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九)^……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兰溪语气没有波澜, 死死望着江钰翎问。
不等他回答,阳炎就挑衅地搂紧怀里的人,替他反问道:“你好像管的有点宽?请问, 你是哪位,也有资格质问他?”
兰溪握紧拳头, 又松开,朝江钰翎伸手,想让他过来。
“你是遇见怪物袭击,才会被弄得乱七八糟,对不对?过来,我看看受伤没。”
江钰翎刚伸手就被阳炎抓住, 他语气有点急:“你管他干什么啊,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难道你要因为一个野男人丢下我吗?江钰翎!我难受!我刚刚救了你唉,你都还没给我奖励。”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兰溪听的。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兰溪面上的若无其事就裂开了, 活像是个被渣男骗身骗心,还让小三舞在自己面前的可怜原配。
兰溪被气的胸膛不断起伏, 但还是忍了下来。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江钰翎在他面前和别的人亲近,对自己不闻不问,他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催促他。
“过来, 我看看。”
“不要过去,不许你过去, 你是我的, 听见没有!别给我装死。”
两道声音同时在江钰翎的耳边穿过来穿过去。
江钰翎悄悄打量窄小的电梯空间,再看看前有狼后有虎,心下觉得不安全, 于是转移话题提议。
“不如依我看,我们出去在走廊说吧,一直占用电梯是没有素质的行为,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都默契低头凝视他。
江钰翎像感受不到这奇怪的氛围,眨巴着眼,从两人包围中矮着身体钻出来。
两人本能地一步不错随着他出去。
他们就跟门神转世,一左一右跨步超过江钰翎,堵住他前行的步伐,逼迫他停下来。
江钰翎:
他脚步一顿,立住身体。
江钰翎:“你俩没完了是吧。”
兰溪固执地重复:“跟我走。”
他还没不乐意呢,阳炎先不乐意上了。
“你眼睛不用可以挖给有需要的人,看不见我们两个刚刚做了什么吗?识趣点就自己滚。”
阳炎还嫌不够,继续补刀,手贱地捏着江钰翎的脸,让他左右偏头,又上下点头,把他身上所有被吸出来的红痕都给兰溪看。
如果不是不想让兰溪吃江钰翎豆腐,阳炎甚至都想把江钰翎的领口拉低点,一个红痕都不漏,光明正大又自豪,把自己弄出全部杰作都展示出来。
江钰翎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剜他一眼。
兰溪终于忍无可忍讥讽阳炎:“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他和我亲热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哦,那又怎样?现在的情况是,我和他,孤男寡男,在封闭空间,共处一室,几个小时,你别自己一个人给幻想爽了。”
阳炎一口咬定他说的都是编的。
才刚进副本没几天,他俩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上的,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又无法完全不被兰溪的话影响,他危险的瞄着江钰翎,看着他无辜的样子就来气。
忍不住磨着牙,心里痒得厉害。
看他等会回去怎么收拾这个不老实的花蝴蝶。
兰溪段位显然比他高,就算破防也不表现出来,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他优雅地撩着头发,冷哼一声,手里突然出现一个金属小球,他按下开关,调出一个虚拟的屏幕,递给江钰翎看。
阳炎看着那神域商城售卖的高价留影仪,画面上熟悉的人,还有之前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他立马慌乱起来,想拦住。
但没兰溪速度快。
他直接点击视频上的暂停按钮,还特意点开外放,声音调到最大,生怕江钰翎听不见,漏掉任何字眼。
视频里的红发男人开始动起来,一张嘴就是犀利的点评。
“就这低级NPC?看着就很一般啊,他们一个个还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真废物啊。”
“可爱?看不出来,瞧瞧他又蠢又笨,只会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恕我直言他就是脱光站在我面前,我都一眼不带看的。”
“如果遇见他我会怎么做?还用说吗,当然直接捏死他,让他踩着我们公会的脸面狐假虎威,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谁都能被他勾引到。
“我最烦这种偷奸耍滑的人,到时还可以记录下来,回去给那几个人看,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小NPC怎么被我折磨的,啧啧啧,想想就有意思。”
阳炎直播时对着观众聊天说的话,全被无遗漏的重现出来。
江钰翎听得拳头都硬了。
这傻狗居然背地里蛐蛐自己。
他还是太好心,奶奶个腿的,就该把阳炎丢在肉质壁那,让他被肉团同化成弱智,成一堆器官,只知道嘿嘿傻笑。
兰溪看江钰翎的表情就知道他会站在自己这边,表情终于舒缓,淡淡地抬眼朝阳炎挑衅回去。
阳炎直接化身恐龙,原地嘴里喷火,恨不得重生回去给当时放狠话的自己嘭嘭几拳,戴着止咬器都堵不住嘴,咋那么嘴贱呢。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无论怎么都不能改变,他现在更想给兰溪嘭嘭几拳。
他妈的,他就说自己这辈子最讨厌死白莲。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搞这出,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录下来的,贱不贱,阴不阴啊。
对此,兰溪直播间的观众深藏功与名,她们费尽心思从阳炎那边的观众买来的视频,果然派上用场。
阳炎当务之急拉着江钰翎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连连讨饶。
“宝贝,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别生我气行不?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你知道的,是我蠢,当时说话不过脑子,宝贝,你别被这死小三迷惑了,他个死白莲,故意离间我们关系呢。”
兰溪看着他不规矩的动作,直接把江钰翎拉过来,远离他,冷声警告:“手脚干净点,别碰他。”
而江钰翎没有反抗,竟然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体朝兰溪倾斜,明显心里的天平在往他那边偏。
阳炎能忍吗?
肯定不能。
于是他也拉住江钰翎另一只手和兰溪较劲,对着兰溪说。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货?”
阳炎也拿出投影仪把之前的会议记录上,兰溪冰冷提议,不如直接把江钰翎绑起来,从他身上拿回所有道具,顺便再驱使他为公会效劳,做副本内应的视频投放出来。
而会议里。
坐在圆桌旁边的几个人听见他说的,坐不住,直接猛然掀桌,站起来。
怒气冲冲地直接和兰溪开骂,会议顿时乱成一团,乌烟瘴气的,记录也因此被迫打断。
阳炎也是气昏了头,当着几亿观众的面,把公会的事爆出来。
这还不够。
阳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把之前高价买下的,其他几人和江钰翎互动的直播片段,一股脑全放给兰溪看。
虽然他自己看得也难受,心也痛地一抽一抽的,但只要能灭兰溪的气势,那也足够了。
“你以为你很特殊?他也跟云雨亲过,还和金躺过一张床,甚至和晖羽同居过,你都当不上小三,而我,他可是亲口说喜欢我,说我是他男朋友,你什么身份,我什么地位,我碰我老婆有什么问题?你叫?说话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也对我说过!”
两人齐刷刷转头。
“江、钰、翎!”
而江钰翎半张开嘴,瞳孔地震,满脸震惊地看着半空里,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的视频。
自己和云雨“不小心”跌倒亲上,自己故意晚上钻到金怀里,自己被晖羽一口亲在嘴角上。
自己之前干的好事,全被阳炎一股脑捅出来。
江钰翎:!!!
江钰翎:不是,你们两个吵架就吵架,带我干啥啊!关我啥事啊!我是无辜的!
也没人告诉他还有这种功能的道具啊!
他现在才知道这几个人是一个公会的,救命,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江钰翎还怎么骗玩家,怎么刷存在感啊!
他只是想成为人他有什么错,他才不想成为玩家通缉犯!
坑货!
这两个坑货!
江钰翎猛地扑上去,举着双手奋力扒拉阳炎的手心,把他手里的投影器抢过来,几步跑开远离他们。
而兰溪见他主动投入阳炎怀里,以为他最终选择阳炎,眼眸暗淡下来,却不愿意放手,想挽留他。
刚得意没多久阳炎见他这个动作,抬手就是一拳给他送上去,兰溪也忍他很久,反手接住他的拳,直接反击回去。
江钰翎在一旁手忙脚乱,好不容易终于把投影仪关上,回头,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竟然打了起来。
阳炎抓住兰溪的衣襟,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而兰溪也不甘示弱,扣住阳炎的脖子,把他按向墙角,一拳砸在他的小腹。
两人拳来拳往,拳影交错,像两头被激怒的猛兽,全下了死手,哪里致命打哪里,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让他碎尸万段。
两人完全抛弃了脸面,不要命地打着,甚至觉得肉搏不够,抬手各自把自己的灵魂道具召唤出来。
一颗水晶球浮现在兰溪手中,走廊很快结了霜,空气直接低了几十度,无数透明的幽魂从四面八方爬出来。
而阳炎脸上的朱砂符文亮起,眼瞳充斥着血液,抬手打了个响指,刚刚被他同化,断胳膊断腿的活僵尸,也从电梯里争先恐后涌现出来。
他们这是准备直接开大,进行魔法对轰。
他们实力都不弱,来来往往打斗间很快都见了血。
江钰翎不敢想要是他们把这个副本灭了,自己的存在感该怎么办!
他还没有赚够。
他灵光一闪,连忙捂着手,一脸痛苦喊:“好痛,我好像被怪物攻击了!我痛得快要死掉了!”
两个人一听他的话连忙停下,一身狼狈、连跑带爬朝他过去,焦急问。
“哪里受伤了?走,去医务室。”
“不可能,我虽然当时没意识,但我记得我护你护得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宝贝别哭,让我给你治。”
两人同时开口,厌恶地对视一眼,又互相带着恶意攻击对方。
“废物,连个人都护不住。”
“你他妈算哪门子的葱,我老婆当然要我来治,他要怎么惩罚我是他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吗?”
江钰翎看着他们两个噼里啪啦地一身火药味,又要打起来,牢记人设虚弱道。
“别吵了,我难受。”
两人立马想抱起他去治疗,结果又因此起了争执,两人不敢耽误,只好同步问江钰翎。
“你要谁?”
第72章 第 72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
江钰翎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 他能一个都不选吗?
显然不行。
不选肯定不能逃脱两人。
好巧不巧地,他看见远处的走廊有一个人影路过。
江钰翎眼睛一亮,如同遇见救世主, 抬手指着那人大喊。
“我选他!沈蔚然!”
出乎预料的答案,他面前的两个男人面色不善的一同扭头看着后面的那人。
沈蔚然端着一堆药瓶从药房出来, 乍一下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来,就看见兰溪和阳炎灰头土脸,脸上还带着淤青,他们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扫视他。
他一脸蒙。
两个男人一口否决,怀疑江钰翎根本没有受伤, 而是为了逃脱他们两个的逼问,选择可耻的当缩头乌龟。
“不行。”
“他看着就不靠谱,再说他又没有经验,万一给你越弄越严重怎么办?”
江钰翎差点满地打滚撒泼耍赖, 嘴里重复沈蔚然的名字,就是不要他们两个。
沈蔚然这个人也很讲义气, 在江钰翎的希冀下,硬着头皮顶着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走过来,开口。
“前辈,你们放心吧, 我能照顾好他的。”
沈蔚然在这一次的新人里面是表现最出众的那一个,他现在也算是希望公会的一员, 只不过是还在考核期。
所以同为一个公会, 他叫他们前辈,他们也认识他,但是很可疑的是, 江钰翎怎么知道他是谁?
兰溪和阳炎狐疑的在他们两个之间看来看去,最终还是松口,让沈蔚然带着他走。
一得到自由,江钰翎哎呦哎呦地被沈蔚然扶着,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一直走到拐角,确认没人能看见的时候,
江钰翎这才直起腰,不禁担忧自己的未来,他现在貌似被曝光了,以后还能找得到倒霉蛋吗?
沈蔚然则看着他突然变脸说:“原来你没事吗?刚刚看你很急的样子。”
江钰翎觉得自己的演技被他肯定,不免有点骄傲,随后又叮嘱他别告诉那两人。
沈蔚然点头。
两人慢慢走在走廊里,江钰翎才想起来很很重要的事。
“你现在忙吗?”
