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我只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 纪柔洗漱好出来,裴斯言已经在餐桌等着她。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拉椅子坐下,裴斯言问她, “还好吗?”
纪柔点头。
“胃呢?”
“没问题了。”
纪柔看一眼桌上, 今天的早餐不太一样, 相比于之前的丰盛, 显得简单, 只有白馒头和蒸南瓜, 以前是牛奶豆浆换着来, 现在就放了杯白开水,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裴斯言看到她眼里闪过的一抹惊讶, 解释说, “本来准备熬点小米粥的, 还好在网上看了看, 小米粥不太适合胃不好的吃, 你现在需要养胃,吃白馒头喝温水是最好的, 这段时间你先把胃养好。”
纪柔点了点头, 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软软的。
忽而想到什么,“这你做的?”
裴斯言笑一声, “你把我想得太全能了吧,我哪儿会,这个要发酵,我不会,出去买的,不过南瓜是家里蒸的。”
纪柔也弯唇笑, 在她眼里,裴斯言很厉害,没有他不会做的,能把基本的生存技能做好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有的人不一定能做好,比如她就不会做饭。
她细嚼慢咽吃着,转念一想,这得多早起来出门买回来啊,可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在这些方面,裴斯言真的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刻在骨子里的。
纪柔早上胃口小,吃一点就吃不下。
裴斯言一直盯着她,监督她,势必要让她吃完。
纪柔顶着他严厉的目光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她已经料想到接下来裴斯言会每天盯着她吃饭。
出门上班,裴斯言开车送纪柔。
这次真成“护花使者”,再也不是把车停到路口,他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处,看她安全进门才离开。
临走时纪柔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现在仿佛说这些话已经很自然。
同事们也知晓纪柔遭受的语言暴力。她作为负责人,一个人在前面顶着巨大的压力,承担下所有。
同事们纷纷打量她脸色,发现她和往日一样,通勤妆容不失精致,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
大家相视一眼,心里仍然担心,“柔姐,你还好吗?”
“纪主任,没事吧?”
“要不请个小长假放松两天?”
纪柔扯了下唇,微微笑了笑,“放心,我没事。”
大家看她神色淡然,声音温和,像无事发生一样。
她人一走,方静雅发出感叹,“柔姐这心理素质,换作我,不得在家里难受几天。”
赵蔓笑说,“工作嘛,千万别内耗,不然受苦的是自己,你说是吧,丽姐。”
李丽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心里还是佩服纪柔内核稳定。
这才不是被领导批评内耗不内耗的问题,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纪柔还不知她在同事们心中内心这般强大,其实她只是比较擅长伪装和防备而已,不想把自己柔弱的一面暴露给其他人看。
她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就像昨晚,不过她会自我调节,睡一觉起来就抛在了脑后。
人嘛,总有弱点,但纪柔会在不断的经历中去提升自己,修炼内心。
不一会儿,总编来电,让去趟办公室。
纪柔猜测应该也是为此事。
果然,她刚坐下,总编就问她状态怎么样。
纪柔微微笑着,“挺好的。”
总编盯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没看出异样,便笑道,“我还准备放你几天假。”
“谢谢总编。”纪柔说,“不过假就算了,工作要紧。”
总编欣慰地点了下头,缓声安慰,“做民生就是这样,会有老百姓不理解的时候,你觉得你已经尽力,但不是所有人领情,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纪柔神色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最后说,“我记住了,总编。”
总编继续叮嘱,“最近工作辛苦,趁这段时间不忙,好好放松,不要太过紧张,也不是每一期都要做成大新闻,要每一期都有大问题,那还了得。”
纪柔笑了声,“好。”
“有其他情况或是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向我反应。”
“好的,总编。”纪柔感激地说。
工作能遇到一个好领导好上司不容易,总编就像一盏明灯为她指明方向,纪柔心里动容。
另一边,裴斯言担心纪柔的状态,不时给纪柔发来消息询问她怎么样,实在不行请个假回家休息,或是出去散散心,让她不要再看那些消息。
纪柔说她没事,她确实没再看,直接自我屏蔽掉。
晚上下班时,裴斯言准时准点在单位楼下停车场等纪柔,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一连几天,两人都是这样上下班。
裴斯言每天接送,让她不要独自出办公大楼。
每天早上开车时,见纪柔的车孤零零地停在旁边车位上,这天早上,裴斯言忽然要开她的车。
纪柔开车去过他们单位几次,怕别人认出来。
裴斯言却说,“谁这么无聊认得出来。”
纪柔:“……”
到单位,系统没有识别到车牌号,裴斯言降下车窗探头出去叫门卫抬杆。
门卫见是他,扫一眼车,笑道,“裴主任换新车了啊。”
裴斯言点头嗯了声。
车杆抬起,他缓慢开进去。
门卫望着车尾灯,只觉得这车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他同事是没认出来,在停车场看到他车是辆黑色越野,上面还贴着hello Kitty的图案,画风和他本人严重不符,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裴斯言笑说,“换换风格。”
只有楚越杰知道这是纪柔的车,他凑到裴斯言跟前小声说,“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地下情很刺激?”
裴斯言无语地睨一眼。
他才不想这样。
……
闹事的人没过几天就消停下来。
纪柔说她可以自己上下班,裴斯言不肯,仍然坚持要每天一起。
除此之外,他偶尔中午还会去找纪柔吃午饭。
裴斯言是先斩后奏型,每次提前到她单位,才给她发消息让她下楼一起吃饭,不给纪柔拒绝的机会。
这天中午,裴斯言还在路上,已经有人在停车场等着纪柔。
纪柔没想到会接到纪刚的电话,自上次说要拉黑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纪柔划过屏幕接听,“喂。”
纪刚在电话那头说,“我在你单位,下来一起吃个饭。”
“看着你我吃不下去。”纪柔直说。
纪刚没生气反倒笑了声,“纪柔,不用每次和我说话都这么呛吧。”
纪柔没搭话,想了想说,“等着。”
纪柔果断挂了电话,拿上包出去。纪刚就在大门口等着她。
纪柔淡淡瞥了他一眼,直接往外走,脚步匆匆。
纪刚两步跟上去,“你说你着什么急。”
纪柔懒得理他。
拐过街角,纪柔冷冰冰地问,“吃什么?”
“随便。”
纪柔带他去了附近一家餐厅,上次和裴斯言吃过的。
一进去,纪刚打量起室内雅致高端的装潢就知道价格不便宜,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纪柔,这结了婚后果然不一样。”
纪柔知道他话里有话,睨他一眼,用唇语回道,“有病。”
坐下点餐,纪刚翻着菜单,“难得我妹妹请客,那不得好好吃一顿。”
纪柔心里嗤一声,端起水杯抿了口水。
纪刚菜单来来回回翻,点菜都花了不少时间。
点好后,给服务员看,明明只有两个人,点的菜完全吃不完。连服务员都无语地看了眼纪刚,心想这男人真绝。
纪柔对服务员点了下头,“就这样吧,谢谢。”
转而对纪刚说,“吃不完给我打包回家吃干净。”
“好好好。”纪刚笑道。
纪柔知道他能来找自己,肯定没好事。纪柔按兵不动,只等他开口。
不一会儿,纪刚就憋不住,主动说,“奶奶说她好久没看见你。”
“看我做什么,看你不就行了,反正她喜欢看你。”纪柔无所谓的表情。
“纪柔,你这话说的。”纪刚皱了下眉,“她也是你奶奶,你去看看她怎么了,你结婚有些时候了吧,她老人家想见见孙女婿不行吗?”
纪柔冷笑一声,目光森冷,直视他,“怎么,你来当说客吗,也是,本来你们就是一路人,要是我今天结婚的人是个穷光蛋,谁还想见?别以为那点心思藏得多好。还有,她是我奶奶又怎么,别人不清楚,你纪刚还不了解吗?你是既得利益者,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纪刚,你样样不如我,但从小她就偏心你,只不过因为你性别是男而已。”
纪刚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嘴巴张了张,下意识想要反驳两句,可不知道说什么。
纪柔说得句句属实,他心里清楚。
忽而,电话铃声响起。
纪柔看着屏幕上的人名,顿了下,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心情,而后接听。
裴斯言在电话里说,“我快到了,快下来吃饭。”
纪柔余光扫了对面一眼,“我在外面,要不你直接过来吧。”
“好。”
纪柔随即把位置发过去。
“谁要过来?”纪刚听她讲电话,试探着问,“妹夫要过来吃饭吗?”
纪柔冷漠嗯一声。
纪刚随即露出个激动的笑,“我就说嘛,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的。”
纪柔无语住。
须臾,有人路过,又适时停下。
“纪小姐,又见面了。”
纪柔抬起头,顿了下,点头回应,“你好,高总。”
高总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发现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心想她又在相亲吗?
他微微眯着眼睛笑,“那就不打然纪小姐吃饭了,有空我们再约,再见。”
纪柔只觉有点莫名其妙,还是礼貌地回道,“再见。”
纪刚回头去看一眼,“这什么高总是谁,你的追求对象吗?”
男人看男人最准,他闻到一点蛛丝马迹。
“你有病吧,纪刚。”纪柔再忍不住。
纪刚笑说,“看来我妹妹还真是优秀,不过我跟你说这什么老总的也就那样,跟妹夫这样的家庭比起来不是一个档次。”
纪柔眉头越皱越深,“纪刚,你再这样,这顿饭我看也不用吃了。”
“好好好。”
纪刚一直关注着周围的环境,过会儿,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他身材高大挺拔,气质非凡,尽管面露焦急之色,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寻人,但丝毫不影响他俊朗的面孔。无论是五官长相还是举手投足的矜贵气质都是出类拔萃的。
“那就是妹夫吧。”纪刚朝纪柔身后使了个眼色。
纪柔回头,刚好和裴斯言目光撞上。
裴斯言对她温柔笑了笑,而后目光越过她,看向她对面的男人,迈步走过来。
裴斯言径直在纪柔身旁坐下,目光笔直地看着对面的人,“这位是……”
不等纪柔开口介绍,纪刚先一步自我介绍起来,“您好您好,我叫纪刚,纪柔的哥哥,嘿嘿,堂哥。”
纪柔两眼一黑。
裴斯言听闻,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即笑道,“您太客气了。”
让他也不得不用敬语。
纪柔偏头看他一眼,裴斯言眉梢微挑,像在说“我也没法啊,这是你哥哥,要尊重”。
纪刚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您……”
纪柔出声打断,“正常说话。”
纪刚尴尬住,看一眼纪柔,又看一眼裴斯言。
裴斯言点点头,“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称呼。”
纪刚愣了下,反应过来,“对的,一家人。”
纪刚笑呵呵的,话锋一转,“本来一直想和你吃顿饭,纪柔说你忙。”
裴斯言不知道,纪柔从未提起,不过他还是应着,“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较多。”
对于纪刚还能说出什么,纪柔已经放弃了,随便他。
她只沉默吃饭。
这顿饭下来,纪柔一言不发,只听到纪刚在一直恭维裴斯言,弄得裴斯言都不知所措,不时看向纪柔,可纪柔一副随他便的表情。
他只能勉强应付。
最后,纪刚才说明,“奶奶一直想见见你,怕你没时间。”
裴斯言顿了下,纪柔也没提起过。
他看了眼纪柔,看她神色冷淡,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迟疑着说,“我回头再和纪柔商量商量,有空去看看她老人家。”
“好好好。”
吃完饭,裴斯言去结账。
纪柔和纪刚在门口等着。
纪刚回头看一眼裴斯言背影,心里只道纪柔真是嫁到好人家了。
两人把纪刚送走。
回去路上,纪柔等着他开口,裴斯言却什么也没问。
纪柔犹疑了下,说出心里想法,“其实我不喜欢我哥他们一家人,也不喜欢我奶奶,不过他们一直想见你,如果你不想见的话就算了。”
裴斯言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只说,“你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
毫无理由地坚定和她站一边。
纪柔顿住。
裴斯言低眸注视着她,声音温润,“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去见,我就跟你去。”
“我只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互动啊[可怜]
第32章 32 我想要认识更真实的你
纪柔回家便给纪有成打了通电话, 说裴斯言和自家人见面的事。
纪有成之前听张映秋提起纪柔不愿意,现在忽然来电,猜测她也是半推半就答应的。
他在电话那头说, “小柔, 实在不想的话也别勉强自己, 我去和他们说。”
纪柔叹口气, “算了吧, 总要见一面的。”
虽然不喜欢那一家人, 但也没做到完全断绝往来的地步。
答应下来后, 张映秋开始安排见面的事宜。
大家工作都忙,时间定的周末, 地点定在纪柔老家。
纪柔家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城本地人。因为异地为官的原则, 纪有成职务不断升高的同时, 几乎也是各地奔波履职。
他这种情况自然是不方便照顾家里老人, 纪爷爷去世后, 纪奶奶就跟着纪柔大伯一家生活。不过该出钱出力的地方,纪有成是一样没少, 张映秋有空就去看看老人家。
纪柔没想让裴斯言破费,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维护的,她自己买了些礼品准备放车后备箱。
裴斯言早就备好见面礼,也放在后备箱。两人看到对方买的东西时相视一笑, 最后后备箱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
见面前一晚,裴斯言在认真挑选衣服,还让纪柔给意见。
“西装怎么样?会不会有点严肃?要不穿休闲一点的,这样会不会不太正式?”
