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40-50

40-50

    第41章 匹配


    太久没有操作, 手机屏幕自动息屏。


    江翊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并不确定眼前的“遇”就是许秋实使用的软件,只是越看越像,思绪也越发混乱。


    许秋实是同性恋吗?


    说实话, 相处这么长时间, 江翊驰完全没看出来, 但他在遇见许秋实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男人。


    为了验证这个结论,江翊驰解锁手机,点击下载软件,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心脏跟着在胸腔中一下一下紧张跳动。


    应用安装完成, 江翊驰按照流程注册了一个账号, 换上和许秋实散步时拍下的晚霞照片当头像, 照片里没有任何实物参照,不容易暴露身份。


    个人信息全是随便填的,最后跳出是否开启定位的提示,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许秋实的微信昵称只有一个“许”字, 江翊驰输入昵称进行搜索,显示出来的人并不多,点进个人信息查看的时候, 果然, 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


    江翊驰深吸一口气, 决定放弃使用昵称搜索,转而点击主页的匹配按钮。


    他把匹配条件放得很宽,只要是同城的男性,不管匹配到谁都会点进头像看一眼详细资料。


    江翊驰难得这么有耐心,结果遇到一堆牛鬼蛇神。


    没想到光是一个洛海市就藏着这么多极品男同, 有的个人主页里净是些辣眼睛的照片,看得他想报警。


    许秋实到底在这种软件里玩什么啊!江翊驰气得牙痒痒。


    连续刷新太多次,系统提示:匹配频率过高,请稍后再试。


    怎么会有这种限制?江翊驰把手机狠狠砸在被子上。


    没一会,又捡起来,等cd过去继续匹配,就这么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久。


    第二天,许秋实看到小少爷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憔悴模样,吓了一大跳:“昨晚没睡好吗?”


    “嗯。”江翊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做恶梦了?还是失眠?”许秋实关切地继续问道。


    “失眠。”江翊驰撑着下巴,他匹配了一整晚的好友,彻底见识到物种多样性,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真的睡着估计也会做恶梦。


    “吃完饭再去睡会吧。”许秋实给他装了一碗粥,轻轻搅拌降温,放在他面前。


    “嗯。”江翊驰心不在焉地喝着粥,连小菜都没吃两口。


    许秋实面上越发担忧。


    吃过早饭,小少爷马不停蹄地钻回房间,像是跟软件杠上了似的,执着地按动“匹配”键。


    一天下来,只有饭点能看见他。


    许秋实刚开始以为小少爷是没休息好,到晚上才感觉不太对劲,难道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吗?可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妥协。


    晚饭后,小少爷再次准备上楼,许秋实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小江。”


    “嗯?”上了两步台阶的江翊驰回过头,眉间浮现明显的急躁。


    “明天我要去文耀哥那,你跟我去吗?”许秋实主动询问,眼神中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翊驰思索了会,答:“我不去了。”


    许秋实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被拒绝,之前的休息日,小少爷不是去他哥家,就是跟着自己到荀文耀那,这周他是从他哥那回来的,也没说过要再去。


    “有点事要处理。”见许秋实沉默,江翊驰解释了句。


    “好。”许秋实应道,“晚上我给你泡杯牛奶吧,喝完会好睡一点。”


    “嗯。”


    小少爷态度冷淡,许秋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晚上,许秋实给江翊驰送牛奶,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刚想多问两句,对方却先道了声“晚安”,关上房门。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许秋实心口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难得想找人聊聊天。


    他给落空发去消息,很快收到回复:【石头哥晚上好,今天也很闲吗?】


    许秋实:【嗯,忙完了。】


    以往这个时候不是陪小少爷去健身,就是一起看电视。


    许秋实问落空有没有跟身边的人说起过性取向的事。


    落空:【没有,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吧,怎么啦?】


    许秋实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他和小少爷算什么关系呢?能算朋友吗?


    察觉到许秋实似乎情绪不佳,落空接着问了句:【石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许秋实编辑道:【有一个朋友,发现我在用交友软件,问我软件的名字,我不想让他知道,怕暴露性取向,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落空:【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高兴了?(惊讶)】


    许秋实:【嗯,就这两天发生的,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会让他不高兴。】


    落空:【那这位朋友有点没边界感了吧,一个软件而已,有必要那么较真吗?】


    虽然落空说得很中肯,但许秋实本能地为小少爷辩解起来:【他平时对我很好的,只是年纪比较小,性格直率了点。】


    落空:【石头哥,你不会是为了让他消气,想跟他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吧?】


    许秋实:【能坦白吗?】


    落空:【对方是直男的话,还是不要了,最后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的。】


    落空的一番话正中许秋实忧虑的点,果然,这种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落空:【石头哥,如果你和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建议你保持现状就好了,千万别有对方一定会理解你的想法,虽然现在时代不同,比过去开放很多,但还没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程度啊。】


    许秋实想了想,回:【你说得对。】


    落空:【你只是想让朋友消气的话,可以做点别的事哄哄他嘛,比如请他吃顿饭,给他买个小礼物,真正的好朋友不会一直和你生气的。】


    许秋实:【嗯,谢谢你,跟你聊完感觉好多了。】


    落空:【客气啥呀,平时都是你听我说一堆废话,难得有机会能开导开导你(呲牙)】


    许秋实和落空聊天的同时,二楼的江翊驰正在一个个筛选匹配到的陌生人几近麻木。


    手机电量见底,屏幕的光映出他眼底那点偏执的期待。


    突然,一个昵称名“石头”的账号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江翊驰立即精神一振,点进头像。


    个人信息平平无奇,但头像和江翊驰用的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照片里云朵的形状。


    当然,不能排除那天拍下晚霞照片的除了他和许秋实,还有处在差不多地点的别人,而这个别人又刚好在同性交友的软件里起了个和许秋实小名相同的昵称。


    保险起见,江翊驰换了个头像,朝对方发送好友申请。


    两分钟过去,对方明明在线,却没有通过申请,江翊驰不由得烦躁起来,暴露了吗?


    不应该啊,除了同城的信息,他的个人资料里几乎完全空白,没有任何指向他身份的线索。


    难道在跟别人聊天?


    想到这,江翊驰顿时心头火起,手指狂点,不停发送申请,直至屏幕一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可恶啊!江翊驰咬着牙,再次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另一边,和落空聊完的许秋实,退出聊天框才发现有好几条新的好友申请,点进去一看,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真够执着的。


    他同意了申请,对面已经不在线了。


    许秋实没放在心上,看看时间,洗漱睡觉。


    *


    周日,熬了两天一夜的江翊驰彻底睡了个懒觉。


    许秋实没能等到小少爷起床,在微信上跟他说了声记得吃早餐。


    一直到中午做饭的时候才收到小少爷的消息,是他自己吃早餐的照片,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午餐了。


    许秋实拍了张炒菜的照片回过去。


    江翊驰:【我也想吃(可怜)】


    见小少爷似乎恢复到平时的样子,许秋实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打字回复:【现在过来还来得及,给你留着。】


    江翊驰:【算了,等你回来再给我做吧。】


    许秋实:【行。】


    刚把锅里的菜装好盘,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许秋实当是小少爷改变主意了,立刻掏出查看,结果却是“遇”上面的消息。


    看着陌生的昵称,正是昨晚新加的好友“C”。


    不是小少爷的消息,许秋实收起手机,懒得再看。


    手机又震了几下,许秋实没在意,等到下午才想起来看一眼。


    C:【你好。】


    C:【看你也在洛海市,可以认识一下吗?】


    C:【你是洛海市本地的吗?还是在这边工作?】


    C:【怎么不说话?】


    类似的消息许秋实收到过许多,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客套两句了。


    只是对面仿佛没感觉到他不想多聊的心情,仍在不断抛出问题,什么“28是你的真实年龄吗”,“你有兄弟姐妹吗”,“现在在哪个区工作”,“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跟查户口似的。


    许秋实挑着答了些,不堪其扰地回复:【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C:【什么事?这个时间你应该很闲吧。】


    许秋实眉头一皱,问:【你怎么知道?】


    C:【你现在是不是在天悦小区?】


    许秋实心头疑惑更甚,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在哪的?定位有这么精细吗?还是说碰见熟人了?


    刚想问对方是谁,屏幕上方突然跳出江翊驰的微信消息。


    是一张聊天截图,内容正是他和C刚刚的对话。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许秋实看清眼前文字的瞬间,像被一支利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翊驰:【许秋实,是你吧?】


    第42章 冲动


    江翊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出那样的消息。


    像魔怔了似的。


    许秋实没有否认, 没有解释,干脆直接不回消息了。


    江翊驰开始觉得后悔,怎么能在手机上揭穿这种事?至少要等许秋实回来, 面对面地问清楚吧!


    问清楚之后呢?


    心中陡然升起一阵茫然。


    验证了许秋实是同性恋的事实, 并不代表对方跟他抱有相同的感情吧?


    在江翊驰的感受中, 许秋实对自己好,就像是年长者对年幼者的体贴与纵容,和对许秋泽、顾承飞甚至强子都没多少差别。


    眼下自己发现他是同性恋,还这么不留余地地拆穿了,他会怎么办呢?


    以许秋实的性格,大概会主动辞职, 如果知道江翊辞对他有想法, 估计会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然后跑得更快了。


    想到这的江翊驰如坐针毡,又给许秋实发去消息:【许秋实,你回句话。】


    【不管怎样,我们得当面聊聊。】


    【许秋实??】


    江翊驰突然意识到, 要是没有给许秋实发那句话,两人之间存在的信息差,说不定可以成为感情产生质变的关键!


    好想回到半小时前, 死死按住那双打字的手。


    江翊驰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冲动。


    许秋实不回消息, 等不下去的江翊驰给他打了电话, 也没有接,一股想要马上冲去荀文耀家的冲动顿时涌现出来。


    殊不知,此刻的许秋实已经放空大脑,原地入定了。


    客厅里,手机铃声不停循环, 直至结束。


    午休的荀文耀从房间出来,见许秋实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奇怪地问:“秋实,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许秋实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荀文耀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秋实?”


    许秋实如梦初醒,回过头:“文耀哥 ,有事吗?”


    “你干嘛呢?手机响很久了,不会没听见吧?”荀文耀在房间隔着堵墙都听见了。


    “哦,我在想事情。”许秋实看了眼手机,收进口袋。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荀文耀感觉许秋实怪怪的,“谁打的啊?不回个电话吗?”


    其实从他看见那条消息后就什么都没想,许秋实摇摇头,不愿多说。


    他暂时不想看见有关江翊驰的消息。


    荀文耀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秋实,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躺一会?”


    “好,我去躺会。”


    荀文耀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透出些许担忧。


    许秋实躺在床上,完全没办法思考,也不敢看江翊驰后来发的消息。


    比起暴露同性恋的身份,他更在意小少爷的看法,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江翊驰的电话不停地拨来,许秋实将手机静音了一阵,担心以小少爷的性格会直接上门来找,还是给他回了条消息:【明天回去说。】


    收到消息的江翊驰消停了。


    许秋实闭上眼,知道有些问题无法逃避,原本空白的大脑一股脑地闪现过许多画面,全是和小少爷在一起的场景。


    感觉两人像是生活了很久,实际上不过四个月的时间。


    要不要先看看别的工作?


