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与不想 江照远果然还是想他的吧……
江照远跟萨维尔吵架了。
准确来说, 是萨维尔单方面被江照远气炸了。
事情还要从那场偷听大会开始说起。
狗狗祟祟躲在塞勒斯兜里的小蝙蝠在散会后就被萨维尔抓了出来。
还没等萨维尔教训这只不听话的小蝙蝠,江照远就叉着腰开始不看他了。
红豆似的眼珠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露出的眼白明晃晃写着勿扰。
萨维尔喂了几声,江照远都没有过去贴他。
龙皱起眉,龙伸手想摸蝙蝠,蝠不给。
这怎么可以。
今天不给摸了明天是不是就要离家出走了。
萨维尔的手落了个空,他看着躲在塞勒斯背后的江照远,语气深深地不满起来:“塞勒斯,你对他说了什么?”
塞勒斯也不知道,他估摸着,江照远脾气不坏, 人又乖巧, 生气了肯定是陛下把他惹毛了。
他斟酌着语气,将自己族弟孩子的状态套到江照远身上:“可能, 因为您没有第一时间理他?”
族弟的孩子是个个性很强的崽子,谁敢无视她, 就要被锤锤锤。
塞勒斯打量着江照远的小爪子, 他也很喜欢抓人。
等式在大将军的脑子里成立了, 萨维尔却还没领悟到他的逻辑,不过他也习惯了塞勒斯的不善言辞, 萨维尔自动把今天发生的事翻了翻,又把江照远打量了一圈。
江照远不服输地瞪回去,气势汹汹, 萨维尔越看越觉得他眼睛里都泛着委屈的水光。
这么粘人的幼崽被忽视, 今天开会那群老不死的还扯什么子嗣一事,肯定不开心了。
萨维尔嘴角扬起,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 他捏着小蝙蝠的耳朵,揉揉搓搓:“我不会有别的孩子。”
养江照远一个已经够烦的了,他才没心思搭理其他人。
江照远眨了一下干巴巴的眼睛,脑袋冒出了一个问号,他的手慢慢滑下,最后定格在呆愣的状态。
没人认为他就是理不直气也壮吗,萨维尔昨晚说他乱跑的话就打他屁股还要把他的毛烫成自然卷,江照远为了自己的面子在这死撑,眼睛快干了都不后退。
他只是想比萨维尔先一步生气,让龙摸不着头脑,怎么就扯到孩子的事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成功混过去了就是好事。
江照远伸出肉翼包住萨维尔的手指,无辜地眨眼。
萨维尔心中愉悦,把江照远塞到自己兜里,对塞勒斯说:“自己回去领罚。”
江照远从口袋里挤出一个小脑袋,萨维尔对他多有容忍,对其他人却不假辞色,塞勒斯也照罚不误。
“不要。”他拽着萨维尔的胸针噌噌往上爬,把嘴巴怼到萨维尔的脸上,“爹咪干嘛罚他!”
“把你带来这里,就是他的失职。”萨维尔掐住了江照远的腮帮子,“你不准出现在人前。”
塞勒斯肯定有信心藏好江照远,但萨维尔还是感到非常不悦。
江照远对塞勒斯这个沉默寡言又好欺负的人肉坐骑很满意,来偷听也是他的主意,干嘛罚塞勒斯。
他看了眼沉默的塞勒斯,不存在的底气又支棱起来了。
塞勒斯被罚了明天他去哪吃小蛋糕!!塞勒斯好欺负他可不好欺负!
“这不一样,我想出门玩你又不陪我,塞勒斯只是听我话,你不准罚他。”
萨维尔捏住他叽里咕噜的小嘴巴:“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你限制我的自由,呜呜呜萨维尔是暴君是坏蛋!”江照远开始闹了。
“哭大声点我听不到。”萨维尔好笑地看江照远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
“呜呜呜我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
正常来说,这种程度的辱骂萨维尔都不会听进耳朵里,在一旁看他俩吵吵闹闹的塞勒斯却发现王上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他心里咯噔一声。
如果说前面萨维尔还是在逗蝙蝠,现在就是真生气了——但是,不至于吧,塞勒斯心里震了好几下。
他追随王上几百年了,这些无关痛痒的责罚两个人都没放在心上,塞勒斯看出王上就是想逗江照远急眼,但蝙蝠还没炸毛,王上怎么先炸毛了?!
塞勒斯紧急回忆了一下萨维尔是在哪一句开始变脸的,非常好的记性让他瞬间就找到了画面,他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嘴角抽动,准备上前劝架,被萨维尔一把推开。
江照远亲眼看到他粗暴的行为,嚎得更大声了,说出来的话仿佛火上浇油:“我不跟你玩了!”
萨维尔压抑着怒火冷笑:“你竟然为了他讨厌我?”
塞勒斯闭目。
他怎么忘了,萨维尔是个很小心眼的龙。
江照远被这种幼稚鬼发言整得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一脸绝望的塞勒斯,又看了一眼气极反笑的龙,点了点头。
“好好好。”
冷战从这里开始了。
江照远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了好几秒,安静地往寝宫方面飞。
塞勒斯想安慰被父亲抛弃的可怜孩子,却见江照远一脸怜悯:“爹咪经常这样孤立全世界吗,好幼稚。”
萨维尔真生气的时候,他还有怕,现在是真没感觉了,小蝙蝠成熟地叹了一口气,他不跟幼稚鬼计较。
塞勒斯欲言又止,想替萨维尔保住他的形象,但又无法找补:“陛下他……第一次这样。”
他也是第一次见关禁闭是把自己关起来的。
刚刚他都做好萨维尔会放狠话重罚江照远的准备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寝宫,试探道:“我先告辞了。”
“你不会还要回去领罚吧?”江照远转了一个圈,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满脸不解,萨维尔都不理人了怎么还要领罚。
“……嗯。”塞勒斯硬邦邦的点头,并非真的领罚,但陛下话放下来了,他就得接着。
“我赦免你。”江照远落到塞勒斯的肩膀上,扯住他的发丝指挥他转向,“走吧大将军,现在吃蛋糕还来得及。”
“可是——”
“你也不想我不跟你玩了吧。”江照远威胁道。
塞勒斯屈服了。
萨维尔愤怒地看了十份文件,看一份否一份,脑子里一直响起江照远那句“我讨厌你”。
“狗屁!”萨维尔把笔摔在桌面上。
江照远那种幼稚鬼,天天离不了人的粘人精,邪恶的牛奶麻薯味棉花团子……
跟你好的时候天天爹咪爹咪,说话声音又软又娇,仿佛你是他的全世界。
这种一直注视他的小东西,很能给龙顺毛,惹起他来也毫不留情。
他才跟塞勒斯认识几天,就叛变得这么快。
江照远一直是围着他打转的笨蛋崽子,眼里怎么能有别的人。
萨维尔完全忘了一开始是他先把江照远丢给塞勒斯照顾,计划一人白天折腾蝙蝠一人晚上玩蝙蝠,消耗江照远精力的。
他只觉得自己有一点、仅仅有一点,不爽。
等江照远被他冷一阵,也许就好了。
萨维尔闭上眼,问:“波波知道错了吗?”
房顶的暗卫“呃”了一声,没记错的话才过去不到两小时。
他被同伴推推,连忙跳下去跪到地上:“殿下已经开着大将军走了。”
萨维尔:“?”
暗卫绝望地找补:“我的意思是,殿下想吃蛋糕……”
都不对……但殿下他不仅没哭没闹,还很开心地走了。
暗卫不敢说,安静如鸡地感受上方爆燃的怒火。
塞勒斯的行宫里,侍者全被撤走,只剩江照远跟塞勒斯。
江照远不仅吃了蛋糕,还被塞勒斯抛起来抛高高,不苟言笑的大将军拿着梳子小心地梳理小蝙蝠的毛发:“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应该的应该的。”江照远躺在青菜框里,清新的味道将他包裹,像一颗美味的夹心大福。
他享受塞勒斯的梳毛服务,逐渐口无遮拦:“爹咪就是年纪大了脾气大,我会哄好他的。”
塞勒斯一顿,眼珠向上瞟了一下房梁,又低垂回来,没接这个话。
跟江照远相处久了就知道他嘴巴跟毛的柔软程度成反比,不仅言辞锋利一针见血,还爱狐假虎威命令别人。
连陛下也没能逃过。
塞勒斯垂下眼,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他的手指,一下下穿梭在柔软的毛发里,令人愉悦。
江照远没察觉,他被摸得舒舒服服的,趴在一颗大番茄上,冒起了小呼噜。
萨维尔听完暗卫的汇报,面无表情让他们退下。
夜里
萨维尔猛地坐起来,睁眼,黑色的眼白都快气白了。
以赛王宫的主人躺在自己三米的大床上,身边没有熟悉的毛茸茸,手心空荡荡,心里凉飕飕。
都快被心火燃得当场炒个菜了,依旧无法安眠。
“他怎么能一点都不想我。”
江照远可是叫他爹咪的,塞勒斯那个老男人算什么东西!而且他才几千岁,正是青壮年的好龙,一点都不老!
“想什么呀?”一个轻轻的声音从窗户上飘过来。
萨维尔狰狞的脸色一秒消失,他冷着脸,不说话,发亮的眼睛盯着小蝙蝠。
江照远又把头缩回去了,萨维尔破防,掀开被子跑去窗户那里,被果香扑了一脸。
他那个没良心的崽子,躺在一篮子颜色各异的鲜花、果子上,抱着一个大番茄向他举高高:“爹咪!”
一个陌生的侍者在江照远的指挥下,把他也举高,几乎要塞到萨维尔的脸上。
萨维尔咬了一口果子,在江照远偷笑的时候,侧头咬住他的小爪子,爆出来的果汁都染到了他的毛毛上。
“那是我自己要吃的!!”
他只是向萨维尔炫耀一下这个果子有多标准。
小蝙蝠发出哀嚎,萨维尔一把薅过果篮,啪地一声关上窗户。
变回龙形的萨维尔连篮带蝙蝠一起叼走,圈到了床与龙腹之间。
“明天赔你一筐更好看的。”
他好像把早上生的气全忘了,伸出舌头给江照远舔毛。
江照远四肢张开,贴成了一块无力的毛绒饼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又要呜呜,萨维尔两根利爪捏住了他的嘴巴打断施法:“塞勒斯居然不送你回来?我明天就罚——”
“他睡着了。”江照远挣开,两个爪子像海獭一样搓搓脸蛋,“但我觉得你会很想我,就自己偷偷跑回来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身上沾染了花果的香味,像整个春天扑到了萨维尔的脸上。
萨维尔失语。
他把脑袋靠在江照远面前,眼睛放松地合上:“臭小鬼。”
他也就一点点想吧。
“刚刚还差点找不到路,是那个好心的哥哥帮我提东西又帮忙带路,飞了这么远累死我了。”江照远叉腰,扒开萨维尔的眼皮,“如果你只是一点想的话,我就要去找塞勒斯睡觉了哦。”
装睡未遂的龙恶狠狠地张开嘴,呲溜一声把他舔趴下,江照远痒得想跑,又被灵力滋养得昏昏欲睡。
“萨维尔!你好过分哈哈哈!”
“听不懂,我睡着了。”
两个人闹了一会,江照远静静睡去了,萨维尔却睁开眼,放轻了力度,安抚一样梳理着小蝙蝠的毛发。
他打量着睡梦中散发着大米香气的蝙蝠团子,毛没有早上出门的时候那么蓬松了,翅膀都变透明了一点。
江照远果然还是想他的吧。
古老的传说里,蝙蝠与狼人都信仰月亮的力量,萨维尔小心翼翼把江照远挪到月光晒到的地方,把毛舔得更加蓬松。
他满意地点头,叼着帕子把江照远的小爪子小翅膀都擦了一遍。
龙目不转睛地望着蝙蝠团子,眼睛忽然聚焦在江照远身下。
萨维尔这才发现江照远一直藏在绒毛里的小尾巴,居然是爱心形状的。
舔一下——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42章 诅咒转移 陛下已经知道错了
“波、昭昭, 出来吧,陛下已经知道错了……”塞勒斯换了个称呼, 趴在床边伸着手往里面够,窝在床脚的江照远不为所动,拿屁股对着他。
“我不信!你俩是一伙的!”江照远爪子扒着墙,奋力挖挖挖,恨不得挖个地道逃离魔爪。
塞勒斯人高马大,塞进床底非常艰难,他狼狈地挤进去,指尖堪堪拽住江照远披在身上的小斗篷:“陛下保证他以后真的不会了。”
塞勒斯一大早就被江照远砸醒,红着眼眶的小蝙蝠直接把他的睡醒吓跑, 不待他问出什么东西来, 萨维尔的旨意随着紧追而来的信鸽撞到他的头上。
【晚饭前把波波送回来。】
【帮我哄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塞勒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照远听到第一句传音的时候就捂着耳朵跑了, 萨维尔也没有细说,他只能硬着头皮把生气的小蝙蝠从黑漆漆的床底骗出来。
昨天江照远都没那么生气, 吃蛋糕挺开心的, 还带着礼物香喷喷地回去了, 萨维尔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江照远缩在阴暗的小角落里,抱住蓬蓬的自己, 泪花飘在眼角:“萨维尔太过分了。”
“陛下做了什么?”
江照远不肯说,抽抽搭搭,毛都委屈蔫了。
塞勒斯好话说尽江照远都不愿意出来, 他索性闭上了嘴, 在小蝙蝠疑惑地竖起耳朵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
“啊——”
“砰!!”
刚推门而入的侍从捧着果盘,震惊地看着发出诡异声音的床底, 塞勒斯将军怎么跑那去了?!
他急忙放下果盘想去扶,又觉得此时的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塞勒斯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你先退下。”
“是、是!”