纪柔无所谓,“随便吧。”
“那还是西装,正式一点。”
纪柔点头, “可以。”
“什么颜色好,领带呢,领带系哪根,你买的怎么样,相信你的眼光……”
他问题太多,纪柔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看着他选择困难症犯了,比她第一次去见面还要纠结,忍俊不禁,“裴斯言,你也挺紧张嘛。”
之前还笑话她也会紧张。
裴斯言坦率承认,“是有点。”
紧张的根源还是在意她。
最后,在纪柔的参考意见下,裴斯言选了套深蓝色西装,没有黑色那么严肃,比浅色更显稳重,庄重中不失优雅气质。
纪柔老家离南城不远,就在南城周边的一个区。
吃饭的地方定在酒店,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纪柔不是不明是非的人,就算心里再不喜欢,总归是裴斯言第一次见面,不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她没摆脸色,也没装模做样表现得过于亲密,一板一眼很公式化地介绍。
只是亲人间这样刻意的疏远和礼貌就显得关系不那么亲切。
“奶奶好。”裴斯言跟着叫人,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纪奶奶仰着头看裴斯言,眼前的男人身姿卓越,一表人才,她笑着应道,“欸,小裴是吧。”
她伸出手去握裴斯言的手。
裴斯言立马双手握住,轻轻拍她的手背,“是的,奶奶,一直没来看您,还请您原谅。”
纪奶奶笑说,“哎哟,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知道你们工作忙。”
纪柔站旁边一声不吭,别开视线没看,脸色淡淡的。
纪奶奶瞥她一眼,嘀咕着,“你这孩子。”
“奶奶,您快坐,别站着。”裴斯言适时出声。
“好。”
随即,纪柔介绍大伯一家。
裴斯言礼貌叫人,伸出双手和大伯握了握手。
寒暄过后落座,张映秋轻轻拍了拍纪柔后背以示安慰,纪柔小声说她没事。
饭桌上,大伯倒了酒,裴斯言婉拒说还要开车回去。
纪有成也说不喝酒,就简单吃饭,大伯不好再勉强。
尽管纪奶奶和大伯早就得知裴斯言的一些信息,吃饭时还是难免会更深入地问裴斯言的家庭情况,裴斯言作为晚辈皆是礼貌地一一回答,没有避讳。
对于大伯一家和纪奶奶能说出什么话,纪柔都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更离谱奇葩的话她已经见识过。
谈及裴斯言现在的工作时,纪奶奶的观念是做官太太的就要在家相夫教子,当初她也这么认为张映秋不该再在学校教书,要全力辅佐纪有成,做好家庭大后方工作。
现在又把这套用在纪柔身上,还说纪柔现在在电视台,听说要到处去走访,女孩子还是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好。
纪柔懒得反驳,她已经见怪不怪。
纪有成一听,脸色沉下,“妈,您这话还再说,女孩子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我看小柔现在工作挺好。”
纪奶奶撇嘴,“那也找个简单的活儿,让你给小刚安排个工作你不肯,自己亲闺女你也是,你就惯她吧。”
“妈,现在什么年代了,女孩子还是要有份工作的。”大伯插进一句。
纪奶奶见老大也这样说,便没再说什么,还很客气地让裴斯言吃菜,不要讲理。
裴斯言点了点头,看向纪柔,纪柔刚好别过脸来对着他,他轻扯唇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纪柔勾了勾唇,表示自己没事。
话题总是绕不过纪柔,讲到纪柔小时候。
纪奶奶还笑说小时候纪柔偷听到纪奶奶让她爸爸生二胎的事,从此以后就生她的气,寒暑假再没去过。
纪奶奶看着纪柔,面露慈祥,“你这女娃娃还生奶奶气啊。”
纪柔不知道她是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把这件事讲出来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问她,无非就是想逼她说没生气,是她小心眼儿了。
即便这样,纪柔也不点头说不生气,这辈子都没办法和解。
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纪奶奶,沉默不言。
见纪柔不说话,纪奶奶也没再自讨没趣。
纪刚跳出来插话,“奶奶,妹妹哪儿生你的气,生我气还差不多,那年暑假是我抢了她的玩具。”
纪柔也无语地睨他一眼,无言以对。
裴斯言看纪柔眉头皱了又平,平了又皱。他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纪柔心一跳,偏过头去,震惊地看他,但没抽出手。
裴斯言只微微笑着,牵着她的手放自己腿上,慢慢摩挲她的手背。
纪柔知道,他在安慰她。
这个举动,在场的人都看得见纪柔的手在裴斯言那里。
本来两人这样的包办婚姻一度让大伯一家以为是纪柔家高攀还差不多,两人能有什么感情,结果发现小两口的感情比想象中要好得多。
因为一些事后,纪家两兄弟的关系不远不近,大伯还不知道怎么说,但是纪奶奶会偏向纪刚,她又说,“小裴啊,你们现在单位里还有空余的活儿吗,小刚不像你们工作稳定,要是能有合适的工作可以给小刚介绍一个。”
裴斯言愣住,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纪柔叹一口气,“奶奶,现在逢进必考。”
听纪奶奶这么一说,大婶终于有话说,感慨道,“说起来小刚和小柔就差几天,小柔结婚了,小刚工作还没个稳定的,这媳妇儿还不知道哪里去找,这男生不比女生,还是要先立业才好成家啊。”
纪柔听得出来大婶话里的意思,无非想说她是女生,还有嫁人的途径可以选择。
她心里冷笑一声,你们家人也就这样了。
张映秋听闻,脸一沉,明显不太高兴,“大嫂这说的什么话,小柔毕业出来也是自己考进去的,那也是先立业后成家的。”
大婶脸色有点难看。
说起来纪刚和纪柔年纪相差几天,不然名字也不会取一起,还是纪爷爷取的,说是两兄妹刚柔并济。
人生就是充满戏剧性,纪刚却一点不刚强,完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纪柔从小就独立,一点不柔弱。
这顿饭吃下来,裴斯言也算看明白,同样的家庭出身,有时候兄弟的命运各不相同。
不过,他全程都温和笑着,礼貌地回应,终是不能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纪柔没裴斯言这么淡定,终究是自家的亲戚,到最后她实在是疲于应付,虽然没有恶语相向,但脸色已经臭得要死。
她去洗手间,裴斯言在走廊等她。
纪刚见裴斯言一个人,迈步走过去。
裴斯言朝他点了下头。
纪刚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他,裴斯言顿了下还是接过。他拿在手上把玩,没想着点燃。
纪刚随即拿出打火机拨动,一个橙色火苗窜出,他扬扬手示意。
裴斯言不好再拒绝,把烟咬嘴里,头一偏,抬手拢着风,点燃。
他会抽烟,但没烟瘾,不是非必要场合不会抽烟。
纪刚吸了两口烟,没说话,似在沉思。
要说不嫉妒是假的,他们一家人都嫉妒纪柔一家,他也看不惯纪柔每次一副清高的样子,永远高他一等的惺惺作态。
他冷不丁地问,“你觉得我妹怎么样?”
裴斯言不知他用意,声音平静,“很好。”
纪刚听闻,鼻腔里发出一道轻蔑的嗤声。他笑道,“你别被她外表骗了。”
裴斯言皱眉,“嗯?”
纪刚咬着烟,“实话告诉你吧,她这人从小就假得很,虚伪,懂吗?”
裴斯言眯了眯眼睛,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纪刚。
烟雾朦胧,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却格外凌厉。
纪刚怔了怔。
纪柔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
裴斯言几乎是压纪刚一个头,此刻像是对峙着,但身形高大的男人明显是上位者的姿态。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而后抬起手吸一口,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烟圈,勾着唇,嘴巴动了动,不知在说什么。
只看到纪刚浑身定住。
“你们干嘛?”纪柔疑惑地问,第一次看见裴斯言抽烟。
裴斯言闻声偏头,他扬了扬手里的烟,“你别过来。”
随即,裴斯言去垃圾桶旁灭掉烟,意味深长看了眼纪刚,转头向纪柔走去,然后自然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纪柔瞥了眼纪刚,也没再多问,跟上裴斯言脚步。
纪刚愣愣地呆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是那样的般配和谐。
耳边似乎还残留怕裴斯言的声音——我觉得你更没品。
……
回去路上,纪柔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这顿饭让人吃得难受,以后你不要勉强了。”
裴斯言摇摇头,心疼地说,“我不难受,纪柔,我怕你难受,你也不要再勉强自己。”
纪柔微微笑着,让他不要担心,“我不难受,我已经习惯了。”
“不对,不是习惯,只是不在乎了,我不会和他们和解的,这辈子都不会。”
裴斯言点了下头。
纪柔稍侧过身看他,“裴斯言,你会觉得我这样很没有礼貌吗,一点都不尊敬孝顺长辈。”
“不会。”裴斯言想也没想就说。
他根本没思考就无条件地选择她。
纪柔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实情告诉他,“其实我奶奶很重男轻女。”
裴斯言说,“看得出来。”
“我那个时候小,我爸爸妈妈工作忙,一放假我就去爷爷奶奶家,还有我哥在,我那时候不懂这些,只是奇怪为什么我哥说什么我奶奶就答应,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总是等我哥挑完才轮到我,我就在想我哪里做的不好,后来我才知道是有原因的,无论我做的再好也比不上我哥。”纪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我爷爷奶奶就是普通人,不过我爸很争气,那个年代他能靠读书走出来,是我们老家少有的名牌大学生。我爸和我妈就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爸毕业出来走上仕途这条道路,他没背景,就靠着自己一个人慢慢打拼出来。”
裴斯言知道纪有成的仕途路,像他们家这样是几辈人的积攒,他都已经是三代了,而纪有成活生生把自己拼成了一代。
纪柔继续说,“我爸的职务越做越高,我奶奶还是以前的思想,好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记得小学后我就到南城读初中了,明明是我自己考上的,我奶奶偏说是我爸靠关系把我塞进去的,让我爸把我哥也弄去读。从此以后,我奶奶和我大伯一家就经常想靠我爸这层关系,但都被我爸拒绝,我爸人很正直,不做这些违规违纪的事。渐渐的,大伯一家就对我们有意见,说我爸发达了就不认他们这些亲戚了,总之关系不怎么好。”
“我奶奶思想更落后,想着以后我爸的位置要有人接班,就因为我是女孩,觉得我不行,怪我妈没生个男孩,就催我爸生二胎,我爸坚决反对,他是干部怎么能带头违背计划生育呢,而且就算没计划生育也强烈表示不会再生,只要我一个。我奶奶就想让我爸好好栽培我哥,也被我爸拒绝了。哪里还有接班人的说法。”
裴斯言耐心听她讲着。
“有一次被我听见,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去她们家了。”纪柔说,“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奶奶做的还不太明显,后来爷爷不在了,她表面功夫都不演了。不过我爸妈一直对我很好,知道我奶奶这样差别对待后,也不再把我送去。我长大后,在课本里学到了很多知识,见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才意识到我奶奶那时候对我的偏见。有了这样的认知,我觉得我没办法做到和她和解,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了。”
纪柔顿了下,“裴斯言,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其实想问,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怎么样。
但她问不出口。
裴斯言偏头看她,目光幽深。
他说,“纪柔,我心疼你,也很开心你能和我讲这些,我想要认识更真实的你。”
无论你哪样,我都想要靠近你。
作者有话说:亲戚虽然离谱奇葩,但现实中真不少,下一章就要开始推感情线了[狗头]
第33章 33 他喜欢她
裴斯言说心疼她, 纪柔却误以为这是一种同情,她皱了下眉。
她不需要同情。
这确实也是她真实的一面,她很少对外人提起。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 她家虽不是豪门世家, 有个当官的爸爸已经超过很多普通家庭, 家世尚可。而且父母恩爱, 家庭和睦, 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完全是在幸福里长大的小孩。
谁又想过童年时期的她遭受过重男轻女的歧视。
纪奶奶的偏见她不能做到和解, 但并未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她也没有因为童年这样的经历心里产生自卑。
当然, 一点影响没有是不可能的。纪柔那时也在拼命地证明自己就是比她哥更好更优秀。
后来, 纪柔看到很多类似的经历, 许多优秀的女孩因为打压式的教育和歧视, 渐渐产生不自信和自卑的心理, 让她们在往后的人生中都难以摆脱这样的束缚。
纪柔庆幸,当她知道无论做的再好, 纪奶奶会永远偏心纪刚后, 她便不再一遍遍地去证明自己,让自己陷入自证的陷阱里。
不过,她把这种追求完美、刻苦努力的品质一直保留下来, 读初高中时,她就已经很独立有主见,很少让父母操心,完全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这是别人的偏见和错误,为什么要让自己替他们买单?
就像刚才,她也只是对裴斯言说以后不要勉强, 而不是说“今天我家人让你见笑了”这类感到抱歉的话。
做出这样行为的是她们,丢脸的自然也是她们,她没有义务去替她这些家人感到抱歉。
所以,她不需要同情。
她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让裴斯言来吃这顿饭。
纪柔侧目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有话直说,“我不需要你心疼。”
裴斯言噎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怎么接过话,索性闭嘴不说为好。
纪柔扭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浮动的光影连接成一条线一闪而过,渐渐地,她有了困意,慢慢地合上双眼。
过会儿,裴斯言见她没反应,轻轻叫了她一声。
回应他的是她沉稳的呼吸。
到小区时,纪柔还没有醒,裴斯言依然把车停在了路边的树下。
他的教养和绅士风度不会让他做出把人叫醒的行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自然醒过来。
等人的过程百无聊赖,他却不觉得。
其实他可以看手机,亦或是下车走动,都比呆在车里屈着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要舒服得多。
可裴斯言只想安静地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照映在女生白皙的脸上,清丽恬静,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也许是想在她的脸上找到答案,他也不知道那会儿为什么会说出“心疼”二字。
到底怎样才会心疼一个人,他那时还没意识到。
只是想到她受过这些委屈,他心里会觉得难受,像是闷在封闭的塑料袋里。
认识她以来,裴斯言看到的是一个高傲、冷静、理智的纪柔,她有时候淡漠到近乎没有情绪,有时候又会露出温柔可人的一面,特别是对他弯着眼睛笑的时候。
无论哪一面,他彷佛都看不够,沉溺其间。
就像此刻,看她,怎么都看不够。
裴斯言手指动了动,有种想要伸手过去抚摸她脸颊的冲动,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
日子平静温馨地度过,闲过一段时间,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纪柔的工作反而忙得火热。
这天,接到消息,说是某小区业主与开放商发生冲突,集体维权,讨要说法。
纪柔带上方静雅匆匆赶去现场,只看到警察在场控制住局面,业主的诉求还是找不到地方解决。
通过和业主了解情况,才得知该处房地产交房半年后出现许多问题,但开发商不积极配合,只想找各种理由开脱,拖延了事。而且业主说交房时就有很多问题,和当初买房时看到的规划图纸不符、绿化不达标等。
纪柔想进到小区里面实地拍摄,遭到开发商和物业的拒绝。业主和开放商因为记者能否进到小区问题又起了冲突,双发僵持不下。警察只能两边调解,无奈之下让纪柔等人先回去,现在的情形太过混乱,人太多,鱼龙混杂,万一生出打架斗殴事故。
纪柔理解警察工作,采访暂时中断。
临走时,业主代表送纪柔等人上车,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再找合适的机会来报道。
纪柔点头说一定会的。
纪柔先送方静雅回家。
方静雅还没遇见过这样真实的维权场面,心里还是有点怯生生的,又觉得很刺激,像是拍电影,她问纪柔,“柔姐,你采访遇到过这么大的场面吗?”