    许秋实忍不住拿出手机查看自己的存款,开始计算租房找工作的开销,不知道荀文耀愿不愿意跟他合租。


    上次看到这个小区里有别的房子在出租,明天去存个号码吧。


    *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虽然还在放寒假,许秋实依然回得很早。


    “小许,来这么早啊。”进小区时,吴明和他打了招呼。


    “吴哥,今天怎么是你值班?”许秋实记得保安亭的排班,今天的早班应该是陈顺和小黄他们。


    “跟顺子换班了,之前丫丫生病,去医院吊水,让他帮我多值了一天班。”丫丫是吴明的小女儿,刚上幼儿园,和上头那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大儿子比起来,吴明对这小棉袄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许秋实:“没事吧?现在好了吗?”


    “好了好了,嚷嚷着想吃许叔叔做的饼干,你啥时候再做,我跟你买点。”吴明怪不好意思地笑道,许秋实经常给他们送自己做的点心,丫丫最喜欢他做的黄油曲奇,非说跟外面买的不一样,更好吃。


    “什么买不买的,下次给你带。”许秋实一口应下。


    “那不行,必须算买的,不然我可没脸要。”人家送的和自己主动要的到底不一样,要不是女儿喜欢,吴明肯定不会开这个口。


    “到时候再说。”许秋实模糊道,“我先上去了。”


    “快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吴明笑眯眯地挥挥手。


    进楼的时候,许秋实顺便帮保洁阿姨搬了一堆纸皮。


    “麻烦你了,小许。”保洁阿姨感激道。


    “别客气。”许秋实走进电梯,刷了卡,看电子屏上的数字不停跳动。


    江翊驰在客厅守了一夜,生怕错过许秋实回来的时间。


    等许秋实到家时,他已经熬不住直接坐着睡过去。


    许秋实没有叫醒他,犹豫着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给他围上毯子,轻手轻脚地去做早餐。


    这可能是他在岗的最后一天。


    许秋实把砂锅放上灶台,小火熬着粥,趁着这点空隙,去二楼打扫好卫生,抱下一堆要洗的床单被套。


    下楼时,江翊驰的姿势从坐着变成歪着,要倒不倒的。


    许秋实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他也没醒,看得出来睡得很沉了。


    眼下的黑眼圈又出来了,这是熬了多久啊?许秋实无奈地摇摇头,上楼拿了床被子来给他盖好,将屋内的暖气切换为通风。


    小少爷在睡觉,许秋实不想打扰,忙活完一些没什么声响的家务后,回到保姆房收拾行李。


    在他看来,这份工作大概率保不住了。


    小少爷说不定念着两人相处这么久的情分,不忍心开口辞退他,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雇主,身边的男保姆是个同性恋,怎么都会不自在吧。


    不如他主动辞职,好歹体面一点。


    许秋实到卫生间把洗漱用品装进塑料袋,再将挂在墙上的毛巾收起来,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是他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许秋实!”江翊驰像一头暴躁的牛犊冲进保姆房,看见空荡荡的衣柜柜门大开,床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羊绒围巾格外刺眼,“许秋实!!”


    小少爷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凄厉来形容,许秋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一会没看着,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提着塑料袋叮铃哐啷地从卫生间匆匆出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惊慌:“怎么了?”


    江翊驰刚睡醒就看见自己身上盖着被子,知道是许秋实回来了,结果在客厅、厨房、阳台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天都塌了。


    这会两人面色慌张,迎面对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怎么了?没事吧?”许秋实率先开口,还在担心小少爷出了什么问题。


    江翊驰这才看见桌上那个装着男人全部家当的旧包,眼中刚压下的慌乱和急切瞬间涌了回来,带着几分委屈:“你要走?”


    “我……”许秋实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喉结滚动,勉强挤出一句:“抱歉,聊天记录里的人是我,我是同性恋。”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许秋实垂下眼帘,不敢看江翊驰的目光,转身想将手里的袋子塞进背包。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攥住。


    江翊驰手心发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将没有防备的许秋实拽得转过身:“谁让你走了?你不许走!没我的允许,你哪都不准去!”


    许秋实愣住,眼底漫上一丝困惑,不明白小少爷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少爷逐渐变红的眼睛,许秋实下意识解释:“我知道这种事很难接受,会介意才比较正常,离职的事我会和郑助理联系,如果需要我赔偿,我会尽量配合。”


    江翊驰感觉自己又要开始冲动了,可他控制不住,从看见许秋实收拾好行李的那一刻,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宛若脱缰的野马,根本按捺不住:“对,我是很介意。”


    许秋实虽早有预料,心脏仍随着江翊驰的一句话变得酸胀难忍。


    “可我介意的是你用交友软件和别人聊天,介意你总是把我当弟弟,介意你都是同性恋了,就不能看看我喜欢我吗?”


    许秋实的脑子又一次彻底空白,以至于被江翊驰推着往后倒时,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江翊驰压在他身上,注视着那张呆滞的面孔,眼眶发热,不该是这样的,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表白,一点也不浪漫,可大脑和嘴像是分家了一样,各干各的。


    “许秋实,不准去见外面的野男人,不准提辞职,更不准把我当弟弟!”


    “我没有去见……唔……”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来,许秋实瞪大双眼,唇上的柔软来得猝不及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


    嘴唇相触良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江翊驰抬头,见许秋实没反应,再次试探性地吻了上去,手也跟着抚摸上结实的胸膛。


    许秋实终于寻回意识,本能地抓住在胸前作乱的手,忘记收力。


    江翊驰吃痛一声,停下亲吻,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疑是最直白的拒绝,泪水瞬间溢出,他盯着许秋实的双眼,无声落泪。


    “别哭。”许秋实立即松开手,那只手转而抚上小少爷的脸颊,笨拙又温柔地替他擦去泪水,“对不起,弄疼你了。”


    这个白痴,明明是他被占便宜,还跟占他便宜的人道歉,真是昏了头。


    可许秋实就是这样一个心软的人,哪哪都好,唯独不喜欢自己。


    江翊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43章 说开


    温热的液体不断砸在许秋实脸上。


    他更加无措地替江翊驰擦拭眼泪, 一边擦一边哄:“不哭不哭,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至于错在哪, 不会什么, 他也不知道。


    江翊驰听他这么说, 流着泪继续凑上前来亲人。


    两人尝了一嘴咸涩的液体。


    许秋实没招了,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为所欲为的姿态,希望小少爷可以少掉两滴眼泪。


    亲吧亲吧,又不会少块肉。


    两个没有经验的男人贴在一处,与其说是接吻, 不如说在啃嘴皮。


    江翊驰蹭着许秋实的唇瓣亲了半天, 仍停于表面, 不得章法。


    直到他误打误撞伸出舌头,轻舔过许秋实紧闭的唇缝,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僵住一瞬。


    像是开窍了般,那截软肉无师自通地撬开牙关, 试图入侵口腔。


    这一刻,理智压过心底的不忍,许秋实满脸通红, 再次将小少爷从身上推离。


    急促的呼吸声相互交缠, 江翊驰眼神迷离, 带着不解,被推开的刹那还死死盯着许秋实泛着水光的双唇。


    “够了。”对方的目光太过赤裸,许秋实转开视线,大腿处传来清晰的异物感,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过是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就被小少爷压着亲了老半天,这对吗?


    江翊驰食髓知味,一句“不够”脱口而出,还想亲。


    许秋实按住小少爷的肩膀,将他彻底推开,从床上起身。


    江翊驰呆滞地望着他,眼底挂着未干的泪珠,眨下眼,睫毛便沾上泪水变得湿漉漉,分隔成一簇一簇,微微颤动。


    “小江,别这样。”许秋实声音沙哑,语气低沉。


    “为什么?你也有感觉的吧?”刚刚那个姿势,身体上的变化根本无处遁形,所以江翊驰才敢得寸进尺。


    “这种事,不可以随便跟别人做。”说出这话,许秋实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明明是他先纵容的。


    “没有随便,你不是别人,我只想和你做。”江翊驰凑上前,“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还小。”许秋实的屁股往后挪了挪,从小少爷冲进房间说出那些话,到两人后面的亲密接触,他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一直没能理出个线头来。


    这是不对的,具体哪里不对,许秋实说不上来,江翊驰便跟着装傻。


    “我成年了。”


    许秋实沉默。


    江翊驰见好就收:“那你不要走。”


    许秋实依旧沉默。


    “我都说不介意了,你不许走,我们签了合同的,你得干满两年!”江翊驰一着急,眼圈又开始泛红。


    “不走,别哭,眼睛要肿了。”许秋实马上投降。


    江翊驰抓住他的软肋,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没吃饭,哭得眼睛疼脑袋晕的。


    真正头晕的许秋实只能暂时抛下两人之间尚未理清的问题,先带小少爷出去吃饭。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许秋实让江翊驰躺在沙发上,给他的眼睛敷上一块湿毛巾消肿。


    遮住眼睛的小少爷什么也看不见,顿时失去安全感,拉住许秋实的手不让他走。


    “我去洗个碗,洗好就回来。”许秋实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你不会趁我看不见的时候偷偷跑掉吧?”江翊驰不放心地问。


    “不会。”许秋实失笑。


    “那你洗完碗马上过来哦。”江翊驰再三叮嘱。


    “好。”


    厨房里,许秋实终于有了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的空间。


    江翊驰喜欢他。


    就算没有恋爱经验,刚刚江翊驰的举动也足够明确。


    此刻许秋实满脑袋问号,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


    原本担心同性恋身份暴露会失去的饭碗,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岌岌可危随时会打翻的模样。


    没一会,小少爷的呼唤就来了:“许秋实!”


    “怎么了?”


    “洗好了吗?”


    “快了。”许秋实将碗筷上的洗洁精冲洗干净,再用擦碗布擦干水,放回碗柜里,出去看小少爷又有什么新指示。


    江翊驰眼睛上的毛巾已经丢到一旁,朝许秋实招招手,说想跟他好好聊聊。


    “用这个姿势聊吗?”许秋实看着把头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少爷,十分怀疑他说的“好好聊聊”是在忽悠自己。


    “我的眼睛因为你哭肿了,借你大腿躺一会不过分吧?”江翊驰极力为自己谋福利。


    许秋实无法反驳,只是小少爷不仅躺在他腿上,还要面向他的腹部,伸手抱住他的腰,这有点过分了吧?


    像是不想给许秋实拒绝的机会,江翊驰立即开口:“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你问吧。”


    许秋实的问题多到不知该从哪个开始,思考许久,他问:“你,是同性恋吗?”