他仓皇关了门,余光看到不苟言笑的大将军小心地将什么东西抱在胸前,十分轻柔怜惜的模样,声音也是温柔得不行。
塞勒斯将军谈恋爱了?!
他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跑远了。
江照远猝不及防被得手,他摊平在塞勒斯掌心里,豆豆眼都要瞪成O-O了。
“你干嘛!”
“……来跟我说说嘛。”
塞勒斯跟江照远相处的时候也不爱说话,沉默的大老虎只会在江照远需要的时候,准确递上他要的零食/玩具/刀子,虽然混进了奇怪的东西,但他确实不善言辞。
江照远才是那个话多活泼的家伙,塞勒斯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
是以,他努力放轻嗓子哄蝠的时候,没夹住。
江照远被突如其来的哞一声逗笑了:“你怎么、哈哈哈哈哈不要学我说话嘛!”
他笑了就好说话了,塞勒斯镇定自若地摸了一下发烫的耳朵,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指尖做梳,划过江照远的毛发。
这家伙居然摸他了!他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敌,江照远哼哼了一声,翻过身让塞勒斯伺候。
塞勒斯更加认真地顺毛,眼神盯着指尖划过的绒毛,轻软顺滑,像极了月光织成的绸缎,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江照远小声告状:“萨维尔他偷偷舔我。”
“不、我没有!”塞勒斯吓了个激灵,眼神仓促移开,被江照远拍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萨维尔。
基因里就写着舔毛、刚刚很想舔一下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的猫科动物心虚地垂下眼,跟着江照远的话头:“那他太过分了。”
“是啊!他怎么可以那样!”江照远气恼,隔着白色的毛毛都能看到他身上的粉色,小蝙蝠快气成草莓夹心了。
塞勒斯加快速度摸他,语气也有些急了:“哪样?”
江照远鼓起腮帮子,把脸埋在他手心,又不吭声了。
塞勒斯这个没眼色的木头!
以赛王宫内
“陛下已经一个姿势两个小时没动了。”
“又惹‘那位’生气了吧?”
他们并没有见过江照远,但都知道萨维尔在自己寝宫里养了个喜欢吃果子的美人。
千年老树开花就玩金屋藏娇那一套,侍从们工作之余也难免对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绝对是,今早送信的时候嗓子都夹起来了!”另一个侍从激动地说,他们两个脑袋碰在一起,偷偷打赌什么时候会和好。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有个黑发的侍从从拐角出来,吓了他们一跳,“快来干活啦!”
“莱恩!你小声一点!”之前的侍从捂住嘴巴,几个人悄悄逃走了。
莱恩扭过头看了房间一眼,萨维尔依旧撑着下巴一脸沉思。
“那位”不在房间里,他敛去眼神,重新扬起开朗的笑容追上他们。
萨维尔指尖敲打着杯壁,嗒嗒、嗒嗒嗒……越来越急促,他的神情也越来越复杂。
江照远又跟他生气了,但这次,真的是他的错。
纵使是萨维尔,也没法厚着脸皮说这是不怪他——
“萨维尔变态!!”江照远离开前哭着吼出这句。
他怎么可以舔他那里!
好吧好吧、萨维尔承认,他对爱心小尾巴是有点好奇,龙的舌头是有点大,他发呆的时间是有点久……
所以不小心把早晨的小尖尖也舔了一下。
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也很无助好吗,萨维尔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碰同性的这里,他甚至没意识到江照远是个成年的蝙蝠崽。
萨维尔把脸埋在手心里,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不听话的心脏乱跳了一晚上,现在震得他耳膜都发颤。
波——江照远不喜欢那个称呼——昭昭,被舔了一晚上的昭昭,该怎么哄回来。
萨维尔不知道,他甚至有点绝望。
做出这种变态行径,他不仅没有反思,没觉得反感,脑子里还一直回忆起那个粉红色的小尖。
完蛋了。
“……我已经坏到这个程度了吗。”以治下子民之身打神王都没有怀疑过自我的龙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跨种族、跨体型、甚至跨辈分……
萨维尔沉思,萨维尔思考,萨维尔不敢得出结论。
“至少,我不应该……”萨维尔捏碎了杯子。
江照远在塞勒斯身上跑来跑去,怒斥萨维尔的恶行:“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我今早起床的时候像个水肿的芒果核!”
他还不知道萨维尔在为刚诞生没多少天就变质的父爱纠结痛苦,叽叽喳喳向塞勒斯攻击他的王上。
塞勒斯已经旁敲侧击出了真相,一向会维护陛下的大将军少见地闭上了嘴,眸色沉沉。
江照远骂累了,心里的气也消了:“不过他昨晚给我晒了好久月亮,我睡得可好了。”
他摸着自己的胃,总感觉那股饱胀感似曾相识,不仅是月光中附带的灵力,似乎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往身体里传输了非常高纯度的能量。
——堪比■■■的心脏。
诶,谁的心脏,江照远有些懵懵地想,他的食谱里还有人类的心脏吗。
他想不起来,便继续像小海豹一样拍着自己的肚皮:“你看,圆圆的。”
塞勒斯指尖摸上去,打着圈揉乱了毛发:“嗯……很可爱。”
江照远这段时间被养胖了不少,吃饱喝足后身上暖呼呼的还软,更像夹心糯米团了。
他没计较塞勒斯匮乏的词汇量,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骨头有点疼。”
还很困,从骨髓里蔓延出来的困意让他都没注意到自己骨头隐隐作痛,现在发泄完情绪后,才恍然记起。
江照远本能用肉翼抱住自己,像在妈妈肚子里的姿势,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发现塞勒斯脸色大变:“昭昭,你先别睡!”
他的灵力小心地包裹住江照远,想帮他消化一下,却发现不对劲。
江照远体内怎么有龙族灵核的力量!
江照远本只想睡一会,却没想到眼皮根本不受控制,他的耳边吵吵嚷嚷,又变回寂静,仿佛回到了刚诞生的时候。
炙热的灵力构成海洋,火焰一般将他包裹,诱惑着他坠落。
他顺应自己的直觉,沉入更深的灵力海。
塞勒斯抱着昏迷的江照远奔向王宫,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侍从:“陛下在哪里!”
黑发的侍从吓了一跳,仓促间竟然直接推开了房间的大门:“陛下在这!”
手抚着利刃沉思的萨维尔带杀气地望过来,见到江照远和塞勒斯,连忙把刀丢在地上,侍从已经不见了,他没心思搭理他,直接就问:
“又吃撑了?不是让你别喂那么多——”
萨维尔像个心急老父亲,抢过江照远,顺口攻击不会带孩子的塞勒斯。
“陛下,我没喂。”塞勒斯打断了他。
塞勒斯定定盯着他,语气笃定:“我想,这应该与你有关。”
萨维尔怔住,塞勒斯举起紧握的手,掌心有一股熟悉的力量。
是萨维尔的。
他下意识看向江照远,昏迷中的小蝙蝠紧紧抱着自己,睡得正香,毛发都散发着银光,在萨维尔眼中却是好不可怜的模样。
“陛下,你很多天没有头痛过了吧。”塞勒斯语气沉沉,“你有没有想过,诅咒转移去了哪里。”
萨维尔脸色大变。
江照远被抱入充满灵力的温泉中,萨维尔盘坐,龙息将江照远捧起,他额角冒出冷汗,竭力去沟通江照远的灵力。
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对江照远的感情如何,但他知道。
他不想江照远就此死去。
所以……
【龙契】
龙语伴随着龙息从萨维尔唇间溢出,他额头与江照远相抵,龙契的光芒映照着两人。
萨维尔感受到江照远体内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却感受到手中一重。
江照远在萨维尔的视线中,变成了不着寸缕的美少年——
作者有话说:再次强调一下蝙蝠攻四百岁,龙受更是以千为单位的,都是成年人,审核老师别误杀[眼镜]
第43章 终于发现 萨维尔头晕目眩地看着近在咫……
江照远生得好, 眉眼如艳丽馥郁的花朵,唇珠柔软唇肉殷红, 闭着眼的模样都能吸引一群狂蜂浪蝶。
但他半梦半醒睁着眼的时候,恍若稚子,赤红的瞳色没有半分污浊,心底那些闪过的欲念都像是对他的玷污。
他长得高挑,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睡觉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他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崽子。
萨维尔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岸边带,不让江照远滑落到水中,神情复杂。
江照远在水波晃动中醒了过来,他含糊地喊了萨维尔的名字, 然后抱紧了他的手臂, 毛茸茸的脑袋蹭在颈窝上,喷洒在颤栗皮肤上的呼吸又归于平缓。
萨维尔的动作僵在原地。
江照远还是小蝙蝠的时候,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他捏圆搓扁,把他当成一个无辜的小崽子欺负, 可是现在江照远化作人形, 明显属于成年人的身体让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
撕破温情的表象, 短暂又和谐的亲密相处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他跟江照远不是微妙的父子关系, 也不是即将变质的亲情,他们只是刺客与君王,刺杀者与被刺杀者。
过了今夜, 自己就该把江照远重新打入大牢, 从他口中拷问出他的目的、来处……
“萨维尔……你怎么不摸我?”江照远等不到摸摸,意识还没清醒就下意识催促道。
不再是属于小动物的可爱叽叽声,青年人的嗓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又如春风打柳,带着那夜的花香,一股脑冲进萨维尔的耳朵里。
“嗯。”萨维尔沉默地应声。
他本该无动于衷,但江照远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还是上前一步,将他扣紧怀中。
“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萨维尔叹息一声。
“身份成谜的小刺客?”他将江照远抵在岸边,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清醒,还没对上江照远的眼睛,他身上就一重,眼皮下那抹熟悉的赤红在余光中一闪而过,江照远跟八爪鱼一样抱住了他,脑袋重重挂在了肩头。
“又乱取外号,爹咪真讨厌。”江照远嘴里哼哼唧唧的,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他像往常一样黏在萨维尔身上,扭来扭去就是不给萨维尔看他的脸,萨维尔用力一点他就要咬人,江照远脸还没被捏红,萨维尔先得了好几个牙印。
萨维尔的神情染上了一丝怀疑。
他是不是太敏感了……江照远还是熟悉的笨笨模样,一点都不像阴险狡诈的刺客,更别说死侍了,没人会让这种家伙来当死侍的。
也许小蝙蝠吃太撑就会化形,并不是恢复记忆了。
他好像说服自己了,手从江照远腰上松开,慢慢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拍着:“爹咪不闹你了。”
萨维尔看不到的地方,江照远汗流浃背。
这家伙在乱叫什么啊喂!
自己重伤后心智不高,把反派又抱又咬,还喊他爹咪,硬生生把一个冷硬地反派磨成了男妈妈。
现在他想重新回到正常的边界保住蝠命,萨维尔一句爹咪又把他打得头昏脑涨。
维持现状似乎是最好的打算,不仅他应付不来反派的暴怒,江照远第六感还能感觉到,如果他现在撕破脸,会有更不妙的事情发生。
光溜溜的小兔蝠无助地抱紧了……他抱不到自己,只能抱紧萨维尔,欲哭无泪。
亲情他还能处理,亲情变质小兔蝠容易被料理。
他不敢动,生怕萨维尔想要冷吃兔-
江照远变成人形的事情一样不被其他人知道,他依旧住在萨维尔的寝宫里,来往的侍者都不得见他真容。
这次塞勒斯也被放在了不可告知的行列里。
江照远吃到第五个番茄的时候,后知后觉自己成了萨维尔的笼中雀。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雀是可以飞的,他也是可以飞的,所以他当笼中雀完全没问题。
江照远又非常心大地把手伸向第六个番茄。
大刀阔斧坐在旁边的萨维尔看不下去了,迫人的气势压在江照远身上,只让他越吃越快越吃越快,眼里那点怂意全化作食欲,萨维尔忍无可忍:“别吃草了!”
养过小蝙蝠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很容易饿,萨维尔特意叫人荤素搭配送了一大桌子菜过来,准备欣赏这家伙的人形又怕又馋的模样——之前小蝙蝠形态的时候,这种表情总让萨维尔想一口吞进嘴里。
谁知道江照远吃起蔬果来就忘情了发狠了,肉旁边的配菜都被他挑出来吃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有蝙蝠同源吸血鬼一系的凶恶,萨维尔见他最凶的表情也就是一口嗷呜掉五个小番茄的时候。
龙坐不住了。
吃肉!喝血!
他们龙族就没有吃素的废物!
