”
“没有没有!”戚樵闻言,连忙想挥手表示,但左手一动,才发觉裴酩攥得很紧,他根本抽不出来。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层薄薄的汗。
他哥好像很紧张。
宋玉凝曾经也是混迹情场多年,此时看见裴酩和戚樵交握在一起的手,蓦然有些感慨:“哎哟,这刚谈恋爱就是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只是我当年可不像你们这样纯情。”
因为宋玉凝这两句话,三人之间本来僵硬的气氛此时也渐渐褪了下去。
戚樵能感觉到,裴酩握着他的手也微微松开了几分。
宋玉凝又拿过酒瓶,干净利落的给自己满上一杯:“好了,你俩这什么时候的事,快给我说说,否则我今晚可睡不着了。”
这会儿气氛轻松下来,戚樵也不像刚才那么紧绷,而且听着宋玉凝的口气,并没有阻止他们谈恋爱的意思,甚至好像早有所料,于是清咳了两声,开口:“我其实我们上次见你之前,就已经在一起了。”
宋玉凝点点头:“难怪。”
戚樵不由得疑惑:“难怪什么?”
宋玉凝笑了声:“我两儿子之间的气氛那么奇怪,我要是不看出点什么,还配当你们妈吗?”
戚樵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原来那个时候就那么明显了
宋玉凝忽而想起什么,一拍手:“对了,你们爹刚刚在饭桌上说什么‘抱孙子’之类的,我就是发发牢骚,真给我小孩我还嫌烦不想养啊。”
听宋玉凝说这句话,戚樵的心下微升起几分暖意。
他再愚钝也听得出来,宋玉凝并不是不想,而是不希望她刚刚那句话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影响。
所以,宋玉凝并不反对他们的事,而且还在小心翼翼的维护。
今天来这里前最担心的事,现在反而迎刃而解。心口那颗大石落下,戚樵不由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三人坐在沙发上谈了许久的天,他们俩的事宋玉凝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在承诺裴曜那边的思想工作她会帮忙去做后,三人的谈话终于告了一段落。
“行了,你们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宋玉凝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裴酩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你先上去睡,我有些话要和小樵说。”
裴酩眉心微蹙了下:“什么话?”
宋玉凝知道自己这儿子护短的德行,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不是说你坏话。”
戚樵能看得出今晚裴酩的情绪不太稳定,听闻宋玉凝这么说,伸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的勾了下裴酩的食指,抬眼道:“哥,你先上去吧。”
肌肤的接触,似乎终于让裴酩绷着的神经缓和下来,他看了戚樵一眼,又看了看宋玉凝,最后还是松口:“好。”
说完,他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偌大的客厅一时间只剩下戚樵和宋玉凝两人。
虽然刚才解开了心结,但单独和宋玉凝在一起,戚樵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裴酩可是她唯一的亲儿子,他被宋玉凝带回来养着,结果最后还把裴酩勾走了,要是搁在其它人身上,戚樵还真不敢想。
“你等等啊。”宋玉凝拍拍戚樵的肩,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往房间走去。
几分钟后,戚樵看见宋玉凝掌心握着什么,朝他走过来。
“小樵。”宋玉凝唤他一声,随后摊开手,“这个给你。”
戚樵还有些懵,垂眼便看见了宋玉凝掌心间温润莹白的玉制同心锁。
第129章
“给我?”戚樵有些发愣,没伸手去接。
宋玉凝一把将玉佩塞到他手里:“给你了就拿着。”
玉佩刚被宋玉凝捂得有些暖,交到戚樵掌心时温温的,连带着心上也腾起了热意。
戚樵小心翼翼握着玉佩:“妈,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同心锁玉佩。”宋玉凝伸手轻轻摸了摸戚樵的头“原本我还在想,你哥成家时给他,还是你成家时给你——”
说着,宋玉凝顿了顿,大松了一口气,微笑说:“现在好了,也不用纠结了,你俩刚好凑一对了。”
戚樵心下一动,刚刚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还是在此刻问了出来:“妈,我有些好奇,你你为什么同意我们在一起?”