刚才警察都出动了不少,更别说团结在一起的业主,而物业那边不知哪里拉来的黑衣保镖,乌漆嘛黑地站了一排。
“还没有。”
“我以为都要打起来了,物业那边的看着好凶。”方静雅拍了拍胸脯,还心有余悸。
纪柔笑了笑,安慰她,“有警察在,不怕。而且记者在现场相当于第三方,一般来说不会为难记者的。”
方静雅点了下头,又问,“那这条新闻怎么办,今天只是警察过来维护现场秩序,可是业主她们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我看这黑心开发商也不像是要好好解决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叫黑衣人来。”
纪柔想了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来。”
把方静雅安全送达,纪柔返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新拆的电器,旁边还有一个纸箱子。
她走近一瞧,眼睛瞬间明亮,居然是台新的咖啡机。
厨房里传来“滋滋”地油声,闻着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小跑着进厨房。
裴斯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回来啦。”
“嗯。”纪柔看他已经脱掉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黑西裤,身形屹立挺拔,此刻身上居然还挂了件围裙,他做饭很少系围裙的。
纪柔凑近,伸长脖子往锅里看,“在做什么?”
“在炸酥肉。”裴斯言动作麻利地在锅里炸着,补充一句,“我向张阿姨要的配方。”
纪柔眼睛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裴斯言声音温和,“你喜欢吃,我就学。”
纪柔听闻,抿了下唇,想要抑制住往上翘的唇角,可微微弯着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索性转移话题,“你买了台咖啡机吗,我看放在桌上。”
“嗯。”裴斯言说,“今天下班去商场,看见就买了。”
纪柔低低哦一声,心里甜蜜蜜。
“不过要等几天,我让朋友从国外带咖啡豆,你先忍着。”裴斯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也要研究一下怎么弄。”
纪柔又低低哦一声,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特意为她做的。
“这儿有炸好的,你要不尝尝?”
“好,我洗个手。”
纪柔洗完手走到他身边,面前已经放置了一盘炸好的酥肉。
正当她要动手时,裴斯言提醒她,“小心烫。”
纪柔嗯一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吃了两口。
“怎么样?”裴斯言偏头看她。
“好吃。”纪柔不吝啬赞美,“你要不要吃?”
“好。”
纪柔准备重新给他拿一个,裴斯言却说,“就你手里这个。”
“啊?”纪柔愣住。
裴斯言弯着唇看她,冲她得意地挑挑眉,“搞快点。”
纪柔犹豫了下,把手上没吃完的酥肉喂到了他嘴里,而裴斯言全程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喂完,不自然地垂下眼,心怦怦跳个不停。
裴斯言知道她的不自在,主动转移话题,边吃边说,“过两天的例行会议你要来吗?”
“要来。”纪柔缓过神来。
……
没过几天,12月份的环境局例行新闻通气会举行。
等进会议室,裴斯言看到写着南城广播电视台牌子的位置上坐着的不是纪柔,而是另一个女生。
他的目光落过去,方静雅立马就捕捉到,她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排白净整洁的牙齿。
裴斯言脸上明显的失落,很快收回视线,落座。
方静雅云里雾里,还以为裴斯言看的是她这里,看来是会错意了。
她撇了撇嘴。
裴斯言仍是会议主持人,等到空闲的时间,他给纪柔发消息:【今天怎么没来】
消息发出却石沉大海,裴斯言不时看手机,没收到回复。
他转而给楚越杰发:【今天来的人,你之前是不是和她对接过工作,你问问她】
他说的不清不楚,楚越杰秒懂他的意思,直接问方静雅:【哈喽,今天纪主任怎么没来】
方静雅:【柔姐今天有个采访要去现场】
楚越杰:【什么采访要你们纪主任亲自去】
方静雅:【一个大报道必须柔姐去,怎么了,我来不欢迎吗】
楚越杰:【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只是以前都是你们纪主任参加】
楚越杰随即把情况给裴斯言汇报,裴斯言只当是纪柔工作忙没看消息。
等到下班回家,裴斯言把饭做好,中途给纪柔发过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打电话过去能打通,但是无人接听。
一开始还以为纪柔工作忙没空回他,可过了这么久,纪柔仍旧杳无音讯。她不是这样不打招呼的人,哪怕是刻意躲他的那段时间,纪柔也会给他发一条消息说明。
裴斯言紧紧攥着手机,手上青筋浮现,快要把手机掰断,眉头越皱越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拨了她领导的电话。
总编接到裴斯言电话时深感疑惑,还以为晚上要谈什么工作。
裴斯言直接问,声音很急,“纪柔今天在哪里采访?”
“纪柔?”总编微讶。
“对,我其实是她老公,我们是夫妻,具体的情况以后再慢慢说,她现在在哪里。”裴斯言尽量克制着自己。
“你是说纪柔……”总编震惊,“是这样的,她们今天采访遇到一些问题,和别人起了冲突,不过警察已经赶过去,她现在在警局,你放心,她现在是安全的。”
“警局?”裴斯言心咚咚跳,像是一把铁锤在敲打,疼得他眉峰高耸,他已经完全忽略总编后面的话,“哪个警局。”
总编告知后,他拿起车钥匙像阵风一样直奔出去。
一路上,裴斯言紧紧握着方向盘,心里只想着纪柔千万不要有事。
他心里生起一阵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起冲突,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裴斯言从未发现自己想象力这么丰富,一路上,他做过很多设想,究其原因是他害怕失去她。
为什么害怕失去,因为会遗憾,怎么能就只这样了呢。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她说,还有好多好多事想要和她做,如果失去了她,他怎么办。
裴斯言不敢往下想,光是想想他都不能接受,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陷入一种巨大的疼痛,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裴斯言向来是个沉稳的人,遇事不急不躁。
可此刻,什么淡定、什么冷静、什么稳重都已经被抛在脑后,心跳跳动的频率还在增加,快要跳出胸腔来。
黑暗的阴影下,男人脸色沉得可怕,平时斯文俊逸的面容变得阴翳凌厉,周遭的空气降至零点,冷冻成霜。
裴斯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警局,他停好车熄火,车都来不及锁,推门下去就往警察局跑。
直到看到一抹纤瘦清冷的背影站在那里,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他才猛然停住脚步。
他喉咙一滚,声音破口而出,夹杂着千丝百缕的情绪,“纪柔。”
纪柔闻声回头,见是裴斯言,瞳孔猛地放大。
她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高大的身影飞快闪烁在眼前,一道黑漆漆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而后落进一个熟悉的安全的怀抱里。
裴斯言抱着眼前的姑娘,双手用力箍着她,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往怀里按,一只手抚在她的腰间,不时用下巴去蹭她的头发,感受她真实的存在,他的心才终于落地。
心落下的瞬间,一种名为心动的声音瞬间迸发出来,掷地有声。
“咚咚咚”,裴斯言能听到心跳跳动的声音,是对他所有不能解释行径的回响。
他这才意识到,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有了明确的答案。
因为一切的答案指向的是她这个人——
他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4章 34 早已无法自拔
裴斯言还紧紧抱着纪柔, 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纪柔头埋在他的胸口里,呼吸逐渐急促,她快要喘不过气。
“裴斯言。”纪柔大声叫他。
裴斯言听到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顿了顿, 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纪柔等了两秒, 没等到他松手, 她抬手推了推他, 又说, “我要死了, 裴斯言。”
裴斯言听闻,刚刚失而复得的心又慌乱地跳动起来。
他手上卸掉一点点力度, 终于松开纪柔, 紧张地问, “怎么了?”
两人隔开些许距离, 纪柔能从他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来, 但没完全脱离他的怀抱。
她抬起眼愣愣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快被你勒死了。”
裴斯言慢慢冷静下来, 理智回归,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紧抱着她不肯松手。
他犹豫了一刹,松开手, 改为握住她的双肩,宽阔肩脊微躬下来,头低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受伤?”
不等纪柔回答,他自己开始查看。
从头开始, 他已经松开手摸着她的头仔细检查,再左右看看她的脸,确保哪里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痛?”
他边检查边问。
纪柔忍俊不禁,“我没有受伤,裴斯言,你别紧张。”
裴斯言听到她欢快的笑声,动作停下,僵住。
纪柔往旁边瞥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神。
裴斯言余光左右扫了扫,发现旁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正抿着唇憋着笑。
他忽而羞涩地抬起手,假装摸了摸鼻子,视线撇向一旁。
纪柔弯着眼睛看他,“你怎么来了?”
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裴斯言定了定神,嗓音有点哑,“回去再说。”
“纪小姐,这位是……”一个女警察问。
“这是我老公。”纪柔大方介绍完裴斯言,抱歉地说,“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是你辛苦了,为你的敬业精神点赞。”女警察笑容温和。
裴斯言听得云里雾里,低着眸看纪柔。
纪柔对他温柔笑笑,转身去和警察打了声招呼。
随即,两人离开警局。
从警局出来,纪柔低着眼看脚下,发现裴斯言身上穿的是一双拖鞋。
她瞳孔猛地放大,脚步顿住,偏过头望着他,“你怎么……”
裴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脚下,正是他在家穿的那双棉拖鞋。
他飘飘然说道,“出门忘了换。”
根本不在意。
他这副无所谓的表情,纪柔知道他肯定是担心她,急坏了才会忘记换鞋。
“裴斯言。”纪柔神色动容,低低叫他名字。
“别说了,先回家。”裴斯言长手一伸,自然揽过她的肩膀。
换纪柔开车,裴斯言坐副驾驶上。
纪柔发现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侧着身正对着她,一直盯着她看。
纪柔扫他一眼,“看我做什么?”
裴斯言但笑不语。
裴斯言只想看她,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在明确自己的内心后,更想看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呢?
裴斯言仔细回想这几个月的时光。
找不到固定的某个节点。
看到咖啡机,就想买回来亲手煮给她喝。
她说喜欢白玫瑰,就想要买来送她。
只要她想要的想吃的,就想捧到她面前。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不会犹豫一下,会义无反顾地摘下来送给她。
听到她避讳他们的关系,内心会有失落感。
听到她大方介绍他时,脑子里像是在炸烟花。
看到她皱眉就会跟着皱眉,想分担她的烦心事。
看到她笑着就会不自觉跟着笑,想和她分享快乐。
其实,更想知道,她的情绪变动里,是否与他有关。
他自认为是个情绪起伏波动很小的人,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却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
情绪不受自己掌控,那就注定会陷进心动的沼泽,然后越陷越深。
原来他早已无法自拔。
可能只是清晨某个瞬间的对视,或是叫她时回头的一瞥,或是不经意的一次肌肤触碰……
也许在千千万万个瞬间里,在无数个目光相望的刹那间,他沦陷得一败涂地。
起初,他想要对她好,他把这种猛然滋生的思想和行为归结于他的教养,他要对她负责。
每当一次次靠近她时,他都下意识地自我催眠。
现在他才明白,他想要对她好,仅仅是出于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源于最原始的悸动。
裴斯言看着她清冷的侧颜,脑海里闪过许多许多张她的脸,笑着的,皱着眉的,生气的,淡淡的,冰冷的……
她的模样早已深深刻画在心里。
不再纠结某个具体的时间,裴斯言唇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昏暗中他的双眸黑得发亮,眼底溢出的情愫悄然流淌。
纪柔专心开车,浑然不知。
到家时,裴斯言又确定了一遍纪柔有没有受伤,她说没有。
裴斯言什么也没问,让她先去洗手吃饭,他把饭菜再热一热。
事情可以等会儿再说,不能让她饿肚子。
折腾一天,终于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纪柔足足吃了两碗饭。
看她吃饱肚子后,两人才在沙发上坐下来谈起今天的事。
纪柔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她今天带上崔敏还有另外一个摄像大哥一起去之前维权的小区实地调查,因为上次事情后,物业加强了进出人员管理,所以纪柔等人从正大门进去遭到了拦截。
三个人联系了某个业主,兜兜转转才从没有修好的后门翻墙进去。
她们在业主的带领下,在小区里进行实地拍摄和采访,收集了很多素材。
起先物业没在意,后来是在监控中发现她们三人的身影。
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纪柔等人想要出来时,物业早已叫来人把各个口堵死。
她们不知物业为何搞这么大阵仗,俨然有股黑.帮势力的架势。
三个人加上两个业主,一共五个人,被物业的人围在圈里,让她们把摄像机卡交出来就放她们走。
越是捂嘴就越有问题,看来他们是害怕被曝光,那纪柔更不可能交出卡。
一个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就这样把他们围着,不交就不让走。
纪柔让摄像大哥找个机会把卡拔出来,揣身上最安全。
面对这样被威胁的场景,两个业主先是和物业讲道理,物业不理不睬。逼急了,业主开始又叫又骂,物业仍旧无动于衷,而黑衣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趁业主和物业吵闹的间隙,摄像大哥把卡悄悄给到纪柔手上。
纪柔不动声色地揣进包里。
黑衣人渐渐缩小范围,把他们几人圈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看着就很不好惹,光是站在面前,就给人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看一眼。
就连工作了十多年的摄像大哥见了心里都犯怵。
崔敏采访遇到过类似被阻挠的事件,刚开始还能镇定自若,此刻就像是被圈在盒子里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这群黑衣人碾死。
她脸色也渐渐泛白。
崔敏去拉纪柔袖口,见她神色淡定,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小声在她耳边说,“现在怎么办啊?”
纪柔回头瞥她一眼,只问,“你要把卡给出去吗?”
崔敏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语气坚决,“不给,打死也不给。”
纪柔点头,“嗯,就这样。”
崔敏嘴上那样说,到底心里还是害怕黑衣人动手,紧紧贴着纪柔。
纪柔垂着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慰她,“没事,别怕。”
崔敏点头,鼓起勇气和黑衣人对峙。
物业的老大也看出纪柔是这两人的领导,看她年纪轻轻丝毫不退缩的样子,唇角扯了下,挂了抹嘲讽的笑。
“我说姑娘,你们把卡交了,我们直接放你走。”物业老大说,“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纪柔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她才不信法治社会,她们三个人今天还真在这儿被活埋了不成。
她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可业主二人耗不下去,开始去和黑衣人莽撞,结果黑衣人跟铜墙铁壁似的,撬不开一点缝。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筹莫展之时,越来越多的业主发现这里的情况,纷纷下楼来聚集在一起,于是又成了那天同样的情形,双方陷入对峙。
纪柔扬了扬手里的卡,和物业谈条件,“卡在我这里,你让我两个同事先走。”
物业不答应。
“让她们走。”业主方大声朝物业嚷嚷。
他们团结一致,势必要将纪柔三人送出去,物业不肯妥协,双方开始你推我搡,动起手来。
纪柔把卡塞进崔敏裤兜里,然后让大家一起趁乱开始跑,在人群里逃窜。
物业的人见状马上穷追不舍,业主的人又跟在后面追物业,场面一发不可控制。
乌泱泱的人堵满了大门口,还有很多围观的群众。
不知谁报了警,警察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
纪柔就是做做样子,只要崔敏等人脱困把卡带回去就行。
她留在人群中,然后被两个黑衣人堵住了路。
崔敏回头看了眼故意被物业抓住的纪柔,而后心一狠,先和摄像大哥钻进人群里,把卡带回单位。
最后,警察在现场协调,纪柔拿出记者证表明了身份,跟着警察回了警局。
期间电话一直在响,但她没空理会,直到电量耗尽,再也联系不上。
纪柔在警局一直呆到最后。
物业的做法已经完全脱离了物业管辖范围,根本就是恶势力的派头。
具体的情况她不太了解,只能等警察去调查定义,目前她的主要任务是把这条新闻曝光出去。
裴斯言听她讲完,心有余悸。
好在现在纪柔平安的在他面前,他长松一口气,问道,“万一他们动手打你呢,纪柔,你害怕吗?”
