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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极其严厉的呵斥声远远传来, “放开她!”


    今天刚登场的金发黑皮从黑暗中挣脱,跑到轮椅前单膝跪下,仔细察看毫无声息的女性的生命体征。


    降谷零握紧手中没息屏的手机。


    屏幕上除了最后的语音信息外, 还有一条文字信息。


    「21:33千叶真树:尽快回医院,如果那有我的猫就接回来。横滨相关的信息从我手机邮箱中的草稿箱查看」


    这里面最让他担心的不仅仅是千叶真树居然会将那两只走哪带到哪的猫交给别人,更是最后那句话。


    三天前,他跟贝尔摩德接受了指令来到横滨,探查突然冒出的庞然大物——港口黑手党。


    这件事被真树察觉全无意外。


    但以她的性格居然会没有保留地信息共享,甚至是从手机中直接翻找。


    就算是在电影中也没有比这FLAG更满的信息了。


    接到信息时,他正好将桐火交给赶到的下属风见。


    见势不妙,他只好连忙去打发了贝尔摩德再赶回来。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她好像从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跌落。


    面如金纸的女性窝在小小的轮椅中。


    胳膊上的袖子被撕破,露出比他猜想中还要严重的伤痕,还有一个巨大的新制造的针眼。


    大腿上扎着一条红围巾,掀起后下面的裤子带着皮肉一同被划破。


    鲜血从外翻的皮肉中滚出, 瞬间打湿了刚刚还干燥的裤子和围巾。


    从收到信息后就开始不安的心脏像是随之一起陷入深渊的领域。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那句话,边继续动作边提防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她注射了多少?”


    这句话让他抽出精力瞥了一眼被握在男人手中的刺目的屏幕。


    他顿时知道眼前就是千叶真树耗尽生命前留存信息的那个人。


    薄薄的嘴唇抿起, 他选择相信真树托付的人。


    但他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如今也只能用手指比划出记忆中的大小,“我的角度看不清液体的位置,但是她大约推进了一半的长度。”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量。


    但是降谷零对横滨发生的事情有大致的猜测, 加上各项细节表明了真树遇到的情况并不简单。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弯腰后一手环绕女性软塌的颈部,一手插|入腿弯处将她抱起。


    束起长发的头颅安静地倒在臂弯处, 腰肢和长腿也乖顺极了。


    他从没想过,无数次力压自己的女人居然有天会被如此无力地抱在怀里。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急救车马上就到。”


    “不用, 我开车的速度更快。”


    无视了黑帽少年伸出又停下的手,降谷零对着那个绷带男压低了眉头,下垂眼中充满了敌意。


    太宰治则谁也没看,而是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完全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就这样一个放空、一个瞪视地错身而过。


    没过多久,女性被抱着的身影就彻底融入黑暗中。


    “呵。”僵硬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笑声。


    中原中也被这个动静惊醒,将目光从楼道尽头移开,满腔的怒火再也无法自控,“太宰,给我一个解释。”


    太宰治抬起眼皮,“什么?”


    “什么?!”中原中也大喊,橙色的发丝不停晃动。


    今晚他收到的挫折和震撼比自己感受到得还要大,形成了一股急需发泄的情绪堵在胸口,横冲直撞地惹是生非。


    他对着从前就理解不能的人质问道:“如果你还是想要杀了千叶真树,为什么还让我进去把她带出来!如果我没进去——”


    “如果你没进去,她就不会死吗?”


    这种冷静的声音更加刺激了中原中也。


    看似凶狠的蓝眼睛瞪大,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早就知道吗?她自己是可以出来的?!”


    “真树不只是拥有跟你不相上下的体术,还有一颗绝佳的头脑,性格也很容易亲近。”太宰治说着竟然又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即使我让你重伤她,想必你也会放水吧。”


    这种一切被人摸透的感觉,让中原中也感觉像是冬日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沉声说道:“果然,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要杀她了。不对,从第一次安排车轮战并要求我观战时,你就在衡量怎么杀死她吧。”


    “没办法,如果不把性格耿直的你送进去,那两只猫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离开这个世界。”太宰治并不直接回答。


    他看向恢复原样的资料室,踏步走进去,大衣角间断地在腿间擦过,口中念念有词,“而且如果这次不做出双重保险,下一次机会就更难了。”


    麻木的头脑一下刺痛,中原中也想起那句最后的交代,连忙问道:“你把猫送到哪去了?”