宋玉凝似是没想到戚樵会这么问,眉梢一挑,诧异:“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戚樵微怔:“啊啊?”
“你啊,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之前,你哥对谁都一个样——”宋玉凝轻轻敲了敲戚樵手背,“冷漠。”
“他冷淡吗?”戚樵不解,奇怪道。
对于他来说,从他第一次见到裴酩的那天开始,就确定裴酩是个非常乐心善良的三好少年。
毕竟能对不曾见过的人施以援手,怎么着也不会是个冷漠的人。
宋玉凝点头,秀丽的眉宇间难得的浮起丝忧郁:“其实你哥这个人,好像对谁都不熟,就算是我和裴曜。可能是我们以前工作太忙,都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后来有时间了,他却也不和我们亲近。”
戚樵皱起眉,握着玉佩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宋玉凝摸上戚樵额前的发:“是你来了以后,他才变的。”
“你也知道,你母亲和我是旧友。”宋玉凝呼了口气,“最开始她拜托我照顾你时,我其实在犹豫。毕竟裴酩和我的关系那么淡,再来一个小孩,我也没信心能把他养好。”
戚樵听着,心里多年来隐隐的一个猜测逐渐破土而出。
“是你哥。”宋玉凝认真道,“当时我和你妈会面时带了你哥,是他说要把你留下来。”
说着,宋玉凝轻轻呼了口气,微笑道:“裴酩说,他会照顾好你。”
心口仿佛被大钟轻轻撞了下,戚樵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是裴酩,一切都是他哥推动的。
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他哥。
是裴酩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童年缺失的爱,给了他后来拥有的一切。
宋玉凝继续道:“也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对谁都冷漠。而且也是在那之后,他才逐渐和我们亲近。”
“所以,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宋玉凝将手搭在戚樵握着玉佩的那只手上,轻轻说,“我很感谢你,小樵。”
*
谈话结束十分钟后,戚樵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突然一下知道了这么多事,他现在还没缓过劲。不过却不是乱,只感觉心口暖融融的。
因为这些都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哥爱他,很爱他。
裴酩对他的好,比他想象的要早,要更多。
戚樵走上了楼梯,站在那唯一关上的客房门口前,伸出手。
他的手背刚触到门板的那一刻,“吱嘎”一声,门被从里边推开了。
裴酩正洗好了澡,迎面而来沐浴露的香气,微笑着站在门边看他。
“哥”戚樵左手握着同心锁玉佩,一双眼看向他。
裴酩半倚在旁侧,伸手摸上他有些蓬乱的头发,轻笑了声:“聊好了?”
戚樵“嗯”了一声。
“进来吧。”裴酩向他招了招手。
戚樵走进房间才发现,这间客房带的是双人床。
出乎意料的,裴酩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问他和宋玉凝聊了什么,只是指了指床上摆放的一套换洗睡衣,开口:“浴室在里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些后,戚樵突然有一种和裴酩才刚刚在一起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第一次,生涩,而且带着些害羞。
“那”戚樵有些结巴,将同心锁放在床头桌面,捞起睡衣,快步迈到了浴室门口,“那我先洗个澡。”
裴酩只是站在床边看他,手腕微翻,拿起另一边桌面放着的酒喝了口,而后轻轻颔首,温柔道;“嗯,好。”
戚樵觉着这大概是自己有生之年洗过最长的一个澡,足足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半多小时,甚至比他之前刚和裴酩做|完的那次还要久。
浴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这会儿开了暖气,他坐在浴缸里,百无聊赖地戳着漂浮的泡泡。
所以,他等会儿是不是要和他哥同床共枕?那要不要问他哥那些事?
一滴水珠从他鼻尖滚落,落进漂浮的白色泡泡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戚樵盯着那朵水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脑子里很快浮现出裴酩那淡笑着的眼眸。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和裴酩赌气,跑掉一年的回忆。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为什么他哥会背着他谈女朋友,他再也不要和他哥说话、见面。
“呼——”
戚樵从水中坐起,大口喘着气,冷不防揉了揉自己的脸。
泡泡被搅动开一些,他纠结的表情模模糊糊被倒映在水面上。
“傻不傻啊。”戚樵戳破了一个泡泡,盯着水面,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那个时候怎么没发现”
“没发现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戚樵愣了下,连忙抬头,正好看见正靠在浴室门边,好整以暇看着他的裴酩。
戚樵目瞪口呆:“哥哥,你怎么在这?”