纪柔微微笑着,摇头,“不怕。”
“有很多调查记者,还有很多卧底记者,他们所处的环境比我们今天面对的还要恶劣,再说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正义必胜。”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说出这样激动振奋的话语时,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裴斯言知道她是真不怕。
但是,他不一样。
他凝眸注视着她,“可是,纪柔,我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柔从他脸上看到惶惶不安的神色。
她睁大眼睛,还没定睛确认清楚,男人抓住她手腕,轻轻往他怀里一带。
她又跌入了他的怀抱。
男人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纪柔,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恭喜我们裴主任开启恋爱脑模式[狗头]
第35章 35 “想看就看。”
裴斯言接二连三拥抱她, 大概是真的吓坏了。
纪柔没有细想,把他的害怕自动理解为对她的担心。如果是自己一晚上联系不上他,她也会担心害怕的。
“对不起, 裴斯言。”纪柔抬起手, 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 最后还是选择轻轻抱住他。
裴斯言感受到背上覆着的掌心, 脊背一僵。
他闭上眼, 头偏了偏, 更靠近她的颈窝处, “说什么对不起。”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裹挟着一股热气,纪柔感到一阵痒意。
她瑟缩起肩膀, 笑着说, “痒。”
简单一个字, 听起来有点俏皮的意味, 不同于以往她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
裴斯言唇角轻扯, 扬起一个弧度,纵然心里还想抱着她, 也不得不松手。
纪柔从他怀抱里退开, 坐直身体,和他面对面相视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想郑重说一声, “裴斯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裴斯言听后,摇了摇头。
他早就说过不想要她的抱歉,也不要她的道谢。
他只想要她平平安安。
“以后出去采访先给我说一声。”裴斯言叮嘱,“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好。”纪柔应下, 忽而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裴斯言弯唇笑,“反正就是知道了。”
“嗯?”纪柔瞪大眼睛。
裴斯言笑得意味不明,话锋一转,“去洗澡早点睡吧,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好吧。”纪柔从沙发上起来,回屋。
裴斯言却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卧室房门口,他停下脚步。
纪柔握着门把手准备关门,裴斯言站在原地没动,低着眸看她,似乎是有话说。
“怎么了?”
裴斯言喉咙滚了滚,迟疑了几秒,只说,“晚安。”
“晚安。”
他还没有要转身离开的迹象,纪柔不可能直接关门让他吃闭门羹。
看他神色犹豫的样子,纪柔歪着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裴斯言嘴巴张了张,“就是……”
纪柔微仰着头认真听他说,以为真有什么要紧事。
裴斯言抬手挠挠头,忽然变成一副憨笨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想和她说话,还想进到屋里去。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急不得。他不清楚纪柔对他是什么感觉,万一突然的举动把纪柔吓到了怎么办,要慢慢来。
“没事。”裴斯言生硬挤出话语,“睡吧。”
他转过身去离开她的房门,宽阔的肩脊线微微塌下,他微低着头,长呼出一口气。
纪柔狐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这晚,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博弈之后,纪柔沉沉睡去,隔壁的裴斯言却意外失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愣愣地望着窗外。
薄薄的月光倾泻而下,照进他的心房,窥探了他的心事,不知有没有带去隔壁间让她也知晓。
裴斯言想过去看看她睡着没有,可这样做太明显。
又想拿手机给她发消息,思来想去还是不妥。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反反复复犹犹豫豫。
裴斯言怎么也没想到他一个过了三十岁的人,早已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岁月把他雕刻得成熟稳重。有一天他也会像怀揣心事的少年那样,望着天花板,默默吞下思念的苦涩。
夜怎会如此漫长,可真难熬。
喜欢一个人也是,煎熬,但甘之如饴,愈发着迷。
*
翌日,纪柔回单位上班,同事们见她人来,纷纷围过来询问她情况。
昨天的事整个部门都知道,崔敏和摄像大哥回来后就给总编汇报了情况,总编及时派人去跟进。昨晚大家也都给她发过消息问候。
纪柔微微笑着表示没事,谢谢大家关心。
她神色一如既往,轻描淡写的笑。
同事们都知道才不是她那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听崔敏描述的场景就知道多吓人。
心里无不佩服纪柔的敬业精神和担当。
纪柔和同事们寒暄了几句回办公室,过会儿,裴斯言发来消息,问她到没有。
纪柔回复说她已经到了。
裴斯言:【我也到了】
纪柔没再回他,她觉得裴斯言可能是后遗症,确认她是否平安到达单位。
裴斯言等了两分钟,没等到纪柔的回复,又发来:【在忙工作吗】
纪柔皱了下眉,回复:【还没】
裴斯言:【今天工作忙吗】
纪柔:【还好】
裴斯言:【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眼睛不要看电脑太久】
纪柔不知他何用意,只说好。
后续裴斯言又发来很多条消息,纪柔虽有疑惑,还是一一回复。
她和裴斯言在上班期间是极少这样发消息闲聊的。在她看来,多多少少属于废话,可以忽略不回的。
裴斯言又发来,问她中午打算吃什么。
纪柔想了想,还没拿定主意,总编来电,让她去趟办公室。
纪柔把裴斯言的消息暂时搁置,去找总编。
不出意外肯定是昨天的事,表达领导对下属的关心。
纪柔坐椅子上认真听着,时而表示感激。
嘘寒问暖后,总编话锋一转,笑说,“纪柔,你居然已经结婚了,连我都瞒着。”
纪柔心猛地一跳,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昨天要不是裴斯言和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夫妻。”
纪柔赧然地笑,大脑忽然短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编看她紧张蹙眉的样子,缓声道,“别紧张,我只是问问,其他人我不会提起。”
既然一直隐瞒,肯定有她的原因。他作为领导,自然是不会到处宣扬的。
纪柔感激,“谢谢总编。”
“有空叫上斯言,一起吃个饭。”总编说。
“好。”
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出来,松一口气。
原来如此。
回办公室,她拿出手机正准备问他是不是找过总编,结果裴斯言没等到她的消息,问她是不是在忙。
纪柔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回复:【刚去总编办公室了】
裴斯言秒回:【好的,知道了】
楚越杰也觉得裴斯言今天不太对劲,平常他是不怎么看手机的,今天却一直拿手机不停地打字,而且刚才他看似神色如常,但频繁摁亮屏幕举动暴露了他的心急,似乎是等什么消息。
楚越杰凑过去,伸长脖子瞥手机屏幕,“干嘛呢,哥,在给嫂子发消息吗?”
裴斯言递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楚越杰笑意深长。
裴斯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要怎么去确定纪柔的心意呢?哪怕她现在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她喜欢上自己。
从小的家庭环境和培养,造就了他自信的人格。
但是问题来了,他没追过女生,感情经历为零,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裴斯言盯着楚越杰看,楚越杰被他幽深的目光看得发毛,往后退两步,问道,“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斯言想起他上次失恋在办公室要死不活的,摇了摇头,找他不靠谱,要靠谱他也不会失恋了。
裴斯言在脑子里把能用上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决定还是不问,问出来肯定要被周越那群人笑话不说,可能还出一些馊主意。
思前想后,裴斯言拿出手机,网上找答案。
……
晚上回家,饭后两人坐沙发上看电视。
在与裴斯言同居生活的这段时间,纪柔印象中大多数情况裴斯言都会等她洗完澡,他才去。
这会儿,裴斯言起身,说他去洗澡。
纪柔点了下头,只当他是累了,想早点睡觉。
外间的浴室离客厅很近,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混合在电视背景音里,纪柔没在意,专注看着电视。
许久后,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浑然不知。
直到卫生间的门打开,浓浓白雾弥漫开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纪柔余光扫一眼,白花花的一片。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珠不动声色地转过去。
没错,裴斯言上半身裸着,下半身只穿了条深色短裤。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掩着唇,假装轻咳,解释,“忘了拿衣服。”
纪柔淡淡哦一声,顿了下,提醒,“快点穿上,别感冒了。”
“好。”
裴斯言余光瞥见她视线已经转向电视屏幕上,皱了下眉很快又抚平,然后神色淡然地迈步从电视正前方走过去。
纪柔只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从眼前闪过,男人皮肤白皙,肩背宽阔,身材有形,好像有腹肌。
她没看太清楚,想确认。
但是这样光明正大地去看不太礼貌,而且她是充分相信裴斯言是忘了拿衣服。
裴斯言很尊重她,即便陌生同居的时候,他不会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衣衫不整,更别提直接不穿。她见到他的时候,随时都是穿戴整齐的。
而且,眼下他正在阳台的晾衣架那边找衣服。
裴斯言的确在慢慢地找衣服,用余光不时地洞察纪柔的反应,见她仍旧半躺在沙发上,撑着头盯着电视屏幕看。
电视屏幕就这么好看吗?
他没有电视好看?
他身材不好吗?
裴斯言眸光暗淡下来,随意翻了翻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没找到。”
“可能收进屋里,我忘了。”他边走回来边说,“口渴了,接杯水喝,你要吗?”
“不要。”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后看向电视屏幕,但是电视里放的什么已经无从所知了。
裴斯言拿上水杯去接水,而后返回来站在离纪柔一米远的位置,弯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点热。”
纪柔狐疑地皱了下眉,现在大冬天,室内就算开了暖气也没到出汗的程度吧。
她迟钝地嗯了一声。
裴斯言憋着气,腰腹用着力,端着水杯仰头慢慢喝水。
他就站在纪柔身旁很近的位置,纪柔余光能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撑着脑袋半躺在沙发上,这样巨大的身高差让人很有压迫感,存在感也很强,目光不自觉就想往旁边看,当然也有她主动想看的心思。
趁他喝水,纪柔目光慢慢移过去。
男人手臂线条好看流畅,结实有力,此时正微仰着头,突出的喉结滚动着,很是性感。头发还有点湿意,往下低着小水珠,滴落在身上,沿着他恰到好处的肌肉纹理往下蜿蜒,依次从锁骨经过胸膛,直抵腹部。
腹部整齐排列着小方块。
纪柔快速地在心里数,二、四……八块腹肌。
纪柔只见过他穿衬衣时若隐若现勾勒的身材,知道他有在健身,猜想身材可能不错。
但这样直观的感受还是让人眼前震撼。
看不出来他这么有料。
纪柔唇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想看就看。”男人忽然出声,声音很沉,像是沙砾里打磨过。
纪柔愣了下,仰起头,蓦然撞进一双含笑的漆黑眼眸里。
男人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想看就看。”裴斯言重复一遍,特意强调,“我不介意。”
声音听起来轻悠悠的。
纪柔抽回视线,泰然自若地说,“没想看。”
作者有话说:纪柔:看了我不承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色.诱失败[捂脸笑哭]
裴斯言心里苦:网上教的不太靠谱[狗头]
第36章 36 哄着裴斯言
翌日早上, 纪柔起床后,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把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裴斯言没在家。
不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便利贴, 纪柔去厨房冰箱查看。
没有。
忽而, 门口响起开门声。
她来到玄关处, 看到裴斯言穿着一套短袖运动装,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 手里提着早餐站在门口。
纪柔狐疑地看着他, “你干嘛去了?”
“跑步。”裴斯言看她懵懵的样子, 弯唇笑,“我给你发了消息。”
“哦, 我还没来得及看手机。”纪柔解释。
“洗漱好了吗?”裴斯言往里走, “我给你带了油条和煎饼。”
纪柔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大汗淋漓, 后背衣服一片深色印记, 汗水浸湿的痕迹,应该运动了蛮长时间。
她问,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挺早的。”裴斯言把手里的早餐给她, 冷不丁说,“我也有在运动健身的。”
“嗯?”纪柔从他手上接过早餐,听到后面一句, 疑惑地抬眼看他。
她当然看得出他有健身的痕迹,不然八块腹肌是画上去的吗。
“没什么。”裴斯言淡声道,“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好。”纪柔咬了口煎饼,末了,补充一句, “别感冒了。”
裴斯言听闻,顿了顿,神色略显窘迫,点头,极轻地嗯一声。
纪柔总感觉怪怪的,但说不上哪里怪。
她嘴里慢慢吃着,后知后觉噗嗤笑出声。
昨晚她也是这样说的。
她说不想看后,裴斯言脸色瞬间冷下几分。
她跟没看见似的,故意说,“你不冷吗,把衣服穿上吧,别感冒了。”
纪柔只当是打击到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好胜心。
毕竟人家都大方表示随便看,她说不看,没给男人面子。
裴斯言当时是沉着脸离开的,随便套了件黑色短袖便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心情郁闷。
纪柔回想起来止不住地想笑。
窗外雾气开始消散,太阳冉冉升起,温暖的日光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纪柔用餐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过会儿,外间的浴室传来动静。
她侧腰去看一眼,裴斯言洗完澡从里面出来,这次没裸着上半身,衣服完整穿好。
纪柔在餐桌这边慢悠悠吃着早餐,等裴斯言换好衣服就可以一起出门上班了。
等了半晌,只等到浴室门又关上的声音。
纪柔不知他在做什么,收拾好餐桌来到客厅等。
片刻后,裴斯言打开门出来,身上还穿着洗完澡穿的睡衣,很随意,头发却引人注意,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
纪柔定睛仔细看。
他这个发型和以往不太一样,平常他头发很少梳上去,显得人很儒雅温和。今天梳了个三七分的背头,露出光洁额头,更显精致利落。
裴斯言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神色一顿,只说,“马上。”
纪柔点了下头。
想着他换个衣服的时间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她先去把鞋换好等他。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裴斯言还没出来。
纪柔看一眼时间,站玄关处叫他,“裴斯言。”
“来了。”
裴斯言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纪柔远远看他还是西装革履的装扮,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那他换个衣服要这么长的时间?
只是人越近,扑面而来的香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里,不是洗完澡沐浴的味道,而是实打实的香水味,很香很浓。
纪柔微微皱了下眉。
“久等了,走吧。”裴斯言换好鞋。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去,狭小的电梯里到处充斥着裴斯言身上的味道。
纪柔微低着头,心里嘀咕,他今天弄这么香做什么。
连带她身上可能都沾染上这个香味。
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纪柔抬起手掩了掩鼻。
裴斯言垂着眸看到她的动作,吸吸鼻子深嗅,蹙眉,这不是挺香的吗,难道不好闻?