    “嗯?”太宰抚摸着那张办公桌面,“看来你喜欢上了一个对你并不坦诚的女人。”


    没想到真树最后一件要求他做的事情都没做到,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余光中,一道白影从窗户翻进,是中岛敦赶来了。


    世界上的感情并不总是男女之情,但他不再想听太宰治的胡言乱语,干脆不反驳转身刺道:“总比她喜欢上一个想杀她的男人幸运。”


    太宰治看着港口黑手党最忠心的干部留下了一个生硬的背影离开,知道他是想要跟着看清真树的情况,“从现在开始,禁止使用异能力。”


    这次,中原中也连停顿都没有。


    “太宰先生,武装侦探社在21:48分时重播的电话中能联系上了,另外您安排我这两日监视的那个桐火被另一批人带走了。”中岛敦走近道。


    他最近两天都被要求在千叶真树离开的时候,监视并汇报桐火的轨迹。


    今天傍晚时正是他发现桐火鬼鬼祟祟地在医院徘徊,报告了太宰。


    “通话记录整理好给我吧。”白皙的手指流连在刚刚血液滴下的位置,“桐火的话没关系,他已经没用了。”


    “您的脸颊受伤了?!”中岛敦才看清太宰治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先生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桌面反复摩挲,但还是急急忙忙地说道,“那我护送您回去。”


    “不。”太宰治收起了桌面上的一张碎片,“我们还有一位客人在医院外等候。”——


    作者有话说:请大家记住这个“不是男女之情”的中原中也


    计算错误,00明天正式加入战场[让我康康]


    第62章


    降谷零带着千叶真树风驰电掣地驶达临时急诊医院。


    尽管临近半夜, 沟通过的医护人员早就备好转运床,等待在停车场。


    他们将她安置到上面,推到病区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和基础治疗。


    之所以是基础治疗, 因为千叶真树的检查结果只有失血过多,也并不在危险范围内。最终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她在睡觉。


    虽然这跟她表现出来的情况完全不符, 但目前也只能先缝合大腿上的伤口后,尝试交替输营养液和电解质液。


    即使并不在探视时间也不需要陪护人员,降谷零依旧留了下来。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旁,等待其余人都离开后,将一直握着的手松开,露出真树紧抓不放的手机。


    虽然他让风见提前排查过了, 但毕竟这里不是东京,他不能拿真树用生命保护的物品打赌。


    而且横滨这里的情况明显超乎了现实。


    如果不是黑衣组织有些出口线受影响,公安居然也没发现这个未登记的武装组织。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是不合逻辑的。


    前来调查的路上, 无论是他还是贝尔摩德,都认为港口黑手党的突然出现是合理的。这足以说明, 不仅现实甚至自我意识都被影响。


    所以他一直挡住被真树重视的手机。


    线条流畅的手指像以往一样钻进女子的手心,他没想到这个动作居然能在两人之间频繁出现。


    回想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没有把握的现实还是压住所有。


    正当他要抽出手机的时候,传来的握力突然变大。


    他怀揣着期待地抬头望去,毕竟生理指标全部正常,可能都是一向恶趣味的学姐开的玩笑罢了。


    然而, 千叶真树依旧是双眸紧闭, 像是沉溺在了噩梦之中。


    高高抛弃的希望总是重重落地。


    降谷零没有强行抽出,而是用另一只手抚上女性眉头的折痕,声音中的棱角被温和磨平, “千叶前辈,辛苦了。”


    不论是否在警校时,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更像是单方面的竞争。


    他一味地追赶,而真树时不时地打压。


    因此在真树面前,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虽然他曾经也分不清,总是用一些挑衅的言语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今天在走廊里,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即将失去后不可挽回的感觉终于让他懂了。


    一开始大约只是出于不甘,可是在那样闪闪发光的女性教导下,怎么可能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像是一只独行的猛兽,并不在意是否合群,更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因此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在每次真树都会应允他的单独请教时。


    后来经过日复一日地训练,他才隐晦地察觉原来对方并没有给出信号。


    “前辈,你放心,我会仔细翻找的。”


    然而他用尽了全力都没抽出手指,真树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紧,弄得他在深秋也满身大汗。


    这个奇怪的前辈即使在这种时候也能让人生气。


    降谷零紧皱眉头闭上眼睛,极尽忍耐地说道:“千叶前辈,请松手。”


    突然,走廊里由远至近的没有掩饰的脚步声,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外,“是谁?”


    很有特色的男声低低地响起,超乎对黑手党群体的认知的礼貌,“中原中也,请问方便进来吗?”


    降谷零瞬间反应过来,是刚刚那个小个子的橙发少年。因为声音和发色都很独特,所以他的记忆很深刻。


    虽然不知道跟过来的原因,但鉴于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他应允了,“请进。”


    病房的门打开,中原中也大踏步走到床边一定距离处,注视状态还不错的真树。


    他既没有冒昧询问真树的情况,也没有过度靠近。


    从见面以来,这位黑手党的作风和态度都过于坦荡,即使是降谷零也无法激起对他的警戒心,“安室透。可以说下你们今晚经历了什么吗,”


    这个事虽然算不上机密,却也没办法对这个看着就不干净的男人说明,但中原中也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他无言片刻,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简短地陈述:“有个房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注射不明药剂才能出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降谷零来说足够了。


    除非对面埋下天罗地网,以真树的能力是不可能被强迫的。即使真的面对不得已的情况,她也会大闹一场。


    而现场除了地面的大坑和破坏的移门外,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针眼的位置和角度都像是她反手扎出的,移门恰巧印证了中原中也的话,而大坑想必是另一位在场的人压力之下的结果。


    结合那些新增的恢复过快的伤口和离开前的她的表现来看,这个世界是真的出现非物理可解释的现象了。


    而真树显然认为赴死就能解决困境。


    那么自己现在做的,难道是在给她拖后腿吗?


