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他身后,降谷零含有棱角的声线响起:“在公安面前说要窃取普通民众财物,你可真敢啊。”
依旧没有转移目光,真树继续盯着站在前面的男性, “怎么,不玩角色扮演游戏了?”
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终于用温文尔雅的声音问候:“不,好久不见,千叶前辈。”
舒服了,就是这个软和的调调。
嗯,爽。
千叶真树让开身体,三个人依次走进来, “光脚吧,昨天刚拖完地,我懒得拿鞋了。”
“打扰了,今天辛苦千叶前辈了。”
“景光还是这么懂礼貌。”真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指了一下身边的椅子,“请坐。”
昨天在这呆了一晚上都没混上一张椅子的人略有不服。
诸伏景光看了眼肩膀上的手, 温顺地点下头,坐在她指的位置上,“谢谢您。”
真树的心里宽慰至极,她到现在才知道有一个懂事又不用负责照顾的后辈是多么爽的事情。
即使抠门如她, 也忍不住对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男人大方了一点,“要不要喝水?”
这句话一问出来, 瞪大的不只是一双眼睛, 而是三双。
除了压根没听到过“水”这个字的降谷零,还有两只暗中观察的猫。
五条悟盯住那个戴着帽子的家伙,表情阴暗地问身边的夏油杰, “这个也不在好球带吗?”
夏油杰松开差点被咬烂了的塑料袋,神色并不阳光多少,“就算在好球带又怎样,投出死球也得不了分。”
“那你去扒他裤子。”
“你觉得扒下裤子来真树会捂上眼睛?”
“那你去把他帽子掀开。这种帽子掀开会露出油腻腻的刘海,非常之丑陋,绝对不会再让真树对他产生丝毫兴趣。”
夏油杰抽出心思瞥了五条悟一眼。
悟他比自己想象中擅长很多。
大家族长大的还是不一样,果然不能让他开窍。
不过做不做是一方面,但是靠不靠近真树是另一方面。
长长的毛发扫过地面,黑猫从角落里坡着脚跳到了餐桌上,逐渐融入三人。
见黑猫身残志坚地凑过来,真树在诸伏景光身前放下一杯水,就伸手搭在了它身上,用手指梳理着柔软的毛发。
两只猫咪的性格不同,摸起来的手感也远不相同。
白猫看起来蓬松得像个任揉任捏的大福,但是其实略微扎手,又倔又顽固。而黑猫明明总是像个小豹子一样,其实触感更像幼鸟的绒毛,又软又纤细。
“你是怎么确定还有一份备案的?”降谷零瞥了一眼水杯,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真树调整了一下坐姿,上半身都趴在餐桌上,“因为渡边莺恨我。”
黑皮表露了明显的不认可:“这算什么答案。”
“说明母女关系好到足够迁怒办案的警官。”见身旁的凤眼也充满了求知欲,她还是解释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跟危险组织有联系,她不可能不为女儿留下保命符。”
“那千叶前辈是怎么确认在那个项链里面的呢?”
“很好,敢于提问的人是最勇敢的。”真树冲着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举起了手中的黑曜石,“这种外表展现朴素,但内心却高傲的大小姐居然会连续三次带同样的首饰,就是异常。”
她见对面的人仍然在努力理解,发觉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
“黑曜石虽然相对便宜,但如此张扬的一大颗,太不符合渡边莺努力想营造的的地味了。所以这个项链肯定对她有重要的意义,才会一直贴身携带。”
这个女人,在明目张胆的偏心啊。
回答自己就能省略则省略,对待景就跟对待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
虽然并不在意千叶真树喜不喜欢自己,但这种行为就让人很不爽。
为什么面对自己就是成年人模式,而对着景就是前辈在线了。明明以前在面对自己的请教时,她还是很认真的。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觉意义上的。
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尽力忽略内心的不爽,寻找机会试探道:“现在怎么分,这里的内容八成是不可复制且不可分享的。”
三人都没有表示惊讶,坐没坐相的女性这次甚至连点头都懒得奉上。
但是谈话中有一个好人就够了。
诸伏景光不忍自己的幼驯染尴尬,主动表示退让:“我并没有出什么力,所以也没资格参与瓜分。”
降谷零把目光放到了千叶真树身上,明显地表示让她先行提议。
然而对方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趴在猫咪的身上,捣鼓猫玩。
确实不对劲,千叶真树的状态不对劲。
虽然这次重逢以来,除了对峙外她的表现都相当不靠谱,但不至于在分蛋糕的时候松懈成这样。
不如说,这个环节应该是她最喜欢的步骤才对。
按照昨天的经验,她应该像是一个闻到腥味的鲨鱼,从几百米开外就能开始冲刺模式,生怕自己少了一口肉。
长臂越过两人中间的诸伏景光,朝千叶真树探去。
啪。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一直有点尴尬的气氛。
真树收回手,靠到椅背上,“少在我心仪的男生面前搂搂抱抱的。”
果然,让景坐在她身边的原因是她现在身体不佳。而相对自己,她选择了更相信的诸伏兄弟。
看来,今天要付出的代价会少很多了。
降谷零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驯染,不太肯定他的立场。
不过在最重要的任务面前,他相信对方知道怎么选择。
那下打手似乎打掉了隔阂,三个人接下来的谈话逐渐家常化,从警校往事到近年经历都追溯了一遍。
窗外的灯光亮起。
又趴回猫身上的女性话越来越少,眼睛张张合合。
最终,她在另外两人不约而同愈加低沉的声音中彻底不回应了。
“对了,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把上次的委托费给您结清的。”降谷零见到事情过于顺利,想到这位学姐上次的所作所为,并不信任地试探道。
黑猫回身,在女性的脸上轻轻舔着,绵长的呼吸自猫毛中隐隐透出。
降谷零看向幼驯染,结果对方面上是纯粹的担心。
“这样睡觉会缺氧吧。”诸伏景光说着,轻声呼唤道,“千叶前辈、前辈?”
这有什么用?
算了,只要景不阻拦就行,剩下的只能依靠自己了。
“千叶前辈,我帮你把头转动一下,睡起来会舒服很多。”他边说边朝着对面的女性伸出手。
一直观望的白猫轻巧地跳上桌,不叫也没有动作,但透蓝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只是猫咪而已。
修长的手并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白猫的前爪抬起一只,莫明的气氛笼罩了小小的餐桌。 ——
作者有话说:真树:喜欢,但不能下手
第32章
被当做枕垫的黑猫轻轻地叫了一声, 跟它在千叶面前撒娇时的婉转不同,声音短促有力。
降谷零动作稍缓,仔细留意着女性的动作,确认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覆有一层薄茧的指尖抬起束起长发的脑袋,调整到舒适的角度,露出通红的脸蛋。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说话。
侧头看向突破了正常距离的好友,降谷零有些疑惑于对方的行为,但正好把手改放到真树关节突出的手背上。
他暂时放弃研究挚友,专注于观察她的动向。
灵活有力的手指撬开攥紧的手,钻入掌心去寻找此行最重要的目标物。
体温好高。
他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塑料袋, 里面的消毒用品清晰可见。
是腹部的伤口发炎了么。
虽然是自己造成的,但弥补的事情请允许他以后在做。
在这!
粗糙的指肚压住光滑的宝石,一点点往外拖走。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请您好好休息。”降谷零用带有金属质感的声音补充道,“千叶前辈。”
滚烫干燥的手突然收紧, 死死锁住手心中的东西。
仍旧闭着眼睛,真树的声音像藏在袋子里一般瓮声瓮气:“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用好好地叫我前辈啊,小降谷。”
话刚一出,白猫先跑了。
而对面的黑皮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笑眯眯地说道:“哪里,只是想给您减轻一点负担而已。”
卧底真是锻炼脸皮的一项工作, “那帮我把猫饭做了吧,今天打包的蛋包饭不适合喂猫。”
“我的手艺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前辈。”
“哦,那给我摸摸柰子。”
“请不要骚扰我,这样的话还请放开我的手,变态前辈。”
“怎么这个也不愿意,那个也不愿意的。”
“请好好反省您的要求合理与否。”
“难道不是趁着我不注意想独占战果,拿去提升你在组织中的地位吗?”