纪柔察觉到裴斯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虚虚掀起眼,神色犹豫,抿了抿唇才说,“那个……你喷香水了?”
“嗯嗯嗯。”裴斯言大方地点头承认,“不好闻吗?”
“也不是啦。”
“那是什么?”裴斯言开始怀疑自己。
“就是……太香了。”纪柔迟疑地说。
裴斯言眉梢微挑,却问,“你喜欢淡香吗?”
“嗯。”纪柔点头。
“那我下次换个淡香的。”裴斯言一脸坦然地说。
纪柔惊愕地看着他。
你喷香水喷你喜欢的就是了,和她的喜好有什么关系。
“回头逛街你帮我选一个。”裴斯言自然地说,一点没客气。
纪柔迟钝了下,“好吧。”
……
裴斯言到单位,一路上都散发着他身上浓浓的香水味。
同事们打趣,“今天要去约会,喷这么香?”
裴斯言笑笑,心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到办公室,楚越杰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惊叹,“哥,你今天这么骚。”
裴斯言无语住。
楚越杰嘿嘿笑,“不是不是,怎么突然喷香水了。欸,你这头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像办婚礼的新郎倌儿。”
裴斯言只意味不明地弯唇笑。
楚越杰看他笑得如沐春风,揶揄道,“看来你这婚后生活过得蛮滋润嘛。”
裴斯言忍不住笑出声,似是回想,而后点头。
确实滋润。
他没再和楚越杰胡扯,拿手机给纪柔发消息:【今晚在外面吃】
纪柔:【是有什么事吗】
她以为是他朋友攒的局,需要带上她去。
裴斯言:【没有,单纯吃饭,约会】
那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纪柔看到略显暧昧的字眼,感到脸颊烧烧的。
她应下:【好】
临近下班时,纪柔去洗手间回来,几个同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话。
看到她,赵蔓欢快地向她招人,“柔姐,快来。”
纪柔走过去,同事们给她让出一个身位,她加入圈子,疑惑问道,“怎么了?”
赵蔓说,“明天不是周末了吗,大家想聚一聚,正商量吃什么呢,柔姐,你要不要一起?”
纪柔顿了顿,她知道赵蔓等几个年纪相仿的女生平常私下经常聚餐,只是不会叫上她。
她心里清楚,毕竟她是部门领导,有她在大家说话不方便,而且她性子冷淡,大家也不怎么愿意在私下和她往来。
纪柔嘴巴动了动,似犹豫。
崔敏忽然出声,眨着眼睛看她,“柔姐,一起吧。”
她平常叫纪柔很客气,都是称职务“纪主任”,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叫“柔姐”。
崔敏开了口,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方静雅挽上她手臂,嗲着声音撒娇,“一起嘛,柔姐,求你了。”
纪柔笑着点头,“好。”
难得能和部门的同事吃一顿饭,纪柔欣然同意,只是这样的话,就要鸽了裴斯言的约会。
纪柔回办公室,在微信编辑框里打字,准备发送时,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
毕竟是自己爽约,还是打电话说更正式一点。
她删除掉编辑框里的字,切到通话页面拨了裴斯言的号码。
裴斯言看到来电显示,纪柔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
他快速接听,低低说一声,“喂。”
仅仅一个字,透着无尽的温柔通过电流传到纪柔的耳边,热乎乎的。
纪柔不好意思地说,“裴斯言,晚上我不能和你吃饭了。”
男人听闻,连忙问,“为什么?”
纪柔解释,“晚上同事们聚会,我和她们一起。”
听筒里一阵默然。
纪柔咬了下唇,声音柔柔的,还是道歉,“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裴斯言温和地说,“你和她们去吃吧,在哪里吃,给我发个位置。”
“好。”
裴斯言等纪柔挂断电话后,郁闷地吐出一口气。
原本以为她给自己打电话,还能在楚越杰面前秀一波恩爱。
让他看看,看我老婆多爱我,随时都在想着我。
结果等来的是纪柔不和他一起吃饭。
……
决定好吃火锅,下班后几个姑娘直奔店里去。
一行人坐下,拿着菜单风风火火地点菜。
“你不吃算了,我吃。”
“我要吃藤椒牛肉,给我点没有。”
“点了点了,别吼。”
纪柔安静坐着,赵蔓冲她笑,“柔姐,我们私下就这样,你今天来,我们也不把你当领导了,只当姐妹。”
纪柔微笑着点头。
这是肯定的,谁想跟领导一起吃饭啊。
崔敏把菜单递给纪柔,“柔姐,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
“那我看着点咯。”
“好。”
上菜后,大家边烫边吃边聊。
纪柔话不多,大多数情况听另外几个姑娘聊,问到她时才说上几句话。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
她点开看,裴斯言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里吃饭。
纪柔还忘了给他说,随即发送位置过去:【你吃饭了吗】
裴斯言:【正在吃】
附带一张图片。
纪柔点开图片看,一碗牛肉面。
【你就吃碗面吗】
裴斯言:【嗯嗯,没胃口】
纪柔:【怎么没胃口,哪里不舒服吗】
她低着头发消息,有人撞了撞她手臂,她抬起头来。
方静雅笑嘻嘻地问,“柔姐,和谁聊天呢?”
纪柔扯了下唇角,微微笑道,“我老公。”
“哎哟。”大家不约而同地齐声说。
纪柔手机又在呜呜震动,大家相视而笑。
赵蔓笑说,“柔姐,你老公这么黏人吗?”
纪柔认真想了想,裴斯言黏人吗?
她摇头,“没有。”
“这男人啊,还是黏人得好。”
“哪里好了,我前男友就是太黏人,烦死了,和他分了。”
“哎,你们好歹还谈过,可怜我到现在还没个对象,母胎单身。”
大家岔开话题谈起了个人情感问题,注意力没在纪柔身上。
纪柔点开聊天框,他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没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吃】
【这家牛肉面不好吃,没吃饱,回家了】
【你喝酒了吗】
纪柔:【没有】
裴斯言:【等会儿我来接你】
纪柔:【不用了,同事开了车可以送】
裴斯言:【好吧】
透过屏幕,纪柔竟觉得他这两个字委屈巴巴。
【那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回来】
裴斯言:【没有想吃的】
纪柔:【烤红薯吃吗,我看她们买的还不错】
裴斯言:【不要】
纪柔:【砂锅米线要吗,我给你打包一份】
裴斯言:【不要】
纪柔觉得她像是在哄人,哄着裴斯言,至于为什么哄,不知道,总之在给他顺毛安慰他。
她长长叹息一声,熄灭手机。
裴斯言也没再打搅她吃饭。
只在结束时,纪柔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马上回家。
裴斯言秒回:【嗯嗯,注意安全】
纪柔:【好】
正要锁屏时,裴斯言又弹来消息。
【我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我说你不要太骚包[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真生病了,不是装的,但裴斯言肯定有花样,下一章再来
第37章 37 “过来,让我抱抱。”……
吃完饭, 崔敏开车送大家回去,问纪柔住哪儿,纪柔报了裴斯言的住址。
听闻, 赵蔓激动地感叹, “哇, 柔姐, 你家住这么好的地段, 很贵吧, 我记得。”
另一个同事附和, “是啊,不过再贵也有人买, 开盘就卖光了, 这么多有钱人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呜呜呜。”
崔敏问, “咦, 单价多少一平来着?”
纪柔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这是裴斯言的房子, 她也不清楚具体价位, 只知道小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尤其环境清幽,住着舒心。
同事们打开话匣子聊起房市, 有的同事不是南城本地人,还需要奋斗在此安家。
纪柔没有这样的生存压力,插不上话。
她最顺路,先送她,她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安静地听她们聊了几句, 心思不知不觉就转到裴斯言身上去。
裴斯言没有说他具体生了什么病,纪柔猜想他应该是感冒了。
谁让他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第二天还那么早出去跑步,早上温度低,花台里的灌丛都覆着薄薄一层冰霜,他穿短袖短裤怎能抵御风寒。
纪柔没避讳同事,直接当着她们的面拨通了裴斯言的电话。
“喂,到了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纪柔听到他清嗓子的声音。
“还没。”纪柔问,“你感冒了吗,要不要我买点药。”
“你先回来再说。”裴斯言声音沉沉的。
“好吧。”纪柔偏头看向窗外,认清路况,“我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好。”
纪柔挂断电话,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忽而察觉到狭小的车厢内鸦雀无声。
她扭头去看,后排三个姑娘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
“耶,柔姐,和姐夫打电话呢?”赵蔓笑嘻嘻地问。
“嗯。”纪柔大方承认。
“哎哟,马上就能见着还打电话,难舍难分啊。”方静雅笑说。
“什么时候带姐夫出来给我们见见,柔姐。”赵蔓问。
纪柔面对几个姑娘的调侃不反感,只说,“有机会一起吃饭吧。”
“好嘞。”
“我们等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纪柔给的钱,大家平摊算好钱后纷纷转给她。
纪柔没收,只说当作她请客。
赵蔓想起,便提醒她,“柔姐,你把钱都收了啊,说好聚餐AA就AA,大家都没意见,这样才能经常聚会,谁也不吃亏。说好谁请客就谁请客,谁也别抢着买单,你要是带姐夫出来,姐夫请客我们也不会抢着买单的。”
其他人点头同意。
大家直来直往,有什么直说,纪柔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她应下,“好,回头他在,再请你们。”
过会儿,纪柔到达。
同事们纷纷看向窗外,感慨道,“这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啊,大门都这么气派。”
纪柔微微笑了笑,和同事们一一打招呼,叮嘱崔敏开车注意安全,大家到家记得报声平安。
同事们和她挥手告别,“你快进去吧,我们看着你进去再走。”
“好。”纪柔招了招手,转身往小区大门口走。
在门口却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脚步顿住,惊讶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接你。”裴斯言轻描淡写两个字。
门卫站在一旁,笑说,“纪小姐,裴先生等您许久了。”
纪柔冲门卫礼貌笑笑,然后回头望一眼。
“看什么?”裴斯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没什么。”纪柔淡声回道。
“走吧,外面冷,先回家。”裴斯言自然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
纪柔抬眸看着他,没抽出手。
男人手指慢慢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两人并肩回家。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如胶似漆的恋人难以分离。
门卫看着他们的身影,心道:裴先生夫妻感情好像又挺好。
刚才让他进屋坐着等,室内暖和,他偏不,就要站在门口吹冷风接纪小姐回家。
与此同时,路边停着的白色车看到纪柔进去后,启动车子驶离。
刚才她们隐约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轮廓,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和纪柔挨得很近。
赵蔓哇一声,声音略显激动,“那是柔姐她老公吗,这么高,站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就很不一般。”
“应该是吧,高富帅目前已知占俩了。”
……
夜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影子在风里晃动,吹不散,裴斯言牵着纪柔慢慢走回家。
纪柔借着柔弱的路灯去看他脸色,看不太清楚,但看到他微张着嘴巴在呼吸,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
她问,“你是感冒了吗?”
裴斯言嗯一声。
“那你还下来?”
“怕你迷路。”
“我找得到路。”
“怕你怕黑。”
“我不怕黑,而且有路灯。”
裴斯言脚步停住,侧过身,仍拉着她的手,低着眸似笑非笑地看她。
纪柔讪讪地笑,“好吧,我不说了。”
裴斯言轻笑一声,气笑的。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到家后,纪柔才仔细去查看他的状况,发现他脸色有点白,薄薄的眼皮略显沉重。
裴斯言见她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当然知道她在做什么,他装作不知晓的样子,任由她看,还故意喘了两下,显得呼吸很沉。
忽而,嗓子又涩又痒,他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然后去接水。
纪柔跟在他后面,裴斯言先给她接了一杯。
纪柔握着杯子,掌心瞬间温暖。
她没喝,只是看着他喝,“你是不是发烧了,你量过体温了吗?”
裴斯言喉咙滚了几下,一杯水下肚,喉咙湿润好受了些。
他耸耸肩,回答她的问题,“没有。”
顿了下,补充道,“温度计不知道放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发没发烧,就是有点热。”裴斯言低着声说,显得有几分可怜。
他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我摸不出来。”
说完,凝眸注视着纪柔的眼睛,“要不你摸一下?”
“好。”纪柔放下水杯,爽快答应。
裴斯言站着没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他身高有188,纪柔身高170,近20厘米的身高差,纪柔伸长手臂稍稍踮脚是能摸到他额头的。
可裴斯言腰杆挺得笔直,头摆得很正,丝毫没有要配合将就她的意思。
纪柔垂着的手刚刚抬起到半空,犹豫了下,停住。
他这昂首挺胸的样子,自己怕是要踮脚才能够着,这样的话,可能会贴着他身体。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顺势将抬起停下的手改为挠挠自己脑袋,缓解尴尬,“额……那个,你要不要低一下头?”
裴斯言顿了下,故作恍然明白地哦一声,尾音拖着,仔细听还有点上扬的音调。
话音落下,他猛地低下头来,“摸吧。”
男人俊朗的脸忽而近在咫尺,明亮的眼睛还对着她眨巴了两下。
纪柔顿住,呼吸跟着一滞。
“……”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近的。
男人灼热的气息悉数扑洒在脸上,呼吸交融,心不可控地怦怦乱跳。
纪柔屏息,悄无声息地把脸往后撤一点,右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微微皱着眉感受掌心下的温度。
“怎么样?”裴斯言一动不动,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
纪柔手是很暖和的,贴着他的额头能感受到很热的触感,但也感觉没到烫人的地步。
她也拿不准,“有点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
裴斯言点了下头,眸光一闪,“其实这样测更准。”
“哪样?”
裴斯言声音平静,看似随意,“就是用眼皮贴着额头,如果烫眼皮的话肯定就发烧了。”
“眼皮?”
“嗯。”裴斯言点头,“小时候我发烧,我奶奶就是这样给我测的。”
纪柔喉咙吞咽了下,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
用自己的眼皮去贴他的额头,这和亲吻他的额头有什么区别。
纪柔神色犹豫,快速瞥他一眼,给出自己的建议,“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医院里什么都有。”
“不用。”裴斯言似乎叹了口气,“家里有药,我先吃点儿再看情况。”
“好吧。”纪柔垂下眼,抿唇。忽而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晚上没吃多少啊,不能空腹吃药。”
裴斯言轻轻嗯一声。
“你先吃饱再吃药。”纪柔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
“外卖不好吃。”裴斯言声音带着几分任性。
纪柔噎住,还没见过裴斯言这样。
是不是生病的人都需要哄着啊,她在心里想。
纪柔难为情地说,“可是,我不会做。”
“没事,我不饿。”裴斯言迈步朝沙发走去,坐下。
纪柔回身看他,他懒懒散散地往后仰着,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纪柔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我会煮荷包蛋,就是卖相不怎么好,你要不要吃?”