“现在要去给你见过的那个男孩换药瓶。”
闻言,江雨翎脸上有点遗憾:“我还想说如果你没事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打一针狂犬疫苗呢,虽然没见血,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防患于未然。”
沈蔚然想了想邀请他和自己一起走,等他换完药瓶就去江钰翎病房。
他欣然接受。
于是江钰翎跟着他,一直到那个男孩的病房门口停下。
他还记得沈蔚然说男孩很抵触陌生人,所以干脆在外面等他好了,反正要不了多久。
他看着病房里那个男孩从一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原地,对任何的事物都没有反应。
沈蔚然很快就出来,江钰翎好奇的问。
“你们负责的病人可以随意换吗?我看他都是你在负责,之前那个人呢?”
沈蔚然细致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暂时负责而已,那位被吓到了,对照顾病人这件事很抵触,所以主任让他休息几天,调整过来,换我顶上。”
他说完就看见江钰翎一脸失望,很容易就读懂他在想什么,小心说:“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们你想换个医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多管闲事。”
“怎么会,谢谢你帮我,你现在和我去我的病房吗?”
“那就好,走吧。”
声音渐行渐远,没人注意到坐在病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反常的动作,抬着头,看着外面,乌黑的眼紧紧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他舔着干燥的嘴唇,小声呢喃。
“病房去他的病房”
“谢谢你我、我会去的”
江钰翎的病房内。
打完针后,沈蔚然也没走和他在聊天。
主要是江钰翎问,他在答。
他在描述那个玩家出现的奇怪状况。
江钰翎很感兴趣,在这个副本呆那么久了,一起都很稀疏平常,除了刚刚和阳炎经历的那一遭,其余的时候这里和正常的精神病院没有区别。
现在这个副本终于有实质性的进展,他肯定不会缺席这么好的刷存在感机会。
他怕再和那两人待在一起,不知道会暴露出自己的多少事,遂不敢再嚣张,准备寻个其他的办法。
他惹不起他们,难道还躲不起他们吧吗?
江钰翎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沈蔚然,凭他的识人经验,他感觉此人肯定不会普通。
而且这人看起来很好相处,自己不如接下来就跟着他,刷存在感,最重要的一点是,沈蔚然肯定不会做奇怪的事。
只能说他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沈蔚然直播间的人气虽然不及阳炎和兰溪的高,但和其他的玩家比起来是很可观的,毕竟他是新人王,名气还算大。
跟着他混确实有前途。
于是等到阳炎迫不及待地中午就赶往江钰翎的病房。
准备好好和他继续讨论之前没解决的事,,让他给自己一个说法,他再顺理成章享受江钰翎软声软气的赔礼道歉。
他连到时候准备怎么要求江钰翎都想好了。
一定不会放过他。
得让他好好长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勾搭人。
然而,阳炎自己倒是想得热血沸腾,却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人是长着腿的,是会自己溜了的。
他扑了个大空。
阳炎不信邪地把整个病房都翻个天翻地覆,还是找不到江钰翎一根头发丝。
他只能一个人孤单单站在病房里无能狂怒。
而此时此刻就在他下面几楼的江钰翎正和沈蔚然聊着天,去看一看那个玩家。
玩家们为了方便,而且因为刚入职医院那边的职工宿舍还没有打理好,所以暂时都让他们住在一楼。
那个男玩家的房间在最里面。
刚挨近那里,就感觉十分不舒服。
江钰翎看着周围的墙壁,他感觉这块地方的色彩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鲜艳一点。
就是像对色彩不敏感的人,绘就的高饱和作品,每一种颜色都十分突兀,不能很好地与其他融合,看起来十分显眼。
沈蔚然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门内没有动静,他直接拧开门锁。
好暗。
空气里还有一种臭味。
江钰翎捏着鼻子摸索着墙壁打开灯。
房间顶部的灯十分明亮甚至有点散光,发散出来的光芒像个巨大的四角星,朝四周射出四道显眼的光束。
里面很乱,颜色对比强烈到有点失真。
而那个玩家就抱着枕头,低垂着头坐在中间。
他的衣服皱皱巴巴,床上的被褥也十分凌乱,他的头发发油,变成一缕一缕的海带贴在头皮上,他的下巴也冒出点青色的胡茬,面色泛黄。
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洗漱打理过。
“他的状态怎么更差了?”
沈蔚然皱眉,他记得之前这个人只是有点一惊一乍而已。
他走过去开口问:“你还好吗?”
没想到男玩家对此的反应十分大。
这句话像是在男玩家耳朵里投下一个炸弹。
他像被吓到突然抱着头胡乱地、无意义喊叫着往里面躲。
房间里响起别样锐利的声音。
电子设备出现故障时发出的卡顿电子杂音,孩童嬉笑打闹的高亢呼喊声,怪异模糊的说话声,放学时的叮铃铃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变形调高音量,形成一个漩涡,直至到达极限才突然爆开,发出一圈圈高频率的声波。
这已经超过人耳承受的范围。
江钰翎和沈蔚然被刺得捂紧耳朵,心脏被忽然攥紧,让人胸闷恶心喘不过气。
这声音没有减少的趋势。
沈蔚然费力的接近男玩家,躲开他混乱的拳打脚踢,拔开针管一下扎在他的脖子上。
尖叫鸡一样的声音慢慢静下来。
男玩家失去意识倒在床上。
江钰翎揉着快要聋掉的耳朵说:“他好奇怪,就像那个男孩一样奇怪。”
沈蔚然被他一点,才想起就是因为那次男玩家带自闭症男孩去锻炼,男孩也是这样刺激到,反应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没有这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而已。
他深思着。
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闹钟,冷不丁开口:“好像到你的下午治疗时间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钰翎忘记自己还是个病人了,一切都要听从医生的安排。
他和沈蔚然走到半路,就想了个法子把他支走。
而他自己见沈蔚然离开,脚尖一转,就往反方向走。
他怎么可能回去,让阳炎抓到呢。
他又不是傻子。
江钰翎偷偷摸摸跑到绿化区的一个远处的亭子坐了一个下午。
就连晚饭时间都是像做贼一样。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翻着窗户跑到后厨,让厨师给他开小灶。
他吃着残羹冷炙一边觉得心酸,一边又觉得这样也还不错,没兰溪管着不让吃这吃哪,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久违的人身自由。
江钰翎咂咂嘴把餐盘放回去,揉着僵硬屁股,他来这精神病院大多数时间都是躺着看电视。
这次坐了一整个下午,还不敢乱走,又无聊,屁股都做痛了。
想回去躺着看好看电视剧
但是江钰翎又想起之前那两人打架的场景。
算了算了。
要是和阳炎打起来,他又没有灵魂道具,这很吃亏的呀。
想到这他又呆了一会。
一直到深夜,医院有禁令,除了值班人员其他的人都不许无故走动。
江钰翎才踏着楼梯回到自己的病房。
他一开门就发现自己房间跟经历了十八级大狂风一样,乱得堪比狗窝。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阳炎搞的鬼,故意不收拾,就是等他发现,给他下马威呢这是。
江钰翎愤愤地拍着自己被人锤得扁扁的枕头,骂阳炎是猪头。
等整理好一切他才堪堪睡去。
江钰翎睡到一半就无征兆的醒来。
因为他口渴了。
肯定是因为今晚剩下的锅底菜留太久,腌咸了。
他又开始碎碎念念骂那两个罪魁祸首。
等他摸着黑,在病床上侧身去拿水杯有点够不着的时候。
一只手适时地帮他拿起水杯递了过去。
“谢……”
江钰翎礼貌道谢到半路,才觉得不对。
等等?!
他房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第73章 第 73 章 第四十四站疯人院(十一)^……
窗外被揉碎的月光铺在床脚。
床边有个影子, 一动不动地坐着。
影子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有椅脚被影子拿水俯身时,发出轻轻摩擦地面的“吱”声, 像是在试探他有没有醒。
啪嗒。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照亮坐在床边的人。
他的床旁边放着一个凳子, 自闭症男孩如鬼一样就坐在这个凳子上。
此时此刻,他正有些忐忑地举着透明水杯,维持着这个姿势递给他。
“水给你。”
男孩的声音很小,若不仔细听,就会弥散在空气中。
“你、不要吗对不起”
江钰翎认为自己平时睡觉不会那么死,居然没有听见男孩半夜开门进来的声音。
男孩见他迟迟不接, 刚鼓起的勇气就泄了,想把手缩回。
而江钰翎还算冷静,从他手里把水杯接过,但是没喝, 怕有毒,只是拿着, 询问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坐在这里多久了,还是说你走错病房了?”
虽然知道最后一句不可能,但是这实在很诡异啊,他们又不熟, 大晚上他跑到自己床边坐着,真的很可疑。
男孩被他这番问话, 弄得有点伤心, 垂下头,两只手绞着道。
“是你说今天邀请我去你的病房,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呀。”
江钰翎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今天有对他说过这句话吗?
他们都没有交流过不是吗。
看着男孩期待的目光, 江钰翎把今天的经历重放一遍。
才终于想起。
他是说过,但是那不是说给沈蔚然听的吗?
原来那个时候他在偷听,那看起来他还是对外界有反应,比之前那样抗拒别人的接触好多了。
江钰翎看着他掩耳盗铃般偷偷瞥着自己,被发现后又迅速躲开目光,觉得不对劲。
这就算是病情恢复了点,但这也太快了。
之前还是人碰到他就大叫,拒绝陌生人进入他的空间,现在还能好端端和自己说话。
江钰翎莫名联想到今天和沈蔚然去看的那个奇怪玩家。
沈蔚然说玩家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而今天男孩的情况就突然有了很大的好转。
江钰翎没有纠正他说话的错误,而是琢磨着语气不刺激到男孩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孩被他关心,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嗯,我现在很好,之前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
“那你还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吗?”
男孩的笑容更大:“听不见了,多亏他帮助了我,我相信我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他真是一位好护士。”
江钰翎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怎么个治疗法才会让心理疾病好的那么快,而且那个男玩家这几天都没照顾他,毕竟他都自身难保,怎么会帮助男孩治病。
江钰翎又想那为什么沈蔚然照顾男孩却没事。
男孩见他久久不回话,小心问:“怎么了吗你,不希望我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钰翎感觉在他说完之后,房间里隐约有点吵闹声,连忙摇头。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你现在该睡觉了,时间太晚,如果值班护士查房,找不到你的话,会很着急。”
看着男孩不情愿,江钰翎又说让他明天找自己玩也可以。
好说歹说终于把男孩送回自己的病房。
江钰翎关上门,想反锁,防止再被夜袭,但病房没有这个功能。
他看着墙壁上的闹钟,都已经凌晨两点过了。
那个男孩也不知道坐这多久了。
江钰翎摇摇头,不能再想,要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被刚好早上例行查房的兰溪抓住怎么办。
兰溪下午在忙所以没来逮他,有空了就不一定。
他掐着点,提早醒来,打开门,率先溜出去,坐在食堂里,把早上刚出锅的第一批早餐送入嘴里,又马不停蹄在沈蔚然房间前蹲点。
他一个人要是在走廊里乱晃,身边又没有医生看着,肯定会被送回主治医师那。
所以他就只能跟着沈蔚然行动。
他俩昨天已经说好,沈蔚然整理好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也没惊讶。
江钰翎和他一起去查房,在沈蔚然和病房里的人沟通的时候。
他站在门口透气,没进去,靠着窗户往外看。
外面对着的是绿化区。
他眼神聚焦在一点在走神,不想意外看见角落里几个老人围着什么东西站成一圈。
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嘴巴大开大合在聊天,和跳大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钰翎对于他们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这些老人好像患的都是阿尔茨海默病,有老年痴呆,记忆力衰退,对世界的各种认知都停留在孩童时期。
平常他都能看见他们坐在底下晒太阳,只要有人过来,就会留着口水凑过去,因为他们总是会忘记,每个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见面。
但这还是他来那么久第一次见他们如此兴奋。
像是找到好玩感兴趣的玩具。
他本来是看一眼就要继续发呆,结果却发现一束橙色的火光从他们中间升起。
那些老人似乎是怕火焰炽热的温度,被吓到,退开包围圈一点,漏出一些空隙。
这时,江钰翎才能通过空位看见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玩家双手双脚被用捆猪的姿势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就像烤全羊,身体倒着,下面是火堆,烈火在不断燃烧,差点烧到他的衣服,但他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是一脸兴奋地痴傻笑着。
那些老人也在笑,卖力要喝着,从旁边拿起枯树枝丢在火堆里,见火焰被助长,他们鼓着手,发出欢呼。
他们这在干什么!