    “不知道,认识你之前,我又没喜欢过别人。”江翊驰说得坦荡。


    “那你怎么知道对我的感觉是喜欢?”许秋实想先弄明白,小少爷到底是真的认清心意,还是一时冲动,错把依赖当爱情。


    “我是没谈过恋爱,不是傻子。”江翊驰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牵手,拥抱,接吻,想跟你做……”


    “好了,我知道了。”许秋实及时掐断后面的虎狼之词。


    “这些事,我只想跟你做,看见你对别人好我会吃醋,会不高兴,所以之前在酒吧误会你和荀文耀的关系,才会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江翊驰收紧抱住许秋实的手,闷声道:“对不起。”


    “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许秋实惊讶,酒吧的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完全没意识到有这层原因在。


    “应该比那更早,只是那之后我才确定,自己大概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受你影响,在知道你是同性恋之前,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小少爷的告白真诚又热烈,许秋实一时无言,沉默片刻,低头询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很好啊,那么多优点,会喜欢你很正常吧?”江翊驰没有细说,耳尖却在悄悄泛红,将头深深埋进许秋实的肚子。


    “你起来一点,别抱那么紧。”许秋实不自在地动了动。


    “我不。”话说开后,江翊驰完全不掩饰对许秋实的渴求。


    许秋实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正如江翊驰所言,他已经成年了,是自己总把对方当小孩看,事实上,人家的身高都超过他不少了。


    “许秋实,我没有要你马上给我答复,我只要你留下来,就当是在继续做这份工作,其他的事我不逼你。”江翊驰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许秋实眉峰微挑,显然没料到小少爷会说出这种话,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撒娇耍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样也不行吗?”


    看着江翊驰眼底的期待,许秋实根本无法狠下心说出一个“不”字。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江翊驰咬牙说出这句违心的话,“我们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好吗?”


    许秋实犹豫了,在他看来,小少爷的喜欢很可能只是一时上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喜欢了,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不处理,等这份新鲜感过去,两人之间也能恢复到正常的雇佣关系。


    “许秋实,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江翊驰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摇摆不定。


    许秋实没有正面回答:“那你是不是可以先起来?”


    “之前你不会拒绝我的。”


    “小江,别闹了。”


    江翊驰不情不愿地起身,垮着个脸。


    “眼睛还难受吗?”许秋实不忍地问了句。


    “难受。”江翊驰立马接话。


    “那再敷一会吧,毛巾给我。”许秋实伸手,想去重新打湿。


    江翊驰却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你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许秋实松开手:“看来你的眼睛没问题了。”


    江翊驰:“……”


    许秋实没有再提离开的事,在江翊驰的监督下,将收好的行李一件一件重新放回原位。


    江翊驰看到他的洗发水,上面“十三合一”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好奇地端详起产品说明,越看越怀疑人生:“许秋实,你平时洗头、洗脸、洗澡、刷牙只用这一瓶吗?”


    所谓的“十三合一”涵盖了从头到脚所有的洗护需求,连洗衣液的功能都有。


    “嗯,洗头洗澡用这一瓶就够了,很方便,刷牙还是用牙膏。”一大瓶才十几块,许秋实当初在网上购买洗漱用品时,一看到这款毫不犹豫地下单了。


    江翊驰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晚,许秋实收到了小少爷送来的全套洗护用品。


    “不用,我有。”许秋实看着一堆瓶瓶罐罐,不理解清洁身体怎么会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


    “你那玩意用了不怕皮肤烂掉啊!”江翊驰受不了道。


    “不会,我用好久了,一直好好的。”许秋实拉起衣袖露出小臂皮肤,向小少爷证明他买的产品物美价廉。


    “说不定已经中毒了,不许用了!”江翊驰沉着脸,把许秋实的“十三合一”没收了,“而且这个难闻死了,一股劣质香精味。”


    许秋实无语,自己用了几个月的洗发水,他现在才觉得难闻。


    江翊驰把那一大罐洗发水带走毁尸灭迹,许秋实则带着新的洗护用品去洗了个澡。


    睡前,房门再度被敲响。


    许秋实拉开门,穿着睡衣的小少爷站在外面,怀里抱着个枕头。


    “怎么了?”许秋实挑眉,心里隐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想跟你一起睡。”江翊驰小声道。


    许秋实脸上顿时浮现出大写的“无语”二字,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说过的话?”许秋实揉了揉鼻根,“回你房间去。”


    “我第一次喜欢上别人就被拒绝,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吧?我现在还很难过。”江翊驰扁着嘴。


    “对不起。”许秋实习惯性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所以,今天说的那些话不能从明天开始实行吗?”江翊驰一边说一边往里挤,许秋实只能步步后退。


    江翊驰把自己的枕头和许秋实的并排在一处,速度极快地钻进被窝,不忘朝许秋实道:“快点上床睡觉吧,我都困了。”


    许秋实:“……”


    “干嘛呢?还不上来?”江翊驰催促,随后妥协般说了句:“我允许你把我当弟弟总行了吧?你不是也经常跟许秋泽睡一张床吗?”


    “那不一样。”许秋实皱眉。


    “没关系,我不介意。”江翊驰体贴地说。


    许秋实彻底放弃抵抗。


    夜深,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躺在床上的许秋实却睁着双眼,毫无睡意。


    第44章 假设


    保姆房的床不算宽, 两个成年男子并排平躺,中间只留下窄窄的一道缝。


    许秋实盯着天花板,鼻尖满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知是自己身上的, 还是旁边传来的。


    江翊驰倒是安分, 可能真的困了,这两天他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许秋实轻轻翻了个身,小少爷逐渐规律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有些迷糊地开口:“你要去哪?”


    “没去哪,接着睡吧。”许秋实回他。


    江翊驰也翻了个身,悄悄挪到许秋实身后, 见他没反应, 更进一步, 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你要是睡不习惯,我送你回自己房间。”许秋实淡淡说了句。


    江翊驰动作一僵,乖乖躺了回去。


    大概是身后传来的哀怨气息太过强烈,许秋实无奈躺平, 安慰:“睡吧,最近你的黑眼圈都没消过。”


    “嗯,晚安。”好哄的小少爷尝到点甜头, 心满意足闭上眼。


    “晚安。”


    江翊驰的呼吸再次趋于平稳, 许秋实看了眼时间, 堪堪过了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双脚无声落地,小心翼翼走出保姆房。


    凌晨的天还蒙着一层黑,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江翊驰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扭头一看,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伸手摸去,没有一点余温。


    困意顿时消散,他猛地坐起身,摸出手机,才凌晨五点。


    江翊驰心头一紧,连床边的拖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在房里转了一圈,随后着急忙慌往外跑。


    许秋实的行李还在,江翊驰猜测他可能又去抽烟了,虽然这个时间点过于离谱。


    好在刚出房间,就看见客厅沙发上侧身躺着的男人。


    沙发虽然没有床宽,但长度足够,躺个人绰绰有余,许秋实身上盖着毯子,看起来睡得正熟。


    江翊驰松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直面许秋实眉头紧锁的睡脸,心底浮现一丝自责。


    明明说了不逼他,不要求他给答复,可自己做的事却完全相反,许秋实一定很为难吧?


    宁愿半夜一个人出来睡沙发,也不肯跟他睡一张床。


    没了那股耍赖的劲,江翊驰静静靠在沙发边缘盯着许秋实看,表面冷酷强硬,内里却格外柔软细腻,一如他的嘴唇。


    江翊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不自觉地又想靠近,几乎快要贴上去。


    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许秋实不得不睁开双眼,向后撤离。


    眼神中的清明,明显昭告着他早就醒了。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江翊驰喃喃道,语气委屈,“连一个晚上都不愿意等。”


    “我过零点才出来的。”许秋实避重就轻地说了句。


    江翊驰知道这是在对自己昨晚那句“从明天开始实行”进行回应,面上委屈更甚:“那也不用出来睡沙发吧?不如把我叫醒赶走。”


    许秋实避而不答,问:“你怎么醒这么早?”


    “你不在,给我冻醒了,房间是不是没开暖气啊?”江翊驰抱怨。


    “嗯,开了窗户通风,暖气开着太闷了,还热。”许秋实坐起身,一眼看见小少爷光着的脚丫,“怎么不穿鞋?”


    “忘记了。”江翊驰悻悻说了句,在许秋实身边坐下。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阳台照亮客厅,许秋实将毯子分出一半盖在江翊驰身上,说:“把脚给我。”


    江翊驰抬起脚,被许秋实抱到怀中用毯子包裹着,不轻不重地揉搓起来。


    “寒从脚起,你还没穿袜子,当心又着凉了。”


    “下次不会了。”江翊驰老实地保证。


    “嗯。”


    江翊驰看着许秋实的双手,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看,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会喜欢上你的。”


    “对你好是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许秋实解释。


    “你要是给别人当保姆,也会这样对人家好吗?”江翊驰心中笃定许秋实对自己一定是特别的。


    许秋实沉思片刻,反驳:“别人可能没你那么挑剔。”


    “本少爷哪里挑剔了!我只是要求高一点而已。”江翊驰为自己发声。


    要求高不就是挑剔吗?许秋实用眼神表达这个疑惑。


    “我不管,反正你对别人肯定不如对我上心。”


    面对小少爷的自信满满,许秋实下意识争辩了句:“我对阿泽、文耀哥、强子他们都很上心。”


    “那他们要是跟你告白,你会让他们亲你吗?”江翊驰不死心地追问。


    许秋实:“?”


    “如果是强子亲你,你受得了吗?”江翊驰故意挑了个最离谱的人选进行对比,果不其然看见许秋实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许秋实无法避免地想象出江翊驰描述的画面,给了脑海中的强子好几记重拳,随后逼迫自己忘记那些幻想,朝江翊驰正色道:“首先,他们不会向我告白。”


    “你看,只是个假设你都接受不了,但是我亲你的时候,你明明没有很抗拒,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呢?”江翊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个“一点点”的距离。


    许秋实没有回答,小少爷敢一次次得寸进尺,何尝不是因为自己一次次放低底线呢?


    “你又不说话。”江翊驰嘟囔了句。


    话题结束于此,一时间,陷入沉默的客厅仅能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听得江翊驰昏昏欲睡。


    良久,许秋实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江,我带你回房睡吧?”


    “好。”


    *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少爷确实没再有过越界的举动,只是依旧喜欢黏着许秋实,干什么都要围着他打转。


    之前的小少爷也是这样,许秋实早已习惯,并没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因为根本保持不了。


    这周五是元宵节,江翊驰得去他哥那,为了不让许秋实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节,他大方地把人放去荀文耀那了。


    不出意外,顾承飞得和江翊驰一起去。


    下午的课结束后,他们直接坐车前往江翊和家,等他下班回来才开饭。


    晚上的团圆饭起初还热热闹闹的,顾承飞挑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给江翊和听,两人有说有笑。


    没一会,江翊和察觉到弟弟的安静,视线一转,看见他抱着手机在打字,回想起除夕那晚几个亲戚的调侃,不由问道:“在跟谁聊天?”


    “没谁。”江翊驰敷衍地回答。


    “要是谈恋爱了,就把人带回来看看。”江翊和一句话,饭桌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承飞震惊看向发小,江翊驰则满脸疑惑:“谁说我谈恋爱了?”


    “不是谈恋爱吗?过年那阵子,你天天拿着手机不撒手,以前没见你这么爱聊天。”江翊和只当弟弟脸皮薄,“又不是不让你谈,主要是得擦亮眼睛,找对人谈。”


    “我真没谈恋爱。”江翊驰不耐烦道。


    “大哥,我跟阿驰天天一起上课,没看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的。”顾承飞替他作证。


    “是这样吗?那你刚刚在跟谁聊天?”江翊和随口问道。


    “我只是让许秋实记得给我做元宵,晚上回去吃。”江翊驰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对他哥说谎。


    “许秋实?”乍一听这个名字,江翊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家那个保姆?”