    “我劝你不要多想。”低低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真树并不是完全没有求生欲的。”


    降谷零没想到被像是武斗派的“少年”看破了心思,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不,我只是在想真树什么时间会醒。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与直率的外表不同的中原中也意外犀利地说道:“我进去的时候,她手里选择的是那条生路。”


    这句隐藏的信息更多一些,降谷零也明白了他会跟到医院来的原因。


    明明在街上遇见时,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不必愧疚。”事件的真相基本上被勘破,降谷零难得好心地安慰对立阵营的人,反正他们终将会被驱离,“真树的选择可能有别的意义。”


    这句带着隐约高高在上的话让对方反而抽空将眼神放到他身上,沉重的神色更加不愉,“妄议。”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但是他自认在这种场合从来没有输过。


    俊秀的脸皮笑肉不笑,恶人气场拉满,“不,我可是真树最亲近的人之一,当然更加懂她。”


    “确实是之一。”


    “确实是比之一都不是的强。”


    气氛瞬间险恶起来。


    笃笃——


    轻到即使睡眠障碍都不会被打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千叶真树:什么?我只是在蹭训练室,就是有个后辈一直在打扰我。


    中原中也:就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什么也不懂


    景光即将加入战场。


    第63章


    来人没有等到警备的二人回答, 边说“失礼了”,边快速推门进来。


    是景。


    降谷零暗自卸下警惕,又满怀疑问。


    诸伏景光扫视了一圈室内,终于找到了目标。但提起的心还没有松口气,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在意姿态防备的陌生人,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千叶前辈这里碰到的好友,走到床边专心观察仿佛睡着了的女性。


    不对。


    这次再见以后,即使是在他面前,千叶前辈也无法安心入睡。


    关于这一点,他猜测可能是因为目睹雨宫前辈的死亡,使她不信任具有武力值和武器的男性。


    而现在不仅仅比自己更不被信赖的zero, 还有一个刚认识没有两天的少年在,前辈却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她昏迷了。


    顶着好友暗带疑问的目光,诸伏对一直在看着自己的两人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我听真树提过你,是中原先生对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面对敬语满级实则说话让人生气的胡子男,中原中也被气笑了, “怎么,你也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吗?”


    “不是的。”诸伏状似没有注意到全身僵硬的好友,用着敬语却毫不谦虚地回答,“但真树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


    “呵。”中原中也抱胸, “大言不惭。”


    诸伏并没有在意,仍在客气但主权意味极强的寒暄, “想必港口黑手党干部还有很多未尽的公务, 今天就不久留了。”


    “看来真树确实跟你聊过不少。”中原中也并不关心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说什么,再次强调事实,“但是她今晚是为了我才会受伤,我难辞其咎。”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中原中也急忙想挂断,却在看清屏幕时选择了接听,最终阴沉着脸走到门外接了电话。


    室内诸伏的眼神落到床边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向好友示意内心的疑问。


    降谷零移开了覆盖在最上面的左手,展示了被紧抓不放的手机和右手。


    因为门外的人的存在,他们两个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护工没办法看好她。”中原中也靠在门边,表情晦暗道,“我明天下午过来,你们也不可能做到24小时在,排个班吧。”


    两人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真树的处境仍旧不安全。


    如此一来,横滨的情形不明,他们又无法动用公安的人脉进行明面上协助,只能靠自己。


    看来暂时无法将真树送离这里了。


    还没等好友表态,降谷零点头投了同意票,“可以。”


    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皮黑心的男人一眼,转身关门离开,“横滨这里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这两个人,最起码在千叶真树的事情上,并不完全算是一头的。


    等待门外的声响消失的间隙,诸伏景光检查了一遍室内。


    见他差不多确认完毕,降谷零有些心虚地率先开口询问,“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妙,语气像是质问,连忙补充道:“我只是担心别人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找过来。”


    但这句就更加欲盖弥彰了,毕竟除了那个新冒出来的组织,真树如今并不算有价值。


    好在诸伏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从昨天早上开始,千叶前辈一直跟我共享地理位置。今晚九点三十五的时候,她的定位消失了,我就往横滨赶,五十三分的时候又收到了她托我照看猫的嘱咐。”


    诸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猫咪显然没有在这里。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完,急忙问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关于前辈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心中五味杂陈,降谷零没想到两人的联系居然这么紧密。


    虽然刚刚听到景叫出中原中也的名字时,他就猜到他们私下有不少沟通。


    但是,这也太过偏心了。


    千叶前辈。


    即使他知道自己并不算是被她信任的人,但是面对“猜测”和“证据切实的结论”心情完全是不同的。


    但是知道自己的好友一定非常担心,他摇了摇头收起杂乱的想法解释道:“医生目前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根据已知的信息,她应该是遇到了超自然现象,在自愿且知情的情况下。”