江钰翎瞪大眼睛,跑去病房喊沈蔚然出来。
两人翻开窗户跳出去,紧赶慢赶跑过去。
一靠近那,就听见各种歌声和欢笑声。
那些老人手牵手,围着玩家在跳舞,嘴里在唱着庆祝曲。
“嘿呀、嘿呀嘿,月亮披上破布,风在树林里哭嘿嘿嘿我们拖着影子回家,影子还在颤动咿呀呀篝火舔着黑影,黑影也在啃火胜利归来的猎人呀!享受神赐予我们美味的猎物!”
他们是打猎归来的猎人,唱完胜利的歌曲,就争先恐后冲上去,准备把好不容易捕获的猎物分食干净。
而被架在火架上烤的玩家,也扭动着,跟他们一起高声唱,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即将被同类吃掉。
“散开!全部散开!不听指令的人,今天会打满十几次针!”
沈蔚然冲过去拉着最近的那个老人,高声喊。
那些老人一听见打针,就漏出恐惧的神色,捂着头纷纷散开,互相奔走相告。
“有坏人!有坏人,快跑,快跑。”
“被他抓住会被惩罚,恐怖的惩罚。”
他们一窝蜂跑远,胡乱地把手里的东西丢下。
竟然都是锋利的刀具,看来他们是真的准备把玩家一刀刀切开,当做大餐吃掉。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到的。
江钰翎扑灭火堆,把绑着玩家的绳索解开,将差一点丧命于此的玩家救下。
没想到这个玩家一获得自由,就胡乱挥手,抗拒着他:“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我要继续和他们玩游戏!不要回家!”
他现在的状况就像几岁小孩一样,口水像包不住一样,流满整个衣襟,还把这当做游戏,根本不觉得危险。
江钰翎不禁发问:“他不会是傻子吧?”
沈蔚然把玩家拖起来,准备带他去检查,抽空回他:“不是,他之前很正常,他就是负责这群老人的医生。”
江钰翎跟在他身后,好怪,这些照顾病人的玩家怎么都变傻了。
他们把玩家送去检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他们两个只能又去一楼去看看那个玩家的状况。
果然。
一过去那里的异化更严重了。
房间里所有的颜色像被淋湿过,透出几个五彩的光圈,盯久了会感觉它在转动,让人不由自主吸引过去。
空气里持续出现不同的声音,时高时低。
男玩家在床上掐着脖子,无声呐喊。
沈蔚然过去给他打一针,如法炮制把他送去检查。
接下来就等检查结果。
而沈蔚然要去做别的事,江钰翎只能半路与他分开。
江钰翎走在走廊上,绞尽脑汁思忖着自己该去哪里才能不被发现呢。
想不出来,还是继续去亭子里坐着。
反正昨天没有被发现,今天也不会。
他准备下楼。
意外地刚踏进楼梯间的门,就被暗处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捂住嘴,握着腰。
接下来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人困在墙壁和那人的身体中。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被脸上的手一冰,江钰翎脱口而出。
“兰溪,搞偷袭是胜之不武,就算你打赢我,也很丢人你知道吗?”
兰溪听见他第一时间就叫出自己的名字,松开手,神情舒缓,低头靠着他说。
“不会和你打架。”
“那你这是做什么?”
江钰翎指着他控制住自己的手。
兰溪直白回应:“想碰你,不可以?你昨天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你和他做了什么?告诉我,不要害怕,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他的手在江钰翎腰间游走,钻进他的衣服,跟蛇一样吐着蛇信子,一路向上。
他一边摸,一边和江钰翎咬着耳朵。
“这里亲过吗?这边呢?他昨天怎么对你的?这样对不对?不对吗?那我”
江钰翎一把按住他放在危险地方的手:“你住手,走开,松开我,你冒犯到我了!”
他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会揪着昨天的事不放。
虽然没打架,但是被他这样对待也很奇怪。
兰溪比阳炎聪明多了,在早上找不到他的时候,稍微动动脑,按照江钰翎的习惯,就知道他能跑哪里去。
无非就是和沈蔚然呆在一块,要不然就是去绿化区。
于是他在江钰翎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现在兔子终于被他逮住,怎么可能松开。
兰溪变本加厉搂紧他,在他脸上无比自然地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不要对我这样。”
“明明我们之前做的比这还过分,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江钰翎躲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兰溪之前不这样。
现在这幅理所当然地黏得磨人态度是什么意思。
他福至心灵冒出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爱人。”
第74章 第 74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二)……
“……啥?”
江钰翎发出灵魂拷问。
江钰翎大为震惊。
他成为别人的爱人这件大事, 竟然没有人来通知他吗?
兰溪听见他的回答,还以为他不承认,心里难受得厉害。
“就算是前几天我们冷战, 你也不应该找别的男人气我,你是爱我的不是吗?昨天可能是我吓着你了, 对不起,我当然相信你和他没什么,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道歉。”
江钰翎思绪跑偏,重点落在某一点问:“我们为什么冷战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兰溪的目光都迷离起来, 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东西一样,他吞吞吐吐说。
“怪我太在意他人目光,没有及时满足你的欲望,下一次, 任何时刻我会满足你,不要找别人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
怎么说得他有多饥渴一样, 江钰翎感觉自己的风评被害,指着他纠正。
“这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不要什么帽子都往我身上扣。”
“嗯,我幻想的。”兰溪蹭着他的头发, 宠溺的说。
江钰翎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由要求他:“求你了, 正常和我说话, 恢复原来冷冰冰的样子。”
兰溪面色不变,目光却变得危险,审视他, “你果然厌倦我了。”
江钰翎立刻转移话题糊弄过去。
兰溪这才有点好转,沉默着一下下亲他,听着他东扯西扯。
江钰翎被他带着去治疗,路上,江钰翎终于品过味来。
联系起之前那几个玩家,他现在明白兰溪怎么那么奇怪了。
他面对兰溪的时候,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没再把他当做自己的爱人,他的病好了。
至于怎么好的呢?
那当然是全都传染给他们。
他想他好的比别人快可能是因为他有两个医生?
到音乐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有其他患者。
兰溪半抱着他,教他吹笛子。
简直跟之前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人贴的很近,十分亲密无间,江钰翎半仰着头看他。
兰溪垂首亲在他的唇上,淡淡说:“以后都会满足你,你可以直接说,不用暗示我。”
江钰翎推开他,忽然把手放在地上抹了抹,张开五指一看,果然指尖被染上点灰尘。
于是他转头就把手按在兰溪的白大褂上,一边抹,一边暗暗期待他的反应。
兰溪静静看着他作妖,等他擦干净手,才按着他亲,含含糊糊强调。
“不用暗示我。”
“谁暗示你了,公共场合,公共场合!”
江钰翎整个人都快缩进地底下,谁知道,他就只是想知道兰溪变了之后,洁癖还在不在。
显然他记吃不记打。
完全忘记自己上一次挑战兰溪底线的后果是什么。
接下来江钰翎完全老实了。
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笛子,身体坐地笔直,手也规规矩矩的,坚决不和兰溪有任何接触。
这次治疗弄得江钰翎汗流浃背,好不容易才从兰溪手里逃脱。
临走前兰溪还失落问他:“为什么沈蔚然可以,我不可以。”
江钰翎眼皮一跳,心想他还好意思问,跟着他,随时随地就会被他亲,很羞耻,再说,他放着舒服的病床不躺,干什么和他走来走去查房,自己找罪受。
他随便敷衍几句,就赶紧回自己的病房。
他今天起的太早,昨晚睡得又晚,现下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只想睡觉。
江钰翎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热,而且身上像是压了个泰山一样,重死了。
江钰翎艰难地翻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不断乱晃的鲜艳红毛。
阳炎如同到了口欲期,把他跟卷寿司一样,团吧团吧用被子裹成一条压在身下抱着。
头埋在他的胸前,脖子咬一口,脸也咬一口。
还跃跃欲试地看他表情,试探着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想通过空隙窥探里面的秘密。
他一看到那两颗小红点,呼吸立刻粗重起来,和大型野兽遇见会跑的猎物时,那个兴奋劲有的一拼。
非常没见过世面。
跟土狗一样。
江钰翎半睁着眼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亲亲老婆呀。”
『呕。』
『都是友军别开腔。』
『哥喝点水吧,夹冒烟了都。』
“哦,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了。”
阳炎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僵,撑着床,俯视他,一下子没夹住,暴露原本很低沉的声线,怒火中烧,破防地和他大吵大闹。
“你什么意思?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追我的时候小意温柔,怎么亲、怎么抱都可以,乖得不行,甜得不行,现在你变了。”
“是不是那个贱人勾引你?我跟你说,你就是新鲜感作祟,眼睛不行,被他骗了,他那种人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只要和他呆上半个小时,绝对会觉得他很无趣。”
“他哪里能比得上我,你说话,我不好吗?任打任骂,你就是骑我头上都可以,别找其他人了听见没,有我就够了,说话,别装聋作哑。”
江钰翎听他叽叽歪歪个不停,自动屏蔽,无言望天。
现在好了。
之前是他折磨他们,现在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变成他们折磨他。
阳炎非常激动,还在使劲摇晃他。
而江钰翎的视线被他气得绷紧的胸肌吸引。
之前他就知道阳炎的身材很好,肌肉流畅有型,披件黑西装就能原地变成□□老大,拿着狼牙棒催人还债那种。
江钰翎的肌肉没他那么显眼。
于是抱着羡慕和好奇的心情,情不自禁抬起手戳戳他的胸肌。
果然是硬的,戳都戳不下去,看来他真的快被江钰翎气死了。
他心里比较起左伊和阳炎的胸肌,因为他就只碰到过他们两个的。
虽然左伊的肌肉没阳炎那么显眼,但是左伊是少年,阳炎是成男,两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个青涩,一个成熟。
他觉得他们两个难分伯仲。
想着想着,江钰翎又开始回想起其他人,他们也有肌肉,也不知道谁练得最好呢?
而阳炎被他这一戳,如膨胀的气球,立马泄了气,眼神变了。
他脑袋里马上被黄色废料占据,夹着嗓子抛出诱饵。
“我的给你摸,你的也给我摸,行不行,宝贝,老婆,宝贝老婆这不亏,你稳赚不赔,我还可以送你腹肌,买一送一怎么样?”
江钰翎朝他一笑,阳炎以为得逞了,舔着尖牙就要上手,结果他无情吐出两个字。
“不要。”
阳炎开始疯狂给他洗脑,列举种种好处,随后此地无银三百两,保证道。
“我就摸一摸,绝对不咬不捏也不揉,就摸一摸。”
然而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江钰翎也死不松口。
阳炎挫败的压下去,将他的四肢全部压着圈住。
眼里全是自我怀疑。
他的肌肉是不是还得练,是不是练变形了很丑,要不然怎么对江钰翎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的身材很完美。
于是开始怀疑江钰翎是不是在外头有人,已经见过男人的身体了,都被喂饱了,所以才对他没兴趣。
一想到这种结果,阳炎磨着牙手上用力,开始列举他的情敌,有的没的只要是人,全被他划上通缉单。
江钰翎被他的身形全部遮盖住,只能漏出一个黑脑袋,费力地推开他,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怎么可能呢,我疼你还不来不及。”
阳炎终于肯坐直身体,不再缠着他不放。
江钰翎没有重负,终于能喘口气。
他下午跟着阳炎去训练室锻炼。
一开始阳炎还是很正经的辅助他,后面就完全是在找借口吃他豆腐。
江钰翎实在受不了他旺盛的精力,自己有罪,但是罪不该如此,真的。
他开始忏悔并且同情之前被他折磨的兰溪和阳炎。
现在江钰翎只能威胁阳炎:“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我找别人去。”
阳炎听见他的话松开手,眉毛扬起,怒冲冲说:“你敢找别人我就弄死他,然后再收拾你!”
“那你就别一直贴着我,你没有骨头吗?”