    “嗯。”


    江翊和又想起上次去看望江翊驰,他对那个男保姆的态度:“你和自己家保姆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同样和许秋实关系亲近的顾承飞默不作声。


    “不可以吗?”江翊驰反问。


    “不过是个保姆,不管干活多上心,厨艺多过人,那都是他应该做的,说白了你们是雇佣关系,该有的分寸和边界得守着。”江翊和顿了顿,看向弟弟的表情异常严肃,“觉得他对你好,多给些物质上的奖励就可以了,别对谁都掏心掏肺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千万别谈感情。”


    江翊驰垂着眼,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对他哥说的话十分膈应。


    “我听说人家的休息日,你还经常跟去人家里玩?”话说到这了,江翊和干脆说个彻底。


    “你怎么……”江翊驰刚想发问,骤然想到司机小张,说是自己的专属司机,其实也是他哥手底下的人,自己的所有动向大概全部被毫无保留地报告给他哥了。


    “你们年纪小,觉得跟人处得来就称兄道弟,知不知道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往后但凡有点落差,免不了落人记恨。”


    “许秋实不是那种人。”江翊驰知道他哥是为他好,可还是忍不住要为许秋实说话。


    顾承飞跟着点点头。


    “你们跟他才认识多久?这么了解他?”江翊和嗤笑一声,“就算现在是好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呢?”


    眼见饭桌上的氛围越来越僵硬,李叔适时让佣人端上几碗桂花元宵。


    “我只是让你保持好雇主和员工的距离,你生什么气?”江翊和不明所以,眉头微拧,“本来就是找他来工作的,不是跟你交朋友的。”


    “知道了,我没有生气。”江翊驰低下头,用吃东西来隐藏脸上的不悦。


    “知道就好。”江翊和缓了脸色,招呼一旁恨不得变成鹌鹑的顾承飞一起吃元宵。


    前一天还沉浸在和许秋实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快乐里,今天就被江翊和一席话锤进现实,江翊驰极力掩饰心中的烦躁,硬是在江翊和家待到晚上九点,面色如常地坐上回家的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江翊驰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许秋实。


    在小少爷的催促下,小张冒着超速的风险,好不容易将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还未停稳,后座的小少爷已经打开车门蹿了出去。


    江翊驰推开家门,一边呼唤许秋实,一边把鞋子踹掉。


    许秋实闻声赶来,询问的话尚未出口,小少爷便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颈窝处传来一阵从外面带回的凉意,许秋实抬起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落在小少爷头顶,温柔安抚。


    第45章 散步


    “怎么了?被你哥骂了?”许秋实揉着小少爷的头发, 想不出除了江翊和,还有谁能让小少爷受这么大的委屈。


    江翊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闷闷地“嗯”了声。


    “骂你说明他在意你, 你哥很疼你的。” 许秋实轻声安慰, 没有问具体原因, 他自己也有弟弟,更能体会当哥哥的心情。


    “我知道。”江翊驰在许秋实的脖子上蹭了蹭,不断汲取他的气息,以填补内心的不安。


    他并不在意被骂,而是江翊和的话突然让他意识到,许秋实的顾虑或许远远不止自己以为的那些。


    他喜欢许秋实, 总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就可以在一起, 现在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只靠喜欢,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没有那一纸合同来得牢固。


    许秋实似乎随时会离自己而去。


    江翊驰不愿深入细想,抱住许秋实的手越收越紧。


    小少爷情绪低落,对于他不太老实的动作, 许秋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两片软肉贴上自己的脖颈,许秋实才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先换好鞋进屋吧。”


    “哦。”江翊驰松开手,蹲下身把自己刚刚踹飞的鞋子摆好放进柜子里, 起身对上许秋实欣慰的目光,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是不是很棒?”


    “是。”许秋实客观评价。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江翊驰期待地问。


    许秋实有些好笑, 只有小少爷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讨要奖励,他点点头:“可以。”


    江翊驰双眼放光,正想问奖励是什么,就听许秋实悠悠说了句:“奖励你多吃一碗汤圆。”


    “……”江翊驰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刚刚在他哥家吃汤圆时, 心情不是很好,这会更是提不起兴趣。


    “不想吃了?”许秋实猜想小少爷应该是吃过了。


    “没有,你都包了,我肯定是要吃的。”毕竟是自己要求许秋实包的。


    “没关系,放冰箱里,明天还可以吃。”汤圆是用糯米粉做的,许秋实也怕他吃多了积食。


    两人一起去厨房把刚包好的汤圆收好,许秋实想起前两天收到的快递,那会忙忘了,放进橱柜里就没再拿出来过。


    他找出快递拆了箱,正是落空推荐的螺蛳粉。


    “要不,”许秋实转头对江翊驰笑了笑,“奖励你吃螺蛳粉?”


    江翊驰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是奖励?”


    “不确定。”许秋实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类似泡面的速食,“先试试。”


    两人抱着对新鲜事物的探索欲,认真看完包装袋上的使用说明,打开封口。


    “配料还挺多。”江翊驰掏出一包包小料,汤包、辣油、腐竹、花生、酸笋、豆角,“难怪这么大一包。”


    粉要冷水下锅,水沸后再煮十分钟,然后捞出备用。


    许秋实依旧在灶台上架起两个锅,一个煮粉,一个煎蛋。


    米粉捞出过遍冷水,重新起锅烧水,一一加入配料和米粉,等水烧开,加入最后的汤包和辣油,再煮一会便可以出锅了。


    “这个酸笋味儿是挺大,不过好像没那么臭吧?”江翊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酸味,感觉尚可接受。


    此刻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许秋实撕开汤包的袋子,浓稠的酱汁随着咕噜冒泡的沸水翻滚,很快融入其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法言表的奇异气味。


    江翊驰眉头紧锁,忍不住后退两步:“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汤包啊。”许秋实又拿起最后一小包红彤彤的辣油,“这个好像比较辣,要加吗?”


    “加吧。”江翊驰捏着鼻子,希望辣味可以掩盖掉一些臭味。


    许秋实把煮好的粉端上桌:“尝尝,说不定吃起来不臭。”


    红亮的汤汁泡着劲道弹牙的米粉,加上丰富的配菜,卖相倒是极好。


    两人一人一个小碗分着吃,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鼻尖的酸臭味也始终萦绕不散。


    江翊驰不想在许秋实面前临阵脱逃,咬牙坚持了会,实在受不了,捂着鼻子往客厅跑:“我不吃了!”


    有那么臭吗?许秋实嗦完一口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小少爷的背影,他觉得挺好吃的呢。


    螺蛳粉的味道一直从厨房飘散到客厅,江翊驰坐在沙发上,被熏得脑袋发胀。


    许秋实独自解决一锅粉,又辣又烫,吃得满头大汗。


    等他吃完收拾好,沙发上的小少爷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我的错,早知道不煮了。”许秋实有些自责,客厅的通风系统已经开到最高档位,暂时没体现出任何作用。


    “哪有什么早知道,我也说了想尝尝的。”江翊驰抱腿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可以减少一点和臭味接触的面积。


    “你先去洗澡,我做一下卫生。”许秋实想着二楼的受灾程度应该会低一些。


    “洗个澡的功夫味道不一定能散干净呢,洗完出来又沾上了。”江翊驰否决了这个方案,重点是他不想让许秋实大晚上的还要做大扫除,“我们出去吧,逛一圈再回来。”


    “现在?”许秋实看看时间,十点多了。


    “对啊,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早睡。”


    许秋实想了想,确实没别的办法:“那你穿好衣服,我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从满是螺蛳粉味的房子出逃,冰凉的夜风都显得格外沁人。


    许秋实以为小少爷只想在小区里散散步,结果对方直接带他出了小区,沿着外面的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股味道逐渐被风吹散,江翊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又确认般地往许秋实身上嗅了嗅。


    “还有味儿不?”许秋实笑问。


    “好多了。”江翊驰这才松开眉头,“没想到会被螺蛳粉臭到跑出家门,这玩意真该列入生化武器的范畴。”


    许秋实:“我觉得还好,味道不错。”


    “那么臭,再好吃也不行。”想起家里还剩一包螺蛳粉,江翊驰警惕道:“回去把剩下那包丢掉,你以后也不许吃了!”


    “丢掉怪浪费的。”许秋实表示不同意,“我带去给文耀哥和阿泽尝尝。”


    “那你让他们自己煮,不准帮他们!”江翊驰不能接受许秋实带着满身酸臭味回来的场景。


    “在外面煮都不行?”许秋实故意逗他。


    “不行。”江翊驰誓死捍卫与许秋实亲密接触的权益。


    “好吧。”今晚让小少爷的鼻子受了那么大的罪,这点小小的要求,许秋实还是愿意纵容的。


    两人一路走到街道上,这个时间点街上仍很热闹,往来的行人大多跟他们一样成双结对,不过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江翊驰突然开口:“许秋实,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元宵啊。”许秋实想都没想地回答。


    “……”江翊驰一噎,“那你知道除了元宵,还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


    “街上这么多情侣,你看不出来吗?”


    许秋实一顿,跟情侣有关的节日,只有情人节了。


    “我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一起过节了。”江翊驰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想去牵他的手。


    许秋实下意识拉开距离,把手揣进口袋。


    江翊驰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质问的目光直勾勾地朝许秋实投去。


    “注意影响。”他们之前牵过手,许秋实并不排斥,只是眼下正处于暧昧的节日氛围,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手牵手的行为有点超前了。


    “又没人看我们。”听到许秋实不是介意跟自己牵手,江翊驰的脸色好看了些。


    “总有人会看到。”


    “那到了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可以牵吗?”江翊驰不依不饶。


    许秋实狠狠心,拒绝:“最好不要。”


    江翊驰选择性失聪。


    回去路上,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步道时,他毫不客气将手伸进许秋实的口袋。


    许秋实想抽出手,一摸小少爷的手,冰冰凉凉,习惯性地反手握住,给他暖手。


    江翊驰偷偷侧头看向许秋实,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窝投下一道阴影,看不清表情。


    “在看什么?”许秋实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没回地问。


    “看你啊,长得好看不让看啊?”江翊驰理直气壮。


    “你更好看。”许秋实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小少爷时的惊艳。


    “那你怎么不看我?”江翊驰对自己的皮囊相当有自信,他一直觉得许秋实会对任性的自己那么有耐心,应该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他的长相。


    “平时都在看。”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江翊驰:“许秋实,你老实说,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你一点都没心动过吗?”


    许秋实:“你老说这种话,一点都没害臊过吗?”


    江翊驰:“说实话有什么好害臊的。”


    面对自我认知清晰,配得感极高的小少爷,许秋实节节败退,感觉人家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手上温度回暖,江翊驰停下脚步,反客为主握住许秋实的手,逼迫他回头与自己对视。


    许秋实无奈抬眼,果然撞进那双满是炽热的眼底,烫得心头一跳。


    江翊驰表情认真,依旧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许秋实,假设不用管其他任何问题,只是单纯考虑我这个人本身,你会接受我吗?”