两个人看似满口胡言,实则针锋相对,最后平静的表面被千叶真树一句话戳破。
“请不要因为被拒绝了,所以恶意揣测我的想法。”
“哦,对不起,我说错了。那你肯定是想拿走首饰,取出芯片,解析内容后亲手奉上原版和答案详解。对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恐怕她一直在等着他们显露出破绽,连虚弱都是伪装的一环。
想也知道,这种强悍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伤口发炎就在并不熟悉的人面前睡着。
因为手被抓住,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降谷零压低了眉头,嘴唇上挑,从下至上地看着睁开了的琥珀色眼珠,“您真的没有通过一类考试吗?”
“没有文化真是对不起您的期待。”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千叶真树,“原版不可能给你的,高清照片版加一定的额外补偿。”
“我要拆解时全程在现场,高清照片版加一千万。”
举重若轻,看似没有攻击性的每个行为都在致命。
“这个要求无法达成,从地点、参与人员和处理方法都是高保密级别。而且补偿的金额,我个人没办法给你做任何保证。”
双方的谈判看似陷入了僵局,真树不再接话,只是一味撸猫。
诸伏景光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缓和了局面,“我去帮您做猫饭吧。”
这个是重点吗? !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降谷零震惊地看向好友,眼睁睁地看着他挽起袖口,走进了厨房。
而千叶真树面色终于放缓,认同地点了点头。
趁此机会,降谷零隐晦地说道:“景他一直很仰慕你,今天我只是提了一句,他就主动来帮忙。如果早点升到可以获取更多信息的职级,想必他可以更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树瞥了一眼卖友求荣的小黑脸,状似无所谓地说:“看在景光的面上,最后一次机会。欠我一个人情,照片版加你能争取的最大补偿金额。”
双方都清楚这才是千叶真树真正想要的东西,也都想要让这个交易顺利达成。
但是一个没有限制的人情,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可怕又无谓。
赌桌上是双方的人品。
“我的人情居然能抵得上高级别的保密情报。”降谷零坐到了刚刚好友的位置上,结实的肩膀紧挨真树的身体,“成交。”
随着话音落地,真树松开了那只勾了下自己的手指,任由对方带走宝石。
美人计用到她身上了?
婉拒了哈,她对没有弱点的男人过敏。
黑猫安静地趴在桌上,黄澄澄的双眼认真地收录着一切他认为有效的信息。
他才不像悟,在意真树喜不喜欢黏人的男人。
黏还有机会,不黏等着她来找自己?
还不如等着哪天变回人,直接把自己裤子脱了。
随着两人之间的口头协议达成,厨房里的动静也收尾了。
降谷零迎向走过来的好友,示意事情已经解决。
诸伏景光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第一时间探查真树的脸色。
“可燃垃圾帮我找个远点的地方扔了,明早想睡个懒觉。”真树对准备离开的两人开口。
拉住真的准备乖乖听话的好友,降谷零说:“扔一次垃圾五百元。”
“学习能力真不错,降谷君。”
“全仰赖于您的教导。”
诸伏景光觉得有点奇怪,做了一顿猫饭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明明零之前对千叶前辈虽然算不上尊敬,但也相对正面。
现在却让人感觉总是在故意针锋相对。
仍然在爱抚猫咪的女性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自行离开。
他们相顾无言地下了楼,开车行进了一段时间,直到路过一座熟悉的连锁超市。
放下手机,诸伏景光说道:“你还要去送芯片吧,我在这里下车就行,正好去买点食材晚上吃。”
“好,那你自己注意。”降谷零点了点头,把车停到超市路边,方便幼驯染去目的地采购。
确认对方走进超市,他开车绕了一圈,仔细检查后视镜的情况,才一脚油门开往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夏油杰:全是教程
五条悟:缠人的男人真是麻烦……
第33章
等到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消失在可听范围, 千叶真树才放心地躺到地上。
这次估计突破了历史最高温了,全球变暖在自己这也体现到位。
任由黑猫凑过来舔自己的脸,她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把眼睛放到了坐在冰箱上的白猫。
“来来来来来来。”熟悉的令猫不爽的召唤声。
毛发都耷拉着的白猫身体微微向前倾,又停住了动作。
支起手肘, 真树晃晃悠悠地起身。
这里没有外人,她也没有必要强撑。
还没等她走到冰箱那里,心软的小猫神明已经跳了过来。
它第一次没有直接落到真树的肩膀上,而是在脚边一米外徘徊,好像她的身边有结界一样。
没有思考太多,真树缓缓蹲下, 把手伸向自己的锚点。
被猫咪依赖和偏爱的人从来不用担心,主动的拥抱和亲近会不会被拒绝。
因此跟最初磨合时不同,她知道自己就算用最慢的速度,也能抓住想抓的猫。
手上的触感从不会让她失望, 即使她的小猫脑袋在纠结,也一如既往地放纵她的行为。
“还好有你们在,每一次你们的靠近都在给我充电。”她托起白猫抱到怀里,闭着眼睛轻轻地蹭着它湿润的鼻尖,“非常感谢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希望你们能够永永远远地陪伴我。”
最盛大的烟花绽放在最空白的脑海中。
——这不是朋友吧。
绝对不可能只是朋友。
自从真树起来就安静等待的夏油杰终于动了。
叼起身旁的塑料袋,他迅速地趴到女性的腿上,撇着耳朵用鼻腔发出哀哀的叫声,声音像极了被遗弃的幼猫。
然而这次真树并没有把白猫放下, 人都会偏爱自己最初拥有的东西,自然也会偏爱第一个陪在身边的猫。
让呆呆的白猫趴在肩膀熟悉的地方,她状似一视同仁地蹭了蹭黑猫, “没事,这些消毒物品现在没什么用。”
话音刚落,白猫从恍然中惊醒,恢复了以往的神气,冲着她的耳朵大声喵喵。
掏了掏耳屎,真树把两只猫放到人看了都想吃的猫饭面前,进屋休息去了。
希望今天的梦里点到男模了。
这次没有允许任何一只猫跟进来,她把门上锁死,打算在床上睡个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会进去给她消毒好了,夏油杰看着关上的门,在心中反复策划怎么试探身边的挚友。
谁知旁边的五条悟先说出口了,“夏油,你是不是喜欢她?”