    与感情无关,他并不相信现在的千叶真树会单纯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黑手党付出生命。尤其是刚刚得到的目标


    “超自然现象……”诸伏景光坐到床沿,轻轻抚摸着真树因为长时间紧握而掌骨凸出的手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千叶前辈一定很辛苦。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手指像缓缓流动的海浪,覆盖在两人的手上,将真树的手夹在他跟降谷零的手指中间。


    不知为何,降谷零忍不住细细观察真树的反应。


    紧抓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松动了一刻,他的心脏也随之高高提起。


    然而下一秒,长着厚茧的手又重新深深攥住,像是抓紧最后一根绳索。


    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他才发现竟然一直屏住呼吸,像等待最后的宣判。


    降谷零若无其事道:“这个手机里有横滨这里的信息汇总,可能很重要,她才会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放手。


    “真头疼啊。反正如今我的手指也抽不出来,景你先休息吧。”


    “贝尔摩德那边没关系吗?这次又是你们两个一起出任务吧。”


    “嗯,接到真树信息后,我跟她约好了单独行动。她现在应该在探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边的情报,没想到这次真的碰到一条大鱼。等到跟她会和时,我再从真树给的信息里提取一些就行。”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先是聊完横滨的事情,又牵扯到手机,最后无缘无故地安静下来。


    心里升起一股闷气,降谷零略带埋怨地说道:“都是你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留下线索还抓住不放。”


    这个语气失去了刚刚刻意的柔和,就像是两人曾经的拌嘴一样自然。


    正当降谷零为自己对待病人的苛刻有些懊恼时,他突然感觉被握到麻木的手指有了活动的空间。


    顾不得血液流通后缓缓袭来的胀痛,他边心脏狂跳地接住手机,边看向真树颤抖的眼睫。


    所以说,果然还是在等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00这个时候不拉中原中也下水,没办法一直守在这里。


    毕竟中原中也的威胁没有好友大:)


    第64章


    混乱的思绪被好友打断, “千叶前辈松手了吗?快打开看看,密码是901118。”


    带有薄茧的指尖自然地接过真树泛白缺血的手指,力度适中地按摩。


    降谷零眼神一闪,边解锁边状似随口问道:“是她的生日么?”


    “是的,只不过千叶前辈并不在意生日, 单纯很喜欢吃好吃的罢了。”


    千叶真树的人际关系就像是一团乱麻,感觉从哪都能扯出来一个线头。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笑,无论从哪看他都只不过是一个根本不在她狩猎范围内的小线头罢了。


    他的眼神又落到了放在床头的围巾上。在心意明了后,这种来自野男人的贴身物品就格外刺眼了。


    但是无所谓,想要的人就要靠自己牵住。


    两个人之间的互相吸引也不是靠定式就能无视的。


    无视了诱惑力巨大的社交软件,他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降谷零直接把草稿发送到给他自己。


    上次换过联络方式后, 两个人居然一直没交换邮箱,这是一举两得罢了。


    然而接下来让他再也没有关注这些琐事的心情。


    邮件中的内容触目惊心:那栋突然改名的宛如国主的城邦一般的大楼,一夜之间面目全非的露台,高亮注明的特殊能力, 还有各种不符合常理的反应。


    这里没有记录任何的主观推断,但是根据信息很明显的能感知到同样的观点。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而且根据上面记录者的同事的反应,融合的程度越来越深。


    期间他毫不犹豫地拒接了几个备注着「诸伏高明」的电话。


    虽然他是好友的哥哥和真树的教导员,但这个时候接通只会节外生枝,等真树醒了之后让她自己回复吧。


    大致梳理了一下之后,他抬起头打算整理成文件汇报,才忽然发现好友居然在翻动真树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一个工作一个照顾病人。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轮岗的事情, 也没有人离开, 顶多轮流在沙发上小睡一会。


    甚至中原中也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走。


    于是所有人都放弃了规则,只要没有别的事情就会等在这里。


    中原中也和降谷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会离开,诸伏景光基本上全程守在病房。


    但是焦灼的心并没有随着陪伴减少。


    时间推移,医生对真树的情况愈发语焉不详。除了头发丝和指甲盖全身检查了一遍,指标上的身体健康到仿佛是处于体能巅峰。


    等到第三天时,诸伏正伏在床边睡觉。


    即使是最好的狙击手,在经历了三天的心力交瘁后也需要片刻的小憩。


    他进入了一种迷迷蒙蒙的状态中,仿佛自己在警校旁边的家庭餐厅,等待千叶前辈的赴约。


    作为名传几届的薙刀之树,千叶前辈总是很忙,除了日常的训练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邀约。


    不过她大部分都会推掉,只沉浸在薙刀一道上。


    但是这样对社交一事不感兴趣的前辈,却从不吝惜时间照顾他,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明明只比他大了两岁而已,却总是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在衣食住行各方面都看护妥帖,最初就连过马路的时候都会用余光定位他的跟随情况。