“我乐意,我就贴、就贴。”
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两人停止无意义的吵架,全部看过去。
沈蔚然进来的腿一顿,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默默关上门说一句:“打扰了。”
还好江钰翎眼疾手快把门给拉住,让沈蔚然进来,先解释一通才问出想问的。
“怎么样,那两个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沈蔚然点头,他这行本来就是来找他们商量的,所以直接把手上拎着的检测报告拿出来给他们看。
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江钰翎看不懂,只能知道这两个玩家,一个得了自闭症,一个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这两种病,一个出现在幼年,一个出现在老年,而玩家在年轻时突然患上是很少见的。
只能说就跟兰溪和阳炎一样,全是被他们负责的病人传染的。
病人的病症转移给他们,这样他们就全被痊愈。
江钰翎想起那次在画室遇见的负责照顾分离性身份障碍的那位玩家。
她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沈蔚然摇摇头说:“我还没找到她,甚至说这几天都没见过她,还不知道她的情况。”
三人准备一起出去找人。
意外地刚出去就看见尽头有一个人走过来。
江钰翎看着对方那顺滑的蓝色长发就头皮一紧,他旁边还站着阳炎呢,要是被他看见。
世界大战就要再次爆发,他的存在感就飞走了。
于是江钰翎猛地把门一关。
可是已经晚了,兰溪看见他了,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第75章 第 75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十三)……
模糊的声音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兰溪:“你和谁在一起?”
阳炎:“他为什么过来找你?你做贼心虚关门?”
江钰翎一个头两个大, 绞尽脑汁回应他:“他找我有事,正事,不信你问问沈蔚然。”
他朝局外人沈蔚然挤眉弄眼, 沈蔚然成功接收到帮他解释:“呃对,兰前辈昨天也找过我。”
阳炎明显不信道:“装什么呢, 你就是心虚,是不是还和他藕断丝连,开门。”
他伸手就要绕过江钰翎,江钰翎想阻止他,但却被他制住,在他碰到门把手, 即将拧开的时候。
江钰翎语气一转,突然生气地甩手:“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反正你也不相信我,怀疑这怀疑那, 我受够你了。”
阳炎一听急了:“我没不相信你,只是、只是我怕你被他骗,别气了,怎么可以随便说分手, 这样很不对好了好了,是我罪该万死, 我不开了, 你理理我?”
“真的?”
“真的,我相信你。”
阳炎松开放在门把上的手,哄道。
“那等会你见到他不要吵起来, 你都是我的男朋友了对不对?不要和别人吵架,我不喜欢你这样,你大度点。”
阳炎听他亲口说男朋友这三个字,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连连点头。
江钰翎这才满意,叮嘱他不要偷听,才打开一条缝隙,迅速跑出去又关上。
阳炎看着关上的门,半响冒出句:“他果然很爱我,要不然怎么会因为我不相信他就生气,还特意给我解释,他是真的爱我,特别在意我的感受。”
沈蔚然:“”
沈蔚然移开目光附和:“对。”
门外。
兰溪看他钻出来问:“我看见他了,你为什么要藏着他?为什么单独和他在一起?”
江钰翎把他拉远点,怕隔音不好让房间里的人听见了。
“没啊,还有沈蔚然呢,我们在讨论事情。”
兰溪被他拉着走得很慢,像是随时随地就会调转回去,把门给打开。
“那为什么把门关上。”他问。
江钰翎见距离差不多才停下来,一脸从容说。
“我刚要和你说这件事呢,你是不是就等着和他吵架,可是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还要去刺激他,这样实在是太伤人心。”
“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最看不得别人难过,而且我也不想你和他打起来,我会心疼的,上次你那么好看的脸被他伤到,我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心都要碎了。”
说完,江钰翎差点都绷不住表情。
没想到。
他这番茶里茶气的话,兰溪竟然真的信了,原本多疑的心很快就被他安抚。
兰溪附身搂着他,低声说。
“嗯,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给我一个吻吗?”
江钰翎很干脆在他侧脸亲一口,很快,他怕阳炎他们出来,于是赶紧离开他往回走。
打开门的时候江钰翎又担心他们打起来,还好,两个人都无视了对方,勉强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气氛十分冷,还好有沈蔚然在,两个人凑一起讨论。
他们准备先去那位女玩家负责的病房看一看。
病房在三楼。
这层楼很黑。
在他们刚走进去的时候,尽头的一间房亮起光芒。
“是戏剧治疗室。”
让病人通过扮演他人,感受外界。
他们走在走廊里,每走一步,走廊上就会亮起一盏灯,将被悬挂在房梁上的娃娃映照得十分渗人恐怖。
灯光逐渐亮起,脚下的地砖变成木地板。
等到灯光全部亮起,周围的景象才终于完全显现。
这是一间排练室。
四周灰暗,墙面用全身镜替代,,四周有固定式的把杆,顶上挂着音响,地上散落着舞鞋和绷带。
江钰翎摸索着墙面找到按钮,打开灯。
刺眼的光立马照亮这整个练舞室。
一个四肢修长,身体臃肿的熊娃娃突然从江钰翎的背后出现。
它浑身破烂,缝着的线头从身体里掉落,漏出里面的填充棉花。
它的手从镜面里抬起,猛地向江钰翎抓去。
江钰翎感受到背后的风,立马矮身躲过,反手想把它抓出来,然而这头熊胖归胖,但很灵活,一下就消失在镜子里。
江钰翎的力气一时没收住,打在镜子上,打中的位置刚好是他的胸膛,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缩。
他马上泄力,动作有一丝停顿,离他很近的兰溪和阳炎立马投过来的目光,江钰翎摇摇头,表示没事。
四周的镜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朝他们逼近着,那些镜子照射出无数个他们,无数张脸,它们就和现实里的人一样做出重复的动作。
看久了,让人瘆得慌。
那只熊就在镜子里面伪装成镜像穿梭,时不时突然从镜子里面扑出来,想把人抓进镜子里,永远困住他。
他们身手足够敏捷,在它出手的同时就一一躲过。
为防止它的偷袭,他们只能背对背站一起,用眼睛观察这些镜像,试图找到熊所在的位置。
阳炎最先耐不住,摩拳擦掌道:“它只会搞这些下三滥手段,要我说直接把镜子全部打碎算了。”
江钰翎阻止他:“会反噬在你身上的。”
阳炎只好放弃,他打碎镜子自己倒是能抗住,但其他人也会遭殃,重要的是他舍不得让江钰翎抗啊,要是他不在,他管其他人去死。
如果不找出熊,就会一直被它偷袭,一直被镜子逼近。
怎么样才能找到熊呢?
如果只是做动作,以它的敏捷速度不管如何复杂,都可以跟上,而且这太慢了。
什么是既简单,又能快速分辨真假镜像的办法?
兰溪突然开口:“说话,不发出声音说话。”
对!文字的表述是很复杂的,每一个字的发音不同口型也不同,即便是专业的口译人员在跟着对方口型,猜测字句转述的时候也会出错。
一只熊根本做不到完美复述。
江钰翎立马张开嘴,无声绕了一大段复杂的绕口令。
镜子里的镜像也在一比一的复制着他的口型。
其他几人注视观察着每一个镜像。
一开始它们都很整齐,后来一分钟过去,一个镜像的嘴型明显对不上,它开始迟疑了。
在一群同样在动的整齐东西里,找出一个异常的很简单。
兰溪祭出水晶球,附着在水晶球上的幽魂,在他的指引下,立马钻进镜子里,开始追捕熊。
熊见被发现,开始在镜子里疯狂逃窜,而它始终没有幽灵快,最终它被幽灵堵住,冰冷透明的手将它从镜子里拽出来。
熊毛绒的皮毛开始颤抖,慌不择路求饶,但被幽灵手撕开来,一张票从它雪白的填充物里掉出来。
它失去生机,周围的镜子也应声破碎。
江钰翎捡起这张暗金色,带着繁复花纹的复古票根。
上面画着的是穿着芭蕾裙,在舞台上起舞的少女。
这是张芭蕾舞剧的门票。
寂静的练舞室响起错乱的舞曲。
“咔——”
大片大片的舞台灯光逐一亮起。
这是一个豪华大剧院,足足可以容纳近万人。
红色的舞台被造景成上帝的华美宫殿,背景是无数拿着花篮和乐器的小天使,飘飘忽忽的云雾似仙气,在建筑中穿梭。
观众席上坐的全是病人,江钰翎认得出来这些不仅是疯人院里他见过的,还有在那层遇见的肉团和疯狂病人。
病人们全都在这里,怪不得这一层楼如此安静。
无数灯光忽然汇聚在舞台中央。
一个人影慢慢从中间升起。
是那个他在画室里遇见的散发少女,不,也不能这样说。
因为她就像一个剪影,身上闪烁着亮片反射的光,会在转瞬之间变成无数个模样。
有时是表情宁静的女性,有时是面目坚毅的男性,有时候又是一位枯黄的老人。
它的脸上画着怪异红妆,色彩鲜明,它舒展着手臂,随着舞曲起舞。
无章的曲子夹杂着雷鸣般的掌声。
整个圆形剧院都在旋转,世界也在跟着它旋转。
无数幻影出现在剧院的各个角落。
幻影漏出完美的微笑,竟踩着观众席上的人头朝他们奔过来!
江钰翎躲过幻影的快速旋转和踢击,无数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在他耳边询问他。
“我是最优秀的吗?”“我比过它们了吗?”“我做到最完美的舞台表现了吗?”“观众都为我欢呼了吗?”“我配得上这个舞台了吗?”“我让他们满意了吗?”
无数幻影随着舞曲的变化更改动作,猛烈向他们袭击,它们动作整齐,柔韧又充满力量。
即便躲掉,它也会非常快的改落空的攻击,向他们袭击过来。
不仅如此。
江钰翎还发现那些灯光还会突然在人群里扫射,汇聚照亮在幻影攻势中打斗跑动的他们。
只要一被灯光照到,周围座椅上的观众就会发出诡异的喝彩,起身向他们围攻过去。
简直像是一堆蚂蚁遇见食物,密密麻麻就往前扑。
他们要躲避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阳炎一脚把幻影踢开,撕开脸上的止咬器,他使用了灵魂道具。
他张开利爪将每一个靠近的病人全部抓破。
那些病人脸上肌肉猛然萎缩,变成一具具活僵尸向旁边的病人攻击过去。
这些活僵尸像病毒蔓延,很快感染了半个剧院的病人。
至于那些幻影是不会被低级活僵尸碰到的。
另外半边的病人则是由兰溪控制幽灵将他们撕碎。
而幻影却很棘手,只要舞台上的东西一刻不停歇在跳,那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冒出来,越靠近舞台就会越密集,一时半会还处理不掉它们。
并且它们可比愚蠢的病人聪明多了,居然还会使用战略,会布阵。
江钰翎一边还击,一边看着阴魂不散的幻影,猛然发现一个破绽。
第76章 第 76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终)^……
这些分身最密集的出现点固定在舞台的三个角落, 它们身份的切换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在某一瞬间它们身影会重叠在一起。
而这一个瞬间,就隐藏在错乱舞曲里。
在众多的音乐里有一首大量使用不协和音、持续低音, 整体风格偏阴暗的曲子《黑桃皇后》。
每当它的出现,那些不同人格的幻影就会在同一具身体上闪烁, 似若在争夺这幅躯体的控制权,亦或者是在呐喊着想冲出这幅囚笼。
这一定是它的弱点!
江钰翎把观察到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
在颤音和不安的和声出现时,他们对准那三个方位进行攻击。
一个幻影被打中,舞台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哀鸣,舞台上的灯球爆裂,音乐连同着老人幻影一起消失, 还有两个人格幻影。
这一次它们的攻击更加猛烈,四周的杂音变得更多,阻碍着他们的辨别。
他们还手的同时,努力从数百首曲子里找到人格切换的信号。
随着最后一个幻影被击中, 舞台发出剧烈的响声,轰然倒塌, 造景用的装饰物,一件件从中间倾斜碎掉,纷纷砸向舞台上的身影。
幕布缓缓落下,显示出原本真正的房间。
戏剧治疗室的底下坐着一排排穿着病号服的观众。
他们或痴或呆, 望着舞台上被打扮的怪异的玩家表演。
玩家脸上覆着厚厚的粉,带着头套, 身上穿着的衣服不伦不类, 她嘴里在唱着歌,声调一会高一会低。
而她头上赫然垂着一个巨型的砍头刀。
只要绑着刀的绳子一松,它就会砸下来。
而那位散发的女生就站在幕后, 控制着那绳索。
她抱着娃娃微笑地看着舞台上沉浸于演出的人。
看起来是如此正常,没有人知道她有精神分裂,另外的人格是如此疯狂。
就在她快要松开绳索的时候,一只手拦住她。
她回过头看见是江钰翎,不满的问他:“我以为你懂我,我等这一天很久,我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件事而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拦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我成功?为什么、为什么!”