一阵久久的沉默,直到屋内的真树呼吸变得绵长深沉。
大大的尾巴不停地摇晃,黑猫选择好了回答,“在没有真正用原本的身体见到她之前,我不想这么不负责的回答这个问题。”
抱歉了悟,即使是挚友,他也不想公平竞争。
道德绑架加暗示,这就是这段时间进修的成果。
然而索敌是会失败的,尤其是利用魔法攻击。
天蓝色的眼睛转动,看向一旁认识已久的黑猫,“是吗?可是我喜欢她,你以后注意离远点。”
最差的局面出现了。
在一片寂静中,两只猫同时动了。
夏油杰飞速响应门铃又关掉,五条悟利用无下限把声波控制在小范围区间内。
可视门铃像坏掉的哑剧一样,徒劳的闪了一下。
同样的事重复了第二遍,门外的动静终于改变了。
改成开门了。
密码锁本身就安全性不高,稍微懂得的人在有工具的情况下都可以做到无破坏痕迹的开锁。
按键的滴滴声没响过几下,门就被推开了。
刚刚离开的降谷零扫视了一遍客厅的环境,拎着满满的购物袋就往关上门的卧室里冲。
白猫刚要上前gank ,却被同伴拦住,两只猫喵喵咪咪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并不关注猫咪行为,他拧动卧室门上的钥匙,闯了进去。
室内,一向强健的女性脸蛋红扑扑地睡在床上,这大概是自己见过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了吧。
不管怎样,人是有意识的躺到床上,不是晕倒就行。
毕竟问题的起源是自己。
降谷零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打开床头灯,他跪在床沿掀开了千叶真树身上的被子,又撩起上衣的下缘为伤口消毒。
侧腰上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口,外部一圈肿起呈深紫色,内部的组织却泛白化脓,周边还有几道裂口。
清创消毒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病人的不配合导致难度不停加倍。
见两只猫安抚不了高烧依旧怪力的前辈,他干脆用肩膀顶住踢过来的长腿,上半身压在女性的另一条腿上,将她整个人控制住再继续处理。
在猫咪越来越不满的哈气声中,降谷零快速地贴上纱布。
他起身拿出一起买的退烧贴,擦干女性被汗打湿的额头,贴好后细致地抚平褶皱。
等这边一切处理妥当,他又脱掉外套,系上一件新的围裙,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景今天用鱼做了猫饭,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鱼。
跟之前说的“丢人现眼”的厨艺不同,他手脚相当麻利地选择并处理了食材。
将明天的病号餐大致准备好放到冰箱冷藏,降谷把情急下踩脏的地板擦干。
看着室内恢复了整洁,他趁手拍了拍一直跟着自己的两只猫的脑袋,被不约而同地躲了过去。
他并不在意地准备好药,还接了杯水放到床头,用手摸了摸真树的颈温。
好像降了一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得去跟风见确认有没有初步处理完最重要的东西。
正当他直起腰,准备脱下围裙离开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小臂。
“蛤女房先生在做饭时真的没有往里面放不该放的东西吗?”
千叶真树看着格外贤惠的后辈,感觉他还算有良心。
对方并不接她的调笑,手指拉动系带,围裙像幕布一样掉落,“还能开玩笑,看来是已经好了。”
看着他今天都仅仅使用一只手,真树松开紧实的小臂坐起来问道:“手肘,没事吧?”
后辈将围裙从头上摘下,露出干净的T恤,整个人像个清纯男大,“承蒙您的照顾,轻微骨裂。”
她干笑了两声,拿起床头的水杯吃下药片,“多喝点水好得快。”
怎么这个人在不心虚时候,气场越来越可怕了。
摸了摸就位在手边的黑猫,她起身送穿上外套的清纯男大。
男大快步走到门口,穿上鞋子,边叮嘱变打开门,“刚刚做好的饭菜放到冰箱里面了,明天想吃的话——”
门开后,是举起手准备按响门铃的诸伏景光。
他摘下了碍眼的帽子,露出睫毛长长的凤眼,同样带着满满两大兜的物资。
门里要去送芯片的和门外要去采购的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说:谢谢几位一直支持的宝宝,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mua
第34章
“你们两个实行的是换班制吗?”千叶真树有点奇怪这对好朋友的时间差, 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对了,你说的要给我结清的委托费呢?”
降谷零昨天下午处理贝尔摩德的后续试探还去了医院, 今天又全程监视咖啡厅的情况,按照千叶真树的要求做了项链的高仿品, 哪有时间跟渡边夫人交差。
他听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出去拉住幼驯染留了句“有点事”就关上门。
莫名有些心虚,他不知道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对面的诸伏景光笑了笑,自然地给出台阶,“要去忙了吗?”
打量着摘掉帽子后收拾得干净利索的景光,降谷下定决心劝导迷途的朋友, “那个女人不太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
两个人同时出声,互相都愣住了,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开口。
诸伏先解释,“我只是从ins上刷到她说想点男模,猜测千叶前辈可能是生病了没有人陪着,并没有别的企图。”
降谷揉着太阳xue, “你什么时候又用的ins……不是,她都想点男模了,你还不清醒一点吗?”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真树嘴里啃着梨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
小黑脸黑着黑脸训斥她,“你不知道什么叫休息吗?”
头上顶着退烧贴,她嚼嚼嚼地把梨肉咽下去, “让我看看,第一碰到两个男人为我吵架,躺骨灰盒里都得钻出来看看。”
脱掉鞋子, 诸伏景光走进屋内,放下手中的塑料袋。
他搬过来椅子放到真树身后,无奈地说,“前辈,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见那只黑猫坡着脚围着自己转来转去,他从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只像棒棒糖一样东西,放在距离猫咪三四十厘米的地方等待着。
狭长的眼睛谨慎地盯着绿色的棒棒糖,并没有凑过去,反而是黏在真树腿边喵喵叫的白猫耸动着鼻尖挤了进来。
它距离那只棒棒的圆头越来越近,直到爪子都抓上去,不停地用脸蛋蹭来蹭去。
眼神迷茫又呆愣,整只猫的灵魂好像飞升到半空中。
真树坐在椅子上,看着漂亮的猫猫男逗漂亮的男猫猫,感叹不花钱居然也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视觉盛宴。
只有门口的降谷零看着好友似乎本身就长在这个家里的生物一样,无障碍地融入了进去。
真树拿起手机给默默关门离开的清纯男大发消息。
「千叶真树:钱别忘了给我,超过三个工作日按照市场价格付延时费」
对面很快已读,但是压根没有回复的意思。
止痛药和消炎药齐头并进,身体的免疫力逐渐占领高地。
精神恢复的女性挑了挑眉头,想起另一件忘记嘱托的事情。
「千叶真树:对了,那个黑曜石不要破坏,尽量恢复原样还给我」
这次的已读和回复来得同样快速。
「安室透:拆开后恢复的工本费两万円,谢谢惠顾。」
这次既读无视的换人了。
别开玩笑了,男人想从她这里掏钱是要付出代价的。
「安室透:ins?」
「千叶真树:两万円」
「安室透:OK」
分享了自己账号的二维码,真树抬头发现自己的白猫已经变得像是一滩水了。
它瘫软在地上,粉嫩的舌头吐在外面,怀里还抱着那只绿色的棒棒糖。
如果不是这只猫过于漂亮的五官和独特的蓝眸,她肯定以为猫被人掉包了。
注意到学姐的视线,诸伏站起来解释,“猫薄荷棒棒糖,喜欢的猫咪可能会产生五到十五分钟的反应。”
手机拍下来发到ins上,真树新奇地看着像醉酒的猫,用手指时不时地拨弄一下软塌塌的舌头和尾巴。
身边的学弟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堆东西,征求她的意见,“千叶前辈,请问我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好吗?”
她点了点头,任由诸伏将从水果零食到生活杂物的物资归类放到最方便的地方,还在冰箱贴上了自带的便签记录。
真树狠狠地把梨啃光,可恶,如果不是诸伏前辈的弟弟就好了……
路过的诸伏接过梨核扔到了可燃垃圾中。
指尖从试探性地靠近,到若有若无地相触,最后缓缓地分开,过程漫长又短暂。
她挠了挠刚刚碰到的皮肤,躲开了后辈探究的视线,内心不停念经。
这什么气氛,这谁能顶得住? !
不行,这个是看起来像猫猫的狗狗。
虽然她是犬派,但是她很讨厌建立长期紧密关系。
所以猫这种哪个主人都行的宠物,反而能让她退让。
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景光叠好塑料袋走到真树面前,半蹲下来温声说:“前辈,我们去床上了,好不好?”
真树微微张开双唇,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与记忆中相比,更加坚韧的眉眼柔软地看向自己,下巴上长着的小胡茬添了几分成熟的性感。
用力握紧手,这次吸了猫薄荷的换成了真树。
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任由对方搀扶自己走到灯光昏暗的卧室。
修长凉爽的手指握着燥热的肩膀,她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线条优越的下巴,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身体。
影影绰绰的暖色调光线下,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充满了魅力。
真树顺从地被带倒在松软的床铺上,让对方把自己的双腿抬起放好。
对不起,诸伏前辈,你的弟弟我就不客气地……
咦?