江照远被凶了一下露出了泫然若泣的表情:“我是素食蝙蝠哒。”
他就爱啃果子。
萨维尔头疼,他捂着脑袋,一想到这样的江照远喊他爹咪,他将觉得自己的身上响当当的红龙都要变成红莓果龙。
“为什么不能是胡萝卜龙?”江照远好奇地趴在他腿上问。
“……你不是不吃胡萝卜?”萨维尔扫过空荡荡的莓果篮子,还有剩了好几片的胡萝卜切片。
江照远点点头:“也是。”
他讨厌没什么汁水的东西,就连人类,他也只吃身强体壮的。
萨维尔扫了眼时间,提醒江照远:“该喝血了。”
他扯开了领口,江照远却没动。
江照远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一股子心眼不多但使劲使坏的模样,萨维尔捏了一下他的脸:“又想找借口的话,这辈子别想再见塞勒斯。”
念念不忘塞勒斯家里伙食的江照远眼含热泪地屈服了。
他好几次冒犯萨维尔,想让他对自己冷淡点,萨维尔却一反常态地亲近他,甚至会直接把他的尖牙按进血管里。
深觉捕食者尊严被攻击的小兔蝠……大口吃饭。
开玩笑,他们魅魔有什么坚不可摧的自尊心,以色侍人都是基础手段了,萨维尔这种送上门的饭他还能说不吃不成。
不过……
江照远啪叽一声变回小蝙蝠的模样,主动挂到萨维尔的衣服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让霸道的龙王吃瘪。
“干嘛变回去……啧。”萨维尔的衣服把江照远的毛卡住了,小蝙蝠没扯动,萨维尔干脆把领口撕破了,把江照远委屈巴巴的眼神揉成蚊香圈。
他被放在饱满的肌肉上,躁动的心脏泵出血液,根植血脉的力量带来的痛苦随着失血的凉意消散,萨维尔有些恍然地闭上眼。
江照远从没见过这么主动的食物,诅咒夹杂着血液的滋味,把这只素食的小蝙蝠养得胖乎乎。
“萨维尔,你对我最好了。”江照远含含糊糊地喊,蝙蝠的小脸蛋上都是萨维尔的血,能量极为精纯的龙血在他嘴里,只是可口的食物而已。
一直在食物链顶端的龙哼了一声,手一直搭在江照远背后没松开,短暂的离家出走让萨维尔意识到,他已经对触手可及的江照远的触感上瘾了,江照远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手空荡荡的,心也烦躁。
只有触碰到他,他才会感受到难得的平静。
江照远蝙蝠状态很喜欢被摸摸,他抽空拿爪子拍了拍萨维尔的手以示喜欢。
他的肚子被萨维尔按了几下,判断没吃饱后就继续按着。
但江照远觉得可以了,他今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蝙蝠体型已经逐渐往实心球发展了,好面子的小蝙蝠自觉节食。
他短短的翅膀不断挣扎,萨维尔似乎会错了他的意思,指尖垫在他的屁股下面,帮他托了一下。
江照远:“?”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扒到萨维尔的脸上:“你干嘛!”
萨维尔猝不及防被埋脸,索性顺势倒在软榻上:“喂你啊。”
“那你碰我屁股做什么!”江照远知道他们这种大人物都是很变态的,谁知道萨维尔是不是一个喜欢玩棉签的。
“……顺手。”萨维尔没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他从有些硌自己的毯子里掏出一个江照远看的故事书,18+,萨维尔翻了几下,沉默了。
“你哪来的这东西?”
江照远看涩涩被抓包,乖乖变回人形,坐在萨维尔的腰上解释道:“是莱恩不小心夹带过来的,就是给我送饭那个,你不是让他拿好多书让我看吗,里面……就有这个。”
江照远对了对手指,扑在他身上:“你不会要罚我吧?我成年了的。”
他这个年纪这个种族,看点涩涩根本不算事啊!
萨维尔仰头看着他,仅是穿着简单长袍的少年撑在他胸口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明明做错事了却依旧一副骄矜的模样,软韧的大腿还在用力挤压着他,催促他快些回答。
“你是该罚……”萨维尔的声音有些哑了。
江照远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抚上萨维尔滚动的喉结,微微用力按下,萨维尔不得不仰起脖颈,江照远手掌按住了他的颈侧,拇指危险地在喉结上轻轻滑动。
“我还没问你呢,那个契约,是什么?”
他撩开自己的衣袍,垂落肘间,指尖穿过萨维尔破碎的衣领,两片不同颜色的胸膛贴在一起。
江照远抓着萨维尔的手抚上小腹,重重撞了他一下,萨维尔头晕目眩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萨维尔,告诉我,为什么我身上有你的痕迹?”
萨维尔的心脏被他的指尖狠狠戳着,那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痕迹。
蜿蜒缠绕,赤红无比。
萨维尔低低笑了起来,他扣住江照远的后颈,一把将他拉近。
“终于发现了吗?”
“我的王后。”
第44章 惹蝠生气 之前那个不养了吗?
江照远撑在萨维尔脸侧, 定定地望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皱起了脸。
萨维尔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萨维尔, 你放狠话的时候能不能手别抖。”
“那是狠话吗?!”
江照远按住他紧紧扣着自己腰的手,膝盖又踢了他一下,声音比他更大声:“你紧张什么。”
萨维尔气急,好好的气氛被江照远没章法的出招打得烟消云散,江照远的指尖戳得他心头发麻,腿还在不知死活地蹭他:“祖宗,你别乱动了!”
江照远嘴里哼哼,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你还没告诉我呢,快说快说。”
萨维尔被蹭得没招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鬼迷心窍了, 看到江照远昏迷后一声不吭的样子急得不行, 直接掏了最珍贵的龙契跟他绑定。
从此之后,同生共死, 命运相连。
以赛星球的龙王跟一个巴掌大的蝙蝠团子结契了,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萨维尔艰难地挤出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我哪里小了!”江照远猛地张大手, 衣服松垮垮挂在腰胯上, 勾连在细腰腰侧的图腾纹愈发灼目, 萨维尔移过眼,又被江照远掰回来, 听他输出,“我这么高这么大只,你该叫我蝙蝠大王才对。”
萨维尔捂了一下眼睛:“高大在哪里……”
没胸肌没腹肌的小东西, 要拿人鱼线去征服臣民吗。
“你居然人身攻击我。”江照远怒了, “有肌肉了不起啊!”
“吃我正义铁拳!”
江照远气势汹汹地变回原型砸到萨维尔身上,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怎么duang了一下。
萨维尔缓慢地低头,与毛毛还在发颤的白色生物四目相对。
诶, 变错了。
枕头那么大的毛团子占据了原本江照远的位置,粉白长耳朵,无肉翼,球一样的尾巴,连挠人很痛的爪子都变成了温暖的毛毛爪。
萨维尔握住那双长耳朵,撸了两下,半信半疑开口:“你……?”
兔子红彤彤的眼睛与萨维尔对视,三瓣嘴动了动,无辜极了。
萨维尔,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新出现的品种,兔子蝠。
江照远试图从眼神中传递出这句话,萨维尔接收到了,他如同刚才的江照远一样皱起眉头,眼神中写满了惊叹,嘴唇微微张开,江照远期待地看着他,准备迎接赞美。
“好胖。”萨维尔脱口而出-
脸上顶着新出炉兔子脚印的龙王坐在床边,对着卷在大被子里生气的江照远拍拍摸摸按按,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出一个脑袋来。
江照远之前进食把自己吃晕了,盈满的能量让他恢复记忆,滋养身体,萨维尔的龙契打断了他自然而然化形的过程,却也因祸得福,体内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时空乱流那点伤全好了,只待有一天稳定下来,变成厉害的高阶恶魔。(此处该有小兔蝠哼哼)
但萨维尔的力量太过鲁莽,他……控制不了自己形体变化了。
江照远在被子里团着团着就啪叽一声又变成了蝙蝠,隆起的被子塌下去一截,被萨维尔眼疾手快逮出来,江照远与之抗衡,变成现在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状态。
萨维尔竖起一根手指吸引他的注意力,缓缓开口:
“可爱昭昭,飞天小狗,雪色大面包,脆皮毛巾卷,银绒毯子……”
小蝙蝠眼神越来越亮,耳朵抖抖抖。
“胖蝙蝠。”
江照远一下拉下脸。
萨维尔乐出声,下一秒立马在嘴巴上拉了一下:“我错了。”
江照远闭上眼不肯看他。
萨维尔有些后悔,他不该笑出声的。
这下想把江照远哄好可难了。
生起气来的小兔蝠统治了这座寝宫,连萨维尔都被他赶出去。
萨维尔睡了两晚没有小蝙蝠的床,待不住了。
他找来了外援。
江照远在大床上滚来滚去,他对时间没什么观念,只隐约记得自己来这个把月了。
被坑到这个世界,江照远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他联系不到之前的天道,这个世界的天道也像死了一样,小兔蝠气着气着就忘记自己在气什么了。
说到底,他在这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失忆的时候给自己找了个最大的饭票,恢复记忆后依旧横行霸道,连外人都没见一面,江照远听到最大恶言恶语就是萨维尔说他胖,最大的危险就是牙卡萨维尔肌肉里。
……怎么危险都是萨维尔带来的。
江照远在心底又骂了两遍这个臭男人。
他来这个世界是来当炮灰的,但那个黑中介给他的剧本空荡荡,只留下一个文件名。
《新建文件1》
江照远深呼吸,向天骂了句小兔脏话,但凡给他个剧本名呢。
趁萨维尔被赶走的机会,他翻来覆去检查脑子里这个空荡荡的文件,反复扒拉各个角落,终于在缝隙里找出一句没有被格式化的备注。
——跟勇敢的圣子一起打倒邪恶的恶龙吧,至于你,炮灰入场就死掉了,不用细看剧本。
江照远本该为这么简单的任务开心,本该……
如果他没活到现在的话。
“扪心自问,我是有多作恶多端,才会上这个破班。”
江照远非常怀念当初只需要勾引猎物就能吃饱的日子,自从进入绿江的时空,他空荡荡的小脑袋都要被这些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世界搞晕了。
依旧摸不着头脑的小蝙蝠懒懒地趴在窗台上,对给自己梳毛的侍从说:“莱恩,你知道圣子是谁吗?”
黑发黑眸的侍从摇头:“在下不知。”
他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殿伺候的侍者。
萨维尔被赶出去后,没人照顾江照远,萨维尔仔细思考了一下小蝙蝠的生存能力,重点对比了一下浴室温泉深度和小蝙蝠的身高,二话不说把莱恩拉来了。
他还记得江照远挺喜欢这位侍从的手艺,每次他挑出来的水果都是最甜的,江照远很爱吃。
听到江照远的问话,莱恩心中一紧,神色不变,回答完后见小蝙蝠没继续问,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扫过大殿,寝宫只有前室允许进入,其他地方只有小蝙蝠能进去,他窥伺不到里面的存在。
江照远翻了个身让他梳肚子上的毛,莱恩虽然分心了手还是毫不懈怠地工作,直把小蝙蝠揉成了软绵绵的液体蝠。
莱恩完成今日份的摸蝠任务后,快速瞄了一下四周,低下头蹭了蹭江照远,江照远也任他吸,莱恩好像以为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把他当成了“那位”养的小宠物。
所以,虽然知道他会说话,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吸一下别人的宠物,并且……
莱恩往江照远手里塞了个小小的红莓果,对他wink了一下。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江照远承诺自己会保密,嘴巴都笑成了猫猫嘴。
这是他们的秘密。
莱恩被萌到了,江照远看他越靠越近,猛地抬爪拒绝:“不可以啵啵。”
莱恩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第一次交易的时候江照远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亲到。
莱恩有些失望,他很喜欢江照远这种小动物:“我只是想夸你是好宝宝!”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江照远等他离开后才叹一口气,被当小宠物就是这点不好,没人权。
他把莓果丢进嘴里,蜜奶与果香交杂的滋味让他醉醺醺的。
莱恩太会选果子了,好美味。
江照远愿意出卖一点色相换取美食。
小蝙蝠趴在枕头上享受自己的下午茶,听到门口再次传来动静的时候,咻地一下缩回被子里。
“昭昭,在睡午觉吗?”前一声还大点声,看到没蝠影的时候,那人声音就低了下来。
是塞勒斯。
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也在逐渐靠近,塞勒斯说:“陛下,你小声一点。”
“他肯定没睡。”萨维尔没看到江照远就放下心来,至少没有被直接踢出去。
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试图从空气中的味道寻找出小蝙蝠的存在。
塞勒斯被萨维尔要求来见江照远一面,此时见陛下跟只大狗一样找人,也有点看不过眼。
“殿下是不是不在屋里……”
他没马上看到江照远,依照塞勒斯对江照远的判断,肯定是出去玩了,不然小蝙蝠肯定要扑过来问他要吃的。
“找到了。”
萨维尔黑着脸从被窝里挖出一团大胖球:“你怎么还没起床,大懒虫。”
猝不及防看到萨维尔变出一大团兔子。
“之前那个不养了吗?”塞勒斯脱口而出。
那陛下能不能把昭昭给他养……
正准备教训江照远作息阴间的萨维尔看向他,江照远愤怒地耳朵还没竖起,就被萨维尔死死按住,他对塞勒斯怒目而视:“谁胖了!”
塞勒斯怎么敢这么说!
“他只是毛蓬了点!”
萨维尔一脸认真地拉开一点江照远的耳朵:“接下来我要骂人了你不能听。”
江照远愣愣地点了一下头,耳朵又被按得死紧,萨维尔开始输出了,江照远眼睁睁看着塞勒斯的脸色从震惊到羞愧,再到变绿。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萨维尔:“我也没说他胖——”
“收声!”萨维尔打断他,继续怒斥。
江照远动了动脚爪,有些难为情地搭在萨维尔的手背上。
差不多就可以了,再骂就要把人家骂哭了。
萨维尔顺势接过台阶,把江照远抱在怀里,手非常自然地顺着兔子的毛。
没有被踢,重点,没有被踢。
“哼,姑且饶你一次。”
塞勒斯眼神复杂:“陛下,你早说让我干这个……”
他嘶了一声,抱着兔从他身边的萨维尔面不改色,仿佛踢塞勒斯一脚的人不是他一样。
江照远扒在塞勒斯的肩膀上,对塞勒斯挥爪子:“你不要放在心上,爹咪只是没素质,不是针对你的。”
“……”
塞勒斯抿了一下唇,顶着萨维尔吃人的眼神,还是没忍住笑。
“我知道的,小殿下。”
终于哄好兔的萨维尔被不耐烦的江照远一屁股挤去上班,宫殿里只留下要帮看孩子的塞勒斯。
他与体型不小的兔子对视,江照远率先开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塞勒斯嗯了一声,从怀里变出一个袖珍藏宝箱:“一共有八层,每一层解开谜题后,都有一份美食。”
这是隔壁犬族的解压玩具,给江照远玩刚刚好。
江照远果然很喜欢。
兔欢呼一声,扑到他的身上,塞勒斯抱了个满怀,他听到江照远说:“我现在能变成人形了,解密一定会超级快!”