    虽然起初他也为这种过度的细致困扰过,但因为他在亲戚家长大而适应性很强,很快就跟这位前辈磨合好了。


    加上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没有距离感的人,两人的关系很快就突破熟人的界限,变得亲近且同频。


    那段时间他正在为查找杀害父母的真凶忙碌,睡眠总是很难保证充足,所以等着等着就趴在家庭餐厅的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车流不息,夕阳经过反光时不时刺在他的眼皮上。


    千叶前辈就这样用掌心覆盖自己的眼睛上,遮挡住外界的叨扰,用他很喜欢的无奈的语气说道:“怎么像是小孩子一样。”


    梦里梦外的声音仿佛重叠了,就是多了几分沙哑。


    长长的睫毛上下翻动,几丝日光透过指缝漏下。


    他的动作难得有些急切,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掌,脱口而出梦里也即将说的话:“那千叶前辈就不要老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的对待我嘛。”


    当时也是这句话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前辈是因为在福利院的经历,才会习惯性地用对待小孩的态度照顾自己。


    凤眼向上望进琥珀色的眼中,许久未见的景象让他连眨眼都不舍得,“前辈!”


    千叶真树咽了下口水,感觉嗓子像是被刀片割过一样,只是把手放到眼前的黑发上轻轻搓揉。


    可是还没等搓两下,她就停下来。


    不好,撸猫撸习惯了。


    摸头这一点跟当时的情况也是一样的,诸伏景光从回想中抽身,按下了呼叫铃,然后将女性的手拉下,贴到自己的脸上。


    蓄长了一点的胡须不再扎手,却仍旧粗粝地在掌心摩挲,“我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很邋遢。”


    真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后辈的情况。


    说实话,跟他平时细心打理过的样子差了一些,但是她又不是白眼狼,自然知道是为了自己。


    可是她都知道有非自然现象了,也不想再给死后的惩罚中加个拔舌地狱。


    她没有抽出被握住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捂住那双熟悉的凤眼。


    真树点了点头,才移开手,露出笑意盈满的眼睛。


    “可是我觉得前辈看起来更棒了。”像拿铁一样顺滑的男声里盈满了喜悦,“真好。”


    “?”她这个样子居然很棒吗,小朋友滤镜是不是开大了。


    真树嗓子痛得感觉要裂开,只能用眼神表示疑问。


    “前辈的眼睛又能看到我了。”诸伏紧紧地抓着女性的手,


    咚咚——


    “咳咳。”医生在门口等了半天,见这俩人的互动没完没了,干脆利落地打断道:“不好意思,先给患者检查下身体,二位再叙旧吧。”


    从头部ct到抽血大礼包,真树照单全收。


    检查结果非常理想,但是过于奇异的昏迷,让医生还是建议她再住院观察两天。


    其实她自己很清楚,除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因素外,这三天可能真的只是在睡觉,因为之前跟太宰治的那几天她都处于浅眠状态。


    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躺着,她翻了下手机,发现诸伏前辈的留言和未接来电,才想起来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给前辈发的信息。


    脚趾缩紧,她连忙留言解释,快速地静音了前辈的所有联系方式。


    其实也没发什么,但就是尴尬到不想活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太宰返场一章


    第65章


    真树坐在沙发上等待报告单, 凝视窗外的夕阳。


    那种眼神过于虚无,好像她不在意自身,也不在意身边的自己。


    诸伏半跪着递上水杯,不由自主地打断,“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嗓子还有点疼。”千叶真树回答,停顿片刻还是问道,“这几天有人来找我吗?”


    他思考了片刻,“zero只要没事就一直都在。中原中也会过来,但时间越来越短,今天一直都没到。”


    看来太宰已经确认两个世界的分割, 否则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躺在医院里。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猫。


    真树醒来发现那种奇特的力量消失,就猜到它们应该是顺利离开了。


    否则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只有猫被一箭双雕的太宰送走,那些诡异的东西一同被剥离才能做到。


    想必中原中也也是为了让两只猫放心, 且为了给自己的死亡加砝码,才被送进那里。


    是猫猫救了她啊。


    诸伏景光仰望着又陷入思考的前辈,知道他必须要再主动一点了。


    千叶前辈,如今该他拉着你了。


    不要离开他。


    他缓慢地覆盖上真树的左手,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躲避的意图,才将手切实地落下, “千叶前辈,带我回东京好吗?米花町的医院餐食更加好吃一些哦。”


    细长的眉头微抬,凤眼由下至上地注视着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回复,好像她的下一句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手背□□燥温热地烘烤着,她的心脏也像被放进了孵化箱里。


    反正事到如今, 留在横滨也没有意义了。


    真树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同意回米花继续住院,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啊。


    刚刚动作还没结束,人家指尖就抽走了,日常服就摆到眼前了,行李箱也不知道从哪被推出来了。


    像怕她反悔似的,诸伏景光拿走手机就走到门口守着,还留下一句:“我等您换衣服。”