被角被妥帖地掖好,真树安全地躺在床上。
不是,太过安全了吧?
“好的,请闭上眼睛,我来哄您睡觉吧。”对方的声线顿时变得正气无比。
从桃色的美梦中醒来,真树把目光投向景光手里握着的书——《三国志》。
刚刚就是这本书顶着她的?
“相信前辈很了解这本书了,我们直接从貂蝉的出场开始吧。”
……她懂了,她完全地理解了。
是她轻敌了。
美人计是你们卧底搜查官的必修课吗?
真树看着认真读书的诸伏景光,心中的愤懑越来越盛。
平日里懒得睁开的双目盛满了火焰,灼灼地锁住坐在床沿的男子。
微笑着放下书,他抬头望进潭水般的琥珀色中,“千叶前辈,您这样怎么能睡着呢。”
可恶的小鬼,压根就没想好好哄自己睡觉吧?
他在生哪门子的气啊,明明是自己跑上门自主劳动的。
“你裤子没换就坐我床上了。”
小鬼抬高眉头,做了无可奈何的表情,“明天我来帮您换掉四件套吧。”
“你怎么觉得我明天还会开门的?”
他的手指虚虚地点到伤疤斑驳的手背上,“难道前辈要用这样的手照顾自己吗?”
千叶真树是个除了钱诱之外软硬不吃的人,所以并不会为这个理由闭上小嘴巴,“那你想用什么照顾我?”
诸伏景光依旧保持着拉满的敬语,“用我没有受伤的手?”
“你现在没有受伤,稍后就不知道了。”
见人很有精神的炸毛,他识相地站起身说:“那为了明天还有健全的身体照顾前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降谷零在开发一种很新的要ins方式[捂脸偷看]
夏油杰:全是课件
第35章
真树等到对方离开, 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继续被打断的睡眠。
白猫被关门声惊醒,深一脚浅一脚地地从客厅走过来, 跳到熟睡的女性枕边。
枕头的另一侧,夏油杰黄澄澄的眼睛清醒地理解了一切。
他没有阻止那个不停侵犯边界的男人, 不仅是为了让自己更像一只猫,更是在于观察真树的应对。
他对着昏昏沉沉的五条悟说:“影响那么大吗?”
事到如今,五条悟反而保持了一定距离,趴在女性的耳畔。
被熟悉的气味笼罩,他听着安稳的呼吸声,没有用回答打破难得的时光。
明晰自己的心意是件非常痛快的事情,他终于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了。
像是拥堵的道路突然畅通无比,旁边并行的车辆暂时也就无足轻重。
他只想好好地感受自己的重要之人。
难怪会容忍她的触摸,想要一直靠近她,阻止别人的亲密。
休息了一夜后, 真树强健的身体已经完全退烧了。
她一手各抱起一只猫做了几下弯举,被腹部牵拉的疼痛教育后又及时停止。
吸了两口猫后, 她跑去热了昨天青春男大留下的补偿饭,一盘盐煎鱼、一碗味增汤、还有份超市买的纳豆。
看起来很潮的男人实际上很传统嘛。
跟两只猫快乐地分享完早餐,她痛苦地整理了最近的账单,发现尽管入账增加了, 出账也增加了。
钱和钱之间居然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反正凑活过也能过,真树不想继续为难自己的脑细胞, 难得清闲地躺到床上开始刷ins。
这里面哪个followers会是那个可恶的小鬼?
三年前在警校时, 他们为了联系方便加了ins,但是当时的账号已经被注销了。既然他说看到自己发的内容,说明用小号关注了她。
咦, 大小姐心情很好嘛,难得晒了可爱的自拍。
上面还配文「今天的我,可以做读者模特吗?」。
千叶真树点赞。
希望在她把黑曜石还回去前,大小姐能保持住。
没找到暗中观察的后辈,门铃先响了。
暗中观察的后辈穿了一身帅气的休闲衬衣,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跟好友一同进来。
抱住应激的白猫,真树把碗筷划拉到一旁,在桌上腾出一个空位,示意他们把电脑放在这里。
三个人围着电脑坐下,这次另外两个人的座次调转了。
降谷零坐在中间,边展示高清照片边解说道:“如猜测的只能拆解出内容,不可复制不可分享。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账本上面的卖方如今是空壳公司,法人都调整过了。无任何追究意义,只会打草惊蛇。”
真树安静地看着在屏幕上一张张闪过的照片,忽然说:“停一下。”
照片上是2016年四月一部分的药品记录簿,详细地写明了当天监管药品的进出库情况。
她要过鼠标往前翻了几页阅览,调出来两张照片反复对比。
果然,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个入狱后就“自杀”的医生只不过是并不算冤枉的替死鬼而已。
数据量非常大,三人即使只翻阅重点信息,也花费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
等看到最后一页时已经中午了。
小心地伸展酸痛的腰背,真树对着两位会用美人计的客人无情地说:“贵人事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怀里的白猫配合着大声喵喵,虽然人类听不懂,但是驱逐的意味非常突出。
一直贴着真树手臂趴在桌子上的黑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一爪子踩在电脑上,把屏幕合上。
被这个家里所有生物驱离的两个人却都稳如泰山。
脸黑心也黑的降谷拿出一张支票晃了晃,又收回包中,“确实,那今天就先告辞了。”
真树的眼睛从那张支票掏出来后就没有拔出来了。
直到看不见支票,她的脑子才回到自己身上。
话锋一转,她对着财神爷大度地说:“来都来了,去厨房给我炒俩菜吧。”
白猫在她腿上整只站起来,纹理细密的蓝眸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心怀不轨吗。”
黑猫趁两个人没有防备,叼着支票就挤到真树腿上,发出那种婉转却没有实际意义的猫叫声。
“乖宝宝,谁是我的乖宝宝。”真树一把抱起黑猫,不停地研磨它的大耳洞,头都不抬地说,“慢走不送。”
身边的优等生冷笑了一下,威胁直击她的盲点,“你知道支票在到账前都可以被撤回的吧?”
真树塌下挺了一辈子的腰板,抱住两只猫,这个世界上只有猫猫不会欺骗她了,“寿喜锅。”
不会欺骗她的猫猫还在互相推挤,希望能把另一只赶出去。
因为家里没有牛肉,优等生承担了采买的重任。
本来他是想盯着自己好友不要头脑发热栽倒陷阱里,结果明示暗示下对方都不跟上来。
留下来的人把桌上的碗筷洗刷干净,又跑去卧室换完床单被罩。
乱中有序地忙完,他走到没有看过自己一眼的学姐身边柔声说:“前辈,还有哪里受伤了,我来帮你换药好吗?”
同样的招数别想对圣斗士生效两次。
真树挑了挑眉,大大方方地往椅背上一靠,终于回视对方的视线,“好啊,那就麻烦景光了。”
外表温良的后辈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消毒用品,半跪在她身前,“那我就失礼了,千叶前辈。”
修长的手挑开被指着的睡衣边沿,露出侧腰的纱布。
按压着里侧,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带,没有带来一丝不适。
发紫溃烂的弹片伤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他稳定扣动扳机的手指却隐隐有些发抖。
躲开陆续袭来的猫爪,他停顿了一下,任由女性捏住自己的下巴。顺着手臂往上看去,是曾经照顾自己的前辈散漫的表情。
曾经坚定锋锐的五官看似被磨平,只剩下表面上的漫不经心,“眼睛看什么呢?”
而如今格外锋芒毕露的卧底搜查官却率先服了软。
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他乖顺地没有挣脱开对方的掌控。
在暗中调整好节奏,诸伏将沾满了碘伏的棉签压向伤口中心,“如果我弄疼您了,请忍耐一下。”
凉爽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腰部肌肤,激起了一片小疙瘩。
摩挲着早就想上手的小胡茬,指尖被细细密密的硬茬扎得酥痒难耐。千叶真树终于体会到了她每次擦起来时别人的心情。
这是报应吧?