她神情癫狂,越说越激动,她拉开裤脚,让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从会走路开始就练舞,所有人都对她有期许,认为她是当今最年轻的天才,可惜她在一场世界级的舞台摔断了腿,一辈子也不能再踏上伴随她一生的舞台。
江钰翎把她死死握着绳索的手掰开:“她不想跳舞,你也不想。”
她一时没有说话,将视线放在前面。
其他人把那位疯狂挣扎的女玩家从舞台上带下来,给她打上试剂,让她陷入沉睡。
现下的状况就是六个玩家,除沈蔚然其余的全部都变成患者,而原本的患者倒是变成了正常人。
所谓医者不自医。
兰溪和阳炎沉迷在病情里无法自拔,坚决不认为自己有病。
这可苦了江钰翎。
他躺在办公室的柔软的沙发上,嘴里狠狠地把牛肉干咬的咔咔作响。
而兰溪就坐在对面的办公椅上,正一脸严肃的处理摆在上面的文件。
办公室里就只有江钰翎发出的动静。
终于他忍不住,偏头问他。
“你在做什么?上午一直都这样坐着不累吗?”
兰溪的手磨蹭着一个小时都没有翻过的文件,抬头回到:“医院的布置,我觉得可以再完善。”
江钰翎走过去,撑着桌子,用手指把他立起来的文件按倒,仔细看,真的如他所说有医院的地形图,上面标记了些目前处于置空状态的楼,还有些没有利用到的土地。
他不禁发问:“你这是准备篡位当院长啊?”
兰溪低头翻着纸张:“没有。”
“那你做你的事,干什么叫我进来,你又不和我聊天,我坐在这干什么呀。”
兰溪莫名地将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立着挡住脸,没头没脑来一句:“密闭空间,我和你。”
多余的他没说。
江钰翎意会不了,只觉得他的心思真难猜,照常问:“你今天吃药了吗?”
其实他是没必要做这些的,但是他有别的心思,于是便主动包揽了这件事,忙着控制其他的玩家的沈蔚然,对他的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兰溪有点遗憾:“没有。”
江钰翎就知道他不会吃,附身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用手把他推开留出位置,把抽屉拉出来。
他的手刚抓起抽屉里面放着的药瓶,就感觉身体忽然悬空,兰溪把他抱起来又坐下,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江钰翎抱着瓶子陷在他怀里,还有点蒙,没从天旋地转里回过神来,他拍着对方捆着自己腰的手:“别耍流氓。”
兰溪不听,借着他的手拧开瓶子盖,从里面拿出几颗药直接咬碎。
江钰翎听着清脆的药碎声,牙齿一酸:“那药特别苦。”
果然,兰溪皱着眉,但还是忍了,最终将苦涩的药咽下去。
“厉害。”
江钰翎见他把今天的份吃完,把瓶子放回去。
他任务完成就四处扭动着身体,想下来,兰溪收紧手,从抽屉又拿出吃的。
江钰翎:行吧。
江钰翎接受他的贿赂,终于安静,他也没吃,而是顺手抓住兰溪垂在胸前的头发。
触感冰冰凉凉,丝丝滑滑的,江钰翎爱不释手给他鼓捣新发型。
等他弄好的时候,歪头看桌面:“要看那么久吗?怎么还是这页。”
“”
“有点复杂。”
等到他终于从办公室里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只来得及吃个午饭,就赶紧回病房。
果然阳炎在里面已经等他很久。
他一见着江钰翎,就贴着他,使劲嗅闻疑神疑鬼,像是要把他今天遇见谁,做什么都给分别出来。
“你吃药没?”
阳炎阴阳怪气:“奴才这不是在等您日理万机,抽出您宝贵的时间来监督我吗?”
江钰翎不跟他多说,举着瓶子直白命令他:“毛病,吃药。”
阳炎跟他僵持半天,就是不接。
江钰翎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亲手喂他吃,然后被他压住啃咬,或者是主动亲他,然后再被他压住啃咬。
他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太好说话,所以才让阳炎蹬鼻子上脸,越发放肆。
两人互相登着,以阳炎落败结束。
他一边倒药片,一边烦人:“你对我不好,你这个人没有心,你得到了就不珍惜”
江钰翎握住药瓶:“你倒多了,你是准备把自己吃成傻子吗?”
他碎碎念:“反正你又不在乎我,你管我。”
看着江钰翎真不准备管他,转身就准备走,他又急了,直接大手一捞就把他圈住。
江钰翎有点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玩具一样。
阳炎为了挽留他,突然掏出准备很久的游戏机,双人款,里面有上百种单机小游戏,只是可惜不能上网。
但这些对于土包子江钰翎来说完全足够,简直绰绰有余。
他眼睛一亮,轻易的就被阳炎哄住。
十分之乖巧地任他揉圆搓扁,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注意力全部放在游戏机里,根本不在意他做什么。
他沉迷于游戏,阳炎沉迷于他,看着他认真的脸就手痒心痒尖牙也痒。
这个小夹子怎么就那么美味呢?
江钰翎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他猛地一抬头,如果不是阳炎躲得快,他的头就要撞上阳炎了。
“快松手,我要去拿东西。”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张表格放在阳炎面前,给他递笔,一脸期待:“好评,给我好评!我做患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听医生的话,这是我应该得的,快给我好评,不给我就给你翻脸。”
阳炎被他逗笑,拔开笔盖,面上漫不经心,实际手下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洋洋洒洒直奔着两千字大长篇去。
江钰翎不想让他把自己的评价表变丑,指挥他:“只准写到这里,不许你超出,要空行,注意间距。”
阳炎依他,“嗯嗯嗯。”
过一会。
江钰翎又有意见。
“什么叫做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甜美可爱的乖宝宝,你给我认真写!”
阳炎不满。
“我哪没认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要允许有不同声音的出现,宝贝,不要那么霸道。”
写都写上去,已经不能改,江钰翎只好算了,接下来字字句句教他写,不让他胡来。
第二天。
江钰翎迫不及待拿着另一张空表,刚巧在转角处遇见兰溪。
于是他用昨天同样的话术,拦住兰溪,让他给自己写评价表。
兰溪淡淡瞧着他,江钰翎会意,踮着脚亲在他脸颊上。
他还是不满意,抬眼故意问:“喜欢阳炎,还是更喜欢我?”
江钰翎没注意到背后有人从转角走过来。
阳炎走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捋着一头鲜红的狼尾,扭捏问弹幕:“这样真的可行吗?”
『俗话说,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就是就是,金是不是就是这样做的,你看他在小钰心里地位不一样吧?』
『而且男人都喜欢温柔的,你还要学。』
『书上都是这样写的,偶像剧必备桥段,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是好的。』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阳炎和观众在讨论,为什么江钰翎在自己面前不肯乖乖地让他亲热。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有一个弹幕吸引了阳炎的目光。
157777:『我这里有一本《如何得到男人的心》、《如何让老公更爱我一点》、《练就绝世厨艺,让老公回心转意》,绝对让你学有所成,解决一切的矛盾,打包价一万积分。』
『我靠,宰那么狠。』
『一万,狮子大开口啊,有人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
阳炎眉毛一挑:“你他妈当我傻呢?”
那条蠢到家的弹幕被后来的弹幕刷走。
阳炎心不在焉回复观众,终于吞吞吐吐道。
“157777把你账号发给我,那两本书我要了。”
157777:『已发,交易愉快~』
『壕无人性。』
『冤大头。』
『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而现在阳炎就拿着他从书上学到的爱心曲奇准备去找江钰翎。
刚走到转角就听见江钰翎的声音,他神色一喜,大步迈出。
果然看见江钰翎的背影,只可惜旁边还有一个碍眼的兰溪。
阳炎以为兰溪又在纠缠他,怒气冲冲想走过去。
结果他听到兰溪问。
“喜欢阳炎,还是更喜欢我?”
江钰翎没有丝毫停顿,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落在他耳朵里。
“当然更喜欢你呀,我怎么会喜欢阳炎呢?他太粗鲁,又冲动,还喜欢和我吵架,完全比不上你。”
阳炎脚步一顿,不由握紧手里的礼盒,青筋冒起,甚至没空管兰溪挑衅的神色。
他身上的火焰似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猛地转身就走,将手里做了很久重复很多次,终于挑出完美曲奇的盒子,统统扔在垃圾桶里。
心里愤恨想。
谁需要他喜欢,他不喜欢自己,自己还不喜欢他!
毫不知情的江钰翎心里想着,他当然是谁站在他面前他就喜欢谁啊,这还用问吗?
他看着兰溪满意的笑了,如同冰雪在无声间融化,眼尾微挑,像一颗碎星落入湖心,漾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兰溪低头落下一吻,像是在奖励他。
江钰翎则一心催促着他赶紧写。
等到第七天。
这个副本走向终点。
当初带领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年长女性也就是主任重新出现。
她和蔼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几个玩家,微笑道。
“十分感谢这一周大家辛苦劳作,我相信你们对这里付出了绝大部分的努力,帮助可怜的饱受折磨的患者们解放病魔,回到世界的怀抱,我由衷感谢各位的到来。”
“可惜奖励只有一个,我现在将把它颁发给这次工作中表现最为优秀的人。”
“那就是……”
其他浑浑噩噩的玩家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而沈蔚然也不觉得他能拿到核心道具,毕竟虽然他前面出了很多力,但是在进入大剧院的时候,他基本上算是躺赢,没有发挥很大的作用。
他心里只是在猜想会是兰溪和阳炎中的谁。
结果没想到主任吐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江钰翎!”
“他这一周尽职尽责,并且获得了三张来自不同病患的优秀评价,他作为患者,积极治疗坚强不屈,作为已经痊愈的病人,没有私心帮助其他的病人恢复。”
主任手里出现一个金属奖章,表面浮现着各种扭曲的图案,有七彩光圈,诡异人脸,流动的声波,诡异的呢喃。
这些都是来自不同精神疾病眼里所看见的东西。
江钰翎十分自豪的从主任身后出现,拿走属于自己的奖章。
他根本没在意落在他身上的两道炙热视线。
兰溪早知如此,在核心道具出现时,他被传染的病就已经好了。
他正审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掉进他的圈套的。
而阳炎只是死死盯着他。
『又翻车两个。』
『嗯……已经不太惊讶了。』
『从了吧希望公会。』
『从了吧希望公会。』
……
离开副本的通道出现在绿化区。
江钰翎这个耍了人的NPC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们面前。
兰溪冷淡的撇开头,慢慢打理自己的长发,不敢看他。
只要一和他对视,那些羞耻的、混乱的、暧昧的记忆就会重新浮现。
而阳炎徒然抬手开始摘止咬器。
咔哒。
金属器具被打开,阳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然大步迈向得意洋洋的江钰翎。
他的手一把扣住江钰翎的脖子,凶狠的吻上去。
江钰翎没有防备,出现漏洞。
阳炎顺势钻进去,攻破他的防线。
他细细密密地舔舐着每一寸,勾着、缠着里面躲起来的小东西。
空气在蒸腾,热气在肆意挑动
只有雨滴,河流,波浪划过发出的黏腻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兰溪,他猛地一把拉开江钰翎,将他护在身后,抬手凶狠地给阳炎一拳。
两人又开始撕打起来。
他们把副本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次比上一次闹出来的动静还要大,各种僵尸幽灵挤满副本,像是要把这里轰炸成废墟。
江钰翎惊讶地抬手捂住嘴。
他的嘴像是被上了层唇膏,亮晶晶的,刚才的触感还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不散。
江钰翎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摸着嘴唇。
被、被亲了。
为什么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而那边他们两人被传送门感受到危险,强行传送回神域。
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一抬头就遇见三个老熟人。
云雨的手被巨大的机械金属包裹,形成一个钢铁巨掌,他捏着指骨,发出脆响,眼神像在看死人。
金手里握着几十瓶绿色药剂,面色难看到极致,骷髅头浮在空中,脑袋咕嘟咕嘟冒着绿泡。
晖羽的周身则全是一条条膨胀被激怒的红线。
“别走啊,群架还没打呢。”——
作者有话说:有人肯定要问双胞胎怎么没参与群体活动,是不是不合群呀?