以前他只有爪子,体型还小,做点事情要飞得翅膀发酸,但人形就不一样了,动动手的事。
“嗯?殿下可以变成人形了吗?”塞勒斯有些惊讶。
他以为从蝙蝠变成兔子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江照远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萨维尔说过让他对外人保密,他有些心虚地左看右看,毛爪子都缩回肚皮下。
但塞勒斯还在等他的回答,江照远一看到他就想起塞勒斯家的厨子。
能有这么好厨艺厨子的人绝不可能是坏人,所以……
“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哦。”他小小声说,“帮我保密好不好。”
塞勒斯怔愣一瞬,郑重地勾上他的前爪:“嗯!”
萨维尔没给江照远准备外出的衣服,江照远还记得萨维尔说别告诉别人的时候表情有多凶,所以,他挑了一套挡住脸的。
——没被看完的话,他也不算对萨维尔毁诺。
塞勒斯的眼睛随着江照远的走近逐步睁大。
全身笼罩在轻纱下的江照远像月中仙,也像湖底妖,轻纱上薄片敲击出清脆的声音,一步一响。
“殿下……我可以看您的脸吗?”
第45章 一蝠一龙 吃醋了?
日落西山的时候, 塞勒斯失魂落魄地离开。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萨维尔金屋藏娇的风声愈演愈烈,连塞勒斯都成为帐中之臣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惊叹和瞳孔地震的眼神比比皆是。
自然,也传到了萨维尔的耳朵里。
在议事厅昏昏欲睡的龙困意全飞——萨维尔不爱开会,要不是被江照远赶出来,他可能还在金币堆上睡觉。
掌控欲特别强的龙只会要求臣民自己开完会后再跟他汇报一次,江照远从天而降那一天,是萨维尔近半年来唯一一次上议事厅。
龙王能辨人心,臣民无法对他弄虚作假,实力强大的龙也很难被架空,发生什么事他拍拍翅膀就能飞到现场看, 以赛星球现在还算平静地发展着。
江照远现在在想什么呢?
萨维尔听到了。
躺在柔软花瓣堆成的小窝里的小蝙蝠在想……
【塞勒斯有八块腹肌诶, 萨维尔这么懒不会没有吧(嫌弃语气)】
急匆匆赶回寝宫的龙:?
他咬牙切齿地把江照远提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塞勒斯有多少块腹肌?”
江照远挣扎间扬起花瓣落在鼻尖上,打了几个喷嚏, 眼睛水润润的。
他被萨维尔催着,慢吞吞变成人形:“萨维尔, 你在说什么呀?”
他当然不会告诉萨维尔, 今天他不仅摸了还变成小蝙蝠在腹肌上滑滑梯了。
江照远坐在萨维尔的腿上, 恶人先告状:“你今天好凶。”
萨维尔哼了一声,加大攻势, 江照远痒得笑个不停,他捂着肚子不给气上头的龙攻击自己的一块腹肌:“萨维尔、萨维尔!萨维尔!别摸了!”
眼睛都泛出泪花的魅魔靠在他肩头,咬着他的衣领闷笑:“吃醋了?”
温凉的呼吸打得萨维尔脖子发痒, 他一把撩起衣服, 把江照远的手往自己腹肌上塞:“谁吃醋了,说得像谁没有一样。”
块块分明的肌肉挤入掌心,近乎猥·亵地贴在柔软的掌心上, 强迫着白皙的手掌抚摸它们,江照远咦了一声,反客为主按住他的腹下的时候,萨维尔的手反而不动了,有些僵硬地任他动作。
“一块……两块……”
素白的指尖划过,带着酥麻的痒意,萨维尔喉结滚动,不自在地移开眼神,落在江照远的衣摆上。
“我们的萨维尔陛下原来有六块腹肌啊。”江照远笑着说,轻飘飘的语气伴随着身上淡淡的花草香传进萨维尔的脑海里,他脑内轰地一声。
江照远与他手心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已经把脑袋转回来的陛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照远,眼神同样灼热得惊人。
他一动不动,静静等待江照远的动作,只有加剧的呼吸暴露了他的兴奋。
“你在期待什么?”
江照远漫不经心地抽出手,拍了两下他的胸口,顺势抚上他的脸,捏住萨维尔的下巴,语气有些嫌弃:“只有六块腹肌的家伙。”
“塞勒斯比你多两块哦,肩宽数据还比你好……”江照远点着手指细数着,每一根竖起的手指都在萨维尔心头浇油。
帅了一辈子的陛下还是第一次被人贬低,萨维尔气急,他走的又不是野蛮人风格,高大俊美、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江照远居然不喜欢他?!
塞勒斯那个臭老虎有什么好!
“龙的体脂本来就低,我的龙形是世间最强的!”萨维尔拽住江照远的衣领把他拉过来,羞辱地捏住他肚子上薄薄的软肉,“没审美的胖蝙蝠。”
江照远尖叫一声:“你是龙,那应该会有一百零八块啊!”
他欲哭无泪地摸着自己的小肥肉,都怪萨维尔,把他养成球了,人形肚子都变得软软,人鱼线都不明显了。
“我是红龙不是玉米龙!!”
萨维尔真想把他的小脑袋盘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把还在伤心的江照远拉到怀里,把人上上下下揉搓了一遍:“我就捏了两下至于这副表情吗?”
“你不懂……你已经深深伤害了我。”江照远含泪凝噎。
很爱漂亮的小兔蝠根本没法接受自己长肥肉了。
萨维尔不明所以,他仔细打量着江照远,江照远也随着他的视线紧张起来,萨维尔严肃地点头:“还是很可爱啊。”
江照远呜哇一声:“你不懂我!”
他扑在萨维尔身上,肩膀颤抖,演得正开心,就听萨维尔阴恻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塞勒斯就懂你了?”
这小心眼的男人……
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江照远鼓了一下腮帮子,黏糊糊地挂在萨维尔身上,势要装死到底:“当然是你懂我呀。”
萨维尔危险地看着他:“下午的时候他做什么了?”
质问的是塞勒斯而不是他,江照远又抖起来了。
他想了想,把不能说的全吞掉,挑了点能说的:“他不信兔子的尾巴是长的,然后我嘲讽他连尾巴都没有凭什么质疑我,他就很难过地走了。”
“其实他……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萨维尔竟然卡巴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着江照远,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想为隐形情敌说话,他小声地问,“你见过他兽型了?”
“没呢,他是兽人?”江照远好奇地问,好像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萨维尔没摇头也没点头,他揽着江照远的腰,一副愿意把事情揭过去的模样,江照远果然不再追问了。
他枕着仿佛被顺毛巨犬模样的萨维尔,翘着腿百无聊赖地玩自己的手指,莱恩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江照远正欲起身去看,又被萨维尔捞回来结结实实地抱着。
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江照远,只能看到一截赤·裸的足尖踩在萨维尔的小腿上。
萨维尔吸了几口江照远,忽然说:“但我有尾巴哦。”
那又怎么样?江照远正欲发问,就见身下的人消失,庞大的红龙占据了寝宫,他扭过身子,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巨大团子。
迫人的气势把江照远的兔子尾巴逼出来,坚硬的龙尾与柔软的兔尾球相抵,萨维尔得瑟地说:“我能跟你尾巴贴贴,他行吗。”
“幼稚鬼!”江照远敏感地抖了抖,勉强忍了拧成麻花的红龙的亲近。
萨维尔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欺负下属!过分!
正义的小兔蝠要帮塞勒斯把场子找回来!
江照远腰一叉,萨维尔就知道这小东西又要给他找麻烦了。
“好脾气”的红龙把脑袋靠在金币上,把耳朵靠近江照远,准备好了大出血的心理准备。
现在先听会叽叽咕咕的念叨声回回本。
“你明天开会带我去。”
嗯?狮子小开口?
萨维尔警觉:“上次开会你都听睡着了。”
江照远仰起头教训他:“那都是你们聊的东西太无聊了,明天谈点有趣的我就不困了。”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之前说什么子嗣什么后宫的事……”江照远眯起眼开始翻旧账,萨维尔头都大了:“他们没事可说,凑日程的……”
“哦,是吗,你太高了,我不想跟你说。”江照远背对他开始抱胸冷哼。
萨维尔不得不变回人形,再跟他讲道理:“我不想有别的孩子,也不会跟其他人结契……昭昭,你别躲,你看着我……”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萨维尔,不是什么事都能讲道理的。
江照远就是无法无天的小兔蝠。
萨维尔深吸一口气,自从认识了江照远,他肺活量都变大了 。
“你真的就这么想去吗?”萨维尔强硬地把江照远扳过来。
他变成人,江照远就变成小蝙蝠,总之就是不让他如意。
小蝙蝠仰头:“嗯哼。”
议事厅到底有谁啊,萨维尔腹诽。
但江照远啪叽往他手心一躺,小爪子抓着他的衣角摇啊摇,萨维尔对着那双豆豆眼就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你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我再也不带你出去了。”萨维尔故意说得恶狠狠的,想让他打消想法。
江照远像个白色毛绒飞毯一样啪叽一声挂到他的发饰上,声音细细的:“好呀。”他会藏好的!
他甚至说“呀”!
萨维尔忍不住勾起嘴角:“小夹子。”
重归于好的一蝠一龙又变回原型,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
宫殿外
莱恩看着眼前的结界,握紧了拳头,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溜进去了,萨维尔突然杀回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脚边的盆栽舒展着枝叶,散发着与莱恩如出一辙的植物气息,正是如此,萨维尔才没注意到他,直接进了屋子。
他趁里面的人交谈之际,快步离开了这里,余光里那抹灼眼的白,却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莱恩不知怎的,涌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小蝙蝠也是如此的白。
如同莹莹月光照在油亮的树叶上,晃成令人念念不忘的碎闪。
他出生至今也就二十年,能以一腔孤勇闯进以赛王宫,却对心中这抹牵挂无解。
莱恩试图问风,一向愿意倾听他心声的风却呼啸着扑打在他的脸上,不容拒绝地扰乱他的心绪。
【一切准备就绪,明日朝会发难。】
莱恩听到了风中的讯息,他们的计划很顺利,潜入、收集信息、尝试动手……莱恩只需要等明天的试探结果出来,再进行下一步就好了。
可风走了之后,他的心依旧没能平静下来。
他望着寝宫的方向,怀里已经被捂热的莓果在衣服上沁出暗红的痕迹,仿佛不详的暗示。
不知道那只小蝙蝠现在怎么样了?
莱恩非常担心。
准备睡觉的江照远按着萨维尔的爪说:“这次不准舔我。”
“……行。”
第46章 试探吐血 昭昭,你是一辆小蝙蝠(一更……
天蒙蒙亮的时候, 江照远声音含糊地催萨维尔起床。
“萨维尔,醒醒……”
还没睡醒的龙胡乱扒拉自己的红发, 抱着睡得热乎乎的小蝙蝠吸了一口,慢半拍回答道:“还早啊。”
“开会……”江照远也没完全醒,但他今天是要做大事的,不能拖拖拉拉,小爪子一个劲推着萨维尔,萨维尔打了两个哈欠,无奈地爬起来,江照远被他塞进胸前口袋里,迷迷糊糊的小蝙蝠两只爪子伸在外面, 眼睛都发懵。
萨维尔拿了个小牙刷, 往上面点了一个绿豆大小的牙膏,塞进江照远的嘴里, 睡得毛都炸了的小蝙蝠靠在他身上,机械地给自己刷牙。
——这个时代已经有更高效率的洗漱方法, 但给小蝙蝠刷牙是另外的乐趣。
萨维尔撑在洗手台上, 两个人动作一致地刷牙、洗脸、面面相觑。
“好像真的还挺早。”江照远抱着漱口杯, 愣愣地说。
萨维尔弹他脑崩,本就困顿的小蝙蝠一个倒栽葱滑到了杯子里, 塞得满满的一杯。
蝙蝠杯被萨维尔端走放到镜子面前,萨维尔拿着小梳子给他梳了个小辫,江照远在那臭美的时候, 他也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江照远仰头看他, 萨维尔一头红色长发杂乱翘起,像愤怒的火焰,今日居然束起来了, 还抽出一缕梳了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辫。
见他看得目不转睛,萨维尔从嗓子里溢出愉悦的轻哼,捏着小蝙蝠放在手心,轻轻拍动,江照远变得蓬松柔软。
“看呆了吧。”
江照远重重点头:“我以后也会长这么多头发的!”
人形是超级顺毛的蝙蝠羡慕极了能蓬松炸毛的龙。
看起来气势就超级足啊!
不解风情的小鬼,萨维尔切了一声,还是哄他:“好好好,多吃肉就会长头发了。”
“嗯!”小蝙蝠张开爪子,等着萨维尔抱到他的的发尾上,他爬爬爬,找到舒适的位置,脸一埋,爪子一拢,一个名贵的皮草环扣便出现了。
隐蔽性聊胜于无,但好在无人敢直视萨维尔。
萨维尔便这样大咧咧地顶着一团毛团子去开会了。
陛下今日来那么早?先到会议厅的人心里一咯噔,立马转身向西边看去。
太阳没从那边出来。
他莫名失望,在萨维尔的凝视下,老实坐回座位上。
萨维尔百无聊赖地等人到齐,他们来得太早了,现在还没几个人,萨维尔能在每个进来的人脸上看到相似的震惊,他无语。
他也就早到了一两个小时,很震惊吗?
萨维尔没有靠在椅背上,以免出现蝠饼的惨状,一想到江照远乖乖待在他背后,萨维尔就忍不住抽出笔,在纸上画了个胖团子,又叉出四条细细的四肢,像个冬瓜插筷子。
听到萨维尔笑出气音,江照远爪子动了动,还是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偷偷爬过来看。
下面的人听到上面笑声的时候,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陛下终于要大开杀戒了吗?