这几个人都是来报以前挨打时的仇的吗?
就在此时,另一名“宾至如归”的复仇者快速地打开密码锁,瞠目结舌地看着客厅体态暧昧的两人。
白猫借机挤开看得猫刺挠的胡茬,把自己长长的胡须塞到真树的手心里,甜甜腻腻地喵喵叫,“还是白色比较让人喜欢吧?白色系都是人气角色哦。”
夏油杰并不理会早先收到的警告,也不接受五条悟觉醒后的自我约束。
他挑着狭长的眼睛,一副禁欲系的模样,却趴在女性的颈侧发出悠长飘忽的声响,“每次你弄疼我,我都在忍耐的。” ——
作者有话说:诸伏景光:看似草食的肉食的类型
夏油杰:看似s的m的类型
dk悟:看似0距离的实则很尊重你的类型
降谷零:看似辅助实则打野的类型
第36章
厨房里动静嘁嘁喳喳的, 洗菜切菜的声音格外和谐,就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看着专注给香菇切花刀的好友,降谷放下手中洗干净的金针菇,欲言又止。
一方面他想要尊重好友的选择,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那个心思放到了组织上的前辈动机不良。
可是这里面的原委有涉及到了一些隐私问题,让他无法直接说出来。
卧室的短视频外放声震耳欲聋,那个女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日本,一个让人不爽的前辈。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zero。”结果就是刚刚又半跪撩衣服又被捏脸的诸伏警官先开口了,他深知好友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千叶前辈应该告诉过你了, 她在以前很照顾我,我只是希望能在她不舒服的时候报答一下而已。”
接收到好友诚恳的信号,降谷零放松下来。
他点了点头,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你这样会造成她的误解吧。”
凤眼上挑的男子眨了眨眼睛,“安心吧, 前辈本身并不想同他人建立过于稳定的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问题,他心里忽然有点不适,就像一脚踏入了别人的卧室。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私密性和另外两个人独有的过往太多了。
降谷零忽略这些无用的细节,直接吐槽道:“那你确定她不想建立过于不稳定的关系吗?”
这个问题只得到了对方一如既往的笑容, 没有回答。
反而让他忍不住多想。
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虽然目的不同,但目的地居然是相同的。
寿喜锅的准备工作非常简单。
一人两猫的汉堡包夹在一起还没看够短视频, 锅就已经被架好在餐桌上了。
诸伏景光在煎牛肉,降谷零去卧室叫人。
“过来吃饭。”
然而汉堡包没有一个部件移动,他又忍住满心的怒火重复了两遍。
真树听着卧室门口的人语调越来越高,散漫地抬头望了下餐桌,又埋头刷Tik Tok ,“汤还没开。”
接住刺过来的筷子,在手心流畅的转了一圈,真树依旧无视越来越黑的金发帅哥,“谢谢。”
这次的筷子直接夹住手机屏幕,“我负责采买,景负责做饭,你负责什么?”
注意力终于分散到面前单手叉腰的学弟身上,她无奈地说:“提供让你俩窃窃私语的场地?”
两双原本钻进屏幕里的猫眼恶狠狠地瞪向他。
真树对于一切可能会导致金钱流失的事件都非常敏感,当即发现猫咪们蠢蠢欲动的进攻性,将它们一手一只地揽住。
床边的黑皮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脾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汤的状态已经不稳定了。”
眯起眼睛看向今天胆大包天、阴阳怪气的后辈,真树起身拉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是不是学姐好久没有教育你了,小降谷?”
挽起T恤的袖口,降谷零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并不畏惧曾经用武力统治同级的前辈,“请赐教。”
电脑噼噼啪啪地快速响着,像细小的敲击声。
两人两猫聚精会神地坐在桌前专门收拾出来的小空地,看着屏幕上灰色的格子。
真树指尖不停地按下鼠标,灰色的格子随之显示出空白或者数字。她省略了插旗的时间,用单纯的脑力记住每个雷点。
三分钟前,在千叶真树先小人后君子地拿出赔偿清单后,两人决定以和平的扫雷一决胜负。
只剩下最后一个格子需要点开,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显示55秒,接近自己的最佳记录。
她自信地按下鼠标。
砰——
这次点开的不是空白也不是数字,而是一个血红的地雷图案。
屏幕最上方的黄色笑脸变成×眼的悲伤脸。
一步之遥的失败。
身边的黑皮见状嗤笑一声,“学姐的教育,我就收下了。”
他接过被捂热的鼠标,重新打开一局。
把小碗放在桌上,诸伏提醒道:“先来吃饭吧,牛肉快要熟过头了。”
然而,坐在电脑前的生物像玉米粒一样挤挤挨挨,却没有一粒动弹。
他拍了拍快速操纵鼠标的肩膀,“ zero ,先来吃饭再比吧?”
拍击的力道连带着没有防备的手臂错位,点到了错误的落点。
砰——
真树收回不断怼着露娜的手肘,放弃跟它心灵感应,嘲笑道:“学姐的教育,你还没收好。”
降谷咬紧牙关,无辜清澈的下垂眼染满了胜负欲。
他挑衅地看着身边小动作不断的女人,“我们也并没有约定双方都失败的情况下,用什么定胜负吧。”
眼见双方又要再来一轮,诸伏景光干脆合上了电脑。
他将电脑换成装满鸡蛋液的碗,又绕到真树的另一边。强势的动作下之后却是柔和的声音,“前辈,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恢复。”
涉及尊严的比赛被打断后,真树才发觉锅中的香气扑鼻。
她一把抓起筷子就要夹肉。
就在快要挨到锅边的时候,旁边伸出来的黑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没有说我开动了。”
没有人能在吃的面前跟她开玩笑,“怎么,不说会把食物吓死吗?”
她边说边将筷子扔到左手上,继续朝牛肉进军。
之前右手受伤的时候,她的左手使筷子锻炼到炉火纯青。
就在诸伏坐稳的功夫,两个人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真树依旧抓着筷子不松手,但双方十指交叉握着手,青筋暴起,不停地用力互相顶。
他停下来观察了一下,确诊两人只是小学生对抗,决定了应对的策略。
拿起了自己的筷子,诸伏夹了块牛肉。
他将其蘸满了蛋液,放进女性条件反射张开的口中,“会不会有点淡?”
她的身体当时软化了下来,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慈祥表情,就连声线都不自觉地变得更高,“美味~”
对面的降谷收力不及时,一下子就要栽倒到真树的身上。
一直在两人中间旁观的黑猫把他支了起来。
“喵。”不要总是趁机碰别人。
白猫盘在真树的肩膀上,嘲笑道:“黑猫教育黑皮。”
借力稳定好身体,降谷零对流露笑意的好友无奈地说,“你也太纵容她了。”
“只是小事而已。”诸伏轻轻抿了一下汁液残留的筷子,“今天的调味确实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三个人里有一个人格外的偏心XD
下一章松田出场分手(不是
第37章
周末的时间过得非常快, 尤其是在真树把鱼放到松田的家门口就跑了之后。
然后周一她就收到了制裁。
“为什么发个信息就跑了?”桃花眼后辈抱胸坐着看她,气场比前天的黑皮还可怕。
助理!为什么放进来一个攻击性这么强的病人!
“不要看赭石助理,是我直接进来的。”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得读心术?怎么全世界除了她都开发了新技能。
松田阵平其实只是想给这个不靠谱的前辈一个教训,最起码能够让她知道,随便逗着别人玩是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
见她像只猫头鹰幼崽一样在门口立正,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他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进来吧。”
千叶真树沿着墙边走,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吃饭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因为料很足显得巨大的三明治,解开保鲜膜咬了一口,然后超快地咀嚼。
“我不吃。”
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梳着马尾的女性明显放松了很多。
“后天我就正式调岗,不用来你这里报道了。”松田见她吃完了一个,知道那个三明治应该不够,“继续吃吧。”
真树压根不敢跟他再假客气了, 点点头掏出第二个胖墩墩的三明治吃。
这个三明治明显跟第一个的夹层不同,两个搭配起来营养全面, 但是包裹的方式明显跟上个三明治出自不同的人。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那个商量怎么做鱼的朋友给你准备的?”