    许秋实想提醒小少爷,又忘了自己的保证,可对方眼中的期待和赤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卡住喉咙,令他无法开口。


    江翊驰放轻呼吸,像在等待宣判般,既期待,又惶恐,看出许秋实的犹豫和退缩,他再次开口,声线颤抖:


    “许秋实,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46章 快餐


    许秋实差点就要点头。


    可假设终究是假设, 给出希望一样会令人失望。


    江翊驰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


    两人一路缄口不言。


    许秋实不是没有想过那些假设,想得越多,越觉得前路无光。


    他坐在床边, 打开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只能映亮一小块地方。


    许秋实盯着那一点光亮, 耳边再次回响起江翊驰的声音,终于敢直面心底那丝刻意压制的悸动。


    假设小少爷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假设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只比自己小两岁,假设两人相识于社交软件从朋友开始发展。


    这样的假设,他早想过无数次。


    从江翊驰表明心迹的那一刻,许秋实就不停地在想。


    他也憧憬过爱情, 想象过自己会在什么时间, 什么地点, 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少爷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强势闯入,将他建起的防线越推越后。


    那样鲜活热烈的情感,很难令人不心动。


    可现实是块冰冷的石头, 死死压在心上,克制着心动。


    他是江翊驰雇佣的保姆,两人之间, 除了金钱往来, 本不该再掺杂其他情感。


    就算身份不是问题, 还有性别上的一大难关,江翊驰那样的家境,怎么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考虑其他,只享受当下,最后遗憾收场, 形同陌路。


    倒不如继续现在的关系,留在小少爷身边当一个保姆,至少能一直看着他,照顾他,陪在他身边。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倦意袭来,许秋实关掉小夜灯,上床躺下,在意识越发模糊之际,感觉听见门把手轻轻拧开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人影从门外走入,来到床边,沉默不语。


    会大半夜来他房间的,除了江翊驰再无别人,许秋实没有觉得意外。


    只能看清轮廓的身影缓缓压下,朝他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面庞,带着熟悉的淡淡香味。


    许秋实想抬起手,却被来人更快一步压在两侧。


    “小江。”他沉声呼唤,对方充耳不闻。


    额头上最先传来触感,而后鼻尖相碰,气息交缠。


    唇瓣被轻轻贴上,带着试探地碾蹭,不像上次那样慌乱,熟练地舔舐、顶开唇缝。


    许秋实握紧双拳,呼吸急促,刚要开口阻止,一截湿软的舌头探入口中堵得严严实实,肆意翻搅。


    那是一个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吻。


    “唔。”他感觉快要喘不过气,大脑缺氧般昏昏沉沉。


    握住双腕的手不知何时移至腰窝,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入,烫得他微微发颤。


    许秋实喘息着侧过头,被中断的吻便转移到他的脸颊、耳朵、脖子,一路向下。


    腰侧的手跟着慢慢动作,探进衣摆,抚摸他每一寸皮肤。


    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管了。许秋实自暴自弃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管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好了。


    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身上的人突然停下动作,贴在他耳边,轻声询问:“许秋实,你会接受我吗?”


    许秋实猛地睁开眼,一刹那,所有触感全部消散,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人进来过。


    他怔怔地躺着,心跳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怎么会做这种梦?许秋实抬手挡住双眼,唇上仍残留着一丝麻意。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将手探进被窝,沉默两秒,起身去了厕所。


    *


    许秋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种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焦躁中,到去荀文耀家时,心情还没调整过来。


    在许秋实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第三次走神后,荀文耀终于开口:“秋实,不想看就换一部吧,我不是非得看这个。”


    “不用,挺好看的。”许秋实言不由衷。


    荀文耀干脆把电视关掉:“说吧,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不对劲好久了,从年后开始,状态一直怪怪的。”


    “没事,我只是没睡好。”许秋实含糊了句。


    “秋实啊,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是不是小少爷又和你闹别扭了?”


    “没有闹别扭。”许秋实犹豫再三,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荀文耀迟早也能猜出来,事实上,荀文耀正是唯一一个能给他出主意的人。


    他从小少爷发现自己使用同性社交软件的事说起,除了前天晚上那个梦,几乎将最近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荀文耀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被小少爷的行事果断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继续做这份工作了。”许秋实得出结论,可他刚答应了江翊驰不会走,这会属实是进退两难。


    荀文耀喝了口奶茶,半晌才开口:“秋实,你是不是把谈恋爱看得太神圣了?”


    许秋实不解地看向他。


    “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让你跟小少爷私定终生,你考虑那么多干嘛?”荀文耀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异性恋谈恋爱也一样会分手,结婚了还能离婚呢,要是每段恋爱都因为觉得看不见未来而不谈了,那社会上的单身人士数量可得翻好几番。”


    许秋实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劝你跟他谈恋爱,咱先理清楚你现在不接受他的原因有哪些。”荀文耀掰着手指,“年纪小,家境好,还是你老板。”


    许秋实点头。


    “问题是前面两项都是加分项啊。”荀文耀无奈地笑道,“至于老板这层关系,你现在不是不想干了吗?如果真的辞职了,你会考虑跟他在一起吗?”


    许秋实愣住,显然完全没想到这点。


    那场梦让他意识到自己对江翊驰的感觉似乎在逐步失控,基于职业操守,他不该对雇主抱有异样情感,可如果辞职了,他和江翊驰之间就没有那层关系了。


    “你既然能接受失去这份工作,干嘛不干脆跟小少爷试试看呢?”荀文耀一向属于及时行乐派,对许秋实这种沉稳到几乎要泯灭人性的处事风格无法苟同。


    “他说不定是一时兴起。”许秋实说。


    “不爱了就分手啊。”荀文耀说得理所当然,“不仅仅是小少爷,你以后跟别人谈恋爱也一样啊,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手,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许秋实知道荀文耀的话很有道理,但他总忍不住多想:“不跟我在一起,他可能还会喜欢上女孩。”


    荀文耀突然明白了许秋实的心结,他到现在仍在为自己同性恋的身份感到自卑:“你想得太天真了,小少爷会喜欢上你,说明他就是天生的同性恋,跟对象是谁没有关系,你以为直男真有那么好掰弯啊?”


    “我怕他以后会被人戳脊梁骨,他那么年轻。”许秋实低着头,仿佛已经预见那样的将来。


    “别说得自己很老一样啊,我还比你大两岁呢!”荀文耀气笑,“而且小少爷是成年人了,他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许秋实想了会,仍没有决断。


    “我算是发现了,你想那么多,敢情全是为小少爷想的,你这都不叫喜欢了,是爱啊!”荀文耀不禁感叹。


    “文耀哥,别开我玩笑了。”许秋实正头大着呢。


    荀文耀摇摇头,真是当局者迷。


    为情所困的许秋实在客厅坐了一下午,直到荀文耀去上班,他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给人家做,立即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对方有没有吃晚饭。


    “没事,我一会让阿恒帮我带一份盒饭,你继续想,晚上等我回去必须给我个说法。”荀文耀坚定地站在吃瓜第一线。


    许秋实哭笑不得,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干脆下楼去吃快餐。


    染上墨蓝的天边夹杂着一抹晚霞余烬,许秋实慢悠悠地往小区门口走。


    路灯到点准时亮起,落在路边一道高挑的身影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许秋实顿住脚步,眼前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江翊驰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脚下的地砖都要被他磨出一道浅痕。


    视线交汇的瞬间,小少爷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快步走向许秋实。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许秋实握住他的手,果然是凉的。


    “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我只是出来散散步,刚好走到这了。”江翊驰转开脸,视线却偷偷往回瞥。


    “你散步散得够远的。”许秋实给他搓热了手,收回自己的手。


    “那你呢?这是要去哪?”手上的温度陡然离去,江翊驰有些遗憾。


    许秋实:“去吃饭。”


    “巧了,我也没吃饭,一起去吧。”江翊驰眉眼弯弯,“你打算吃什么?”


    许秋实:“吃快餐。”


    “快餐?我没吃过,正好试试。”江翊驰紧紧跟上去。


    “环境一般,你确定要吃?”许秋实提醒。


    “你能吃我就能吃。”江翊驰信誓旦旦。


    “那走吧。”许秋实率先迈开脚步。


    他们来到小区边上的快餐店,一份套餐十块钱,两荤两素加一碗汤,性价比极高。


    看着坐满人的小店,江翊驰忍不住皱起眉头:“没位置了。”


    许秋实指了指角落:“那有,你先去占座,我去点餐,等会老板会去收桌子。”


    江翊驰顺着许秋实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客人刚刚离座,桌上一片狼藉,眉头拧得更紧了。


    许秋实做好小少爷闹着要换地方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真的要往角落走。


    “行了。”许秋实拉住他的手,“不在这吃,打包回去吃。”


    “干嘛?我不介意。”江翊驰嘴硬。


    “我介意。”


    许秋实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委屈小少爷。


    第47章 决断


    江翊驰听到那句“我介意”,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嘴角都没压下去。


    昨天许秋实面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他还以为是情人节那晚被自己惹生气了。


    今天一醒来, 许秋实就不见踪影, 江翊驰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了大半天, 最后忍不住跑到荀文耀家楼下乱逛。


    他没奢望能见到许秋实,只是单纯想离对方近一点,吹吹风,清醒一下就回去。


    没想到会遇见刚好下楼的许秋实,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许秋实正忙着挑菜里小少爷不吃的配料,一抬头发现他盯着自己傻乐, 有点莫名, 说了句:“吃饭。”


    “哦。”江翊驰低头扒饭。


    许秋实单独把他那份快餐装进碗里, 筷子也换成家用的,怕他被一次性餐具的毛边扎到。


    街边小炒店里的口味重油重盐好下饭,江翊驰没吃两口就腻了,不好意思在许秋实面前浪费, 强撑着吃掉小半份。


    “吃不下放着吧。”许秋实一眼看出小少爷的勉强,给他续了杯水。


    江翊驰放下筷子,哼唧:“没你做得好吃。”


    “吃饱了吗?”许秋实知道他的食量, 连平时的一半都没吃到。


    江翊驰摇摇头。


    许秋实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给你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江翊驰立即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于是许秋实下厨江翊驰看, 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日常。


    等面出锅的时间里, 江翊驰的下巴像黏在许秋实肩上一样,任凭他如何动作,都不肯挪开分毫。


    许秋实关掉火,用筷子将面挑到碗里,侧头提醒:“起开点, 我要倒汤。”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今天见面开始,许秋实对他似乎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了。


    窗外夜色渐浓,客厅的餐桌上,江翊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面,许秋实解决完自己那份快餐,端起江翊驰的剩饭继续吃。


    “都凉了,热热再吃啊。”江翊驰知道不让许秋实吃不现实,退而求其次地让他别吃冷饭。


    “没有很凉。”许秋实一口吃掉半碗饭,在他看来,这么点东西哪值得再开次火。


    “那你喝点汤。”江翊驰舀了勺面汤喂到许秋实嘴边。


    “你先吃。”许秋实微微避开,不想让嘴上的油弄脏勺子。


    “干嘛?又嫌弃我。”江翊驰撇撇嘴。


    看着倒打一耙的小少爷,许秋实忍不住叹息:“我用过的勺子你还能接着用?”