——就像通知十点开会结果一直十一点才来的上司八点钟就坐在门口等人一样,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放屁,老房子着火了。
消息灵通的官员疯狂打眉眼官司。
金屋藏娇的“那位”不知道有什么功底,近日陛下脾气好了不少,他们也过得顺心,不用担心开个会死同僚。
有人忍不住腹诽,以前也不是没给萨维尔献过美人,还没说两句话,就把人打出去了,萨维尔随手一击能让提议者见八代祖宗,前人的惨状让后来者根本不敢多提,最多就是点到为止说句子嗣重要,后者最多断几根肋骨,比半条命划算多了。
不能多说,但也不能不说,以赛星球的官员们都小心翼翼去试探萨维尔的底线。
上次小会难得没生气,他们还以为萨维尔准备攒着杀,没想到……好像真开窍了。
面对一个本子,都能笑得怪让人毛骨悚然的。
但今天到底有什么大事?
上次为萨维尔带来精灵族消息的青年贵族已经喝了三杯茶了,依旧没能从信息网里找到能让萨维尔出现在这的原因。
百思不得其解的奥尔森逐渐汗流浃背。
萨维尔向来不留无用之人,他最有用的就是消息灵通,现在却一无所知……他今天还能走出这里吗。
萨维尔不懂台下人的战战兢兢,他对上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终于从满脑子的胖冬瓜里分了一小块地方给这群下属:“我脸上有字?”
“没有、没有……”他们齐齐低下头-
“陛下……”
“陛下……”
“陛下……”
又是老生常谈的汇报,萨维尔听得昏昏欲睡,不懂江照远到底想来听什么。
他能感觉到江照远也快在他头发上睡着了,两个平时都睡不醒的家伙现在硬着头皮打起精神来,听下面的人鬼扯。
江照远好几次想从头发上滚下去,要不是怕萨维尔笑他……江照远咬牙,等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小蝙蝠眼睛快困到失去高光的时候,下面的人终于谈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陛下,有关储君一事……”有人刚出声就被萨维尔打断。
“我还没死呢。”萨维尔坐直身,“反倒是各位,很盼着我死啊。”
江照远一个激灵,整只蝠都醒了。
下面的人也打了个颤。
“百年之期已到,如果陛下不打算立储君,是否已有解决诅咒的办法。”
“精灵族已有反攻之势,我族势必应战,陛下身体不适自然要退居后位……”
他低着头语气谦卑,说出来的话确实十足的发难。
就差明着说,陛下死期何日。
江照远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恨不得听得更清楚一点。
有些小虫子觉得自己已经摸索清楚萨维尔的底线,便打算伺机夺权。
殊不知萨维尔在他们面前,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之前打神王的时候他就用武力压服了所有龙,现在这些亚种……是怎么敢对他指手画脚的。
萨维尔冷笑出声:“有啊,把你们生吞了。”
他站起来撑在桌面上,声音带着笑意:“早八百年前,诺亚在我手里死去的时候就说了,只要我把所有的龙族、亚种,吃个精光……”
他猛地一震手,铺天盖地的灵力荡开,立马一片人仰马翻混乱之象。
“吃掉你们,我就能成为最纯血的龙。”
“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呢?”
那所谓的百年之期,就是预言中,天命之子出现的时机,所有人都想趁机推翻萨维尔的统治,体验一把君临天下的感觉。
可萨维尔还没死呢,他只是窝在自己的巢穴里带蝙蝠崽子,不爱出去玩了,就有人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他太久没大开杀戒,现在手痒了。
臣子们从他眼中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无一不两股战战,奥尔森带头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你们去人族学的那套东西,把你们脑子学坏了。”萨维尔弹了弹指尖,立马有人捂住喉咙,溢出的血丝从指缝中滚滚而出。
以异族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不致死,却是十足的警告。
萨维尔说:“我们异族,不搞伦理纲常,也不弄什么君臣父子……你们,是我的手下败将和附属。”
他的声音变得非常陌生,是江照远不曾听过的凛冽:“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小蝙蝠“叽”了一声,欢呼雀跃地鼓掌。
好帅!
萨维尔气势一顿,张扬的红发抽出一丝去戳江照远的屁股,江照远心虚地缩起来,示意自己会安静的。
黑眼红瞳的龙王顾着自己身上的可爱小动物,又变得笑里藏刀:“两全法呢,我找到了,如果你还有妙招,也可以跟我说,我一条只会杀人的小龙自然是不如你这种聪明人有办法的。”
在今天之前,没人知道破解诅咒的方法是这样。
自己送死还是让萨维尔自己熬,那些扫向提议者的仇视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萨维尔快要被他们逗乐了,以前跟着他的那批人死光之后,剩下的都是些孬种,只是这点事就能把他们吓成这样,怪不得,精灵族的探子都敢往以赛王宫里走了。
“散会。”
提议者看着再一次袭来的灵力失声尖叫,一直站在旁边的塞勒斯挡住了他必杀的攻势。
侥幸逃出生天的臣子已经汗流浃背瘫在地上,咬紧牙关不敢再次出声。
他余惊未定地看着塞勒斯,感激与恐惧兼备。
“我来处理吧陛下。”
“你不想我杀他?”
“有更合适的办法。”
萨维尔敲敲桌子,把垂落的发丝梳到脑后,悄然摸了一把江照远。
萨维尔与塞勒斯的对峙仅是一瞬,他笑了起来:“塞勒斯,你最近胆子很大。”
“不敢。”塞勒斯回道。
他穿着高领束身的黑色衣袍,不常穿的颜色让大将军看起来非常帅气,藏在轻甲下的锐气势不可挡。
……正巧是某蝙蝠爱看的穿衣风格,身上绑带也非常眼熟且可疑。
萨维尔在塞勒斯身上发现了江照远的痕迹的时候,感觉自己今天被气笑的次数真的是太多了。
江照远被捏了翅膀,敢怒不敢言。
小蝙蝠豆豆眼里没有惊讶,反而是对事情终于发生到面前的笃定。
他想听的东西全都听到了。
塞勒斯恰到好处出现让萨维尔不杀掉提议者的举动,很符合江照远的心意,那个人不能死,他活下来,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才能……让他摸出这个世界的剧情。
是的,江照远在蜜水池蛋糕林里待机了几个月的小脑袋被托梦几次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被萨维尔收起来的工作牌,上面残存的一点碎片催他赶紧干活。
这场会议,是江照远感受最明显的存在。
只要顺藤摸瓜,他说不定能激活工作牌拿到剧情备份……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
江照远戳戳萨维尔的背,让他快些走,别把他的备份工具人杀了。
萨维尔也想赶紧回去吸蝙蝠,这群老东西他看着就烦。
他一转身,背后那毛茸茸的挂件就藏不住了。
人高马大的王身上,一坨绒乎乎软绵绵的小毛球。
臣子们第一反应是震惊那位娇都能对王上的装扮出手了,第二反应是——王上你怎么真戴啊!
萨维尔身为他们星球的王,这些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贵族世家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拿出一套合规礼法的装扮,但萨维尔依旧我行我素,从来不穿礼服。
或者说,他穿什么,什么就是最高规格的礼服。
一群老菜帮子对王上的衣品痛心疾首几百年,今天,怎么……顶着个傻兮兮的毛团子。
江照远猛地抬起头,盯准了那位说话的人,那人被他突然地动作惊得卡了一下。
会、会动?!
底下震惊一片,萨维尔看着他们愚蠢的模样,真正愉悦地大笑出声,他甚至想把江照远举起来说:
对,这就是我崽子。
但怀着不可告人隐秘心思的龙还是按捺住这个想法,笨蛋蝙蝠还在扯他头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他挡掉了多大的麻烦。
江照远偷偷拍萨维尔,都怪他,自己才会被发现,不准笑了!
萨维尔把江照远端在手心,捏开小爪子让他们把脸看个清楚:“以后见他如见我。”
萨维尔推小蝙蝠的背,让他大大方方的。
猝不及防四爪大开面对所有人的江照远:“……”
小蝙蝠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奥莱尔已经傻了,他就说萨维尔今天为什么这么早来,原来是想秀恩爱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一群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这不合规矩……”有人艰难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只是逆骨起来了想找死。
看着这个毛团子,他真的做不到恭敬地行礼
但话一说出口,他将就后悔了,因为萨维尔的眼神杀过来了,他刚长出来的逆骨啪叽一声变得软软的。
底下跪倒在地的人又多了一个。
江照远站在萨维尔肩头,扑棱扑棱自己的翅膀,一股一股小凉风吹到萨维尔的脸上,吹散他的火气。
“你干嘛?”萨维尔正要帮他出气呢,现在是撒娇的时候吗。
“不要生气,他们这样是为你好呀。”江照远的话让跪下的那个人如久旱逢甘霖,“我这种小蝙蝠也能称王的话,你的王位不就贬值了嘛。”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我也觉得!”江照远的豆豆眼里写满了“蝙蝠大王养你”,“你看,你不行了还有我呢。”
“他们只是觉得你活不了多久,但我不一样,你说不定能先送走我。”江照远很自信地说,他是炮灰嘛,死一死轻而易举啦,虽然剧情不知道拐成什么样了,但这点应该还是没变的。
……敢情您是煽风点火来了。
贵族们心如死灰。
萨维尔眼里的火苗越来越旺。
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拱火的小蝙蝠回到寝宫就被制裁了。
“干嘛干嘛干嘛!萨维尔你要把我捏死了!”只露头的小蝙蝠还没用力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萨维尔捏住了他的小嘴巴,手掌搓搓搓,直接把江照远搓成了炸毛棒棒糖。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以后再说我就打你屁股!”
晕乎乎的江照远趴在他膝盖上,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那些人的惨叫。
没死就行,谁叫他们喊他胖蝙蝠。
“我当王怎么了嘛。”他还是不服,他们怎么可以真的不让他当,不是该三推三让的吗,“他们物种歧视!”
萨维尔无奈,他要怎么解释‘见他如见我’并不是让江照远真当王的意思,但说出来江照远可能连着他一起气。
反正以后也……
萨维尔默认下了江照远的想法。
“笨蛋蝠,你当王第二天就被人逼宫了。”
什!萨维尔真觉得他能撑过一晚上,江照远又抖起来了。
“一晚上也很厉害了啊。”他那么小的一只小兔蝠都能撑一晚上,萨维尔那么大一只龙也没见能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我那是懒得管他们……算了。”跟江照远讲不通,萨维尔心里还想着之前的事,该怎么满足这只坏蝙蝠的小想法呢。
变回人形的小兔蝠脸上还是不爽的模样,眼尾都泛着红,他的手掌按在江照远的腰侧,上面的印记依旧。
以他们龙族习俗,王与王后共享王位,合乎礼法。
龙族的话事龙萨维尔在心底默默想到,他在五分钟前刚下的祖训。
那就是有史以来了。
萨维尔再次点了点头。
他又想到了江照远“童言无忌”的话。
“昭昭,你知道吗,你都快把我家底吃空了。”萨维尔很严肃地看着他。
江照远震惊:“我有吗?”
“你看——”
萨维尔抱着他的腰把人揽到怀里,捏捏他的脸蛋,又捏捏他的腰,最后掐住手掌,像摸肉垫一样盘。
兔子昭没有肉垫,人形昭的手感却是顶级的。
“昭昭,你是一辆小蝙蝠。”
江照远呆滞。
“所以……没还完债之前,你都不准离开我。”萨维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死字。
太晦气了,小兔蝠那么轻的毛承受不住。
江照远脑子里已经开始跑马灯了,宇宙的哲理在他脑海出现,无尽的知识流过光滑的大脑皮层,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要变成大胖兔了。】
可他最近吃的不都是……
胃里忽然翻涌起来,江照远捂住嘴巴,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萨维尔脸色大变:“昭昭!”
血液从江照远指尖留下,他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
身边的萨维尔脸色比他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今天会双更哦,第一更为补偿昨天请假写了五千,大人们请吃[好的]
第47章 冷战月宫 他们的关系又变回了最初的冷……
江照远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染红的指尖,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胃里滚烫,仿佛之前入腹的龙血一同灼烧起来, 连带着他眼睛的红色都更艳了,江照远看到的世界变得灰蒙蒙。
他有些笨拙地眨眼,揪住了萨维尔的衣角:“萨维尔,我眼睛好像花了。”
萨维尔的声音在耳边层层回荡,听不太清晰,江照远想去揉眼睛,手却被萨维尔拉着,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埋在他怀里。
“萨维尔, 我吃你吃得食物中毒了。”
“你先别闭眼、昭昭!”