“咕。”大快朵颐的女性被吓得噎了一口,也不敢回答这个是另一个做鱼的朋友,只能瞎点头。
他朝着眼睛都不敢落在自己身上的真树伸出手,意味非常明显。
手就差戳到眼珠里了。
真树浑身僵硬, 终于,对食物的保护欲战胜了对犬系上门的畏惧。
她把剩下的半个怼到嘴巴里,捂着口警惕地盯住松田。
见对方终于看向自己, 他抿紧嘴巴,强行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
罕见的敲门响起,但是没人回应。
真树在努力把食物嚼到可以咽下去的程度,松田在看她怎么把满嘴的食物咽下去。
门口的人犹豫半天,见没人应门就离开了。
她见唯一一个能救自己的人要跑了,连忙大声唔唔唔。
然而心理咨询室的房间都是特别做过隔音处理的,别说像绑票一样唔唔,就算她现场搞摇滚都不会打扰到任何一个人。
对面的犬系冷笑了一声。
她全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现在怎么办才好,要不土下座道歉,反正道歉也不要钱。
明明长得很会玩的样子,为什么一个比一个传统啊,成年人了打打嘴炮不是很正常嘛。
只敢在内心埋怨的真树偷偷拿出了手机,打算用信息把救世主叫回来。
“不会是想把助理叫回来吧?”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疯狂摇头,甚至为了以示清白放下了手机。
她终于把三明治咽下去,喝了口水顺了一下。
咦,哪来的水?
好心递水的人见她这副样子终于消了气,放下一个饭盒推过来示意她打开。
里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鱼排,周边点缀了生菜和切成小花的胡萝卜,剩下的两个格子里还放了厚蛋烧和蔬菜沙拉。
真树没想到还能从愤怒的小狗手里收到这么豪华的礼物,一时之间羞愧难当,拘谨地抱住通勤包,“我这还有杯果茶,你要不要尝尝……”
“也是你朋友做的?”松田阵平冷静地问,毕竟自己知道的千叶可不是这么细致的人。
没等到回话,他的话锋一转,“算了,你照顾好自己吧,身上有伤就不要乱跑了。”
真树没想到他居然发现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也察觉出话里隐藏的含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接什么好。
但似乎双方既然达成了一致,似乎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松田戴上许久未见的墨镜,起身往门口走去。背影同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没有分别,挺拔的身姿带着疏离和陌生。
就在他距离门口两步之遥时,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一张娃娃脸探了进来,“我听人说千叶老师来了。啊!松田警官好,我不知道您今天有预约,不好意思!”
松田朝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地离开了。
赭石助理并不在意,对桌后的真树说道:“真树老师好,院长直接发送的邮件不知道您收到没有,本周需要您出差访学。
“地点是横滨,时间是一周。”
真树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说:“出差时间呢?”
对方很委婉地回复:“本来是今日的,但是好像没有人联系得上您,我跟院长改期到明日可以吗?”
她并不把这点小问题放在眼里,下班时间不看邮件、不回信息不是关系户的自我修养吗?
“可以,帮我确认吧。”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盒,“松田警官今天跟我的预约忘记录了,顺便麻烦您帮我补上。”
娃娃脸助理点了点头,目光闪烁地探头探脑道:“我是不是打扰您约会了?”
真树看着这位院内的人气助理,招手邀请他坐到刚刚松田的位置,“还得谢谢你之前把我的住址告诉阵平。”
赭石挠着头进来坐下,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您没有生气就好。”
“怎么会,当时我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争执,多亏了你的帮助才能顺利和好。”
刚刚那个叫顺利和好了吗?
忍住内心的吐槽语,人气助理拿出自己招牌的笑容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当然。”女性收起桌上的盒子长驱直入,“院长安排我访学,是还在为我不小心进了男厕所发现他的XX很小生气吗?”
“哎?!”桌对面的男性满脸震撼,等了片刻才找到回答的角度,“您不要多想,院长很大度的。”
千叶医生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看未必,听说他当医生的时候也不怎么跟同僚结伴去厕所。”
“院长比较喜欢保持距离啦,不怎么跟同事间的距离太近。”赭石委婉地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渡边会长赏识,是很好的品质。”
“看来我也应该向院长学习了。”真树跟随对方的话题点头。
“唔。”他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问,“院长……真的很生气吗?”
拉开一个狎昵的笑容,真树比出一个所有男性都会应激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狗跑了,但首领宰要出来了!
新的男人已经出现!
第38章
等到办公室回归平静后,真树用邮件跟大小姐报备了高额补助,就带着自己的两只猫出差了。
这次出差八成是对方一次无能为力的报复。
企图用被暗示过的对接人,以及繁琐无聊的任务, 尽力挤压她的工作和休息时间。
虽然她并不高看那位自恃聪明的院长,但太过小儿科的行动反而会让她觉得忽略了什么。
不过,不管忽略什么都没办法阻碍她用公款吃喝的决心。
今天是出差旅游的第一天。
然而在手机的闹钟一响,真树在接引医生异样的目光中脱掉白大褂,自然地下班了。
从ins上扒了一篇带宠物的吃喝攻略,她忽略了乱七八糟的游乐园,欣赏不了的泡面博物馆,最终选择了酒店所在大楼的高空餐厅。
这个餐厅不仅仅位于全横滨最好的地段, 还拥有俯瞰横滨海景的超广露台!
最关键的是,谁能抵挡得住坐电梯就到房间的诱惑呢,尤其是房间里还配有Switch。
掐着上限点了几道招牌菜,还预留了两碗拉面外卖的钱,她带着两只猫前去露台打卡。
露台并不是免费使用的,需要在餐厅消费后给出的电子牌刷卡入内。
如今正是夕阳西下, 晚霞染天的时刻。
打开摄像头,真树满心期待录一个绝美转场,以供ins素材。
嘀。
做了双侧防窥的玻璃门缓缓开启,她掀起装饰用的珠帘,举着手机一脚踏入露台。
像被风吹动的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飘忽懵然似梦一般的声音率先传到她的耳朵里, “现在只有这一件事[注1]——”
这种熟悉的语气。
她松开猫箱, 牢固地攥紧手机屏幕,腿部率先行动。
一脚蹬了出去,真树快速地掏出外套兜里的牵引绳, 边冲边把脖圈拉大甩了出去。
“——让我有些不甘心。[注2]”
绳子精准地套到了残阳一般逸散的黑影头上,却随着他的坠落收紧。
真树咬紧牙关,跟着一同跳了下去。
在她的身后,两只猫从门内同时跃过露台中剩余的破破烂烂的两人身侧,毫不犹豫地向着真树俯冲。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的树木渐渐清晰。
她左手猛地收紧绳索,抓住跳楼者的领口,再把自己调整姿势成大字型,以便尽量减速。
嘭、嘭、嘭。
右手抽出甩棍不停地敲打外层窗户,但是酒店大厦的玻璃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的有韧劲。
这是什么黑科技吗,表层都弹性十足,她特别定制的甩棍尖端敲上去居然也能弹开。
明明她当初还要求了,最少可以打破防爆玻璃。
而且这栋该死的楼怎么全是玻璃,连可以抓住的障碍物都没有。
狂风中夹杂着男性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你是谁?”
地面的车流已经能看清了,如果再不减速,后果可想而知。
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她还有两只黏人又可爱的猫。
她暂时还得活着!
身上若有若无地汇聚起一股奇特的流动感,千叶真树猛地发力,将最后一击朝一个窗角撞去。
咔嚓——
终于插|进去了!