    这孩子是不是哪个地方长歪了啊。


    等她换完衣服,两人直接拎着行李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下楼前,真树给了值班护士一张名片,拜托她交给中原中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庆幸那个世界的锚点之多,足够让任何一个人见过一面就能记住。


    她甚至只需要说明穿黑西装戴礼帽的橙发小孩就足够了。


    毕竟,即使在秋叶原想找出这样搭配的人也不容易。


    至于对方还能不能来到这里,是不是同样的医院,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在她即将踏出医院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


    「太宰治」。


    瞬间停住脚步,她果断地接起电话,“有意外情况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也一直等待着。


    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仿佛只能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全神贯注中,清澈的少年音说道:“你要离开了吗?”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宰似乎也没期待得到回应,继续往下说道:“那所医院已经是最后的节点了,中也今天不是故意没去的。”


    这句话让真树舒了口气,“没事,帮我安慰一下中也酱。”


    “好。”太宰治的每个字都像是叹着气吐出来的,又都像是一封诀别书,“那么——”


    真树打断了他,“后悔吗?”


    她知道太宰治应该是放弃了一部分计划,否则她应该无法醒来,但是她不理解原因。


    对方久久地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是想通过消除你、我来切除世界的。”


    太宰低低地笑了,依旧没有回答,“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啊。”


    “是因为愧疚吗?”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


    “如果无聊的话,”她没有理他的自嘲,“想办法来找我吧。让我看看无所不能的太宰先生,能不能要回他的上吊绳。”


    没有理会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真树挂断了电话。


    拜托,费这么大劲钓鱼还没吃到肉,即使是她也会生气的。


    而且太宰治吞吞吐吐的那些话,她一点也不感兴趣。无非是知道就可能会爆炸的世界辛秘,或者世界马上就要爆炸的烫手山芋。


    她被猫咪换下的生命还想留着多潇洒两天。


    所以还是不知道为好。


    砰!


    巨大的双开门被推开。


    中原中也朝首领办公桌大步走去,语带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依旧在从上到下的黑漆漆的包围中,太宰治埋头打字,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额头的青筋暴起,中也的黑名单榜一又刷新了,“那为什么真树不在医院里,甚至连住院记录都没有了!”


    “中也,适可而止吧。”太宰终于抬起头了,竟然露出了少见的轻松的神态,“果然有的时候也很羡慕你的脑子完全不用工作。”


    “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中也把跑远的话题拖回,“回答我,你对真树做了什么?”


    身上也是黑漆漆的男子叹了口气,虽然知道那五天的时间里记忆和逻辑会被最大化合理,但是他并不想解释。


    太宰想起真树的交代,还是告诉了中原中也,“她只是回家了。好了,我现在有世界攸关的重要问题要处理,快出去。”


    毕竟他在跳楼前已经将他们世界的真相告知了另外两个人,而这个事情一旦被超过三人知道,就会导致世界坍塌的可能性加剧。


    而这样不稳定的世界居然能被真树世界融合,想必那里的问题更加严重。


    如果他还想要拿回自己的上吊绳,就得解决这些难题。


    真是会给他出难题啊,真树。


    然而讨厌他的中原中也并不相信,“真的?那你告诉我,她的家在哪。”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像条冻鱼一样板了起来,“不要像变态一样,真树不会喜欢这样粘人的狗狗的,去去去。”


    黑色的皮手套被攥得快裂开了,但中也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说:“首领,我有个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晃了晃真树的名片,冻鱼的脸依旧死气沉沉,“这个是我的。”


    想起当初确实是自己没收,也是被太宰收下的。


    中原中也忍耐地说:“那我就照张照片可以吗?”


    “不可能,出去,这是勒令。”


    望着得利下属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太宰治将名片放到一个镶金边的红丝绒礼盒中,里面俨然还有一张同样的名片。


    他自言自语道:“中也酱才不会珍惜呢,不如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诸伏兄弟:真正掌握真树栽种手册的男人


    第66章


    诸伏景光耐心地等待她挂断电话后, 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走吧。”


    别过头用力捂住胸口,真树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为什么你有个哥哥叫诸伏高明啊。


    这样对她不闻不问看起来还百依百顺的男人究竟从哪找。诸伏前辈,她真的要经不起考验了!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到车旁。


    真树LINE的语音通话响了。


    「安室透」。


    接起电话,她坐进景光打开的副驾驶。


    听筒中传来的男声仿佛带足了电流,听得人耳朵酥酥麻麻,“感觉怎么样?”


    千叶真树还沉侵在被击中好球带的刺激中,又被特意用了胸腔共鸣的青年音电了下。


    两个人钓得她连咽口水都忘了,差点呛了一下, “咳,挺好的。”


    刚说完,她觉得有点丢分,又补充道:“甚至感觉更好了。”


    车灯亮起,诸伏景光缓缓启动车。


    “现在回去了吗?”


    汽车平稳地行驶出医院。


    “是的。桐火那里怎么样了?”