裴酩摇了摇头,好笑又有些无奈:“你在里头待了这么久,我有点担心,想着敲门问问你有没有事,结果——”
说着,裴酩轻敲下浴室的门:“这门压根没关。”
戚樵这下实在无言以对,一张脸烧得通红,看看门,又看看裴酩,结结巴巴道;“我我忘记了。”
洗澡时和裴酩四目相对,对戚樵来说实在有些过于超前。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咳嗽了两声,支吾着:“那要不你先出去?我,我马上就洗完了!”
裴酩却没有动,似笑非笑看着他:“要赶我出去?”
“不是!”
戚樵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说完这句话才感觉不妙,他现在整张脸已经涨红到脖子根了。但最要命的还不是脸,而是——
戚樵的目光游移的向下瞟,顿时透过泡泡散开的水面,看到了已经起反应的某物。
裴酩很快捕捉到了这点,眼神微暗了暗,唇边浮起丝若有似无的笑。不等戚樵开口,便往浴缸边走来。
戚樵一见裴酩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伸手捂住。
“哥你!”
裴酩走到浴缸旁蹲下,也不顾侧边的水,双手手肘搭了上去,颇为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
虽然两人已经做过,但因为次数不多,戚樵对这种事依旧害羞,更别说又这么社死地再让他哥看见一次他起反应。
“我”戚樵眼神飘忽,咬着唇往里缩了些,水珠立刻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动。
裴酩盯着那蜿蜒向下的水珠,喉结滚动了一下,轻笑:“你什么?”
戚樵刚想开口,却蓦然发现他哥那修长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脸侧,旋即向下,顺着他的脖颈滑了下去。
指腹柔软的触感令戚樵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哥”
裴酩轻抚着他的脖颈,少年的眼睫轻轻动了两下,就连话音都在发颤。
戚樵被撩得整个人的意志都处在快崩溃的边缘,明明此时推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但他十分贪恋这样的温存,就好像某种毒药,被牵引着向前。
终于,戚樵实在受不了,咬着唇:“我我有反应了。”
说出这句话后,戚樵终于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但一双眼始终不敢看裴酩。
浴室里除了些微的水声,便是二人的呼吸,气氛暧昧不清。
半晌,戚樵才听见身边男人低低的一声笑——
“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居然还能问他怎么办?!
戚樵整个人臊得慌,目光不小心扫到他哥脸上,就看见裴酩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伸手把脸捂住,声音都在颤抖:“那那你还不快出去!”
说完这句话,戚樵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裴酩将手伸到他面前,将他捂着脸的手轻轻拉下来。
“我为什么要出去。”裴酩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轻轻掐了掐他的侧脸,“我可是你男朋友。”
戚樵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红着脸盯着他。
裴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男朋友,是可以拿来用的。”
戚樵被这暧昧不清的话语激得七荤八素,整张脸姹紫嫣红的,还没缓过神,他就看见裴酩伸出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畔,随后低笑——
“今天用这里?”
第130章
半个多小时后,裴酩抱着浑身发烫的戚樵从浴室走出来。
因为刚才的事,戚樵的腿到现在都还有些抖。
任凭裴酩给他又冲了一遍,擦完身体才裹着浴袍被抱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戚樵高低不会答应让他哥这么抱着他。毕竟这种公主抱以他的“直男眼光”看来,就是对自己男人能力的一种羞辱。
但现在
戚樵被裴酩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随后就见裴酩转过身,从不远处的收纳柜里拿出吹风机。
不过裴酩并没有急着叫他,只是摆弄着吹风机,似乎在等他缓过神。
戚樵半靠在床头,用手肘微微捂住眼睛,只透过缝隙向外看。
从这个视角,他能清晰的看见裴酩的侧脸,以及那微有些红的薄唇。
戚樵很不合时宜的就想到了刚才,他哥那性感的嘴唇是怎么上下移动,又是怎么令他
“啪——”
戚樵一个巴掌打到自己的头上,原本又陷入旖旎情思的脑子才清醒不少。
裴酩被这声音吸引,转头看过来。
近前床边,绿发少年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额前,再向下,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在也添上了悸动的红,就像刚刚在浴室里那样。
裴酩轻轻“啧”了一声,却正好被戚樵听见,激灵着朝他看过来,随后他就见戚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被子将整张脸快速盖上了。
真是少年心性
裴酩笑了笑,食指微弯,轻轻扣了扣桌沿:“腿还软吗?”