    “能啊,怎么不能?”江翊驰斩钉截铁地回答。


    许秋实面露怀疑,以往有小少爷在的饭局,大家都会自觉用上公筷。


    江翊驰的视线缓缓下移,在许秋实的嘴唇上停留几秒,随后红着耳尖转开脸。


    许秋实顿时领悟他的意思,脑海中不由浮现他们第一次亲吻的画面,跟着面颊发烫。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吃过饭,许秋实送江翊驰下楼,小张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江翊驰慢吞吞地跟在许秋实身后,脚步越挪越慢,想要延缓与他分别的时刻。


    许秋实感觉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小,一回头,发现小少爷干脆站着不动了,转身走到他面前,问:“走累了?”


    “对啊,要你牵着走。”江翊驰朝他伸出手。


    许秋实静静看了他一会。


    江翊驰的手悬在半空,因为紧张泛起细微颤动,他知道这个要求又越界了。


    就在他以为许秋实会拒绝自己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许秋实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皮肤粗糙,连带着指腹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茧子。


    他握住小少爷并拢的手指,一想起这是双会弹钢琴的手,便下意识放轻力道,不敢攥得太用力。


    江翊驰眼中闪过一瞬错愕,随即涌上惊喜,回握住许秋实的手。


    从指尖相贴,慢慢转向十指相扣。


    这不是错觉,许秋实对他真的不一样了!


    感受到小少爷的雀跃,许秋实想了一下午的难题,此时终于有了答案。


    或许在小区门口看见江翊驰的那一刻,答案就已浮现。


    *


    周一。


    趁着小少爷去上课的空档,许秋实约见了郑助理。


    郑助理收到消息时,颇有几分惊讶,猜测许秋实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虽然自己很忙,仍抽空出来与他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


    郑助理赶来时,许秋实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


    深色外套为男人英俊沉稳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漠,光看外表,根本无法将其与“保姆”这一职业联系在一起。


    落座后,郑助理先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随后才客气地开口:“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等待的过程中,许秋实打了无数遍腹稿,此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郑助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解除劳动合同的事。”


    这个消息过于突然,导致一向冷静自持的郑助理也不免有瞬间的愣神,他相当意外地询问:“您要辞职吗?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薪资待遇方面有新的想法?您这几个月的表现,江总和小江总都很满意,如果想涨薪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他看来,许秋实工作细致,为人谦逊,最重要的是,签订合同以来,江翊驰没有说过自家保姆一句不好,挑剔如小少爷都挑不出错处的人,突然要辞职,别是受了什么委屈吧?


    许秋实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没有不满意,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们的照顾,我辞职完全是个人原因,不太方便告知。”


    郑助理不是八卦的人,更不会对别人的私事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就事论事:“我明白了,只是事关小江总,我得先请示一下江总,而且一时半会不好找人接手,可能要麻烦您多干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处理,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许秋实面上浮现几分歉意,“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郑助理笑了笑:“您言重了,方便问一句,您跟小江总提过辞职的事吗?”


    “没有,我想先确认可以辞职了再告诉他。”


    郑助理理解地点点头,也是,直接跟小少爷提辞职,指不定要闹翻天:“好的,我会尽快给您一个处理结果的,如果这段时间您有改变心意的想法,欢迎随时联系我。”


    “嗯,拜托您了。”许秋实起身,微微颔首,与郑助理道别离去。


    望着许秋实的背影,郑助理深感遗憾,同时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感到头疼,他要上哪再去给小少爷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保姆啊?


    离开咖啡馆的许秋实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看郑助理的态度,在合同期内辞职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虽然没给准话,但已经比他预期的结果好得多了。


    没有提前告诉江翊驰,除了怕他闹起来,更重要的原因是许秋实不想给自己动摇的机会,等郑助理那边请示完毕,他会亲口给小少爷一个答复。


    傍晚,下课回来的江翊驰像往常一般黏着许秋实,向他吐槽老师上课无聊,期末考核又是分组作业,不如直接考试。


    许秋实没上过大学,对学校里的事多少抱有一些好奇,他听得认真,时不时给予回应。


    吃饭时还很正常的小少爷,接了个电话后,突然变得异常沉默,坐在饭桌边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许秋实担忧地看着他。


    江翊驰没有回答,眼圈逐渐泛红。


    “出什么事了?”许秋实更担心了。


    眼底的水雾迅速蔓延,汇聚成一颗颗泪珠,说掉就掉。


    许秋实心口一疼,顾不上其他,立即捧着小少爷的脸给他擦眼泪:“小江,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江翊驰拍开许秋实的手,眼泪越流越凶,一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吗?”许秋实主动牵住他的手,轻声哄道。


    “你!是不是辞职了?”江翊驰好不容易把话说出口,声音中满是崩溃,“不是答应我不走了吗?你这个大骗子!”


    果然,越想瞒住的事,越是瞒不住。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秋实失笑,不是什么大事就好。


    江翊驰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还笑得出来?!”


    许秋实捏捏他的手:“你听我说。”


    江翊驰恨恨地抽回手:“我不听!”


    许秋实:“……”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你还不告诉我,偷偷联系郑助理,是不是想到时候偷偷地走掉?”江翊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我有那么招你烦吗?被我喜欢让你很难受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我喜欢啊!”


    “知道知道,好了,不哭了,先听我说。”许秋实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


    “你说!”江翊驰凶狠地瞪着他,一副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的表情。


    许秋实没有解释辞职的事,而是问了一句:“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江翊驰抽抽鼻子。


    “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许秋实直视他哭红的眼睛,认真地说。


    “为什么不能?”江翊驰想都没想地问出口,随后眉头一皱,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点。


    他看向许秋实带着笑意的双眼,大脑反复琢磨着那句“如果我们要在一起,我就不能给你当保姆了”,瞳孔骤然一扩,眼中透出惊愕的亮光。


    江翊驰期待又慎重地问:“许秋实,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8章 小狗


    许秋实还在帮小少爷擦脸, 听到他的问题,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要跟我谈恋爱!江翊驰在心里大喊,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见小少爷止住了眼泪, 许秋实提醒了句“别再哭了”, 起身收拾桌子。


    江翊驰看着许秋实忙碌的身影, 不敢继续追问。


    等他从厨房出来,小少爷还坐在餐桌前没挪位,只是睁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巴巴地望向他。


    许秋实过去,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可爱。


    江翊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问出口:“许秋实, 你辞职是为了跟我在一起吗?”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许秋实干脆地承认:“是。”


    一字激起千层浪。


    江翊驰心底的欢喜瞬间像翻涌的浪潮, 席卷到大脑,变成漫天烟花,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这一刻, “心花怒放”四个字在他身上化为具象。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扑向许秋实,又怕被拒绝, 踌躇间, 看见对方朝自己打开双手, 顿时不管不顾抱了上去。


    许秋实回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江翊驰再次确认。


    按照许秋实的计划,他们的关系应该在自己辞职后才会更进一步,眼下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明明是为了和小少爷交往提的辞职,现在工作还做着呢, 恋爱也一起谈吗?那他辞职的意义在哪?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的江翊驰又变得不安起来:“许秋实?”


    “你怎么知道我辞职的事?”许秋实突然想到这茬。


    “我哥告诉我的,他让我别费劲找新保姆了,要把家里的阿姨派过来照顾我。”江翊驰还记得刚听到消息时,自己如遭雷击的心情,“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快吓死了!”


    “就是怕你会有那种反应才没跟你说的。”许秋实有些无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江翊驰微微拉开距离,和许秋实对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许秋实也算了解了江翊和的态度,对方在为江翊驰做新的安排,应该是批准了自己的辞职申请,接下来只剩一个解约的流程,花不了多少时间,没必要纠结。


    于是许秋实点头:“对,在一起了。”


    江翊驰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


    他重新抱住许秋实,久久不愿松手。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餐桌边上过了十来分钟。


    刚确定关系,许秋实不想扫兴,可总不能一直抱下去吧?


    “小江,站这么久,腿不酸吗?”许秋实委婉询问。


    江翊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黏黏糊糊地挂在他身上,一起往客厅走。


    情侣之间要做什么呢?


    坐在沙发上的江翊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牵手和拥抱他们早做过了,接吻好像没有,之前那个吻不算吧?


    这么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往许秋实的嘴巴看。


    他们是恋人了,接个吻很正常吧?


    可惜许秋实没有接收到小男友的信号,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例如找新工作和新住处。


    不干住家保姆的话,在荀文耀那就不是一周住一天的频率了,所以他要尽快租个新房子,工作的事也是,虽然荀文耀说可以回酒吧帮忙,但他想多挣点钱,肯定不能只干酒吧的活。


    许秋实正认真翻看租房软件上的各种信息。


    江翊驰等了老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侧目,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对他的决定表示不理解:“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恋爱是私事,工作是公事,不可以假私济公。”而且拿着人家哥哥发的工资,和弟弟搞到一起,简直要把自己的印象分刷成负数了。


    “我不想你搬走。”江翊驰靠在许秋实肩上,一下变得沮丧起来,本以为要开始和男朋友甜蜜的同居生活,谁知道刚确定关系就要分居了。


    这个要求许秋实没办法满足,只能安慰:“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江翊驰知道这是必要的取舍,如果许秋实选择留下来,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个许秋实了。


    “那我帮你找房子吧。”小少爷自告奋勇,想要为他分担压力。


    “不用了,我有让文耀哥帮忙留意。”许秋实怕小少爷找的房子自己租不起。


    “那我让郑助理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江翊驰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人。


    许秋实压下他的手:“不要麻烦人家。”


    江翊驰非说不麻烦,这些对郑助理来说根本不算事。


    许秋实犹豫了会,提醒:“我们的事,先不要让人知道。”


    “谁都不能说吗?”江翊驰理解许秋实的担忧,他没想昭告天下,但也不想一直偷偷摸摸地谈见不得光的恋爱。


    “嗯,不过文耀哥是知情的。”许秋实据实相告。


    “他为什么会知道?”江翊驰疑惑地问。


    “昨天我跟他聊过。”许秋实答。


    “他对我们的事没有别的看法?”在江翊驰的认知里,荀文耀还是个直男。


    “没有,文耀哥很开明的。”许秋实依旧替荀文耀保守着性向的秘密,直觉小少爷要是知道了,可能会不高兴。


    “你是因为他的开导才下定决心的吗?”难怪昨晚他就感觉到许秋实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是吧。”


    “算他做了件好事。”江翊驰扬起下巴,之前对荀文耀一直存在的那股微弱敌意此刻彻底消散,“我给他送份谢礼好了,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酒和首饰?”许秋实记得荀文耀有很多项链和耳钉。


    “行,我看看。”江翊驰打开手机搜了几家品牌店,先去官网挑款式。


    说到礼物,许秋实想起明天正好是荀文耀的生日。


    “那你明天要去给他过生日?”