见到唯一的希望,她连脸部的肌肉都在发力,拼命地将棍子斜插入玻璃,下降的速度终于减小了些许。
玻璃被甩棍噼里啪啦地一路劈烂,碎裂的细碴崩飞得四处都是。
然而很快棍子碰到窗户的边框,被拦住而后滑掉。
真树第二次快刺,这次她熟练了很多。
咔嚓——
甩棍顺利地打破窗角,劈开到边框处又被抽出,如此再循环反复。
直到连行驶的车牌都能看清,她的右手袖子全部变成了褴褛,被鲜血打湿。
两个人的降落速度终于降低到,可以让死神看KPI决定是否抬手的程度。
可是此时,她的右手已经麻木到完全没有知觉了。
嘭、嘭——
“放弃吧。”
随着甩棍被玻璃弹飞,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轻松了很多,被风卷到了她的耳边。
放弃她不白琢磨这一年多了。
在笃定的目光里,迎面的疾风中,千叶真树露出了一个肆意妄为的笑容。
她的眼中盛满了光芒,似乎吸收了夕阳的全部血气,格外的神采飞扬。
在如万马奔腾的气流中,她调整了姿势。
刚刚那股奇怪的流动感更强烈了,修长有力的双腿蜷缩起来。
“带你玩次蹦蹦床吧,很有意思的。”骨节明显的双手尽量把那个瘦长的身影藏在怀里,“呜呼,起飞了!”
然后她骤然发力,猛蹬向□□弹弹的玻璃。
伴随女性莫名激昂的音效,两个人像愤怒的小鸟一样被弹飞。
不规则的圆球砰砰嗵嗵地掉到一个高大的树上,然后被叉在了两个树杈间。
死里逃生之下,她心情格外畅快,无所顾忌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欢迎您的下次乘坐!”
怀里的声音从方才的清亮到阴沉沙哑,可能是猫绳勒伤声带了,“明明只有我一个旅客。”
着树居然意外地没受任何伤害,千叶真树抱着人蹦下去,“不错,书里还缺少一个吐槽役。”
她把浑身黑漆漆的少年放在地上,拍了拍低头耷脑的乱蓬蓬的黑发,“真的对不起。”
男子被摆成一个球仍旧一动不动,等待了很久才给予回应,“……为什么道歉。”
在这段时间的沉默里,随着肾上腺素逐渐地消退,真树再也坚持不住。
她的身体瘫软了下去,就连刚刚分外焕发的精神都慢慢回归到了疲|软的状态。
“出于自我意愿救人,打断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把你脖子勒伤了。”她躺到地上,透过叶片看到一点点烈火燃烧的晚霞,“随便挑一个吧。”
蜷缩着的黑团终于展开了一点,冷淡的目光透过□□的缝隙望向草地上的女性。
长发凌乱的散落,右眼右臂被血糊上,就连脸蛋都被飞溅的玻璃碴割了好几道血口子。
但即使是这种情况,她依然像是刚刚从旅行的飞机上下来,躺到久违的床铺上一样惬意放松,且漫不经心。
甚至还在跟用生命救下来的人道歉。
聪明的脑袋对所谓救了自己的人瞬间有了一定的解析:警察,直接处理过跳楼自杀的案件,具有一定的自毁倾向,生长于开放的养育环境中。
声带被勒到,嗓子又哑又痛,少年音变成了鸭子嗓,“这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好,谢谢你排除了一个。”
不属于自己的铃声响起,真树懒得关注,但她想到了打急救电话。
举起手机,上面甚至连划痕都没有,跟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毕竟她有保险,手机没有——
作者有话说:注1/2引用自文豪野犬beast线小说版原文。
提前预警:下章女主一见钟情。
写到女主牛x我就发狠了忘情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小说剧情请勿模仿】
第39章
电话铃声不懈地响着。
“中也啊。又要工作了吗。”身边的小鸭子声音越来越低。
“工作确实是最烂了。”真树赞同地晃晃手机, “要是我有一个亿,肯定辞职了。”
“辞职……辞职了去做什么呢?”
“喝酒泡吧点男模。”她无缝衔接到正经模式,“您好, 救急。我需要救护车,有人跳楼。”
“没有一起喝酒的人,就算去也没什么意思吧。”
铃声还在刺耳地持续,她捂住话筒接话道:“所以说了不是要花钱点男模吗……是的,目前还没死。”
“那些人连你说的话都理解不能吧。”
真树内心感叹,阴角真的很难应付啊。
“那把自己想象成男模好了……稍等,我问下,这里是?”
她仗着差旅费天天打车,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描述地理位置。
“没有意义。”
居然还是电波系阴角。
“意义就是总有一天会遇到能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算不错的家伙。所以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啊。”
“那还不错的家伙不喜欢我呢?”
所以说是情死吗?
“那就不算还不错的家伙。告、诉、我、是、哪。”
“为什么不算,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小鬼的报复怎么这么幼稚。
为了不占用急救通道,真树说了句抱歉, 先挂断电话。
“那你觉得我算不算还不错的家伙。”
“算错的家伙。”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了,你就会发现我算烂——”她懒得支起身体, 直接把脑袋挤入对方的双|腿间,对上对方像晚冬冰层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安静了下来。
具有破坏力的脆弱。
自我消融性的浪漫。
茫然无措感的聪慧。
复杂又单纯的所有气质混合在他的身上。
跟之前少年的声音不同,脸蛋看起来已经算得上是青年了。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你成年了吗?”
不知道是几个字,反正是字。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吃奶的样子吗?”
“很好。”千叶真树清了清嗓子, “等你了解我了, 你就会发现我算是你的运命之人。”
运命之人,这个词的含义很暧昧。
既有结婚对象的意指,也可以代表人生中很重要的人。
男子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句, “是吗。”
见对方具有熟悉的半死不活气质,真树更加开心了。
她并不在意对方的回应,具有这样符合主流审美的脸蛋和令人怜惜的气质,他不可能不受欢迎。
左手抚上近在咫尺的冰凉脸颊,然后狠狠地一掐,“所以,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
可恶的小鬼,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对方皱着眉挣脱不开,“你说黑手党大楼就行。”
虽然她不记得具体的名字,但是肯定不叫这个。
可她确实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在说谎,作为一名还算被认可的前刑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再次打通了电话,接线员对这个地名毫无疑义。
这个事实让她内心一沉。
等联系完消防部门,她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的酒店前台播出电话,让对方安排人尽快去高空餐厅接猫,并且给她回电。
“麻烦抬一下头。”她暂时将烦人的心事放下,抖了抖带子说,“猫绳还我。”
对方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他选择接通,但依旧没有抬头,“嗯,我知道。”
见他故意拖延带着牵引绳,真树干脆拉下带子。
在对方形成的洞xue中,她像吸猫一样吸了一口被迫低头的人,“乖猫猫。”
挺好,味道也好闻。
乖猫猫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跟手机中的人对话,“这个事情在你的通信请求过来时我就知道了,说点新鲜的事情吧,中也。”
哦豁,这股熟悉的气息,两个人撞属性了吗?
真树摸了摸男性脸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手法很专业,但是这个位置来看估计是没有伤口的。
“我身边的人你不认识。”
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猫猫?
更喜欢了。
流浪猫不就是等着她这种变态捡起来的吗。
对方嗯嗯啊啊一通收起了电话,远离了不停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女人,“刚刚你的行为,是要收费的。”
这次轮到真树的电话响起了。
她等待已久,甚至来不及回应新的猫猫的请求,就点开了接通,“您好,请问猫找到了么?”
“是的,航空箱里是一只有耳洞的黑猫,背包中是蓝眼睛的白猫。”
松了一口气,真树再三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她拍了拍从头到脚的玻璃碴和草叶,“堂堂黑手党的管理者居然还要靠这个营收?”