    “难道跟我只有正事可说吗?”降谷零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初步的证词已经收录, 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保留证据。”


    “想也知道,如果他能有证据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


    随着行驶距离医院越来越远,车辆和人流也越来越少。


    但车速依旧保持在适中的区间,不快不慢。


    “最起码飞鸟现任院长很难跑脱了, 他已经被传唤,开始走流程了。”他语带安抚地说道, “安心, 真树。”


    诸伏景光的指尖突然若有若无地触碰真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尾指。


    真树又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为什么叫我真树?”


    “比较好发音。”


    男人灵巧的小指勾勾缠缠地绕上指根,像一条藤蔓攀上大树。


    她连转头都不敢转, 甚至避开了所有能看到驾驶位的窗户,“这不、不太合适吧。”


    “嗯?”听筒里的男声带着微微的笑意,“你也可以叫我零。”


    藤蔓收紧了一下。


    不行,她顶不住了。


    千叶真树掏出了她祖传的澡遁,“嗯嗯,好的。我先洗个澡,回来再说。”


    然后,她抽出右手,吧唧按断电话,边看手机边打哈哈,“哎,好久没洗澡了,有点想洗澡了,人不洗澡真是难受,你喜不喜欢洗澡?”


    手机屏幕中诸伏笑了一下,准确地瞥了一眼镜头,吓得真树关掉了相机,“前辈不用这样,我不会再告白的。”


    “咳咳咳咳咳。”真树压根不知道他啥时候告白过,是她失忆了还是又到了新世界,怎么睡了一觉后感觉大家都奇奇怪怪的。


    不行,她得找锚点确认下。


    手指颤颤巍巍地翻出通讯录,还没等按下拨出键,铃声又响起了。


    「松田阵平」。


    虽然确实是她想找的人,但真树对接电话真的有阴影了,手迟迟没有落下。


    铃声在车内回响,有点刺耳的唐突。


    “不接吗?”诸伏问道。


    真树浑身一抖,恰巧碰到了接听。


    用耳朵堵住听筒,她怕松田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让局面更加难以控制。


    刚刚的混乱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喂?”


    但是对面竟然也没有说话。


    看似两个人的通话,实则是三个人在沉默。


    可能是拨错了?


    她刚要挂断再拨过去,松田突然开口了,声音像是被勒住了一般,“你还好吗?”


    “挺好。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她狐疑道,“不会在上厕所吧,如果是的话我就先挂断了,我对会拉屎的男人应激。”


    “你说话就不会靠谱一点吗,我在吃饭。今天在看守所和监狱之间来回跑,刚刚闲下来。”


    话音刚落,听筒中就传来咀嚼声。


    “谢谢你给我解释一下哈,要不我以为你开吃了。”电话里喷饭声接着咳嗽声,她挠了挠头,也不能光自己被梗吧,“我现在在回米花的路上,你有信心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终于止住了。


    对方无视了真树的话题,声音沉淀下来,像贮藏了多年的陈酒静谧自持,“自然。那个犯人当初放了两个炸弹,我见识过他的本领。你呢,出差提前结束了?”


    “哦,那倒没有,我回去住院。”随着信息越来越多,真树更加放心,“我去洗澡了,拜拜。”


    “喂——你¥%&#W¥@”


    余光中女性冷酷地开启了飞行模式。


    依旧没有过问其他人的事情,诸伏景光的声音好像天空中的彩霞,柔软又悠扬地问道:“之前每次聊天时,前辈说洗澡不会也是想要挂断电话吧?”


    “呵呵。”真树干笑了两声。


    虽然她并不畏惧承认事实,但是人家手里握着方向盘,这玩意可是实权。


    诸伏并没有逼迫她回答,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前辈,这次等你出院后,我们一起住吧?”


    “?”


    诸伏景光将她送到了医院就接到了临时任务离开了。


    换了个医院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哦还是有的。


    米花中央医院的洗澡间配有洗头椅,可以躺着让护工帮忙洗。


    虽然舍不得花钱,但是真树实在担心头部的生态环境过于复杂,还是在转天预约了公共浴室。


    吃过午饭后,千叶真树侧躺在病床上,悲伤地回复完大小姐的邮件,发了个绝望的ins。


    上午清爽地洗完澡,她自信地拿出行李箱里的记账本,梳理了一下这短时间沉浸在男色中的时光。


    然后,她就心碎了——原本的财务平衡被打破了。


    虽然医保后的自付医疗费用并不高,但是加上猫咪的寄养费用和林林总总的杂费的结果就是:这个月的信用卡还不上了。


    怎么办。


    好心酸。


    明明刚刚拯救了世界。


    她亲了世界一口,世界给了她一脚,还是两年没洗的版本。


    还不如直接睡过去得了。


    窗外乌云密布,就像她此时的心情一样沉痛。


    下吧下吧,反正淋得不是她。


    门口突然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00开始发力


    松田纠结了三天,看你没打电话选择自己打


    诸伏兄弟正宫无疑[害羞]