那你肯定没有审题,因为双胞胎是隔壁公会的,想参与团建也参与不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第 77 章 雾都诡案(一) 小……
小雨正淅淅沥沥下着。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雾是这里的常客,混着雨丝将整座城市裹紧湿冷的怀抱。
灰扑扑的西式建筑物上蜿蜒着亮闪闪的水痕,它们滴进石板路的缝隙里。
这里算是贫民窟, 很脏很乱。
附近挨着几家工厂,浑浊的废水顺着河流流向城外。
来这里的只有三种人。
工人, 妓,嫖客。
藏在这座巷子里有几家低等风月场所,里面的人有男有女,大多数是走投无路的孤儿,有的是为偿还家庭债务。
其中一家“花馆”门面褪色,墙上钉着几幅低俗的画像, 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味、劣质杜松子酒与霉味的混杂气息。
连日的小雨,让这条小巷安静不少,但今日却不同往常。
几个人把中间的人围着,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江钰翎有点不适应地拉着低到快要接近腿根的裙子, 小声提出见解:“姐姐哥哥们,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呀。”
围着他的人一听, 顿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好笨,就是要这样才能吸引到客人啊,你看看你的腿多长多白,像上等的羊脂玉, 把它们好好漏出来,你一定会是今晚最受欢迎的。”
江钰翎看着面前涂脂抹粉的少男问:“可是我是男的, 为什么你可以穿裤子, 我要穿裙子。”
旁边的少女挤开少男,暧昧地挑着他的下巴说。
“因为你穿着好看,再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来这, 好好展现自己,说不定会遇见一位大人物,他怜惜你,把你带走当情人,以后可就大发咯,再也不用挨饿了,不好吗?”
其实她嘴中的大人物也就是指周围工厂的文员、厂长,或者是位家里请的起一位奴仆的绅士。
毕竟那些有钱的都不会选择这里,而是去上等的风月场所,那高级场所里面的人都是些落魄的绅士子女,或者是落魄小贵族后裔,他们大多读过书,举止优雅,能配得上这些高贵的大人。
他们都喜欢先谈情说爱再做些私密的事,这样才不显得他们被欲望支配,做的是风花雪月文雅事,不是个原始人。
因此有钱人是万万看不上这种拉低他们身份的低级场所的。
江钰翎的脸被这些人涂涂抹抹,软化了他原本锋利的线条,眼皮上还贴了闪闪发光的亮片。
他抓着脖子上戴的颈饰,上面有朵白色小花在中间盛开,他觉得有些难受,拿着镜子左看右看,认为这很奇怪。
因为他的长相并不女气,所以没有人能看错他的真实性别。
可是偏偏他现在化着妆穿着裙子,他感觉自己不伦不类的,像鬼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脸实在长得太好了,精致小巧,身形又单薄,配上什么衣服都不会显得突兀。
现在他穿上最简单的连衣裙,紧贴大腿的裙摆,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色意味,一身纯白又让人觉得神圣,像个小钩子,紧紧勾着人不放。
等到雨停的时候,恰好天黑了。
花馆里的人都出去了,招揽过路的行人,馆里太小,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客人花钱去旁边廉价的酒店,这样她们还能得到点微薄的分成。
也有吝啬的,舍不得花那点钱,直接就找一个角落就近解决。
江钰翎听着耳边隐隐约约动静,捂住耳朵往外走。
心里想着那个声音好不靠谱,给他安排的是什么身份,还让他好好敬职敬业。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
于是江钰翎只能一直往下扯着短到离谱的裙子,悄悄往安静的角落躲。
他还不能回去,因为现在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花馆的管事人是不会同意他们放着钱不赚,找借口躺在馆里休息的。
在馆里的每时每分都是要交钱,并不是白吃白喝,它只是提供一个低廉的落脚处。
这里的晚上有点凉,风吹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裙底凉飕飕的。
他全身心都放在裙子上,没注意到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喂,小妞,多少钱一晚?”
江钰翎抬头嫌恶的一把推开他,让他滚。
醉酒男人来了脾气。
他自认身强体壮,风度翩翩,还有个正经的工作,没想到这人却不识好歹。
他本想开口骂人,但是借着微弱的灯光,男人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
这哪里是个女孩?
但
男人的目光,贪婪地扫视他裸露在外细腻洁白的肌肤,好看有韵味的脸,喉头一直动,不停发出吞咽声。
好久没在这片肮脏之地,见到那么干净的人了。
他的语气变得和缓些。
“我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我带你去看看塞士姆河畔的风光,再带你去高档餐厅用餐,怎么样?这些地方你都没去过吧,我很大方,跟了我,保证不愁你吃不短你穿。”
塞士姆河?
那个被排放垃圾的臭水沟,有什么好看的。
江钰翎本想说话,结果目光透过他的身后,看见两个意外的身影。
淡黄的头发,一摸一样的脸,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们穿着富贵和周围人格格不入,逆着人群就要朝这边走过来。
江钰翎:!!!
他不敢想,要是那对双胞胎看见自己穿的这幅样子,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江钰翎连和这个男人吵架的心思都没有了,也不管他任何大声嚷嚷,小心捂着裙子快速的逃离这里。
这条小巷的里面又潮湿又黑,就连路也是歪歪扭扭的,只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他们为了省油钱,一到晚上都尽量不会点灯,除了需要做精细活的女工和手艺人。
他在里面东拐西拐,好不容易那后面的人声终于离远。
江钰翎还没停下,就被堆积在路边的杂物延伸出来的一角绊倒。
“啊!”
他手忙脚乱想伸手撑着自己,避免脸朝地倒下。
“小心。”
低沉华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江钰翎跌倒在一个泛着寒意的怀抱里。
男人绅士手,隔着空扶着他,没有一点逾矩,低声询问:“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还好吗?”
他垂头时,落下的发丝扫过江钰翎的脸颊,有点痒。
江钰翎捂着脸从他怀里离开,用非常小的声音向他道谢,努力不让他发现异样。
不用看变态的目光去看自己。
但是任凭他如何小心翼翼,男人还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轻笑着带着点歉意道。
“不好意思,怪我一时没看清,您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先生。”
江钰翎头垂地更低,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他无意识地把裸露的双腿紧紧闭合在一起,上下摩擦着。
男人把他的一切收入眼中,看见他一言不发想逃走的时候,突兀地拉住他的手腕。
江钰翎没敢抬头,用脚揣着地上的小石子,视线里男人看起来就名贵的衣服,被染上了脏污,他先看看自己的手很干净,于是有了底气。
问他:“你拦着我干嘛,你衣服上的东西,不是我蹭上去的,不要赖上我。”
这人一看就很有钱,非富即贵。
而他两手空空,连饭都吃不起,又是个穷光蛋,就算是拿他卖掉都赔不起。
想到这,他幽怨叹气,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富起来。
为什么人人都是有钱人,就他不是。
男人说:“我怎么会这样做呢,这可不是绅士所为,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的衣服似乎被我弄脏了。”
江钰翎顺着他目光这才发现白裙子上被沾上深红的液体,看起来非常可疑,像血一样。
他忍不住悄悄后退一步,这才睁圆眼睛打量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比例完美。
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搭配马甲衬衫和西裤,精细的宝石胸针,非常有气度,十分气派。
一头丁香紫的长发隐藏在高顶大礼帽之下,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编着小辫,只能看见他优越的下颚线,看不清脸。
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任何想法都写在脸上,非常好猜,他抬起手,漏出上面渗着血的绷带,解释。
“甜心,不要害怕,这只是我在处理伤口时,不小心碰上的血。”
江钰翎半信半疑。
他又继续说。
“我很抱歉弄脏了您,请让我赔罪,恳请您赏脸和我一起去买件新衣服换上吧。”
男人的表情很诚恳。
但是江钰翎又觉得世界上的好人没那么多。
可是这条裙子算是他的工装,如果这条脏了去洗,按照这几天的阴雨绵绵的天气,一时绝对干不了的,那他就只剩下另一件替换的裙子了。
那条裙子非常薄,非常透明,先不说他穿上去会是何种风光,就说这晚上他非得冷感冒。
感冒了要治病,管事人不会给他钱,他又没钱。
思及此,江钰翎的心有点动摇。
男人又抛出橄榄枝。
“甜心,我也是准备去买衣服,您不用觉得有负担,更何况这些都是我的错不是吗?雾都的晚上很冷,您穿的如此单薄,我不忍心看您被病魔缠绕漏出痛苦的神色。”
江钰翎半推半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心里想着反正都是同性,他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于是乎他像被男人在街上捡到的流浪动物,跟着他离开肮脏的小巷子。
男人怕他冷解开风衣搭在他的肩上。
江钰翎也不和他客气,双手裹紧衣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住。
他将下巴搭在领口,鼻尖嗅到点若隐若现的清冽冷香,他被香气包缠,隔绝了阴冷的雨气,小巷的脏臭味,街上俗气的脂粉味。
江钰翎闷闷道:“你不用那么客气,总是您您您的,我叫江钰翎,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伏若伽。”
江钰翎把他的名字重复一遍,说记住了。
他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街景,有一家裁缝店在开着,但伏若伽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为什么不去那里?”
“那些廉价的衣物怎么能穿在甜心娇嫩的肌肤上?请和我走吧,我会为你挑选最适合你的。”
就这样,江钰翎被他带着坐上一辆马车,离贫民窟越来越远。
第78章 第 78 章 雾都诡案(二) 马……
马车一路行驶, 来到繁华地带。
这里来往的行人穿着整洁,谈吐文雅,街道干净舒适, 比起贫民窟好太多了。
他们走进一家挂着彩灯装饰的成衣店,里面的衣服款式不多, 但胜在精巧。
这家店在这里很有名气,听闻这店主之前是给某位公爵做私人裁缝的,他的品味很不错,价格也很不错。
伏若伽一走进去就直直往裙子那边走。
看着他和店主交流有没有自己的尺寸时,江钰翎才发现他这是准备给自己买的。
他是男的啊。
江钰翎打断他:“你干什么给我买裙子,我要穿裤子。”
伏若伽惊讶一瞬:“抱歉, 我以为你喜欢。”
最后买下一套不过膝的短南瓜裤。
他换下来的那套店主贴心的给他拿了个盒子装着。
江钰翎抱着小礼盒和伏若伽一起离开这家店,他看着漆黑的天色,准备与伏若伽告别。
伏若伽提议:“甜心,不和我共进晚餐再走吗?”
他仰着头想了想, 有免费的晚餐他没理由不蹭。
于是他又跟着伏若伽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富丽堂皇,气氛安静, 只有小提琴和钢琴的轻柔旋律,时不时有几句侍从的轻声细语穿插过。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
其他人暧昧的眼神,习以为常划过,心下把江钰翎当做伏若伽的小情人, 感叹他的目光真好,瞧, 那么完美的小情人, 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被娇养得很好。
侍从领着他们坐到角落安静视线又开阔的位置坐下。
在侍从想为江钰翎拉开椅子时,伏若伽微笑着接过他的工作。
他俯下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钰翎很自然的接受他的服侍, 一旁的侍从极为有眼力见的把菜单递给他。
这还是江钰翎第一次在外面吃饭,这也想试那也想试,他饶有兴趣点了一大堆自己感兴趣的菜,等到实在是多到够三个人吃的时候,伏若伽才制止他。
菜单被收走,江钰翎也没有失落,反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好多菜名他都没见过。
伏若伽在给他倒牛奶,也没嘲笑他土土的样子。
餐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听起来是与之前的风格很不符,抑扬顿挫,幽幽怨怨。
伏若伽双手交叠,看着他在摆弄花瓶里的花,于是提示:“你不欣赏自己点的音乐吗?”