听闻,裴斯言掀开眼皮看她,坐直起来,“要吃。”
“那你等我一下。”纪柔起身去厨房。
“好。”裴斯言心安理得坐沙发上等。
过会儿,纪柔就端来一个碗。
裴斯言接过一看,荷包蛋不是完好的一整块,而是打散开来,蛋白蛋黄混为一体。
纪柔神色尴尬,“那个……将就吃吧。”
裴斯言唇角轻轻扬着,端上碗二话不说就开吃。
自己厨艺什么水平纪柔心里清楚,但裴斯言吃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吃完。
裴斯言起身准备去厨房洗碗,纪柔蹭地站起来,要抢他手上的碗,“你生病了,还是我来吧。”
裴斯言没客气地推辞,把碗给她,微微笑着,“好。”
纪柔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回客厅,裴斯言正看着电视。
她坐在他旁边一起看。
“你吃药了吗?”纪柔问。
“刚吃。”
过会儿,纪柔见他神色困倦,眼睛迷离,问道,“很困吗?要不去洗洗睡了?”
裴斯言低低嗯一声,“吃了药犯困,等会儿再去。”
“好吧。”纪柔陪着他再坐会儿。
须臾,裴斯言忽而出声,“纪柔,过来。”
纪柔偏过头去,疑惑皱眉,“什么?”
“过来,让我抱抱。”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裴斯言,你烧糊涂了吧。”
“快点,我是病人。”裴斯言理直气壮。
纪柔坐着没动,裴斯言主动往她那边挪近两步,直接抱住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身上沉重的重量,纪柔长长叹息一声,试图挣扎,“裴斯言,我身上有火锅味。”
闻言,裴斯言还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我闻不到。”
纪柔:“……”
“抱一下嘛。”裴斯言手上力度又收紧几分,紧紧圈着她,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头埋进她的肩窝,“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纪柔沉默两秒,嗯一声,算是同意。
裴斯言唇轻轻扬起,又往她颈窝里蹭。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8章 38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
裴斯言生病, 周末两天纪柔都在家照顾他。他一开口说话,三句不离“我是病人”“我生病了”,纪柔对他有求必应。
当然没有过分要求, 最多也只限于抱抱, 裴斯言还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放肆。
天气放晴, 周天下午日光柔和, 两人在阳台慵懒地晒太阳, 时光慢慢流淌。
过会儿, 裴斯言去给纪柔做咖啡, 纪柔一个人悠闲听着轻音乐。
片刻后,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是之前维权小区和她联系过的业主。
“您好, 纪小姐, 我看昨晚的节目没有报道,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对方客气地问。
纪柔耐心解释, “这样的,大姐, 有时候时间不合适, 后期还需要制作时间,不一定是当周就播出来的。”
“我们这条能播出来吗?”对方担心地问,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纪柔沉默了一瞬, 嘴巴动了动,犹豫。
其实后期已经初剪完成,但是总编说先不着急。
她不能保证,只说,“我只能尽量。”
对面的人愣了愣,大概知道纪柔话语里的意思, 她声音哽咽,“纪小姐,拜托拜托了,他们太没王法了,我老公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我们这小区里的住户,很多人都是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的钱买了一套房,搭上全部积蓄,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纪柔心被揪住,她说不来漂亮的安慰人的话,缓一口气才说,“大姐,我理解。”
“哎。”电话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声。
挂断电话,纪柔眯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无边的城市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辉煌繁华,谁又在意底层发出的声音,不过像是做些无用功的蝼蚁。
纪柔紧紧攥着手机,沉思半晌后拨通了总编的电话。
“不好意思,总编,周末打扰您休息了。”
总编说无妨,问她什么事。
纪柔开门见山,直接问,“上次我和崔敏去跟的房产商新闻,您看过片子了吗?”
“这个啊。”
“嗯,总编,这条新闻意义重大……”纪柔停住。
裴斯言刚好端着咖啡走过来,见她在打电话,只站在一旁等她。
纪柔回头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电话那头的人,“是遇到什么阻碍了吗?”
总编重重地嗯一声,“说来话长,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说。”
“好。”
结束通话,纪柔还皱着眉。
裴斯言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纪柔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含糊道,“工作有点事。”
她从裴斯言手里接过,心里想着事,直接挨着杯沿抿一口,不是意料中的美式。这才看一眼杯里,还看的出来有一个爱心的形状,眼里闪过惊喜,“你还会拉花。”
裴斯言弯唇笑,“刚学会的,怎么样?”
纪柔赞许点头,“不错。”
他亲手做的一杯拿铁带走烦恼,纪柔没再想工作的事,她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生活中来,两人悠闲自在地度过一个周末。
……
新一周工作日,纪柔早上等了会儿才去办公室找总编。
纪柔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总编,这条新闻为何迟迟不让制作过审?”
总编垂着眸似在思考,半晌,斟酌着说,“纪柔,你那天在现场也知道情况,如果这背后没有……”他适时停下,顿了顿才说,“不可能这么嚣张。”
纪柔愣住,她是有疑惑,为何这些人能明目张胆。
她声音急切,“可是现在已经闹很大,还有人在医院躺着呢,难道要出人命才能引起重视吗?”
总编沉默。
纪柔逼问,“有什么不敢爆的?”
总编目光犀利地看着纪柔,纪柔看不懂他这个眼神,感到陌生。
总编直接给她下判定,“纪柔,你太天真。”
纪柔懵住。
总编叹一口气,语气缓和,“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牵扯到的各方利益也不在我们的范围内,有时候我们也只能听规矩办事,你应该明白。”
纪柔当然明白,她爸爸在圈子里周旋三十年,她耳濡目染怎会不懂。
总编拿起桌上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反过来给她看。
纪柔牢牢盯着屏幕,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内容是:【罗总编,星光苑楼盘事情错综复杂,报道还望三思。】
纪柔疑惑地问,“这是谁发的?”
总编没想隐瞒,如实告知,“开放商。”
纪柔嘴巴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化作无声地叹息,只说,“我知道了。”
总编点点头,“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好。”
部门同事同样好奇这条新闻的进度情况。
崔敏见纪柔从总编办公室回来,急匆匆走到她跟前问,“柔姐,上次的事情总编怎么说,还让发吗?”
纪柔无声摇了摇头,想安慰大家,强行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她这个笑实在看不出一点笑意,更显得无奈和无力。
大家心知肚明,皆是垂下眼,愤愤不平。
且不说纪柔等人冒着危险带回来一手素材,更为业主们的遭遇感到痛心。
纪柔振作精神,朝崔敏说,“崔敏,下午跟我去趟医院吧。”
崔敏应下,“好。”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出发去医院看望被打住院的人。
大姐见她们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握着她们的手,“纪小姐,你们真是好人,谢谢你们还来医院看望我们。”
躺着床上的人正是那天护着纪柔等人的其中一个业主代表杨大哥,他腿打上石膏不方便,仍撑着坐起来。
纪柔见状,连忙说,“杨大哥,你别动,安心把伤养好。”
大姐抹一把眼泪,“现在也不知道该做啥,医药费还是我们自己垫的,房子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纪柔拍拍大姐背安慰,“大姐,你放宽心,我今天问过我们领导了,我们只能尽力。”
崔敏也安慰道,“大姐,你别哭,凡事终有着落的。”
杨大哥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纪柔也是尽力而为,向他们表示感谢,并没有像之前的低保事件过多苛责怪罪到纪柔头上。
从医院出来,纪柔和崔敏的心情都很低落。
纪柔问她,“崔敏,你当初怎么做这一行的。”
崔敏微仰着头,看着蓝蓝的天空说,“现在还做新闻的人,多少都是带着点新闻理想的,你呢,柔姐,你怎么从财经过来的?”
纪柔微微笑了笑,“我也是,大家都一样。”
……
纪柔目前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向总编确认,然后等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一直堆积在胸口处,无从消散。
过了两天,下班后,纪柔约上叶彤去喝酒,两人许久没见面。
她和裴斯言说晚上不回去吃饭,和叶彤吃,裴斯言说那就一起吃饭。
纪柔拒绝他的提议,表示只有叶彤和她两个人吃饭。
裴斯言想到可能是女生间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便没再开口要去,转而约了周越等人一起吃饭。
纪柔带着叶彤直奔酒吧,本就是为了喝酒,找了个偏僻不容易被打搅的角落坐下就开始喝。
纪柔心情烦闷,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仰头一口干,没带一点犹豫。
叶彤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只是喝,知道她有心事,开口问,“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把酒当水喝。”
纪柔紧紧捏着杯壁,看着杯里的黄色液体流光溢彩,折射进眼里,而她的眼里却暗淡无光。
她把事情同叶彤讲,叶彤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你老公出现什么婚姻危机了。”
纪柔嘟囔,“我和他什么也没有,还能有什么危机。”
叶彤笑,转而安慰她,“工作的事顺其自然,不要强行介入他人的因果。”
忽然一句哲理性的话,纪柔顿了顿,她当然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可就是心情很不爽,这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纪柔定要喝个痛快,叶彤陪着她,主要任务是陪伴她,看好她。
两个女生总不能都喝醉晕过去,还是要有一个保持清醒,叶彤一滴酒没沾。
两个女生形单影只,这样的偏僻角落还是招来一些流里流气喝醉酒的人来打搅。
叶彤三两句打发他们,把他们赶走。
纪柔喝得迷迷糊糊,叶彤担心自己不能应付,看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她问纪柔,“我让你老公来接你吗?”
纪柔迷茫地看着她,点头,“好。”
叶彤有裴斯言的微信,于是便打语音电话过去。
裴斯言一整晚都和周越他们呆在一起,一行人吃过饭后去包间里打台球。
他没心思打,只坐沙发上拿手机不时给纪柔发消息。消息发出没人回应,心里隐隐有担心。转念一想,她只是和朋友在一起吃饭,自己这样一直发消息会不会打搅到她,招人烦。
周越等人笑话他,这么久约他出来玩约不出来,敢情是有情况了,现在也学着小学生那套抱着个手机谈恋爱。
这恋爱还没开始谈呢。
裴斯言弯唇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没等到纪柔的回信,反倒等来她朋友的语音电话。
他狐疑接过,叶彤说,“小柔喝醉了,你能过来接她回家吗?”
“你们喝酒了?”裴斯言惊讶地问,纪柔只说吃饭的。
“嗯。”叶彤报了酒吧地址。
“我马上过来,麻烦稍等一下。”裴斯言对她朋友很客气。
挂断,裴斯言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就走。
周越急忙追过去问,“什么事这么急?”
“她喝酒了,我去接她。”裴斯言脚步匆匆。
周越啧一声,感慨道,“这哥是真栽了啊。”
一行人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纷纷跟着抿唇,摇头感叹裴斯言“扑通”一声就掉进爱河了。
裴斯言很快就赶到。
纪柔看到他人,还有点残余的意识,惊呼,“裴斯言,你怎么来了?”
还能认出自己,裴斯言唇角扯了下,“还没喝醉。”
纪柔哼一声,“我本来就没醉,彤彤偏说我醉了。”
她哪里有这样任性哼哼唧唧的时候,裴斯言眼底浮现一丝惊喜之色,稍纵即逝,他冲叶彤点点头,“麻烦你先照顾下她,我去结账。”
叶彤笑说,“不麻烦,怎么能是麻烦呢。”
买完单,裴斯言扶着纪柔往外走,纪柔手一挥,要甩开他的手,“我能自己走,我又没醉。”
裴斯言站原地,好整以暇看她,“行,你给我走一个。”
纪柔对他翻了个白眼,路谁不会走,走一个就走一个。
向前一步,身体不受控制,自觉往旁边倒。
裴斯言眼疾手快扶住她,纪柔还想甩开男人的手。
叶彤把她挥舞的手折叠回去,“别挥了,快回家吧,小柔,回头再走,清醒的时候再走。”
“彤彤,你怎么也不信?”纪柔撇嘴问。
“我信我信,快跟你老公回去吧。”叶彤顺着她的话哄她。
纪柔脑袋晕乎乎,没再纠结能不能走的问题。
从酒吧出来,裴斯言问叶彤,“叶小姐,你怎么回?”
叶彤说,“我没喝酒,我开车了,你不用管我,把小柔照顾好就行。”
裴斯言想了想,“那行,你注意安全。”
“好。”叶彤转身去开车。
夜风袭袭,纪柔脸颊红通通,冷风吹得脸好舒服,她闭着眼迎着风吹。
裴斯言看她满脸红润,眉眼迷离,反倒让平日清冷的模样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他扶着她手臂,轻声问,“不冷吗?”
“冷。”纪柔瓮瓮地说一声,吹久了,西北风刮得脸生疼。
她睁开眼,抬起一双迷离的眼眸望着他,可怜兮兮的。
裴斯言喉咙滚了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小柔。”
声音浸在风力,温柔到极致。
纪柔还没完全醉,但反应慢半拍,还没意识到裴斯言叫她的称呼变了。
她只眨巴着眼,而后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裴斯言把她裹进大衣里,紧紧抱着她。
被温暖包围,纪柔脸贴在他胸口,下意识地蹭了蹭。
她又闭上眼,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嘀咕道,“裴斯言,我还没喝够呢。”
裴斯言气笑,“酒鬼。”
纪柔迟钝了几秒,才发觉这不是夸奖的话,在他腰上掐一把。
裴斯言脊背僵住,惊讶于她主动的亲密举动。
他一动不动,只低着头去看怀里的人,下巴在她秀发上摩挲了两下,拍拍她背,“走吧,回家我陪你喝。”
开车回家,纪柔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闭着眼。
裴斯言时而看她一眼,不知道她酒量,便问她,“晚上喝了多少?”
“不知道。”纪柔心里也没数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裴斯言看她现在的状态属于半梦半醒间,还能和他说上话。
回到家,裴斯言以为她说没喝够只是说的酒话,准备给她煮点醒酒汤。
纪柔却记得清清楚楚,意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清晰了大半。
裴斯言搀扶着她去沙发上坐下,被纪柔拉住袖口,“我的酒呢?”