萨维尔吵得江照远耳朵疼, 他没想闭眼,就是血腥味熏得他眼睛疼, 四肢也很冰冷,正好萨维尔像个大火炉一样, 他想把自己蜷缩进暖炉里, 谁想到萨维尔一直在打扰他。
江照远挥蚊子一样驱赶萨维尔, 被他紧紧握住,萨维尔看着躺在自己怀里气息孱弱的江照远, 面色苍白的小兔蝠浑身冰冷,说出来的话比小猫大不了多少。
心脏仿佛仓促拍下的雨点,急得半点不由人。
“刺啦——”
他撕开了江照远的衣服, 曾经铭刻在腰侧的龙契有一角消失了。
江照远模模糊糊间感受到萨维尔在摸自己腰, 怕痒的他下意识躲闪,被萨维尔单手掐住,另一只手顺势而上, 抚上他的胃,江照远只觉得刚平静下来的胃又是一阵翻涌。
“哇——”江照远觉得自己吐得好没面子,一点都不优美、我见犹怜……
他狼狈地趴在萨维尔腿上,想扯开萨维尔的手,却只能无力地颤抖,单薄的肩膀如同断翅的蝴蝶,泪水话血液一同砸到萨维尔手上。
烫得他一颤。
龙血、地上都是龙血,极为纯净的龙血在地上烧灼,蜿蜒在江照远苍白的皮肤上,像从炼狱中攀附而上的诅咒,将这胆敢食龙的胆大者吞噬殆尽。
萨维尔手掌颤抖,不留余力地将龙血引出来。
江照远最近吃的东西不多,果蔬和肉都被消化掉了,吐出来的都是龙血,但身为龙血原本主人的萨维尔看得清楚,这些血液里面没有半点诅咒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江照远吃的都是,诅咒。
小蝙蝠曾经奄奄一息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人形苍白的面容更是给了萨维尔极大的刺激。
他想摆脱诅咒,却不是以江照远死去的办法。
江照远很想说这不关龙血的事,他吃这个真没问题,就是小时候饿惯了,喜欢囤着日后再消化,要不然他本体也不会胖那么快。
今天想吐纯粹是被大胖兔的事实刺激到了,魅魔的本能是保持完美的状态诱惑猎物,江照远对自己的认知也没有大胖子这个选项,属于魅魔的身体直接应激把可能会转化为脂肪的能量排出。
但萨维尔听不进去了。
他将龙契再度加固后,江照远胃部的不适直接被另一人强势分担,他发哑的嗓子刚出声,就被萨维尔盖住了脸。
身体被抱了起来,晃晃悠悠,然后是数不尽的暖意,江照远与萨维尔一起浸入温泉的浴池中。
脱力的小兔蝠攀着萨维尔的肩膀,特别可惜地看着地上的龙血,没胃口舔回去,也狠不下心放弃自己攒了几个月的存粮。
他的呼吸薄薄地打在萨维尔肩头,委屈直接化为嗓子里的泣音。
萨维尔轻轻摸他的脸,催动着水池里的灵力温养他的身体。
“都怪你。”江照远张嘴就咬上他的虎口。
湿润的水汽让萨维尔又想起了那滴泪。
江照远见萨维尔不说话,更加用力地咬他:“干嘛不哄我——唔!”
萨维尔掐住他的手扣在身后,单手撑着池壁,强硬地吻了上来,夺去了江照远的呼吸。
江照远的唇瓣被咬得殷红,萨维尔没有亲吻的经验,只会顺应自己内心,更加亲近、深入地勾弄着江照远的舌尖,让那条总是说出甜言蜜语的舌头与他一起缠绵,品尝到底是不是那么甜。
江照远咬破了萨维尔的嘴角,小尖牙被舔了又舔,逼迫着给予另一人欢愉或者疼痛,不仅是呼吸、唾液,甚至是血液,贪婪的龙照单全收,并且祈求更多。
纤细的腰肢在水中扭动,滚烫的身体碰到一起,再进一步前,江照远推开了萨维尔。
他的手还挂在萨维尔脖子上,尖利的指尖挠破了他的后背,他喘着气望着比自己高的家伙:“好歹来点诚意啊,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
江照远说得毫不心虚。
萨维尔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肿起的嘴巴,江照远抿起唇回望,他的眼神依旧是像月光一般澄澈,萨维尔却知道这家伙是个芝麻汤圆,连带着,他也猜到了江照远想让他做什么。
坏蝙蝠,欠亲。
龙心想,却不由自主在为他们这种隐秘的默契愉悦起来。
他望着江照远的眼睛,缓缓跪了下去。
只是一场亲吻萨维尔就表现得异常激动,江照远刚才都不敢骂他,怕污染了水面。
不过现在看来,这水是保不住了-
龙的舌头滚烫,有倒刺,能很好地照顾江照远。
他踩在萨维尔的大腿上,食指关节被自己咬得通红:“太坏了,你是狗吗,以后不准给我舔毛。”
“我是龙。”萨维尔只是一条很有学习能力的龙。
他向江照远证明,他真的很懂怎么让江照远舒服,他擅长的不仅仅是给舔毛。
“坏龙!”小兔蝠咬着舌尖才没叫出来,他的脸颊肉被吃饱喝足的龙捏起来亲亲,江照远不肯跟他亲嘴,跟薄皮桃子一样泛着桃红色的眼尾却被抚摸了一次又一次。
一个又一个郑重的亲吻在眼角落下,一路到嘴角。
萨维尔与他额头相抵:“下一次我就……”
江照远哼了一声,萨维尔又摸了摸他的脸,当潮红退去,依旧没有恢复曾经的唇红齿白。
如玉一般的苍白,虚弱的阴影仍旧紧紧跟在江照远的身后。
萨维尔咽下去未尽的话。
他撞了一下江照远的鼻尖,笑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晚过后,萨维尔搬出了寝宫。
江照远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整只蝠都傻了,从来都只有他白嫖别人的份,萨维尔这是几个意思,亲了就想跑?
江照远吃着莱恩送来的饭,从中挑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萨维尔的血液,他嫌弃地喝下。
抠门龙!
他等了几天,只听到自己要搬家的消息。
好啊萨维尔,不仅克扣伙食,还要被他丢到山旮旯里,小兔蝠把自己气饱了。
弃养的混蛋!!
巍峨的月宫不知是何时建起,建筑风格、室内布置,无一处不合江照远的心意。
江照远连包带兔搬进去,才发现风光迤逦得不似人间月宫只有他一人。
萨维尔坐实了金屋藏娇的名头,为江照远建造了一座不近人间的月宫。
他一天来一次,留下一小瓶血液就走,不与江照远说话,也不与江照远见面。
他们的关系又变回了最初的冷淡。
江照远猜不透萨维尔在想什么,他也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既然萨维尔不想跟他说,那就别说了。
月宫里面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就算如此,萨维尔还是安排了侍从,只是不能出现在江照远面前。
江照远看着仿佛凭空变出来的饭菜和新衣服,啧了一声。
萨维尔怎么还不让别人跟他玩啊,他一只兔在这里也很无聊的好吗。
江照远坐在台阶上,仿佛一只失孤的小寡夫。
没人陪他玩,还被控制饮食了,江照远想把龙血存下来都存不下,每次送来的都是刚好能完全消化的份量,他的身体跟萨维尔互惠互利,萨维尔需要他啃食诅咒,他也需要萨维尔的龙血养身体。
这种不能大吃大喝的日子,真是无聊,江照远丢下杯子转身离开。
“萨维尔,混蛋啊。”
不能走出月宫,但往月宫深处走还是没问题的,正好,今夜是月圆,他去晒月亮,明天就去找萨维尔算账。
江照远哒哒哒地往里冲,灯光一盏盏亮起,幽幽烛火如同星子落枝头,指引他走向月光最中央的高大乔木。
这座宫殿认他为主,只会为他一人燃灯,江照远跑动间挥起的衣摆如流云,风一样吹向四周。
地上的层层阵法不会阻碍他的脚步,遥远的距离在江照远脚下,只用跑一会,就到了。
金灿灿的树枝出现在眼前,月光刚爬上树梢,便是银亮金黄的一片。
开满枝头的桂花香得江照远打了个跟头,从人变成小兔,一跃而上,蓬松的毛团子兔在大长腿的弹跳下,跃上了最高的枝头。
他想变回人形,但底下树枝咯吱作响的动静,打散了江照远的想法,人型是最好吸收月华的,但兔型已经泰山压顶了,他还是别乱动了。
江照远可不想一骨碌滚下去,又变成扁扁的兔饼。
幸好没有其他人能进月宫,他上次摔跤没被人看到。
江照远走后,滚落在地的杯子被一只手执起。
一看到门开着,那人就知道江照远又生气了
那只小蝙蝠总是这样,小小生气会直说要哄,真被惹生气了每次都哒哒哒跑走,故意留着门,让萨维尔亲自起身去关。
还不准别人关,必须折腾到萨维尔,他才开心了。
男人手掌按在门框上,抹去上面不属于他的防护灵力,微微一用力。
沉重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只属于防护的灵力,被抹去也不会惊动设置这个阵法的主人,却能让他重新将这座宫殿紧紧封闭起来。
黑色的身影拎着酒瓶,向阴影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只是亲嘴和小动物舔舔,审核老师明察[垂耳兔头]
第48章 心脏鼓噪 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月光下的江照远转身向他跑来, 还未到檐下,就跌倒在地上, 树叶被碾碎,发出如同骨头破碎的刺耳声音。
江照远愣愣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鲜血。
他在黑暗中急切地往前赶,却怎么也够不到被那束月光照亮的小小地方。
江照远眸光颤颤地望着自己,诅咒的黑雾笼罩上他的身躯,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声音还是那样依恋:“萨维尔,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是的——】
他终于扑到了江照远的面前。
萨维尔剧烈喘息着, 却见天光一暗, 江照远已经无力地闭上眼,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他站在背光的地方, 影子打在江照远的手上,苍白的指尖毫无血色。
他没抓住他伸来的手, 他没能救下他。
萨维尔从梦中惊醒, 额角的冷汗砸到盖着的外套上, 像一抹泪。
他抹去那滴水珠,惊魂未定地望着指尖的湿润, 萨维尔将它抿入唇中,苦涩的滋味传到舌根。
“幸好……”
不是江照远的泪,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是真的。
从榻上起身, 走向窗边,将整个王宫尽收眼底,如今正是花期, 王宫里开满鲜花,风光迤逦,他前几天还亲自送了一些去月宫,供臭美的小蝙蝠玩耍。
可江照远如同被击落的花一样凄然死去的模样,仍在他眼前不停地播放。
萨维尔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像他这种级别的存在,几乎不会做梦。
每一个念头的闪过都是灵感对自己的提示,他更偏向,这是一个预知梦。
——如果继续让江照远祓除体内的诅咒,折磨了他几百年的痛苦就会攀爬上脆弱的兔子身体,将江照远拉入地狱。
萨维尔撑在窗沿上,眸色沉沉。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远离江照远,可是受了伤的小蝙蝠需要龙血的滋养。
江照远离不开他。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萨维尔的意志动摇了。
第一次见到江照远的时候,惨兮兮的小蝙蝠从天而降,惊恐虚弱,毛被血液打湿后更加瘦弱,却还是努力地吸着龙血,拼命想活下去。
弱小又顽强的求生欲,让人移不开眼,他便没有痛下杀手,而是捡回去养了起来。
后面的认爹啼笑皆非,可是……江照远喊了他那么久爹咪,用软乎乎的肚子靠在他手腕上,紧紧抱着他的手指撒娇。
他养了那么久才把小蝙蝠从红薯干变成毛绒团子,怎么舍得让他再次奔向死亡。
所以,江照远搬进了月宫,他不再去见他。
只有这样,萨维尔才能避免意乱情迷下又把江照远养坏了,没人能拒绝小兔蝠讨食时可怜兮兮的眼神,就算是他也不行。
他逼出来的指尖血只有微量的诅咒,龙血也被净化一次又一次,江照远服用少量只会对身体有益,每次站在阴影里看着江照远一脸不开心地吃掉,然后气哼哼地走,萨维尔总会想起当初哭晕在塞勒斯手心里的胖蝙蝠。
那么可怜。
当初他是怎么忍心把他丢出去的。
就算江照远烦人了点,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萨维尔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沉默,这里毫无江照远的气息,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江照远说话了。
他有点想他。
萨维尔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晶体封锁的小卡片,如果江照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他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出来的工作牌。
【■■■,■■■■■……】上面的文字似乎是不存于此世的语言,萨维尔无法解读,他抚过这些陌生的文字,异族们有几千种文字,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今没有结果。
他直觉,这个东西关乎江照远身上的秘密。
萨维尔压下了绿色的工作牌,再一次将它封锁起来,放进柜子里。
“咚咚。”
“进。”
房门被敲响,塞勒斯推门而入。
“陛下!”
他眉头紧皱,来势汹汹,像是要来逼宫的,但普天之下,谁会怀疑塞勒斯对萨维尔的忠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萨维尔回过神,抬手让他坐下,“昭昭在月宫,没人能去打扰他,很安全。”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塞勒斯却否定了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之前在议事厅说的话是真的吗?”
议事厅,那只有吞吃龙种换取解决诅咒一事了,萨维尔敲了敲窗沿,没说话。
塞勒斯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是也不是,真吃掉的话,萨维尔会解脱,也会因为失去所有族人,被血脉裹挟陷入真正的虚无,没有臣民的王只有自戮死去的结局。
鲸死而万物生,更何况龙,神族的目的就是彻底毁掉其他文明,萨维尔死后必然伴随着长达百年的战乱,他们之前的反抗将变得毫无意义。
萨维尔这么多年咬牙硬撑也没屠戮子民,便是不想随了神王的愿。
他们的解决办法还是只有江照远一人。
“但是你又将他推得远远的。”塞勒斯说,“萨维尔,你知道他离不开人。”
他们都知道,江照远是一只很粘人的小动物,虽然脾气大大的,连自己爹咪都照骂不误,但没有温暖的怀抱抱着,就会抱成一团缩在枕头里哭唧唧。
只喜欢窝在最热乎的心口那里——虽然谁的心口都可以但这不重要萨维尔坚信他才是江照远最喜欢的爹咪——睡醒先吃饭,睡前也先吃饭,又笨又贪吃,现在聪明一点了,也变得臭美了,可是在其他人看来,他还是那个脑子小小又有分离焦虑的崽子。
这么多天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月宫,会不会很害怕。
萨维尔自己不去看他,也不准其他人窥探,真像巨龙紧紧守着宝藏那样,将江照远藏得密不透风。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塞勒斯说。
曾经的萨维尔肆意妄为,明知道对上神王九死一生,还是抄起刀就上了九重天,他似乎天生没有恐惧这根神经,塞勒斯没见他怕过什么东西。
被诅咒折磨了几百年,萨维尔也从来没露出丑态,现在,怎么就犹豫了呢。
萨维尔沉默两息说:“诅咒摧毁了部分龙契,进入江照远体内,他吐了很多血。”
塞勒斯脑子嗡地一声:“龙契无用?!”