柔软的白色被子轻轻动了动,少年把头埋得更低了。
裴酩被逗笑了,却又实在没办法,走过来轻轻扯一下被沿,无奈又宠溺地道:“怎么又害羞了?”
他说完这句话,那“白色被子”先是抖动了一下,似乎在和他的手抗争,但也只稍稍那么一下,就停顿了下来,任由他把剩下的被子掀开。
戚樵整张脸涨得通红,用浴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嘟囔着:“我我没有害羞啊。”
裴酩不和他争高下,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行行行,没有害羞,那快下来吹头。”
戚樵弱弱地“哦”了一声,暗自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把腿伸下床,朝裴酩摆放吹风机那边走过去。
裴酩把被戚樵头发弄湿的被面翻过来,随后跟过来,在他身后站定,熟练地拿起吹风机,拨开他的头发就开始吹。
“下次不能再这样,没吹好头就闷到被子里,知道吗?”裴酩边吹着他的头发,边无奈笑了笑,“你要是害羞,不如叫我出去。”
戚樵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指,也不好意思抬头。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刚才做完那事的躁动逐渐平静下来。
等到戚樵觉得终于有面对他哥的勇气时,抬头却又刚巧看见对面镜中裴酩的唇角,脑中立刻闪过浴室中那些画面,双手又控制不住的想要捂住脸。
裴酩也已经帮他吹得差不多,见戚樵这样,干脆就把吹风机关掉,五指攥住戚樵压抑不住的手。
“你说。”裴酩蹲下身,握着戚樵两只手腕,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低声道,“这次都没有真和哥哥做,怎么就受不了了?”
这种话题被他直接挑破,戚樵整张脸涨得通红,但因为手被裴酩攥住没法动弹,只能和他四目相望。
“我、我”戚樵支支吾吾了半天,干脆决定破罐子破摔,一咬牙红着脸开口:“因为你之前没用嘴给我——”
后面的话戚樵是怎么也说不下去,而且说这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眼睛都猛地闭上了。
反正眼不见为净,他看不见裴酩也是一样的。
裴酩挑眉,脸上出现了丝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更为暧昧:“哦?没用嘴给你——”
“够了够了!”戚樵实在受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打断裴酩,随后从椅子上起身,不小心还踉跄了一下。
裴酩刚要伸手去扶,就见戚樵自己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椅子靠背,随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彻底不动了。
裴酩只得无奈笑了笑,草草将浴室收拾了下,把顶灯关了,跟着上床,在另一侧躺下。
其实在浴室里,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事,虽然之前和戚樵在一起时了解过,但也没想到这么快会用上。
知道在打世界赛期间其实不应该这样擦枪走火,但一想到来美国之前,戚樵和他吵架那一次,字里行间都是自己好像不想碰他的意思,心里从此就种下了一个根刺。
包括在刚才之前,裴酩也没有想过两个人又会做这样的事。但也许就是老天安排,机缘巧合,正好让他可以用上。
裴酩背对着戚樵,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出了口气,脑子里却渐渐付出刚才戚樵那些小表情和反应。
照理来说,他们做过了,再怎么样也不会那么害羞,但戚樵的反应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裴酩翻了个身,眉心微蹙。
也许他这个弟弟还是更需要细水长流的感情,更柏拉图一点?
裴酩这么思索着,脑中打定了下次一定要慢慢来后,腰际却忽而被人搂住了。
那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在看不见的黑夜里,他听见少年重重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在他耳边道——
“哥哥,下次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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