    “文耀哥没打算过,我准备把礼物带过去,顺便给他做个蛋糕。”明天下午江翊驰要上课,许秋实可以抽空出门一趟。


    “你买了什么礼物?”江翊驰好奇问。


    “他的睡袍穿旧了,我给他买了一件新的。”荀文耀平时在家就喜欢套着厚厚的睡袍到处走,懒得换衣服。


    “睡袍?”江翊驰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酒店浴袍的样式,“什么样的?我看看。”


    许秋实找出订单给他看,是一件毛茸茸的带着小熊耳朵的长外套,真要说起来还挺可爱的。


    江翊驰想象了下许秋实穿这种衣服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


    “不好看吗?”许秋实问。


    “好看好看。”江翊驰伸手环住他的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感受到掌心下的体温,又开始心猿意马。


    腰间的软肉被不断摩挲,许秋实无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双手如影随形,小少爷的脸也越靠越近,直至他侧着倒在沙发上。


    面对压在身上的江翊驰,这次许秋实很难再忽略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江翊驰的手撑在许秋实耳侧,彻底将人圈在身下,问:“许秋实,我想吻你,可以吗?”


    许秋实没有回答,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墙角装有监控的位置。


    “我都关掉了。”江翊驰轻声道,手指抚上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到对方顺从的态度,瞬间气血上涌,低头擦过许秋实的唇角,随后不断轻触,亲吻。


    鼻尖相蹭,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处,微微发烫。


    唇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从青涩的试探到不断加深的入侵,舌尖顶开唇缝,呼吸越发急促。


    许秋实不自觉松开牙关,感受一截柔软放肆滑入口腔,灵活地缠上他的舌头。


    湿滑的触感陌生得令人战栗,耳边的手探到颈后,温柔抚摸,不容逃脱,一如梦境中那个强势的吻。


    唇瓣相磨,舌尖交缠,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满溢的心意。


    许秋实被吻得难以呼吸,稍加挣扎,江翊驰便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唇瓣,眼底蒙上一层水光,呼出的气息异常滚烫。


    “可以了。”许秋实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压着亲到缺氧,怎么想都很丢脸。


    “怎么了?我亲得你不舒服吗?”江翊驰抬手抚过他脸颊,指尖停留在他泛红的耳垂,轻轻捏了捏,“你耳朵好红。”


    “你先起来。”许秋实的胸口不停起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欲望。


    江翊驰却当没听见,仍在不断挑逗,俯身吻上他的喉结。


    许秋实闷哼一声,忍不住仰起头,更方便了对方的攻势。


    江翊驰的嘴唇从喉结一路向下,贴上领口处的锁骨,用牙齿轻轻厮磨,然后叼住一小块皮肤用力吸吮。


    许秋实被那阵交织着疼痛的麻意刺激得微微颤抖,抬手抓住江翊驰的头发,舍不得用力,拉扯变成抚摸。


    小少爷受到鼓舞般加大力度,舌尖配合碾过齿间的软肉,松开牙齿时,一道清晰的红痕已然落在那片皮肤上。


    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江翊驰眼底浮现满足的笑意,低头又在上面轻啄了一下,像宣告所有权一样,带着自得与雀跃。


    终于结束难熬的折磨,许秋实看不见自己的锁骨,伸手摸索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无奈又宠溺地说了句:“你是小狗吗?”


    “这是我给你的专属印记。”江翊驰抬头重新吻上许秋实的唇,随后拉开自己的衣领,说:“你也给我印一个。”


    许秋实怔怔看着眼前白玉般的皮肤,凑上前去,落下一个轻吻。


    “你要用点力呀,这样哪能留下印子?”江翊驰只当许秋实不会,还想言传身教地示范一遍。


    许秋实却抱住他,说:“舍不得让你疼。”——


    作者有话说:替专栏的完结文求个收藏[可怜][可怜]提前感谢[害羞]


    第49章 腻歪


    江翊驰趴在许秋实胸口, 耳根发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满怀歉意:“我刚刚弄疼你了?”


    “没有, 我不疼。”许秋实垂眸看着小少爷的头顶, 眼底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疼?”江翊驰抬头, 对着许秋实的下巴亲了亲,犹嫌不够,往上挪了挪,吧唧一口亲上他的脸。


    没有恋爱经验的许秋实本能地感觉到这是一道陷阱题,总不能说因为小少爷太过细皮嫩肉,不比自己皮糙肉厚吧?


    就算是事实, 以江翊驰的性子, 这么说他肯定得闹脾气。


    许秋实斟酌一番, 开口:“我怕自己收不住力。”


    江翊驰勾起嘴角,微微撑起身子,看着那张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问:“许秋实, 其实你特别喜欢我吧?”


    “嗯。”


    “我也好喜欢你。”


    唇舌相接,沙发上两道身影交叠,细碎的吞咽声混着布料的摩擦声, 在宽敞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刚确定关系的两人和所有的小情侣一样, 甜蜜又黏糊, 尤其是江翊驰,怎么都亲不够。


    一看见许秋实因为自己的吻而露出不同往常的表情,他就更加兴奋,兴奋到身体发疼。


    察觉到什么的许秋实闷哼着想要阻止,可江翊驰不顾阻拦地将手探入两人身体之间, 摸上了不得了的地方。


    “不行……”许秋实终于获得喘息的空间,紧紧按住小少爷不安分的手。


    “为什么?”江翊驰刚要解开许秋实身上碍事的皮带,突然被中断,面上难掩焦躁,说起来,那条皮带还是上次许秋实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许秋实一噎,这要怎么回答?


    “恋人之间本来就是要做这些事的。”江翊驰一脸坦荡。


    不久前还在思考情侣之间要做什么的小少爷这会已经自学成才了。


    “太快了。”许秋实满脸局促,一手阻止江翊驰的进攻,一手死死捞住自己的裤头,连脖子都通红一片。


    “只是摸摸也不行吗?”江翊驰讨好地啄吻许秋实的唇,“都硬了。”


    “不行。”许秋实态度坚决,看向江翊驰的目光满是困惑,明明是个刚成年的学生,怎么一说到这种事完全变了个样?


    “为什么啊!”江翊驰觉得自己的男友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


    “你还小。”许秋实知道这句话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哪里小了?你又没试过。”江翊驰嘟囔了句。


    此话一出,其中的歧义让两个男人都红了脸。


    “你有经验吗?”许秋实不得不开口打破尴尬。


    “当然没有。”江翊驰深以为荣。


    许秋实:“那你……会吗?”


    江翊驰:“没有实操过,但我有做功课啊。”


    聊到这,两人又闹了个大红脸。


    许秋实并不抗拒这种事,只是对他来说进展太快,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且他的工作还没辞,类比一下,眼下这情况不就等于在自己的工位和上司乱搞吗?太罪恶了。


    眼见许秋实的表情越发坚定,江翊驰知道彻底没戏了,不死心地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等我搬出去吧。”许秋实也不跟他打马虎眼。


    “好吧。”


    江翊驰乖乖趴回许秋实怀里,耳朵贴上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身体逐渐冷静。


    为了避免擦枪走火,晚上他们仍要分房睡。


    江翊驰站在房门口牵住许秋实的手舍不得放,磨蹭了许久才让人去睡觉。


    以往总对情侣之间的腻歪互动嗤之以鼻的小少爷,在这一刻深表理解。


    *


    今天是荀文耀27岁的生日,这些年他大多是一个人,对过生日也越来越不上心。


    下午许秋实来过一趟,给他送了礼物,做了蛋糕,他一个人吃不完,想着晚上带去酒吧跟员工分享。


    只是谁能告诉他,眼下是什么情况?


    正好好在吧台待着的店长大人,突然被拉到卡座上,面对一张张熟悉却本不该出现的面孔,荀文耀看向许秋实,用眼神表示疑问。


    “他们知道是你生日,一定要过来。”许秋实解释。


    下午江翊驰下课后得知许秋实还没回家,想拉着他一起去商场专柜为荀文耀挑礼物。


    顾承飞听说是荀文耀生日,也要凑热闹,买好礼物还提议来酒吧给寿星一个惊喜。


    许秋泽更不用说了,虽然送过礼物,但是有他哥在,依旧无脑跟团。


    现在是淡季,酒吧的客人不多,面对几双期待的眼睛,许秋实不忍拒绝,于是约法三章:不能喝酒,不能给荀文耀添麻烦,坐一会就走。


    三人点头如捣蒜,跟随许秋实来到酒吧。


    “有心了,谢谢你们。”荀文耀收下礼物道了谢,“不过你们这样坐不挤吗?”


    卡座的座位是两个面对面的长沙发,四个人的话,一边坐两个刚刚好。


    但江翊驰想贴着许秋实坐,两人坐下后,许秋泽自然而然地坐在哥哥身边,剩下一个顾承飞,说什么也不愿意独自坐在三个人对面,硬是挤到许秋泽边上坐下。


    “不挤不挤,这么坐暖和。”顾承飞连忙摆手,开玩笑,要是说挤,第一个被踢出去的就是他。


    “那我不跟你们挤了。”荀文耀独占一整条的座位,翘着二郎腿,目光在许秋实和江翊驰身上转了一圈,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不一样的气场,顿时露出个暧昧的笑容。


    阿恒端来几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对荀文耀说:“店长,你在这多坐会,吧台那边有我在,不用担心。”


    “阿恒你这么能干,是不是想把我店长的位置抢走啊?”荀文耀接过酒杯,好心情地开了个玩笑。


    阿恒早已习惯店长偶尔的不着调,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多给我点机会。”


    “行吧,今天就让你当当一日店长。”荀文耀转头问其他几人:“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许秋泽摇摇头。


    不等荀文耀吩咐,阿恒很快端来酒吧里的卤味小食让他们垫垫肚子,再次获得店长的大力嘉奖。


    “先吃点零食,待会还有秋实做的蛋糕吃。”荀文耀招呼起来,有一群朋友特地来为自己过生日,他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客人不多的时候,酒吧里播放的音乐会比较舒缓,搭配柔和的灯光,轻易营造出浪漫氛围。


    江翊驰和许秋泽算是第一次进酒吧,对酒吧的一切充满好奇,因为不能喝酒,许秋实便陪着他们到吧台欣赏了会阿恒调酒的英姿,顺便又带回几杯无酒精饮料。


    落座时,顾承飞跟许秋泽一左一右地坐在荀文耀身边,江翊驰终于得以独占许秋实,与他共享半边卡座。


    “许秋实,那个是什么?”江翊驰指着不远处一个小碟子问。


    “毛豆。”许秋实答


    “好吃吗?”江翊驰又问。


    “有点辣,你要不要试试?”许秋实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一副手套,见江翊驰点头,拿起一个豆荚剥出里面圆滚滚的豆子,喂到他嘴边。


    “味道不错,下次买点放家里吧。”江翊驰有样学样地戴上手套,也要给许秋实剥。


    坐在对面的许秋泽看得皱起眉头。


    “阿泽,那个鸡爪你尝过没?是我们酒吧的新品哦。”荀文耀察觉异样,试图转移许秋泽的注意力。


    “吃过了,好吃的。”许秋泽有些萎靡地垂下头。


    荀文耀见状,把他拽起身:“你陪我去拿蛋糕吧。”


    “好。”许秋泽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吧台边,荀文耀才轻轻揽上许秋泽的肩,问:“怎么不开心啦?”