“真要喝?”裴斯言扬扬眉。
“嗯。”纪柔不假思索地点头。
“行,我去拿。”裴斯言转身去酒柜找酒,好在平常还有收藏酒的爱好。
他拿上两个高脚杯,开了一瓶红酒。
折返回客厅时,纪柔自己跑去柔软的地毯上坐着,就等着他来喝酒。
裴斯言走过去,也坐地上,就在她身旁。
他倒好酒,纪柔端起一杯,主动去碰碰他酒杯,“干杯。”
随即,仰起头喝了大半杯。
裴斯言定定看着她,心笑:酒鬼无疑了。
纪柔喝完酒却叹气,裴斯言看她眉眼紧皱,隐隐散发着忧愁,便问,“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你可以和我说。”
纪柔手撑着下巴,小声嘀咕,“工作上的事。”
裴斯言声音温和,“工作的事也可以和我说。”
纪柔听闻,偏过头去看他,头顶的灯光亮晶晶映在他眼里,他目光炯炯地期待着她能向他诉说她的心事。
纪柔抿了下唇,没再犹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裴斯言讲完。
纪柔问他,“裴斯言,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裴斯言点头,“当然有。”
“嗯?怎么说?”
裴斯言思考了一瞬,缓缓开口,“基层工作本就是最难的,当然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把每一个方面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顾及到,很多时候也只能尽力而为。纪柔,其实你也明白,就像你爸爸工作,这个地方做几年,那个地方做几年,他为官一方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当地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完,只能说在任职期内尽他所能做到最好。”
他没有拿亲身经历举例,只告诉她最直观的实例,让她想清楚。
纪柔一边听他说一边喝酒。
听完,她点头,的确,爸爸也曾叹息过,有些遗留问题还未能彻底解决就已经调任其他地方了。
她又问,“那裴斯言,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呢?”
裴斯言笑笑,只说,“家里选的。”
“你想吗?”
裴斯言如实说,“好像没什么想不想,他们让我毕业回来,我就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个单位的?”
她问题很多,裴斯言耐心回答,“很多人都说要去强势部门或单位,这样晋升很快,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同,在什么岗位就做什么事,既来之则安之,就是这个道理,对得起这个位置,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纪柔,其实你也一样,这件事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很多事情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纪柔点头,她知道,但还是难受。
裴斯言怕打击她信心,补充道,“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不过如果有很多个像你一样保持初心的人,那汇聚起来也是一股巨大磅礴的力量,相信我们的社会也会越来越好的。”
“在名利场里,最怕的就是丢失真心,纪柔,你没有。”裴斯言注视她,声音温润。
“真心。”纪柔眼睛猛地睁大,跟着呢喃一遍,反问他,“那你呢,裴斯言。”
“我也会。”裴斯言像是在给她承诺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心。
纪柔顿住。
裴斯言弯唇笑,举起手里的酒杯,“为我们的真心干杯。”
“好。”纪柔跟着笑。
两人一饮而尽。
纪柔几杯红酒下肚,酒劲上来后,头脑开始不清晰。
裴斯言看得出来她醉醺醺的状态,忽而话锋一转,“纪柔,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纪柔懵懵看着他,“很好啊。”
裴斯言满意地点头,又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他小心翼翼,只能借着她醉酒问她。
纪柔点头,眼神迷茫,“喜欢。”
裴斯言勾着唇,会心一笑。
哪怕是喝醉酒无意识的话,也哄的他开心。
还没高兴几秒,纪柔喃喃自语,“你就像我大哥哥一样。”
裴斯言猛地定住。
什么?
哥哥?
他脸沉下,“不是哥哥,是那种喜欢,有吗?”
“哪种啊?”纪柔看着他,无辜眨眼。
“就是……”裴斯言难以启齿,这样诱导说出来也不是真心话。
可是她这个样子好乖,卸下一身防备,眼睛清澈,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嘴巴红润微张,好想亲一口。
裴斯言视线在她唇上流连,喉咙动了动,心更痒。
脸一步步靠近她,忽然,近在咫尺的距离,纪柔猛地一下往前倒进他怀里,醉倒过去了。
“……”
裴斯言闭了闭眼,叹一口气。
他没敢动,拍拍她,“小柔。”
回应他的是纪柔的沉睡。
裴斯言扶着她软绵绵的身体靠着自己,调整了下姿势让她好受些。
他低头去看她的脸,皮肤白皙,红唇水润。
裴斯言看了两秒,赶紧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裴斯言,你是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
他再次叹气,自顾自说着,“下次要说喜欢我,知道吗?”
揉了揉她肩膀。
纪柔喝醉很乖,不会耍酒疯,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看到自己睡在床上,衣服裤子还是昨天穿的,只是脱了外套,裴斯言没有动她。
但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像断片,她顾不及细想,洗漱上班要紧。
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裴斯言已经等着她吃早餐。
纪柔拉开椅子坐下,先道谢,“昨晚谢谢你。”
裴斯言扬眉,“谢什么?”
纪柔找了个理由,“谢你陪我喝酒。”
裴斯言哦一声。
纪柔不确定地问,“我没做什么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没什么。”
纪柔听闻,拍拍胸脯松一口气。
裴斯言慢条斯理地补充:
“就是抱着我不肯放手,还要抱着我睡觉。”
作者有话说:纪柔:假酒
裴斯言: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要求
桑桑:别装[彩虹屁]
第39章 39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
纪柔将信将疑地看着裴斯言, 男人却得意地冲她抬抬下巴,明亮的眼睛里盈满笑意。
纪柔淡定地撇开视线,垂下眼, 想要仔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细节。
她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抱有很强信心的。
她没有喝醉过, 在外面应酬参加各种局, 就算喝酒也是点到为止。酒桌上会有身不由己, 她知道要保护自己。
和朋友一起喝酒, 偶尔有喝多的情况, 但意识还算清醒, 不会醉到不省人事。但昨晚不知怎的,在裴斯言面前就敢开怀畅饮, 哪怕喝醉也没关系。
纪柔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
对啊, 为什么会毫无防备地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喝醉?
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他可靠, 所以信任他吗?
纪柔低着眸,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困惑。
她在沉思。
也许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对方从未有过不尊重她的行为,她在不知不觉中对裴斯言的人品有了足够的信心。
她在心里为这次醉酒找了个恰如其分的理由。
“在想什么?”裴斯言见她低着头, 慢吞吞, 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纪柔抬起眼,一副“她才不信”的表情。
裴斯言倏地笑起来,笑得恣意, 笑声爽朗,“真的,我骗你不成。”
他似在回忆,“你抱着我,我都掰不开你的手,好不容易把你弄到床上睡觉, 你又拉着我不让我走。”
“纪柔。”裴斯言忽而叫她。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纪柔震惊地瞪大双眼,定住。
裴斯言挑挑眉,“真的没有吗?”
他一副她想要侵犯他的表情,纪柔没忍住白他一眼,很认真地说,“裴先生,你想多了。”
裴斯言见她严肃起来,没再逗她。
过犹不及,他明白这个道理。
他嘴上那样说,不过是想逗逗她,然而事实是他把纪柔抱到床上去,盯着人看了很久都舍不得离开房间。
压抑了一整晚,克制了一整晚,最后连想亲吻一下她额头的想法都被硬生生的掐断。
他不能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做出任何不妥的行为,哪怕她醒来也会不知情。
……
纪柔觉得裴斯言最近的言语和行动都比以前……活泼?
她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去解释他的种种迹象。
刚到办公室坐下,叶彤发来消息关心她,问她人怎么样,心里好受些了吗?
对于朋友的关心,纪柔心里暖暖的,她表示自己没事。
想起昨晚离开酒吧时,她还有点残留的印象,知道裴斯言扶着她出去,好像还抱了她。
那样真实的触感和温暖的温度绝不是梦里出现的。
纪柔试探着问好友:【昨晚走的时候我没有做什么吧】
叶彤:【没有,就是不让你老公扶你,要自己走,不过他还是一直扶着你,怎么了】
纪柔松一口气,回复:【没什么】
叶彤却忽然发来:【你们进展挺快啊,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你关心你】
进展?
纪柔皱了下眉,他们有什么进展,不还是相敬如宾吗?
【没有,老样子】
叶彤感到不可思议:【天呐,这么久你们就没发生点什么】
纪柔:【没有】
叶彤:【(流汗)(流汗)(流汗)】
叶彤:【你每天对着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一点其他想法】
纪柔:【什么想法?】
叶彤:【(无语)(无语)(无语)】
叶彤:【你难道就不想睡他?】
纪柔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叶彤很是激动,消息密集地发来:【你怎么忍得住?】
纪柔想了想,好像也没忍住,他就只是裸着个上半身,自己就情不自禁地偷看。
但她没对叶彤说。
叶彤泄气:【算了,你可能神经麻木了】
纪柔:“……”
纪柔人很聪明,从小成绩就好,在学业和工作上更是拔尖那一挂的。她这样优秀,从小受到关注的目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倾慕之情。
以前有男生和她表白,她明确拒绝。没表白的,她不知道也不在意,还稍显迟钝。她不会分精力去想别人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她对此的态度一向是冷淡的。
感情上迟钝,但纪柔心思细腻,裴斯言也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她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对于他最近的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做不到视而不见。
于是,她顺便找叶彤分析。
【彤彤,如果一个男人开始注意打扮自己说明什么】
叶彤:【说明有情况啊,如果男人忽然重视自己的外表,那绝对是有情况了,特别是已婚的,尤其要注意,网上很多人都是这样发现自家老公出轨的】
纪柔看到“已婚”二字,心一跳。
裴斯言这是有情况了?他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嗅到一点蛛丝马迹:【你该不会说你老公吧】
纪柔:【嗯嗯,是的,他最近特别注重他的穿着打扮,还喷香水】
纪柔接着问:【那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叶彤看到消息,两眼一黑:【小柔,你怎么不开窍,他就不能是对你有想法?】
纪柔持怀疑态度:【不会吧】
叶彤:【怎么不会,他在色.诱你】
叶彤:【他每天对着一个大美女,他怎么把持的住】
纪柔:【别乱说】
叶彤:【那我问你,你们睡过了吗】
【没有】
【你们亲过了吗】
【没有】
【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地方吗】
【抱过】
还是最近才开始的。
叶彤:【我服了你们俩,孤男寡女,男才女貌,居然过得像是在庙里清心寡欲修行,你们积多少功德了,我看看】
“……”
纪柔凝眸思考,她和裴斯言好像都是很冷淡的人,所以谁也没有越过红线。
叶彤:【小柔,你都和他结婚了,好好享受,女人也有需求的】
纪柔有被噎住,只说:【好吧】
结束掉和叶彤的闲聊,纪柔投入工作。
过会儿,微信弹出新的消息,她点进去一看,备注为谢子扬发来的。
【我回来了,有空吃个饭】
纪柔眼里一瞬惊讶,回复:【好】
……
和叶彤深入探讨后,纪柔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她开始悄悄观察裴斯言的一举一动。
一连观察几天,好像没什么不同之处。
浓浓的香水没再喷过,身上仍是之前那股淡淡的清香。穿衣打扮没多大变化,他上班每天都穿得很正式。就是和她说话时,眼睛像是在放光,特别明亮,笑容变多了,时常看着她,眉眼带着笑。偶尔也会说几句逗她的话,惹得她脸红心跳。
纪柔把这理解为两人混熟了,所以裴斯言和她开起玩笑。
纪柔顾不上深究细想,谢子扬约饭的电话到来,叫上叶彤,三个人约在周末吃顿饭。
谢子扬是她和叶彤的高中同学。
周末的时候气温骤降,一场大雪来临,南城不是每年都下雪,而且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早上起床的时候,纪柔看到窗外白雪皑皑,眼里惊喜万分。
这个冬天,好像因为一场雪,多了一份快乐。
纪柔兴冲冲地跑出去找裴斯言,嘴里喊着,“裴斯言,下雪了。”
裴斯言就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同样在欣赏今冬的雪。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女生温柔的声音轻盈,充满惊喜,就像这场雪一般。
见到她时,她脸上浮现着浅浅的笑容,裴斯言不自觉跟着扬唇,“今天什么安排,要不要出去走走?”
和她一起在漫天雪地里并肩,白头,或许还能牵手,想想就浪漫。
纪柔迟疑了下,抱歉地说,“我晚点要出去吃饭。”
裴斯言微讶,“什么饭?”
“叶彤。”
裴斯言听闻,刚想说那就一起吃,纪柔又说,“还有个同学回南城了。”
裴斯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男同学?”
“嗯。”纪柔没发觉他塌下的唇角,“许久没见了,他一直在外地工作。”
不知怎的,裴斯言忽然就想到上次叶彤说的那个人。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纪柔赴约,也没有任何理由提出一起去,毕竟他们老同学叙旧,他跟着去做什么,只会显得他不通人情。
心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股莫名的心慌。
他沉声说,“好,你去吧,别喝酒,出门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好。”
一整个下午,裴斯言都坐立难安。
纪柔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关上了房门。
他只能在客厅里望着她紧闭的房门胡思乱想。
许久,纪柔出来,肩上挎着包,这是准备出门了。
裴斯言定睛仔细看她,皮肤白皙清透,眉眼清淡,嘴巴泛着点粉红,没有化妆,是素颜,头皮披着,自然垂落在胸前,衣服也是一件常规款长大衣,没有特别装扮过。
他心里暂时松一口气,没有隆重的打扮去见人,说明纪柔没有当作是重要的场合。
裴斯言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淡声道,“我送你去。”
外面天冷,纪柔不想他来回折腾,便说,“我自己开车,你在家暖和。”
裴斯言犹豫了下,点头,而后目送她出门。
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人一走,他颓废地摊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眼睛里没有焦点。
……
三人约定在一家潮汕牛肉火锅。
大厅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锅里热气腾腾。
纪柔是最后一个到的。
谢子扬看着她茫然四处寻人,起身招手,“这里。”
叶彤跟着挥手,“小柔,这里。”
纪柔闻声走过去。
“过来冷吧,今天下雪了,南城多少年没下雪了。”谢子扬笑着说,“我还赶上好时候了。”
叶彤附和,“可不是嘛。”
纪柔笑笑,把外套脱了放衣服框里。
“别感冒了。”谢子扬提醒。
“没事,屋里热。”
纪柔坐下,看着眼前的碗,料已经配好,她看向叶彤,叶彤连忙说,“欸,不是我,谢子扬还记着你的口味。”
纪柔转而看向他,“谢谢。”
“不客气。”谢子扬说。
老同学坐一起就算许久没见也不尴尬。
叶彤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接到你电话吓我一跳。”
“前几天回来的。”
“啥时候走呢,这都已经快年底了,过年又什么时候回来?”叶彤又问。
“不走了。”谢子扬平静地说。
闻言,纪柔抬起头,微讶,“不走了?”