江钰翎闻言震惊的朝那边演出区域张望:“啊,这也能算一道菜吗?那我岂不是少点了一道。”
伏若伽带着笑意道:“没关系,等会可以再点单。”
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摆盘很精致,味道也不错,反正江钰翎不挑,什么都愿意尝试。
基本上只有他在吃,伏若伽没怎么动筷。
吃饱喝足后,江钰翎腼腆的说出不腼腆的话:“你可以给我付一下马车的钱吗?你知道的我很穷。”
伏若伽慢慢开口:“天色太晚了,如果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很危险,我在酒店预订了一层楼的房间,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那,歇息一晚,明早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哇,一层楼。
可恶的有钱人。
他一个人睡一个星期,就算是每天换一间都睡不完。
江钰翎慢慢反应过来点不对劲,明明他只是答应了让这人给自己买件衣服,怎么就发展成了在外面留宿了。
他狐疑的打量他,伏若伽则十分正直的像是什么歪心思也没想,任他看。
最后江钰翎想着如果他有不轨之心,那自己还能为民除害,于是他眨巴着眼问:“那明天你会请我吃早餐吗?还要在这样的餐厅。”
伏若伽点头:“当然,我带你出来,一定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江钰翎顿时满意,如小尾巴跟着他走。
酒店离吃饭的地方不远,路上有一些商贩的店铺,里面卖的是杂货,伏若伽一眼看出他感兴趣,在他的暗示下给他买单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具。
江钰翎十分心满意足,开开心心跟他回去。
就如他所说,一整层都被他包下来,十分安静,就算是江钰翎大半夜,在走廊里到处跑都没有人有意见。
他挑了一间离窗户最近的房间,能从这里直接看清街景。
伏若伽在他要关门的时候,轻轻抵住门,低声问:“甜心,你就准备这么睡觉吗?”
江钰翎:终于要漏出真面目了吗!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不说话。
伏若伽忽然抬起手。
江钰翎躲开,让他的动作只能停在半空。
伏若伽轻声哄道:“不要对我这么防备,甜心,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他抬起江钰翎的脸,另一只手在他的眼皮上刮蹭下来东西。
亮晶晶的闪片在他的指尖熠熠生辉。
江钰翎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化妆了。
怪不得今天在街上,好多人都回头看他们呢。
他用手背蹭蹭自己的脸,可惜只能把脸涂得越来越花。
这底妆该死的持久。
他无所谓道:“用水洗一洗就好了,你快走吧,我好累,我想睡觉。”
伏若伽却不准备离开,他磨蹭着江钰翎唇上的唇彩,从手里变出一瓶卸妆用的东西,堂然皇之半搂着他进去。
“甜心是第一次化妆吗?水可是洗不掉的,如果让它们一直留在你的脸上,对皮肤不好,我来帮你,你只用享受好吗?”
江钰翎半推半就被他带去浴室。
伏若伽很有服务精神,全程包揽,手法细致又温柔,恨不得连牙也给江钰翎刷。
洗漱台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伏若伽身材高大,站在江钰翎背后完全可以把他全部圈住。
羊毛织成的毛巾,十分柔软地扫过他的脸,江钰翎快要被他哄睡着了。
等他终于弄完,一张白净好看的脸从他手里新鲜出炉。
伏若伽询问过他的意见后,还顺便拿出礼盒里被染上血迹的白裙子,接着清水,用手细细揉搓。
小小的布料在他手里衬托得像玩具。
而江钰翎已经困得直点头。
“好了,甜心真可爱,今天和你一起约会,我很开心。”
伏若伽把衣服放进烘干机里,侧目看着靠着墙,完全没有防备的人,夸赞道。
而这人已经睡得脑袋糊成酱团,疯人院给带来的健康作息还在持续发力。
他只听见前面两个字,离开浴室,走出去,一下瘫在床上。
两条白白的大腿被深色的床单挤着,压出一点圆润的弧度,最后隐没在浅色的南瓜裤里。
有脚步声走过来,软床陡然被往下压。
伏若伽半跪在床上,隔着距离俯趴在江钰翎身上。
含着冷香的紫色长发纷纷滑落在江钰翎脊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香网。
他挺直的鼻梁戳到他的脸。
下一刻礼节性的亲在他的脸颊上。
床铺上两个人影交叠,只能看见男人有一双笔直的腿漏出来,其余的被遮得严严实实。
没拉上窗帘的窗外有一抹白光迅速闪过,闹出点动静。
感受到身下的人要起来,伏若伽握着他的腰,在他耳边道:“晚安吻,甜心,好梦。”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江钰翎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又坠入一片混乱中。
最后听见轻巧的关门声,他才阖上眼,沉沉睡去。
早上。
太阳光挥洒进透明窗户,连日的阴雨终于放晴。
有序的敲门声响起,伏若伽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厚重。
“甜心,如果赖床就只能吃午餐了。”
一双手掀开被子,江钰翎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来。
他先伸个懒腰,才把床头柜上的闹钟一把拿过来,放在眼前。
嗯,已经十点了。
睡眠质量出乎预料的好。
就连早上那些车水马龙,行人过路时的动静也没吵醒他。
江钰翎惦记着香喷喷的早餐,扬声回应门外的人,才跑去洗漱。
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收拾好,他打开门,催促等着他的人,赶紧出发。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
伏若伽这次挑的是提前预定的偏素雅餐厅,前面还带着花园。
他们可以选择坐在外面,边欣赏风景,边用餐。
盛开的花爬满架子,十分雅致。
但江钰翎不解风情,他只关心菜单里面有什么。
他挑着名字好听的乱点一通,这次注意着没点到音乐。
等他享用完毕,两人才在街角正式分开。
江钰翎想着他这一夜的付出,乖巧道谢。
等他坐上马车的时候,伏若伽忽然开口让车夫等一下。
他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他又返回来,这一次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开得热烈的曼塔玫瑰。
浅杯状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带着露珠,低饱和的莫兰迪灰紫色显得低调又奢华。
伏若伽将花束连同着昨日在杂货店买的小玩意,一起递给他,嘴边勾起笑意向他道别。
“甜心,和你在一起很愉快,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江钰翎好奇的抱着花束左看右看,感叹好精贵的花,向他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它们的。
马车载着他远去。
由于小巷子里太窄,花馆在尽头里面,而且也没什么人需要和付得起马车的价钱。
车夫歉意着询问他,就停在路口行不行。
江钰翎很好说话,表示理解,捧着花就准备自己走路回去。
一路上他爱不释手的摸着软绵绵的花瓣,嗅闻它的芳香,心情很愉快。
他哼着歌,脚步轻巧的穿过巷口。
然而他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后面的人却一直跟着他。
他往哪个岔路口拐,那人也往那里拐。
简直像是一个阴暗的跟踪犯。
江钰翎不想让自己花在打斗中受伤,于是他迈开腿跑起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跑,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活像猫捉老鼠。
越过一个巷口,江钰翎猛地停下脚步。
因为前面赫然出现一堵墙。
这是一个死胡同。
背后响起下流的口哨声。
第79章 第 79 章 雾都诡案(三) “……
“哥哥, 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钰翎一回头,果然, 双胞胎气定神闲的慢悠悠走过来。
两人把他逼至墙角。
左伊伸手碰着他怀里花,酸溜溜说。
“好哥哥, 这是哪个情人送给你的?刚从谁的房里出来?大清早的,他竟然忍心让你自己走路回来,他真不负责任,不像我们。”
在他刚要握紧手,把花朵揉捏烂掉时,江钰翎侧着身把花束牢牢护住, 警告他:“你如果敢欺负我的花,就是在欺负我,我和它共存亡!”
左伊只好握着空气泄愤,咬牙切齿:“好好好, 哥哥你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就是啊,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哥哥我们之前可被你坑惨了。”
右涟靠近他,眯着眼轻声细语, 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摸着。
而面前的人铁石心肠:“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而且你们也想坑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还在卖惨:“可是哥哥, 我们不仅被你骗身骗心,还在冰冷的雪山待了好久,你好狠, 都不回头看我们一眼,我们想死你了,害得我们只能在别人的直播视频上看到你。”
江钰翎有点急,怎么他们也看过视频,这是看多少了,该不会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他心怀侥幸道:“哪有什么视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哥哥怎么会是普通人,明明勾人的技术厉害得不行。”左涟的手顺着他裸露的腿往上,一直到被裤子拦住,他伸出手指勾着贴在腿肉上的布料往外轻扯。
江钰翎觉得自己身上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他腾出手来,用力拍开腿上作乱的两只手。
“不要动手动脚。”
两人也没有气馁,一个赛一个的缠人。
一个问他的花是谁给的,和其他人有没有私联过,查户口一样,恨不得把他的家底全部搜罗出来。
另一个问他最喜欢谁,最讨厌谁,喜欢自己还是喜欢他们,得不到答案就不死心。
江钰翎闭着嘴就是不说,把闷葫芦进行到底,听到关键词才理直气壮道:“最讨厌你们。”
两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最后忽然一左一右亲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诱惑着。
“哥哥只要我们不好吗?我们两个一定会伺候好哥哥的,其他的野男人哪有我们贴心。”
“我们两个就能满足哥哥哦。”
眼看话题往奇怪的方向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江钰翎疯狂摇头,不听他们胡言乱语,抱着花就想逃跑。
双胞胎怎么可能让他跑,他们对视一眼,最终妥协。
“哥哥不要抱这束花了好不好,花瓣看着就像蔫的,丑死了,我们给你重新买好不好?”
江钰翎就知道他们还在打自己花的主意:“哪里丑,不许你们这么说我的花。”
他拨弄着花瓣说:“而且不同人送的礼物对我来说都很特别。”
双胞胎不再说话了。
接着事情就演变成江钰翎抱着三大束花,他被花朵团团围住,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们两个默契的挑的都是小苍兰,就连包装选的颜色都一摸一样。
接下来新的问题又出现。
谁都想要让江钰翎抱自己的花,但是显然他们又舍不得江钰翎抱那么重的。
争吵来争吵去。
最后江钰翎一锤定音,把花和手上领着的杂物店买的东西全部都递给他们。
现在他成了最轻松的人。
他开心,后面的两个人也开心。
毕竟只有是男朋友才能享受为他拿东西的福利不是吗?