    “没有不开心。”许秋泽强打起精神,朝荀文耀露出笑容。


    “不想跟我说?那我让你哥来问。”荀文耀作势要走。


    “别,文耀哥,别跟我哥说。”许秋泽拉住荀文耀的衣袖,哀求地看向他。


    “逗你的,不想说就不说吧。”荀文耀大概能猜到原因,不再追问。


    许秋泽安静了会,还是开口了:“我觉得我哥对江翊驰有点好过头了,哪怕是保姆,也不用做到那种地步吧?又不是小孩子。”


    话一出口,跟泄闸似的,想停都停不下来:“那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要人喂吗?上初中以后,我哥就没喂我吃过东西了。”


    荀文耀歪着脑袋,满头问号,给弟弟喂食喂到上初中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我觉得我哥现在对他比对我还好,他是不是更喜欢江翊驰那样的弟弟啊?”许秋泽的嘴巴扁了扁,有点难过。


    “不会的,你永远是你哥唯一的弟弟,他对你和对小少爷完全不一样,你放心吧。”荀文耀只能这么安慰道。


    “真的吗?”许秋泽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啦,你哥对你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一直是很牢固的。”但上面会不会有别人,荀文耀就不敢保证了。


    “你们在干什么?”见两人取个蛋糕迟迟没有回去,许秋实不放心地过来看一眼,“蛋糕呢?”


    “放冰柜里了,我来拿。”荀文耀转身进了吧台。


    趁荀文耀拿蛋糕的功夫,许秋泽忍不住埋首在许秋实肩上蹭了蹭。


    “怎么了?”许秋实摸摸他的头。


    “想你了,哥。”许秋泽顺势抱上哥哥的腰。


    “哥不是在这吗?”面对撒娇的弟弟,许秋实心头泛起柔软,自从当上江翊驰的保姆,兄弟俩确实没多少相处的时间,他突然理解了弟弟所说的想念,心中多了几分愧疚。


    “哥,我会好好念书,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来养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在家享福就好了。”


    “嗯,我们阿泽肯定会有出息的。”许秋实会心一笑,抬眼,正对上一张不怎么高兴的脸。


    是江翊驰找过来了。


    第50章 混乱


    不过江翊驰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面色如常地走上前:“你们拿蛋糕拿太久了吧?”


    “怎么全过来了?”荀文耀捧着个蛋糕,朝聚集在吧台前的三人问道。


    “走吧。”许秋实拍拍弟弟的头,示意他松手, 转身从荀文耀手中接过蛋糕。


    江翊驰和许秋泽像左右护法似的紧紧跟在许秋实身后, 看得荀文耀啧啧称奇。


    分蛋糕的时候把酒吧的其他员工也喊上了, 一人分一小块意思了下,填不饱肚子。


    荀文耀提了一嘴楼下十点之后出摊的小吃,几个年轻人瞬间将视线全部投向许秋实,眼里写满了想吃。


    “你们明天还要上课。”许秋实提醒。


    顾承飞举手发言:“明天上午是后两节的课,不用早起。”


    许秋实仍在犹豫,荀文耀开口了:“不用早起的话, 晚点回去没关系吧?就当多陪我一会了。”


    “谢谢文耀哥。”顾承飞喜笑颜开。


    “你们那么晚回宿舍没关系吗?”许秋实问许秋泽。


    “舍友睡得晚, 到时候给他们打包一份宵夜回去。”他们宿舍关系很好, 而且除了他全是夜猫子。


    许秋实没话说了。


    顾承飞看看他,再看看荀文耀,忍不住感叹:“许哥和文耀哥在一块,好像一对严父慈母啊。”


    许秋泽表示不太准确, 他哥一点也不严厉。


    江翊驰侧头怒视顾承飞,差点要开骂,被许秋实扯着袖子拽回来, 静坐三秒, 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冷冷道:“眼睛不好就去医院。”


    顾承飞莫名其妙:“我哪又惹到你了?”


    “什么严父慈母,哪里像了?”江翊驰克制着怒火,臭着脸说了句。


    “不像就不像嘛,你生什么气啊?”顾承飞觉得自己这个发小越发阴晴不定了。


    偏偏江翊驰不能说出生气的理由,面色憋得更加难看。


    知道内情的荀文耀抿着嘴, 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你刚刚吃的是蛋糕吗?不会是炸药吧?”顾承飞还在挑衅。


    江翊驰捏紧拳头,随即表情一僵,冷哼道:“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两只手悄悄牵到一处。


    许秋实原本只想安抚一下小男友,反被对方顺势缠上,十指紧扣,抽不出来。


    江翊驰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顾承飞压根没放在心中,更不会注意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


    在酒吧待到过十点,许秋实带着三个小弟下楼吃宵夜。


    江翊驰上次没能感受到快餐店的就餐体验,这次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坐在马路牙子上吃路边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小摊许秋实经常和荀文耀一起来吃,主食是大条面,其它配菜可以自己加。


    许秋实帮他们擦好凳子桌子,一个一个轮流带去点餐。


    路口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车灯闪烁,短暂地照亮路面。


    周围的食客陆续到来,两个摊主一个煮面,一个摆座位,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


    四碗面上齐,许秋实拆开一次性筷子,用手掌搓掉毛刺,递给江翊驰:“小心烫。”


    许秋泽还没来得及失落,另一双搓好的筷子便递到眼前,登时高兴起来:“谢谢哥。”


    许秋实一视同仁地给每一个人都搓了双筷子,往自己的面里加了勺辣油,低头嗦面。


    等他吃完大半抬头一看,小少爷碗里的面像是没动过一样。


    “怎么了?不合胃口?”


    “这面条好难夹,老是夹不住,掉进汤里溅得到处都是。”江翊驰拧着眉头,手上的纸巾就没空过。


    许秋实一愣,属实没想到这个问题,抓着小少爷的手查看:“烫到了吗?”


    “没烫到,但是很脏啊。”江翊驰老大不乐意地说了句。


    “那别吃了,晚上回去给你煮别的吃。”许秋实安慰。


    “不用了,我慢点吃。”江翊驰不想增加许秋实的工作量,他也是会疼人的。


    “你等我会,我上去找文耀哥拿双好用点的筷子。”许秋实想到了新的解决方法,不等小少爷开口,起身往“雾岛”门口走。


    许秋泽和顾承飞齐刷刷地给江翊驰行注目礼。


    “干嘛?”江翊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矫情。”顾承飞直言不讳。


    娇气。许秋泽腹诽。


    江翊驰轻哼一声,将他们的不满全部归于眼红。


    这个时间点,酒吧里的客人稍微多了些,荀文耀在吧台帮着阿恒一起调酒,许秋实刚走两步,一道人影从他旁边擦肩而过,直直奔向吧台。


    他还以为是要点单的客人,下一秒,荀文耀的表情却变得十分难看,那显然不是面对客人的态度。


    担心有人找麻烦,许秋实快步上前,正好听见荀文耀说的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阿耀,你别这样,今天是你生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台面上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不需要,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别再来找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荀文耀满脸不耐,眼神厌恶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许秋实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由想到他跟自己提起过的那个名叫陈源的初恋。


    “阿耀,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他们不会干涉我的感情问题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你一点也不怀念吗?”


    这话别说荀文耀了,连许秋实听着都恶心,眼见男人还想上手,他立刻伸手挡了一下,沉着脸问:“你要干什么?”


    “秋实?你怎么回来了?”荀文耀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骤然看见许秋实,像吃了颗定心丸,恢复底气。


    “想来拿双筷子。”许秋实一边说,一边盯着陈源,眼神中的压迫感让对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荀文耀找了双筷子出来,站在许秋实身后,毫不掩饰面上的嫌弃:“陈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可能跟你复合,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识相点赶紧滚,不然我让我弟揍你。”


    “他是你弟?”陈源听到这话,反倒松了口气,“你好,我叫陈源,是你哥的……”


    “我哥让你滚你没听见?”许秋实懒得听他把话说完,上前一步,将男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按了按拳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


    陈源咽下一口口水,强撑着不肯露怯:“这里是酒吧,开门做生意的地方,这样赶客不太好吧?”


    许秋实和荀文耀同时被陈源的不要脸震惊到沉默。


    见两人没有反驳,陈源笃定他们不敢在店里把事情闹大,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尽量保持风度:“我只想跟阿耀好好聊聊,把之前的误会解开,说完马上走。”


    许秋实回头问荀文耀的意思。


    荀文耀确实不想在店里和前任纠缠不轻,吧台后的阿恒眼睛都快喷火了,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他朝陈源道:“下去说吧。”


    “好。”陈源连连点头,跟着荀文耀往外走。


    楼下的面摊前,许秋泽和顾承飞吃完面去给舍友打包宵夜,江翊驰还坐在原位等许秋实拿筷子。


    等了足足十分钟,耐心即将告罄,刚站起身,就看见许秋实匆匆赶来。


    “怎么这么慢!”


    “有点事,你先吃,我待会再过来。”许秋实把筷子交给江翊驰,转身又往来时的方向走。


    “你去哪啊?”江翊驰才喊完,许秋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这他哪还吃得下啊!


    江翊驰看着手里的筷子,不好直接丢在摊子上,只能拿着去追许秋实。


    转角处的巷子里,荀文耀点了根烟,不耐烦地开口:“有屁快放。”


    “阿耀,当年的事咱们各有难处,都过去这么久了,能不能放下过去,咱们重新开始?”陈源神情恳切地说了句屁话。


    荀文耀喷出一口烟雾:“我是有难处,但你的难处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那个时候还在住院,我不能再刺激她了。”


    “哦,我爸妈天生命贱,活该被我刺激。”荀文耀冷笑一声。


    “我没想到你那次回去会直接跟父母出柜,我都计划好了,要慢慢来,至少等毕业找到工作,经济独立了,才有底气和父母摊牌。”陈源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真的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所以我没有怪你。”荀文耀依旧冷静,“既然分手了,这段感情也就结束了,我从来不吃回头草,跟过去谁对谁错没有关系。”


    陈源:“我不信,你明明在说气话。”


    荀文耀:“……你真的好自信。”


    “阿耀,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因为老子不爱你,听懂了吗?”荀文耀碾掉烟头,“话说完了快滚,不许再来了。”


    陈源这样的人,哪能接受荀文耀说不爱自己,一把抱住他,胡搅蛮缠道:“阿耀,你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不要走。”


    “草!你是不是有病?放开我!”荀文耀挣扎不到两秒,顿觉身上一轻,陈源的身影在眼前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落地。


    是一直守在巷子口的许秋实及时出脚,把陈源踹飞了。


    “文耀哥,你没事吧?”许秋实扶着荀文耀,关切地问。


    “没事。”荀文耀摇摇头。


    陈源摔得不轻,叫嚣着要让许秋实吃牢饭,下一秒,江翊驰悄无声息地出现,用手里的筷子指着陈源警告:“你再狗叫,信不信我让你连牢饭都吃不上?”


    “小江?”许秋实惊讶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江翊驰,“你吃这么快?”


    小小的巷子里一时间显得异常拥挤。


    荀文耀扶着额角,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