他暴露的信息足够多了,所以被这种政|府猎犬嗅出来并不奇怪。
真树见他没有反驳,夹起来就走向远远传来声响的救护车处,对着焦急地探查情况的急救员说,“您好,跳楼的人在这里。”
急救员看着一个从头到胳膊全是血的女人,夹着一个营养不良的男人就从绿化带里钻出来了。
被夹着的男性还在冷静地发出质疑,“你能想到黑手党大楼里也有医疗室吧。”
“我怕你收费。”像是被红油漆泼了的女人散漫地回应完,继续对不知该抓那个上车的工作人员说,“我的右眼右臂伤口可能需要缝合,右臂需要确认骨头有没有问题,另外两个人都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内出血。”
情况表述的清晰熟练,无需任何其余的问题。
对方职业素养也非常高,无视了一切不合理的状态,干错利落地打开车门,搀扶两个人上车。
救急车的担架只有一个,真树把消瘦的男子放到了上面。
正当对方面部第一次略带疑惑的时候,她把人往里面塞了塞,自己也躺了上去。
两个人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凉和温热挤在了一起。
然后他就听到了女性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第一次坐救急车?”
在车上,急救人员向他们两个确认了基本信息,她才知道黑发男子的名字。
居然有人真的会以文豪给孩子命名啊。
就这样,真树全程像个馒头蟹一样把太宰治挟持到了医院。
因为两个人的症状都不太严重,所以只是拉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医院内进行紧急的医疗检查。
自影像科出来,她接过被护士看管的太宰治,鞠躬道谢。
从下车后就不发一言,全身上下衣角微脏的男子忽然开口道:“有人来了哦。”
一改之前孩子气的死气沉沉,沙哑的声音有一种矛盾的轻快。
“哦。”真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保存得比自己完整的手机,“来,加个LINE。”
“ LINE ?我没有呢。”睫毛长长的眼睛带了几分挑衅地看着被纱布遮住一只眼睛的女性。
真树从自己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我帮你下载就好了。没有密码?以后记得给手机加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像我这样不错的家伙。”
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太宰治冷静地说,“不赶紧跑吗?”
“要不要姐姐教你注册。”真树点开了LINE的界面,朝向对方,“不用,正好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好啊。”男性的面部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声音又带了一丝活泼,“我怕太深入了,让你害怕。”
真树的双眼刷地亮了起来。
摇了摇头,她难得嗓音洪亮地说,“放心,我很open的!”
在安静的医院里,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为数不多的病人全都深深地注视这对open的男女——
作者有话说:相同的属性:S
两S相遇必有一M
第40章
但是很快, 就没人再敢看了。
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黑衣人流水般涌入,把他们包围住。
然后一位身材娇小,头戴礼帽的少年踏着有力的脚步,摩西分海一般劈开人海,在簇拥中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他在真树看狗血电视剧的眼神中单膝跪下,将帽子置于前胸,深深地颔首用低沉地声音问候,“首领。”
太宰治低垂眼睛,并没有应声。
“他的声音比你还像成年人耶。”女性惊诧的声音抢先响起,打破了逐渐凝重的气氛,“那你们两个的变声期倒置了吗?”
“你是谁?”跪着的华丽少年眼神似刀地投射到她身上,黑手党风情十足威胁道,“但是再在首领说话前插嘴的话,就给我小心点。”
“哦哦,不错的气势。”真树收回眼神,快速地在手机上操作着,“但是你不是也在首领说话前插嘴了吗?”
就在此时, 太宰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较量,“不要欺负我的部下啊,真树。”
他对围在身前的人用沙哑但压抑的声音说道:“先上车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诊所。
在上车时,面对别人不满的微词, 真树坚持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挑开令人冰冷战栗的枪口,挤进了首领的专用车里。
结果她进来, 那个有微词的小个子男孩也跟了进来。
“三个人坐在后座不会挤到你们首领吗?”坐在最中间的真树并不在意, 另外两个人都挺瘦的,加起来也不一定比她占地面积大。
而且最起码在对方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前,还不会下死手。
即使在车里也头戴黑帽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压低了声音,“哈?所以说让你离远点啊。”
她学着对黑手党而言过于可爱的口癖,“哈?离远点我怎么追他啊?”
橘色卷发的黑手党攥紧了带着黑手套的双拳,蓄势待发,“你追他做什么?”
“哎?”真树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气势凛然的少年。
难道不是个子矮而已,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那她说话得注意一点了。
“是这样的。”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显得正经很多,“如果人欣赏另一个人,可能会选择勇敢表达她的心情,然后就可以更加的亲近。”
娃娃脸黑手党被过于委婉的语言弄得云开雾绕,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明白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用带着黑手套的手压低了帽檐,挡住了秀丽的脸蛋,“你,在追求太宰?”
“当然。”见对方理解了,真树又埋头操作手机,错过了对方投过来同情的眼神。
“你喜欢他什么?”平稳的声线里隐隐压抑着波动。
从手机中抽身,真树瞟了一眼正看向窗外的黑发男子,内心果断地给出答案。
脸蛋。
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但是这么说肯定会拉低好感度吧。
其实普普通通的“不稳定关系”就好,但是对方看起来不像能接受的样子。所以她打算先“稳定”两天,再假装不合适变成“不稳定”的状态。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黑手党追杀,就要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了。
如果真的连世界都改变了,她也只能带着猫浪迹天涯了。
“这个跟你说不太合适。”真树边说边反转摄像头,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太宰治,“来一起合影,我换个头像。”
躲过橘发小孩对手机的夺取,她干脆把自己的正脸和那颗蓬乱的后脑勺照了下来。
她牵过置身事外的太宰治的手,把手机塞进去,“照片记得在LINE上发我哦。”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对准备发起攻击的部下说:“好啦,中也,停下。这可是我珍贵的运命之人呢。”
“哈?!”原本就接近燃点的人瞬间爆炸,用意想不到的粗暴语气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个人——”
“够了,中也。”真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微笑,却并不是那么让人开心,“服从我的命令吧。”
车上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你成年了吗,中也?”女性的声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随意地聊天。
中也生气地沉默了一段时间,还是说道:“不要这么叫我。”
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遮挡下看不分明,但低沉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他成年了哦。”太宰治替他回答道。
“喂?!”
千叶真树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面部狰狞的司机大哥,“请问你?”
对方很有眼力见的探查了自家首领的脸色,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一笑,既然都是成年人,大家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微微拱下身子,真树对上怒火熊熊的蓝色眼睛,真诚道:“刚刚不知道你成年了,我的表述可能引起了你的误会。”
见他虽然生气,但依旧在听,她继续说:“你们的首领非常能引起我的〇〇,我很想和他一起〇〇〇〇〇〇。如果他拒绝了我的请求,我还可以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另外,如果没有达成我的目的,可能会引发〇〇〇〇〇〇〇的结局。
“最后,您打扰到我铁树开花的热情,我会有点困扰呢,中也酱。”
一大串生理知识科普让车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机蹭了蹭手汗继续开车,中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说出不知廉耻之言的女人。
气氛比起方才僵硬的冰点变成了扭曲的冰点。
但是有卧龙在的地方总有凤雏。
太宰饶有兴趣的提问:“那万一我也想〇〇〇〇〇〇〇怎么办呢?”
可能从自|杀的事件中渐渐苏醒,他的表情比起在医院时好像更鲜活了。
真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好像有点撞属性了。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很温柔的。”
毕竟你也打不过她。
“你、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这样说话?!”中也酱终于反应过来,放弃了对方对于称呼的纠正,率先强调那些比他在黑手党中听到的荤话还夸张的谈吐。
“照片尽快发过来,黑手党更要注重效率啊,要不回来被抓起来怎么办。”她重启了一下LINE ,跟太宰说完,才回应质疑,“怎么,女人就应该扭扭捏捏地躺到床上,假装对〇〇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你、你——”
真树看着对方瞠目结舌地样子,挠了挠头问出早就好奇的问题,“童贞?” ——
作者有话说:真树这个时候其实心态崩了
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对没兴趣的人这么说话(虽然我真的好爱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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