于是他们奇异的就被江钰翎哄好,连日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而江钰翎的脚步变得慢起来,如果再这样走下去他们肯定会送自己回去。
毕竟他们两个穿的衣服看起来就不是住在贫民窟里的人。
大概率就是路过,不会久待,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他的住哪。
那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现在住哪,在做什么,肯定会发疯让他离开这里。
这样可不行。
江钰翎认为那个声音给他安排这样的身份肯定会和副本剧情有关,他要是离开了,岂不是就偏离轨道。
于是他走到一半,突然和身边的两人说:“我好饿。”
右涟一找到可攻击的点,立马茶言茶语:“哥哥,你看看他真的太不贴心了,既不亲自送你回来,也不请你早餐,如果是我们才不会这样。”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细心,再说我都要背下来了,我快要饿死掉了。”
江钰翎随手指着反方向最远的天南地北的几家店,惨兮兮说。
“我一直想吃这几家店的食物,可是我吃不起,每次都只能在路边看着里面的人吃。”
说到情深处,他想挤滴眼泪,但做不到,只能吸吸鼻子,用手捂着脸,假装在哭。
一听他这样撒娇,两个男人心都化了,哪能起疑心。
于是他们就轻易被指使走。
临走前,江钰翎还不忘记自己的东西,非常贴心的让他们把东西留下,免得他们受累,自己在原地等他们就好。
等到他们的身影被建筑物挡住。
江钰翎顿时抱起一大堆东西,风风火火抓紧跑路,他在巷口里面到处乱拐。
心里不屑的想着他们两个果然是笨蛋,之前才上过一次当,现在还能再被他再骗一次,好笨。
他还记得之前的路线,很快就回到花馆。
然而他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很奇怪,大家白天都会在这里面睡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江钰翎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掀开门出去,在快走到另一家风月场所时,他就听见人群的吵闹声。
江钰翎看着这家场所对面不远处的巷口,围了好几圈人,密不透风,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人群里面有几个熟悉的背影。
是花馆的人。
于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奋力找到空隙钻进去。
一股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迎面扑来。
狭窄的后巷,受害者倒在垃圾堆积处的地上,衣着廉价但十分暴露,致命伤口集中在腹部,血液经过几天晚上的沉淀已经变成褐红色,堆积在泛着黑褐色物质的砖缝里。
是很明显的由人为使用锋利凶器造成的割裂伤。
里面的内脏被暴力的扯出来,各种器官混杂着丢在地上,形成一个没有具体形象的涂鸦。
凶手手法野蛮,但是却又带着诡异的精准,就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切割口十分顺滑,没有损害其余的皮肤组织,甚至让受害者维持了生前活着的模样。
他脸上画着浓艳到夸张的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从事特殊服务的人。
身边的人看着这惨烈的尸体,捂着嘴小声讨论着。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个了吧。”
“警方还是没有抓到这个凶手吗?警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啊,不到半年就发生十几起这样的杀人抛尸事件,就连在富人区那些高级场所的也不能幸免。”
比起这些刚下早班路过这里的工人来说,显然特殊服务的人更加惶恐不安。
昨天给江钰翎化妆聊天的那个女孩,脸上尽数是害怕,她一看见江钰翎过来,就用力抓着他的手臂,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怎么办啊,这是在我们这发生的第三起抛尸案,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看着女孩急的快要哭出来,江钰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她。
通过周围人细碎的信息拼凑,这座雾都在半年前出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至今没有线索。
只能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固定,都是用某种大型利器将被害者的肚子刨开,将各种内脏扯出来摆出没有意义的图案。
凶手十分老练在众多侦探和警方的搜索下都没漏出任何马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社会舆论甚至怀疑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降下的惩罚。
目前只能确定凶手选取的对象全是从事特殊服务的男男女女。
也难怪女孩如此惊慌。
女孩见江钰翎始终一脸镇定,忍不住猜测:“你昨天都没有回来,是不是真的遇见一位大人物了?好羡慕你,你肯定没多久就会被大人物赎出去吧,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江钰翎只是摇摇头,安慰她说自己只是遇见以前的朋友,其余的没多说。
女孩明显不信,她混迹社会多年,早就精通各种识人之术,就单说江钰翎身上突然换的这身衣服,布料可是东方古国生产的名贵丝绸,上面用各种金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设计者肯定也身价不菲。
如果他真有一位买得起这种料子的朋友,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不过花馆的人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不会在这个贫民窟留下,他实在是与肮脏逼仄的这里格格不入。
他有纯洁的灵魂,是这里没有的。
女孩没有戳破他,只是默默担忧自己的未来。
没多久有负责这处地区治安的警卫队过来了。
他们穿着昂扬有气势,各自配着木仓只,一来就疏散人群,拉开警戒线。
防止人群破坏案发现场。
见到警员的到来,虽然知道他们并不会有太大的进展,但是惴惴不安的人群却是终于冷静下来。
闲来无事住在巷子两边的人,都津津有味的伸长脖子,等着警员是怎么解决的。
随行的法医,先是提着医疗器具,检查案发现场环境,再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判断凶手是在何时遇害,身上是否有其他打斗痕迹。
江钰翎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开膛手”、“模仿者”,这些字眼从低声交谈的警员口中冒出来。
他就说那个声音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安排这种身份。
他正想着,意外发现有位警员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
第80章 第 80 章 雾都诡案(四) 江……
江钰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果然那人也下意识微微抬起手,但很快就制止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并且这位警员的朝向自己的方向,身体也微微倾斜着。
他就是在看着自己。
江钰翎看着对方收回视线的动作, 心想他是认识自己?还是说怀疑他?
检查完一切,他们将尸体抬走, 围观的人群也已经散开。
江钰翎跟着花馆的人一起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每到夜晚他都是找一个角落偷偷躲着,既要避免被双胞胎发现,还要防止管事人发现自己在偷懒。
至于怎么给管事人上缴钱。
江钰翎偷偷把杂货店买来的小玩意装在篮子里上门推销售卖。
他的定价很低,再加上这种精美的东西这里卖的少,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关顾他的生意。
这几天他就靠着这些交饭钱, 但是总会有卖完的一天。
他蹲在墙角用手拨动着剩下的几样小物件,琢磨着有没有可能再遇见伏若伽敲他一笔钱。
那么好骗又大方的有钱人真的不多。
他托着腮叹一口气,忽地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江钰翎回头。
果然又是那个警员,他没有穿制服是常服。
他这几天每次都能看见对方身影, 他直直的回望过去。
没想到那个警员给自己做了一个手势。
是跟着他走的意思。
警员做完这个隐秘的动作就转身进入一个巷子里。
江钰翎想知道他的目的,跟着他进去。
那人停在没有行人通过的地方等着他。
江钰翎一走过去, 就开门见山问他:“你这几天一直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抽着烟草,打量他一眼:“傻了?局长等着你的工作汇报呢。”
说到这,警员的话匣子打开,孜孜不倦数落他。
“还问我为什么跟踪你, 你来这掩埋身份调查快一个星期,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前几天还在你眼皮子又死了一个, 警局正焦头烂额,别告诉我,你啥线索都没找到。”
江钰翎这才明白, 原来他的身份其实是警员。
在上一次“开膛手”作案后。
他们推断出几个凶手可能的作案地点,于是他们派出了几个人,混入其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员,江钰翎就是其中之一。
被警员用不靠谱的目光看着。
他有点心虚。
天知道,这种重要的信息会被从自己的记忆里抹除。
这几天他真心认为自己是失足人事,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赚钱留在花馆。
警员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果然一点信息都没有。
恨铁不成钢警告他:“你可得努力点,倒时候要是被上头追责,你可是负大责,就算是局长也保不住你,你就等着被下放到更差的地方去。”
是的,江钰翎的这个身份还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混吃等死那种。
下放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这个连环杀人案已经持续一年之久,凶手迟迟未落网,要是再不能把凶手抓住落网,社会舆论可要掀翻他们警局。
更何况。
有了“开膛手”这个人带头逍遥法外,必定会助长其他犯罪分子的火焰,引得不正常的人追崇,争相模仿。
就这种模仿的人,警局都已经抓了十几个。
可惜他们的手法拙劣,能够确认“开膛手”不在其中。
现在有人盯梢的状况下,“开膛手”还能大摇大摆杀人。
实在是太嚣张了。
江钰翎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不能被下放远离剧情,于是担忧问警员:“那我还能抢救一下吗?”
警员吸着烟说:“有,这次的案件追查组有你,要是没有任何进展,后果你知道的,现在就跟我回警局。”
“好吧。”
他们避开人群,从警局后门走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好几个警员围着办案桌焦头烂额的走来走去。
显然对这个案件束手无策。
“不应该啊,那个地方住户不算少,怎么可能没人听见动静,甚至还是死了两天才有人发现。”
“开膛手提着的利器绝对大又笨重,很明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才能让任何人都不会起疑?”
年长的警员也是负责这块治安的队长,坐在主位,正在沉思着。
注意到两个人进来,他们纷纷询问江钰翎有没有线索。
他摇摇头。
闻言他们虽然失望,但又觉得果然如此,毕竟如果“开膛手”那么轻易就被逮住,那就不会逍遥那么久。
队长扬声让他们安静,简单开了个会议,主要是分布这次的任务,就着这次案件交流多方提供的信息。
“探员已经发来电报,把受害人生前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都罗列出来。”
“行,小江你看看这几个地点,由你去负责调查。”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钰翎抬头。
队长把写着小字的纸张还有一张贫民窟地形图从桌子推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江钰翎拿起东西,仔细看着。
受害人的行动路线很简单,固定在他所从事的场所,黑诊所,白教堂,商贩街。
负责罗列信息的警员在说话。
“目前关于开膛手可能身份的推测是医生,附近的工人,还有被丈夫背叛的女人,被情人伤害过的男人。”
前面两个比较具体。
后面则是很模糊的形象。
是根据开膛手选择的受害者共性得出来的结果,他们更认同这人是因为遭受背叛,才会对这类道德破坏的人群萌发极其强烈的恨意。
但也不排除开膛手只是因为对妓下手更安全,毕竟妓的工作不会光明正大,都是黑暗处,每天接触的人也很多,很容易用顾客的身份接近,又不起疑。
江钰翎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分析。
一直到深夜他们才解散。
队长单独留下他,语重心长说。
“希望你能带回好的消息,并且你的工作处于危险边缘,是开膛手的直接目标,注意安全,但也不要退缩,放任凶手继续混迹人群,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
江钰翎一一点头,被留了半个小时终于出了警察局。
夜雾在空中飘荡。
狭窄的路边堆积着的东西隐没在雾里,只留下一团漆黑的轮廓,像是有人蹲在角落偷偷窥伺着,就算有人从对面走过来,也看不清,雾太浓了。
这些都是由附近的工厂排放的。
现下人人自危,晚上都不轻易外出。
躺在路边蜷缩着睡觉的流浪汉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瞅一眼,又习以为常闭上。
江钰翎踏着夜色回到花馆。
由于这件
事,花馆的人早早就回来休息,害怕撞上那恐怖的疯子。
他回到房间里,给放在花瓶里的花重新换了水,虽说他已经精心呵护,它们还是免不了有点蔫。
第二天,江钰翎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今天还要去受害人经常去的白教堂看看呢。
白教堂位于东区,在富人区与贫民窟的交接地带。
也不知道受害人经常去这里是为了忏悔什么呢?
教堂里有人正在做晨间祷告。
江钰翎也跟着一起做完祷告,就开始询问周围的人,有没有知道受害者来教堂会做些什么。
他打探了很多人,只从一个那得知他会去忏悔室。
于是乎江钰翎也去了那里,他特意询问那位听过受害人亚伦忏悔的神父在不在。
刚巧现在这位神父处于空闲,江钰翎去找了他进行忏悔罪过。
神父面目慈和,江钰翎有模有样做出双手合十,诚心悔过的样子,张口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说自己忏悔身为亚伦的朋友,却因为没有陪伴亚伦导致他丧命,他这几天一直被悲伤包裹,难受的吃不下饭。
神父开解他。
但是江钰翎的目的不是这个,他询问说想知道亚伦生前曾经因为什么苦恼,自己好为他完成,让他能够安眠。
然而神父必然是不会把祷告人的私事轻易告诉别人。
还好江钰翎有备而来,拿出警局盖过章的调查令给神父看,说自己是受警局委托,神父才松口。
“那位可怜人,曾经找过我,他说自己做了下地狱的事,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一条人命的流逝,他接待的有一位客人是没有名气的画家,这位客人为了找寻灵感经常找妓画裸体画,其中以他的次数最多。”
“画家有一位和他青梅竹马的妻子,画家并不能赚钱,只沉浸在画作里,他的妻子为了能维持家用,辛苦在工厂工作,她本来是幸福的,始终认为夫妻二人相爱,结果在事情暴露后,这位女人选择了自杀。”
亚伦始终遭受内心的谴责,于是经常来教堂做忏悔。
得到答案,江钰翎很快就离去。
他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商贩街。
这里挨近教堂,是周围居民日常购买生活用品的地点,卖的东西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也会有穷人和小商贩在店铺门前补充摊位,自己支着摊子售卖东西。
江钰翎在人群里穿梭,早上来这里买东西的人挺多,有不少刚下早班的工人来这里喝酒,也会有家庭妇女来这里购买消耗品。
意外的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
是伏若伽!
江钰翎没想到还能遇见他。
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记起来自己有房子还有点存款,没想象中那么穷。
所以他也就没想着再敲诈伏若伽。
鉴于上一次的白吃白喝,江钰翎想着和他打个招呼再继续做自己的正事。
他走过去,看见伏若伽手上正拿着一瓶香料,这是一个售卖异域特产的门店。
没想到过去了很多天,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依旧缠着绷带。
江钰翎站在他旁边主动开口搭话:“伏若伽,好巧,我们又遇见了!话说你应该不住在这里吧?”
没想到伏若伽连半点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把玩着手上的香料,傲慢带着点嘲弄开口。
“亲爱的,我并不会成为你的客人,这种轻浮又过时的搭话很倒人胃口,不知你从哪里打听出我的名字,被你叫出来会让我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宝宝的支持,明天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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