这可是最强的结契契约,同生共死,怎么会对江照远毫无作用。
萨维尔手心被卡片尖叫扎到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指了指天空,塞勒斯沉默。
天外之人,龙契失效多半就是因为江照远神秘的身份。
“我又给他补上了,可是……塞勒斯,你没见过他那时候的眼神。”萨维尔捂了一下脸又很快放下,他转过身背对塞勒斯,“我们都以为龙契能够消磨掉诅咒对他的影响,才敢让他吸食那么多血,那天他吐出来的龙血一点诅咒的气息都没有,就好像被过滤了一遍,只留下最纯净的血液,那那些诅咒去哪里了呢?”
塞勒斯艰难开口:“他的身体里。”
“对。”
龙契也许能险而又险地在净化完诅咒前捞回江照远的小命。
可是,萨维尔不敢赌。
他抿了抿唇,听到塞勒斯的叹息,塞勒斯对江照远的感情不比他的少,糟心事太多,萨维尔也懒得追究他跟江照远的事了。
小蝙蝠还小,爱咬人,被坏男人骗了也正常,但江照远对他才是真心的。
他抚了一下唇上的伤口,把心脏放回肚子里。
他与江照远结过契,亲过嘴,塞勒斯有这个待遇吗?
现在只要快点找到解决办法,一切都有时间慢慢收拾,鱼和熊掌,江照远和诅咒,他都想要。
“我去看看他。”塞勒斯从桌上拎了瓶酒,度数低得不像会出现在萨维尔桌上,但那甜蜜的果香又给了他答案。
江照远吃不完的水果都是让萨维尔解决的。
“什么时候?”塞勒斯替他去看看江照远也不错,萨维尔又把塞勒斯从情敌挪到带崽保姆的位置上。
“明天吧。”
萨维尔提醒道:“他不能喝那个。”
“知道,我喝。”塞勒斯闷声回答。
“……那也只能拿一瓶,把你手上这些全放下!”
言尽于此,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塞勒斯提着两瓶酒夺门而出。
“我先走了!”
“滚!”
萨维尔把酒杯丢他身上。
有塞勒斯在,江照远多少能变得开心一点吧,萨维尔向来信任塞勒斯的办事能力,虽然是个觊觎往后的狗东西,但是……塞勒斯应该不敢对江照远做什么。
他勉强放下心-
月宫
酒瓶与轻甲随着走路的动作,叮叮当当互相敲击着,江照远耳朵动了动,挂在树上的兔子睁开眼,与树下的男人对上眼。
黑衣轻甲,一身煞气,不是塞勒斯是谁。
他还是忍不住,今夜就来了。
“塞勒斯?”
江照远惊得后仰,身体却在树枝上失衡,向下落去。
纷纷扬扬的桂花带着一只松软蓬松的兔子团砸到塞勒斯怀里。
匆忙放到脚下的酒瓶已经倒了,幸好瓶塞没拿出来,并没有倒出来,但扑面而来的花香,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江照远的掉落他猝不及防,仓促间只能胡乱抱住,这不小心让他们的距离离得很近。
塞勒斯看着四脚朝天露出柔软腹部的江照远,他沉思,他吸兔。
江照远被埋在肚子上大吸特吸,眼神逐渐迷茫:“你那么气势汹汹地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吗?”
刚刚他一睁眼,就看到个黑漆漆的男人阴沉沉地看着他,仿佛就要黑化了来强取豪夺一样,结果……怎么是豪夺他的小肚皮。
“我以为你在考验我。”塞勒斯一本正经,“我们兽族的传说里都是这样说的,月下的美人给予勇士考验,顺应本心才能通过。”
“借口!”
“嗯,现在考验结束了。”塞勒斯面不改色。
那你倒是把手从兔的小裤·裆上拿走啊!
江照远奋力蹬他,塞勒斯刚提了兽族,他就想到了之前的猜测:“你是大老虎吗?”
“是。”塞勒斯小心观察他的表情。
却见江照远跳到一旁,幻化成人形,拎起塞勒斯带来的酒,一脸震惊:“你居然会喝酒?”
他一直以为猫科动物是不能喝酒的。
塞勒斯读兔表情满分选手,有些无奈:“不要拿宠物的标准看待兽族……”
而且怎么看,江照远的存在都比他更值得惊讶吧。
一个兔子和蝙蝠的混血,甚至是个能喝血的素食蝙蝠。
“正常蝙蝠可没有你这么可爱的。”塞勒斯沉声说,江照远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一般老虎也没有你那么温和的。”
“在这里会想其他人吗?”塞勒斯抱着江照远跳到桂树树枝上,江照远一句‘会掉下去’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自己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他有些好奇地坐下,塞勒斯陪他坐一起,灵力撑住树枝,催生周围将开未开的花苞,江照远被香得迷迷糊糊的:“你们会来看我的吧。”
他自己一个人玩得挺好,虽然吃得比平时少,但江照远除了那个根本摸不着头脑的任务,还真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
江照远笑嘻嘻地去戳塞勒斯:“你看,你现在就来陪我了啊。”
还让他知道塞勒斯是真的大老虎兽族,江照远简直能看到大乐子在像自己扑来。
塞勒斯静静望着他,小蝙蝠好像真的无忧无虑,要不是塞勒斯亲眼看到他在殿门口骂萨维尔,还真会信他没有半点寂寞害怕过。
黑漆漆的宫殿只能亮起一盏灯,喜欢热闹的小蝙蝠只能懂事地安静下来,等着也许永远等不到的人。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塞勒斯忽然问。
“我想看看你的兽型。”江照远脱口而出。
塞勒斯没想过这个答案,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选择。
他有些踌躇:“我的兽型太大了,还很凶,而且……”
而且兽族的兽型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他时间不能轻易给别人看。
“可是我想看。”
江照远才不管凶不凶呢,谁说毛茸茸就不能喜欢吸别的毛茸茸了,塞勒斯整天吸他,现在轮到他玩老虎的时候了。
塞勒斯看了看四周,明显没有能让他施展的位置:“明晚……可以吗?”
江照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他看着塞勒斯比划出来的大小和轻声告知的体重,点头同意不折磨这颗可怜的桂树。
兽型能变小但体重变不了,塞勒斯不保证自己的灵力能在江照远的爪下还保持稳定,江照远也不想两团毛茸茸一起叽里咕噜地滚下去。
也是,塞勒斯上次就是因为灵力错乱才那么狼狈地从寝宫离开。
“你欠我一次、不,两次!”江照远把账记得清清楚楚,竖起两根手指在塞勒斯面前。
塞勒斯伸出手跟他勾了勾:“多少次都可以。”
“你好幼稚!”江照远勾完手指,腿在树枝下晃晃悠悠,手掌撑在身体两侧,“一点都不像我那么成熟。”
塞勒斯失笑:“成熟的昭昭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心愿?”
江照远思考片刻,他一挥手:“我想出宫!”
“外面很危险,你要住哪里呢,我和陛下都很忙,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塞勒斯想打消他这个想法,江照远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有数不尽的人想绑架他。
“你家就很好啊。”江照远不理解他,“有好吃的饭菜,数不尽的玩具,还有很大的房子,我不可以住你家吗?”
“……可以。”
江照远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可怜的小动物:“你问我想要什么,又否定,那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你又想要什么呢?”
“我想,你好好活下去,平安的,健康的,自由的。”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
“你也是想跟萨维尔一样,将我囚禁在这里,用一些小玩意就能哄我开心。”
“不、不是的……”塞勒斯有些无措,像被戳中了内心。
江照远话音一转:“可那又怎么样呢,‘欲·望’本就是这样的东西……”
塞勒斯惊讶地看着他,江照远笑了出来:
“大老虎,我想听到你内心真正的声音。”
“还想要什么?”他一下下戳着塞勒斯的心口,让那鼓噪的心脏为他而鸣,“塞勒斯,说出来。”
塞勒斯神情动摇起来,他声音发哑:
“我想要,你选择我。”
“那就自己来拿。”江照远轻声说。
他喜欢诚实的人,丑陋的真心也可以放到他面前。
塞勒斯望着他,耳边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江照远。
唯有江照远。
两个身影忽然靠得很近。
天边的云遮住了月亮。
月光没能照到那个躲在花枝里的吻——
作者有话说:十一月了!挑战日更中,大人们请轻轻地监督我[可怜]如果有余力我会参考数据情况加更[加油]
第49章 失魂落魄 但今夜,江照远选择了他。……
雨水打在窗沿的酒瓶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过来关窗的塞勒斯回头望了一眼靠在软榻上, 盖着小毯子昏昏欲睡的江照远。
他的脸毫无遮挡地压在他的外套上,挤压出一点柔软的弧度,嘴唇殷红微肿,看一眼就能知道之前的亲吻有多让人脸红心跳。
他想起了那天。
一身轻纱的江照远走到他面前,面容半遮半掩,只留下那双愈发显得清亮的眸子。
叮铃铃的脆响在他耳边回响,江照远弯了弯眼,红宝石一般的眼眸变成了一汪甜滋滋的蜂蜜。
“塞勒斯,你的视线好烫。”
“抱歉。”塞勒斯死死盯着地面, 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 还是忍不住去看江照远的袍角。
那么小一团的兔子,塞勒斯下意识在脑海里比了比, 只是一个怀抱大而已,现在变成了瘦削高挑的美人。
兽族可以化形, 突然从小兔蝠变成人, 塞勒斯没有太过惊讶, 但他一直以为江照远会是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人,没想到都快有他高了。
还长得那么……
招人。
塞勒斯移开眼, 落在江照远光着的脚面上,白皙细腻的皮肤仿佛要发光一样,与他认识的其他族人完全不一样。
一群莽莽撞撞的兽人里, 突然冒出一个瓷娃娃, 漂亮又脆弱,让人不敢碰又想靠近。
“你怎么不穿鞋?”他下意识单膝跪下来,捧起了江照远的脚, 刚做完就身体一僵,抱兔子和抱蝙蝠的时候,没觉得摸爪爪有什么问题。
可是江照远一旦变成人,就算是塞勒斯这种榆木脑子,也觉得掌心的赤·足踩在他小麦色的皮肤,太过旖旎了。
这样,似乎太过逾越。
“萨维尔没给我准备。”而且穿轻纱当然是不穿鞋好看,江照远郑重点头,对自己审美很自信的小兔蝠晃了晃脚,“他果然是大变态!”
又是半透铃铛轻纱,又是赤·足而行,再这样下去萨维尔要做什么他都不敢想了!
他在塞勒斯腿上踩来踩去,非要塞勒斯跟他一起制裁萨维尔,才肯让塞勒斯给他穿鞋。
塞勒斯无奈应声。
私心里,他也觉得陛下做得过分了。
就算……那也不能如此亵玩,只是结了龙契而已。
还没有昭告天下,就不能算真正的王后。
塞勒斯再一次把江照远抱进怀里的时候,终于有了养了这么久的小兔蝠真的化形了的实感,他手足无措四肢僵硬地把江照远端在自己怀里,哪里都是轻飘飘的,特别怕他化成一滩水软绵绵地流下去。
江照远没有意识到他的拘谨,他在饲主面前还当自己是小动物,玩起人来没轻没重的,塞勒斯被他捏了鼻子揪了耳朵,脸也被搓了好几下,江照远还非常得意地骑在他身上:“知道难受了吧?”
平时他们就是这样吸他的,柔软的兔耳是最容易惨遭毒手的地方,粉色的小鼻子和三瓣嘴也会被强行按过去亲亲,很长一段时间江照远都觉得自己要被他们揉发腮了。
真把他小兔蝠当核桃盘啊!
……确实难受。
塞勒斯耳根都红透了,他胡乱地点头,只求江照远快点下来。
他一直没把江照远当成成年兽人,直到今天,属于另一个同性的体温近在咫尺,烧得他灵魂出窍。
他握着江照远的腰,仿佛推不开一样,一直保持着这微妙的距离,只差一点,他们就胸口就要贴在一起了。
但自觉报复完了的江照远毫不留情地后仰,挣开了他的手,塞勒斯有些失落地把手搭在自己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又窝在软榻上的江照远。
江照远趴在软榻上,半撑起身体,薄纱挡住他的下半张脸。
素白的指尖塞勒斯的手背一触即离,他垂下眼,蝶翼一样的睫毛在秀挺的鼻梁上打下薄薄的阴影。
好一个欲语还休。
塞勒斯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脑内理智和感性在疯狂打架。
每一次,小兔蝠露出非常可爱表情的时候,都会有人要倒霉。
江照远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但他还是开口:“我刚刚让你不开心了吗?”
伟大的塞勒斯将军没有选择祸水东引到他尊敬的萨维尔陛下身上,而是首当其冲,独自承受来自江照远怒火的报复。
实在是感人的君臣情谊。
江照远抚过他手背的那只手撑在下巴上,眼神惆怅地望着他。
塞勒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我做噩梦了。”
“?”
他就知道江照远又想逗他。
塞勒斯沉吟一声,还是决定当正经事来对待:“是怎么样的噩梦?”