谢子扬看着她,点头,“嗯,刚好南城分公司要发展,我就回来了。”
“那敢情好啊,以后大家都在南城。”叶彤欣喜。
“对啊,以后可以经常吃饭。”谢子扬说。
“你这算是功成名就了吧,谢总。”叶彤打趣道。
“什么功成名就,比不上你们铁饭碗强。”
叶彤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公司有银行业务,记得来我这里哦。”
谢子扬:“……”
纪柔笑一声,佩服叶彤的敬业能力。
三人边吃边聊。
聊高中,聊大学,回忆从前。
之前出来吃饭,裴斯言会发来消息,今晚手机安静得异常,除了偶有一些推送消息。
纪柔没留心在意。
过会儿,纪柔去洗手间。
她人一走,谢子扬就问叶彤,“纪柔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叶彤心说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迟了。
她叹口气,“没谈,但结婚了。”
“嗯?”谢子扬直接愣住,瞳孔地震,须臾,他缓过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年啊,夏天的时候,八月份。”叶彤努力回想。
“认识吗?”
“不认识,家里安排的。”叶彤道出实情,“闪婚,懂吧。”
谢子扬紧皱着眉头,似是没想到。半天吐出一句,“这年头居然也有包办婚姻。”
叶彤撇撇嘴,没说话。
吃完饭,谢子扬抢着去买单。
纪柔和叶彤在门口等。叶彤凑近纪柔耳边小声说,“我就说谢子扬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他大学就是来找你,你偏说他来比赛顺路找你的。”
纪柔疑惑,“什么,别乱讲。”
“哪里乱讲。”叶彤说,“你刚去卫生间,他问我你谈恋爱了吗?”
“朋友问一下不挺正常。”
“那他怎么不直接问你?”
“他那会儿刚好想起就问你呗。”
叶彤无语。
谢子扬结账过来,问两位女生还要不要逛街。
叶彤提议找个地方接着坐一坐。
于是,三人辗转去到一个清吧。
纪柔想起裴斯言的话,没喝酒。
她不喝,其他两人也没喝,三个人在清吧喝着饮料听乐队唱歌,接着未完的话题。
一直到晚上十点过才结束这场朋友聚会。
纪柔准备开车回家时,看了眼手机,才惊觉没有裴斯言任何一点消息。
猜想他可能是怕打搅到她同学聚会,没多想,直接驱车回家。
进屋,室内黑漆漆的。
纪柔换着鞋,心生疑惑:难道他已经睡觉了?
她换好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怕吵到裴斯言。
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袭来。
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夜色勾勒出他的轮廓,竟显得尤为寂寥惆怅。
纪柔走过去,轻轻出声,“裴斯言。”
男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没应声。
纪柔走近,“裴斯言,裴斯言,你喝酒了吗?”
她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倾身去看男人的脸。
裴斯言缓缓掀开眼皮,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你喝醉了吗?”
“嗯。”
纪柔见他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你睡在这里冷不冷啊?”她问,“我扶你进屋好不好?”
“不要。”裴斯言声音闷闷的。
他这是在任性,纪柔知道,她没辙,神色犹豫了下,迟疑着说,“……那怎么办?”
想了想,接着问,“我给你煮醒酒汤喝可以吗?”
裴斯言喝醉了,纪柔也没指望他能搭话,喃喃自语,“可是我也不会,欸,网上可以学。”
她喝醉了裴斯言照顾她,现在他喝醉,自己也有义务照顾好他。
正当纪柔准备从沙发上起身去拿手机时,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往怀里带。
纪柔猝不及防跌进男人怀里,她撑着他胸膛起身,双腿仍旧跪在沙发垫上。
裴斯言手臂圈着她,不肯松手,目光紧紧注视着她,声音低低的,“你回来啦。”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纪柔声音放的很轻,似在哄他,“嗯,你先放开我,我去看看怎么做醒酒汤。”
“不要。”裴斯言有点赌气地说。
纪柔顿了顿,叹口气,“那要什么?”
“小柔。”裴斯言温柔叫她名字。
“嗯?”纪柔略有疑惑。
他怎么忽然这样称呼她。
话音落下,男人的脸猛地逼近,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纪柔懵住,因为——
吻落下的瞬间,仿佛听见下雪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情敌出现[狗头]
裴斯言自己努力[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0章 40 “小柔,我很清醒。”
轻轻的, 柔柔的,像是窗外轻盈飘下的雪花,带着独有的清冽和干净。
冰冰凉凉, 贴在自己的唇上。
纪柔懵懵地眨了眨眼,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的, 潜意识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在慌忙中闭上了双眼, 心跳的节奏彻底乱掉。
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抚摸到她的后颈, 禁锢着她的脑袋。
黑夜中,裴斯言眼皮动了动, 掀开, 确认后, 再闭上。
没有得到拒绝的信号。
裴斯言带着她的手腕攀上自己的腰。
纪柔浑身忽然一软, 跪坐下来, 自己的举动已然比她的意识快上一拍,她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
而自己的腰也被他的大掌抚上。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唇面在被男人轻柔地舔舐, 到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一整个嘴巴都是光泽水润的,被他抹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未有过的体验, 纪柔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她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只能完全交由男人主导。
裴斯言能感受到怀里女生的紧张,紧张到他一遍一遍舔着她的唇,她却始终无动于衷,咬紧牙关, 不给他放行。
裴斯言试探地伸进去一点舌尖。
纪柔感受到比嘴唇更柔软的东西从两瓣唇的缝隙里溜进来,滑滑的,她心猛地一震,更加不知所措。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惊慌失措,适时停下,松开她的唇。
他头微微低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张着嘴大口地喘息,呼吸很沉。
雪还在下,落地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屋外天寒地冻,室内灼热滚烫。
他的气息里混杂着淡淡的酒香味扑洒在脸上,烫得纪柔的脸颊在暗暗烧红。
刚才那样的浅吻,她屏气敛息,不敢大口呼吸。
此刻终于有呼吸的机会,她微微张开嘴,让自己的吐息和男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绵延开来。
纪柔原以为裴斯言就这样放过了她,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接吻就是这样吗?
她一愣神,男人声音响起,“小柔,张嘴。”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落在耳边有种让人心悸的性感。
“嗯?”纪柔眼神懵懵地看着他。
裴斯言声音沉沉的,笑意藏不住,“我伸舌头。”
他说得好直白,一点都不加以隐晦。
纪柔瞳孔猛地放大,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脑一瞬间停止思考,她被成功蛊惑,微微张开了嘴,阴影已经落下来,裴斯言再次覆住了她的唇,她迷茫地闭上眼睛。
不是之前那样温柔的、慢条斯理的轻舔,感受过的那片柔软的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撬开了她的唇,大摇大摆地入侵她的领地。
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舌头?就像一条小鱼在她的池子里肆意游走。
时而缠着她的舌尖,时而疯狂啃噬她的唇瓣。一轻一重,游刃有余。
纪柔这样坐着不舒服,屁股挪动了两下。
裴斯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双手搂住她的臀,一把就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纪柔侧身坐着,还是不舒服,想调整姿势。
她微微往后仰了仰,男人穷追不舍,一点都不想和她的嘴巴分离开。
纪柔应该推开的,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心里似乎有种隐隐的期待。
想起叶彤的话,那就好好享受,放纵一回吧。
裴斯言似乎是怕她退缩,两只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固定住她的头,不给她一点反悔的机会。
纪柔找到一点点技巧,小心伸出自己的舌头与之缠绵。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而后慢慢直起腰身,嘴巴不停歇地和他啃噬吮吸,一气呵成地调整好姿势,她腿一跨,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腿上,和他面对面。
这样暧昧的姿势更方便亲吻。
纪柔双手圈在他的后颈,裴斯言手也垂下,抚摸着她的细腰,游走在她的臀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完全紊乱,分不清谁是谁的。
原来这就是接吻。
甜蜜的窒息。
吻到最后,一切都乱了套。
万籁俱寂,纪柔耳边似乎还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就像漫长的雪夜,裴斯言大有要和她吻到天荒地老,直至最后一片雪花降落的意思。
纪柔实在是遭架不住了,她要呼吸,可男人还含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吮吸。
她被吻得发麻。
而且,只是一个吻,为什么会在心上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呢?
强烈的空虚感袭来,内心的渴望愈加强烈。
纪柔喉咙发出“唔唔”的声音,脑袋频频往后仰。
裴斯言托住她的后脑,没再追吻,慢慢松开她的唇。
纪柔被吻得发软,抱着他,脑袋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呼吸。
女生暧昧缱绻的呼吸声落入耳畔,裴斯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压抑着沉重的呼吸,胸口此起彼伏。
他闭上眼,沉下心来,慢慢感受怀中女生的芬芳。她靠着自己,软绵绵的,唇也是,软得他想一口吃掉,可又舍不得。
纪柔呼吸渐渐恢复,唇翕张着,她能想象自己的嘴巴是什么样,应该是红肿的,水润的,说不定还泛着光泽。
“小柔。”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纪柔缓了两秒,轻声问,“怎么了?”
“看着我。”
纪柔顿了下,从他怀里起身,看着他,对上他明亮的眼睛。
男人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直勾勾的,带有某种意味不明的情愫。
纪柔一瞬怔然,迟疑地问,“……裴斯言,你真的喝醉了吗?”
“嗯。”裴斯言点头,“真的醉了。”
黑暗中,纪柔看不太清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否有掺假的成分,但他喝了酒是事实。
她还是问,“那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吗?”
“不用了。”裴斯言盯着她的唇,“已经解了大半。”
纪柔听出他话里有话,脸颊热热的。
裴斯言抬起一只手揉着额角,“但是,头还有点晕。”
说罢,他揽过她的腰,下巴支在她肩膀上。
“你干嘛?”纪柔只是习惯性问。
“头晕,靠一靠。”裴斯言语气闲闲。
“……”
纪柔任由他抱着靠着,半晌,她问,“你要不要进去休息啊?头晕的话,早点睡。”
裴斯言轻轻出声,“嗯。”
纪柔从他怀里退开,站好。
裴斯言低着头再捏了捏眉心,“你扶一下我。”
纪柔真当他头晕的厉害,拉着他一只手去搀扶他。
裴斯言起身,假装踉跄两步,一半身子重心几乎全押在女生身上。
纪柔扶着他,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颈上,另一只手去稳着他的腰身。
可真沉啊,纪柔清瘦的身形微微弓着背,一点点把裴斯言扶进屋里。
终于到床边,突然一下卸掉所有力气。
裴斯言往身后的床上一倒,纪柔被他拉着手,一起跟着跌倒在床上。
纪柔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裴斯言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处贴紧。
纪柔手隔在胸前,手掌轻轻推了推他,“裴斯言。”
“别动,抱一抱。”裴斯言低着声说。
两人一起滚倒在床上,这是危险的信号。
纪柔听话地没在动,安静地躲在男人的怀抱里,她忘记其实危险的根源来自于抱着她的男人。
裴斯言只是闭着眼抱着她,没有再有过分的举动。
慢慢来,已经吻了她,不能再借着喝酒的名义做出其他的事。
抱了会儿,纪柔见他没有动静,推他胸膛,小声叫道,“裴斯言。”
无人回应。
“裴斯言。”再叫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纪柔猜想他可能睡着了,她掰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她拿起旁边的被子整理好,盖在他的身上,旋即退出他的房间。
人一走,裴斯言猛地睁开眼睛。
夜色中,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弯弯的弧度,眼睛盯着天花板,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唇,好像还在回味接吻的味道。
过会儿,脚步声传来,有动静。
裴斯言连忙闭上眼睛。
纪柔手里拿着张毛巾,隐约可以看到冒着白色的热气。
她走到床沿边坐下,拿着湿毛巾轻轻地给裴斯言擦拭脸颊。
裴斯言感受到脸上温暖轻柔的触感,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窝。
她这样温柔的动作,就算不睁眼看,裴斯言也能想象到她是怎样的神情。
纪柔擦完,盯着他这张俊脸看了半晌,尽管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也能看到他深邃的五官轮廓。
她弯唇笑了笑,小声嘀咕,“挺帅的。”
话音落下,纪柔转身出门,一并把房门带上。
裴斯言因为她一句话早就憋不住,他翻过身,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笑出声,怕她听见,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光明磊落的裴斯言有一天也会假装喝醉去获取一个女生的关心和照顾。
裴斯言有轻微洁癖,这样不洗澡就睡觉,他睡不着。
但是起来洗澡就戳穿,只能暂时忍着。
第二天一早,裴斯言早早起床洗了个热水澡。
他洗完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纪柔紧闭的房门,耐心地等着她起床。
纪柔自然醒过来是早上9点过,和裴斯言熟悉后,她也用不着借口睡懒觉来躲避他。
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醒来后就起床洗漱。
窗外天光大亮,纪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抬起手抚摸了下自己的唇。
她的唇被他疯狂汹涌地亲吻过。
黑夜滋生罪恶,让欲望疯涨。
她才有胆量跨过那条谁也没有触碰的红线,和裴斯言接吻。
他也是吧。
阳光让一切无处遁形。
纪柔摇摇头,想要甩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她没有勇气去面对。
纪柔洗漱好推开房门,却见裴斯言已经在客厅,他悠闲地倚靠着沙发,一只手长长伸着,双腿交叠,脚一下一下点着。
见她出来,他放下腿,起身。
这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纪柔低着眼走过去,没敢看他。
裴斯言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你起来啦。”
“嗯。”纪柔回避他的视线,不敢直视他。
她面色维持着淡定,装作若无其事,不去主动提及昨晚的事。
裴斯言主动出声,“昨晚麻烦你了。”
纪柔噎了下,连忙说,“不麻烦。”
想跳过这个话题。
“我昨晚……”
“你昨晚什么都没做。”纪柔直接打断。
她这样说,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裴斯言笑出声,“嗯,什么都没做,就是头有点痛。”
纪柔虚虚抬起眼快速扫他一秒,“还痛啊?”
裴斯言点头,“嗯。”
“以后少喝酒。”纪柔好心提醒。
“为什么?”
纪柔不答。
“喝酒……误事吗?”裴斯言故意放缓语调。
纪柔哪里听不出来他故意拿腔拿调。
她睨他一眼,不接话。
裴斯言微微皱了下眉,似是回忆,“我怎么记得……”
他话故意不说完,抬起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唇。
他这个动作暗示性太明显,纪柔看着太过刺眼。
况且,就算他们接吻,也是他先主动的。
她神情严肃,直视他,正色道,“裴先生,我只当你是喝醉了。”
裴斯言朝她一点点走近,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注视着她。
纪柔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相视,毫不退让,好像这样就很有说服力,真的只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才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裴斯言冷峻的脸慢慢逼近,而后唇又贴上了她的唇。
他又亲吻了她。
这是光天化日,没有那一层夜色掩盖。
纪柔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
裴斯言只是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贴上一个属于他的印记。
“现在呢?小柔,我很清醒。”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里有股暗流涌动。
纪柔呆呆地愣住。
眼睛是爱情的开关。
喜欢一个人就去看他的眼睛,爱意是藏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亲吻写的有点多,求夸夸嘿嘿[狗头][狗头][狗头]
最近更得迟,小红包来一波[彩虹屁]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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