如果是鬼族,他就去买一想符箓,如果是被坏人追,他就把皇都再清扫一次,保证连个偷东西的都没有,如果是被动物追,他就让萨维尔出台以赛星球星球小兔蝠保护法,如果梦到人族怎么办,人族怕什么来着……
塞勒斯没太担心,小兔蝠人小小的,烦恼也是小小的,他总能满足他的。
江照远却没说话,
塞勒斯以为是他怕丢脸:“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保密的。”
“就算是命运可以吗?”江照远含糊地说。
他不是很会编故事的类型,刚刚卡壳了就是没想到怎么才能诱导塞勒斯主动提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决定实话实说——当然只说其中一部分呢。
塞勒斯轻松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江照远面前胡说了什么。
江照远说自己明天将会参加议会。
他请求塞勒斯明天帮他留下一个人的命,
塞勒斯眼里冒出疑惑,江照远按住了他的眼皮,不让他看他。
“这跟梦有什么关系——”
江照远说:“我梦到我死了。”
塞勒斯收紧了手掌,江照远的腕骨被他紧紧圈住,江照远还是没把手拿下来,他捂着塞勒斯的眼睛,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帮帮我,塞勒斯。”
恰有风来,江照远的体温变冷,塞勒斯把瑟缩颤抖的小兔蝠按在肩头:“我会帮你。”
他等了一会,只等到江照远在他怀里蛄蛹。
“你不哭吗?”塞勒斯疑惑。
被轻甲硌得脸疼的江照远更加疑惑:“哭你的丑衣服吗?”
等他弄清楚塞勒斯的脑回路后,恼羞成怒的小兔蝠尖叫:“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塞勒斯点头。
脆不脆弱不知道,但确实很会哭。
“污蔑我啊!”
江照远狠狠地把塞勒斯当磨爪器磨牙棒,狠狠报复。
塞勒斯脖子被他挠了好几道,又烫又辣,江照远还想啃上去,塞勒斯连忙制止他,手却扯下了他的面纱。
江照远的小尖牙和他的容貌一齐暴露无遗。
仿佛被馥郁的花贴近,塞勒斯下意识闭上眼,却挡不住那股源自灵魂的馨香。
他摸索着想把面纱重新给江照远带回去,江照远却扯开丢到一边。
人形的小兔蝠翘着腿坐在软榻上,艳丽的脸上是明目张胆的傲气:“我不好看吗?”
这薄纱能遮住肌肤,却也遮不了多少,他这样大动作,着实让人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
塞勒斯默默把毯子盖到他的腿上,憋出一句:“天气冷。”
江照远非要抓着他问出个肯定答案:“那你怎么不看我,你是不是偷偷养别的小动物了,塞勒斯,我为了你今天都没跟萨维尔斗嘴,你怎么能喜欢上别的毛茸茸……”
他张口就来,把塞勒斯给萨维尔递交的几十条探望申请的努力全部吃掉,变成欺负兔的负心人。
“我没有。”塞勒斯说不过他,江照远气势汹汹挤过来的时候,他节节败退。
不敢推,也不敢拉,只能虚虚扶着江照远,生怕他一个气上头跌下去。
江照远不停,戳着塞勒斯的腹肌:“说点我爱听的!快!”
“你、你最好看,我不看别人。”
他气息错乱,老虎耳朵都差点控制不住冒出来。
塞勒斯藏在身后的手都变成了兽型,他怕吓到江照远,只能把粗哑的声音压得很轻。
但江照远还是听清了:“这才对嘛,不枉是萨维尔钦点的大将军。”
萨维尔萨维尔萨维尔……怎么又是陛下,塞勒斯心里闪过不满。
“那对于你来说呢?”
“啊?”
塞勒斯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出来,他找补:“我是说……明天开会,你想跟我一起去,还是跟陛下一起?”
我和陛下,你选择谁?
“当然是萨维尔啊!”江照远不假思索。
他跟萨维尔住一起,起床后直接去就好了,塞勒斯的话,还得等他进皇宫,到时候萨维尔又要嘲笑他是个要人抱着走路的大懒虫——虽然跟着萨维尔的时候也是挂在他身上。
也是,江照远从天而降昏迷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陛下,后面更是通吃同住,他只是陪江照远玩而已,他与萨维尔的地位孰轻孰重,何必细问自取其辱。
可是为何会……心有不甘。
塞勒斯勉强微笑点头,与江照远告别。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寝宫-
但今夜,江照远选择了他。
塞勒斯嘴角的笑意扩大,因为疼痛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舌尖还疼着,某只牙尖嘴利的小兔蝠咬的。
他没吻过其他人,行动急切难免粗鲁,江照远不舒服了直接咬下去,血腥味伴随着花香,带着塞勒斯愈发沉浸进去。
等他被推开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定睛一看,江照远的嘴唇已经被他……
塞勒斯猛地灌了一杯冷茶,脑子里浓艳欲滴的颜色挥之不去。
他拎着酒回到江照远身边,昏昏欲睡的小兔蝠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哼了一声。
塞勒斯露出有些傻的笑。
他不去想明天会如何,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咯[加油]
第50章 我的孩子 在萨维尔眼里,是他要和野男……
“陛下, 月宫无异常。”
萨维尔点了点头,今早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从冷冰冰的床上起身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又被江照远恶作剧了,但转头一望,侧榻空无一人。
江照远在月宫,不在他身边。
不知道小兔蝠现在在做什么呢?
萨维尔脑子突兀地冒出一头大老虎,他神情诡异,心想着不会吧,嘴已经自己动了:“塞勒斯呢?”
暗卫呃了一声,从记忆中紧急翻出昨晚一晃而过的巡查记录:“我等办事不力, 并未查到大将军行踪。”
这不归他负责, 但上司要问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大将军修为高深,想来没有遇到危险。”
萨维尔想问的当然不是塞勒斯的安全, 他能出什么事,整个星球就没几个打得过他的。
听到塞勒斯不见行踪的时候, 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挥退了暗卫, 快步飞去了月宫。
月宫
江照远捏捏鼻梁,总觉得痒痒的, 塞勒斯蹲在他面前把他卡住的衣服从自己扣子上解开,见状也想伸出手去捏捏,江照远一把拍开:“快点!”
塞勒斯老实缩回手去解, 他趁小兔蝠睡觉的时候把人骗进怀里抱着眯了一会, 江照远趴在热乎乎的怀抱里脑子也没清醒,他睡觉又不老实,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 就发现塞勒斯的宝石扣子把他的袍角勾破还死死缠住了。
江照远的腿压在塞勒斯的脸侧,腹部被塞勒斯的呼吸撒得温热,他很难理解他们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但衣服被勾坏总算是有了解释。
反正以小动物形态的时候睡到饲主脸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照远只让他快点解开。
塞勒斯姿势别扭地蹲在地上解了半天,江照远搭在他肩膀上的脚都踩累了,他换了个姿势翘腿,用膝盖去撞塞勒斯的额头,气得很:“你行不行啊?”
“唔——我努力。”
他们一个半蹲半跪挡住了对方的下半身,坐在沙发上那个白皙的腿还踩在跪着那个的肩膀上,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从门外看,正好是再暧昧不过的姿势。
“我来得不是时候?”
萨维尔的声音听起来快把牙咬碎了。
塞勒斯总算解开了,他拍了拍江照远:“可以了。”见江照远没应他,他才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股巨力从后领上袭来,塞勒斯看到了眼神冒火的萨维尔。
“你摸什么呢。”
塞勒斯搭在江照远腿上的手无意识收紧,大腿软肉陷进指缝里,惹眼得很。
他没忍住捏了捏。
江照远刚才忙着瞪萨维尔,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啪地拍开塞勒斯的手,继续冷脸看着萨维尔:“还记得我啊?”
“昭昭……”
塞勒斯撑坐在地上左右看了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碍事,江照远拍拍塞勒斯的脸让他滚一边去,抬脚走下软榻。
滚到一半的大老虎快准狠地把自己的外套塞到他落脚的地方,冰冷的地面被布料挡住,江照远从嗓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得更差。
萨维尔一时间不知道该跟江照远说什么。
他率先向塞勒斯发难:“你怎么会在这里?”
让他来看看江照远,给他照顾到床上去了是吧。
塞勒斯反问:“不是你让我过来看他的吗?”
他可是有报备过的,说第二天去看江照远,那就第二天必定出现在这里。
他太过淡定,萨维尔皱眉:“你昨晚在做什么?”
“睡觉。”至于在哪睡、和谁睡,就不能说了。
塞勒斯面不改色,他坦然地张开自己的手,让萨维尔看被拆下来的扣子:“刚才打闹的时候,衣服卡住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塞勒斯义正词严的模样,让萨维尔迟疑一瞬,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哪样?”
塞勒斯语塞。
萨维尔还欲继续逼问,江照远冷声打断了他们
“你们两个还要在我面前眉来眼去多久?”萨维尔和塞勒斯不约而同露出恶心的表情。
他们立马隔了两米远,塞勒斯判断了一下江照远的表情,果断转身去找了个果盘,站在角落里切。
等他们吵完,江照远正好能吃上。
萨维尔看着江照远抱着手臂扭头望向一边的模样,就知道江照远还在气头上。
——是不能太用力哄,要不然就只会助燃的程度。
他背着手,谨慎地踱步到江照远面前,探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昭昭。”
“别叫我昭昭。”
“宝宝。”
“?”江照远快速看了一眼他,似乎在好奇他被谁上身了。
萨维尔趁机捏住了他的脸,他不是爱藏着掖着的性格,但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江照远知道比较好。
没见到江照远的这些日子里,他很想他,关于那该死的诅咒,他已经有苗头了,只要加深龙契的结合程度,有很大可能撬动江照远的力量与他共鸣。
这样完全可以保住江照远的性命,以后还能天天和小兔蝠待在一起。
江照远抿着唇瞪他,萨维尔又忍不住想抱他,嘴边呼之欲出的打算被他咽下,他想等结果再明确一点的时候再告诉江照远。
硬邦邦杵着的小兔蝠被宽大的怀抱紧紧裹住,江照远生起气来很可怕,不给摸了,也不软软地贴合人体弧度,连脸蛋都不能蹭了。
萨维尔遗憾地叹息。
把脸埋进江照远的肩窝里,他高大的身材做这个动作有点艰难,非常大鸟依人,但强行把江照远抱起来,怕是要把人惹得更生气。
只要再等几天,他们就不用这样了。
现在,他吸两口小兔蝠就够了。
新鲜的血食就在眼前,江照远肚子咕噜一声,萨维尔正准备喂饱饥饿的小蝙蝠,眼神忽然停在江照远的耳后。
他的皮肤白又细嫩,有一点痕迹都很明显,耳后那一丝被擦破的红痕,刺眼极了。
就像……被人捧住后脑勺细细亲吻时,不小心被坚硬的饰品剐蹭到的一样。
进来后眼里只有江照远的萨维尔,在此基础上,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江照远的衣服有些褶皱,明显是被弄乱后又被另一人重新整理好的,江照远身后软榻的毯子下,有奇怪的隆起,萨维尔不用掀开,都能感受到里面属于江照远的气息。
衣服、食物、还有一些可以换钱的饰品。
他想走。
江照远警惕地后退两步,挡住了。
他的抗拒刺痛了萨维尔的眼:“你要干嘛去?要离开月宫?要离开我?”
江照远眼神往外面瞥了一眼,塞勒斯见势不对已经收起了水果刀,看向他们这边。
他确实准备悄悄出宫,说更确切点,是在塞勒斯的掩护下,被悄悄带出去玩两天。
但在萨维尔眼里,就是他要和野男人私奔。
“是谁?”萨维尔逼近,“是谁诱骗了你?”
“我自己想要出去的。”江照远不退让,他察觉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凭什么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是囚犯吗?!”
一直待在以赛王宫,固然有很好的生活,但他真的对任务剧情摸不着头脑,也许出去后,接触一下萨维尔臣子们不停提起的精灵族,会有更大的收获。
萨维尔一直把这只从天而降的小蝙蝠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哪能容忍他被别人拐去。
“走?你要走哪去,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有人会照顾我!”
“谁?”
“……我的朋友。”
萨维尔笑了,他忽然说:“你是我的孩子。”
“昭昭,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爹咪吗?”萨维尔尽量温和下声音,看他的眼神却令人毛骨悚然,“不要生气了,爹咪向你道歉,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会跟你约定的那位朋友,好好聊聊的。”
江照远头皮一麻,萨维尔一直抗拒他在外面喊他爹咪,也从来不这样自称。
今天怕是真要气疯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他绝不会半途而废,今天不闹掰,萨维尔绝对会把他栓裤腰带上到处带着。
“你要对他做什么!!”江照远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到底是谁?!”萨维尔的眼神像他的红发一样,快要燃烧起来了。
塞勒斯快步走过来,萨维尔支起防护罩将他挡住。
江照远哪知道是谁,只能咬牙:“是唯一会保护我的人。”
萨维尔简直要被气笑了:“唯一?他跟你说的唯一?”
江照远闷声应他:“对!”
他就是要惹萨维尔生气,气得毛毛的,最好短时间内别来找他。
塞勒斯看着里面愈发严重的争吵,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受在萨维尔抓住江照远手腕的时候达到顶峰。
塞勒斯加强了攻势,防护罩被攻击的砰砰声没进入萨维尔的耳朵。
他知道江照远笨笨的,很容易被骗,但直面小蝙蝠胳膊肘往别的男人那里拐,他还是没有想象中的有耐性。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
“他说你只会管着我,一点都不自由。”江照远的哭腔仿佛火上浇油。
萨维尔爆发了:“没有我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我死了也不管你事!”
江照远变成小蝙蝠,不要命一般撞向保护罩,萨维尔气急,险而又险撤走那一侧的灵力。
却见白光一闪,江照远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塞勒斯心下微松,暴力破开萨维尔的防护罩:“萨维尔,你凶他干什么?!”
萨维尔紧追过去的脚步停下,他望向塞勒斯,声音已是笃定:
“你知道这件事。”
“……”塞勒斯扯了一下嘴角,“知道又如何。”
两个同样与小兔蝠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作者有话说:凶吧凶吧,凶哭了还不得是你哄[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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