    第67章


    真树懒得回头。


    八成是哪个学弟, 又买了一堆水果零食之类的回来了。


    但是等了半天,不仅没人进来,声响还消失了。


    她转头一看,门口只放了一个果盘,盘里摆着几个锃光瓦亮的苹果,没有人影。


    真树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抓起一颗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有毒更好,毒死她吧,死了啥账单都不用还了。


    可惜还没等真树被毒死,躲在门口偷听的少女自己跳了出来。


    端起地上的盘子,她一把夺过那个皮也没刮、块也不切的苹果, 掏出小刀径直往室内走。


    真树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小刀,老实地坐在床上,一句也不敢问。


    许久没见过的斋藤理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手法熟练地一圈圈削着皮,切成大小合适的苹果块。


    依旧不看真树,她切完了就放在盘子中递过来, 等真树接过去吃的时候又开始削下一个。


    等接到第五个苹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弱弱地开口制止还要拿起最后一个苹果的少女,“我吃不了了……”


    女孩微微撇着头,去洗手池将小刀冲洗干净收好,又拿着沾湿的手帕坐了回来。


    她等着真树吃完,伸手要过果盘,用手帕细细地擦着真树沾上果汁的手腕。


    看了眼时间,真树对于享受别人照顾这一点从来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她很担心一件事,“是刚刚下课吗,你爷爷那边没关系吗?”


    斋藤理仍然没有对上目光,但是给予了回应:“是的。我刚刚从爷爷那里离开。其实爷爷神智不太清晰了,我是否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原来如此,真树恍然大悟。其实她一直很奇怪,斋藤是怎么发现父亲是杀人犯这一点。


    不过事已至此,不如将事情说开更好一点。


    真树想明白了,张口点破斋藤的欲言又止,“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少女的嘴唇被压得泛白,手指也抓紧了裤子。


    她艰难地选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是因为爷爷当初的、诬告和纠、缠,所以你才离开长野县吗?”


    真树叹了口气,虽然她并没有想用上次那些话糊弄女孩一辈子,但是反应过来的时间也太不凑巧了。


    “当然不是。”她坦诚地说,“你爷爷那些做法只能促进领导的决策,我单纯是因为东京工资更高。”


    斋藤哽了一下,快速地抬起眼皮瞟了女性一眼,“那你,当初、有没有恨过我。”


    真树瞬间理解这句话的一语双关,既指当初的袭警案,又指前段时间的失态。


    果然,雨宫前辈的死也被她知道了。


    虽然雨宫前辈死后她没有再跟斋藤直接接触了,但从再次相遇时斋藤的反应里可以看出,雨宫前辈的去世和她父亲的死亡原因应该是不知情的。


    当初在她的视角里,可能只知道爸爸意外死亡了。


    而她上次来找自己,应该就是从她爷爷的胡言乱语中得知了部分真相,加上最后的亲人病重,精神层面实在承担不住了。


    只是最后以一种她也不想要的方式发泄了出来,像是被冲垮的河堤。


    真树摇了摇头,“雨宫前辈也没有。”


    雨宫前辈送到医院后其实有一刻的清醒,那双温雅的眼睛带着脆弱的不舍和一如既往的包容地看向崩溃的她。


    那种眼神她一辈子也学不会,可能也无法再拥有。


    她还记得前辈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别害怕。”


    那一瞬间,亲自动手杀人的恐慌和将要失去最仰慕的前辈的无能为力被安抚,只剩下深深地悲痛及悔恨。


    余光中指尖反复拨弄着裤边,斋藤刚下定了决心要开口,就被打断。


    女孩子大方优雅的声音从远至近,“哦呀,看来我跟千叶小姐预约的时间不太巧,您还有别的小客人在呢。”


    真树坐在病床上,揉了揉太阳xue,这就是她担心的事情啊。


    但是鉴于对方是她能住这么豪华的单人病房的注资人这件事,她还是只能侧身圆场,“是的是的。这是斋藤理,我的后辈。”


    “后辈”两字一说,斋藤的眼睛瞬间落在真树的身上。她不再关注突然出现的女孩,也放下了一些执着的东西。


    嘴唇嗫嚅了两下,唤出了好久没有叫出口的称呼,“真树姐。”


    真树点了点头,继续给她介绍道:“斋藤,这位是渡边莺,我的老板。”


    渡边莺保持着那种面具一样的微笑,目光落在穿着病号服的女性的侧脸上。


    她的一只眼睛被纱布蒙住,脸上和右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余的全被宽大的病号服遮盖住。


    并不理会神情复杂的少女,渡边轻笑着开口道:“看来真·树·姐还是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我还以为上次被人袭击后,您会好好珍重了。”


    她说话的语气活泼可爱,但话里阴阳怪气,一举两得的攻击了俩人。


    无视了那些意有所指,斋藤单纯因为真树被这样对待感到愤怒,圆圆的眼睛瞪向站在另一侧的渡边。


    可是刚刚收到老板大额转账的真树像块弹性十足的橡皮筋。


    她拍了拍斋藤的肩膀,不知道在应和什么,但总之就是在应和,“老板说的是。”


    拜托,这位可是知道她住院立即发了五十万円的红包,让她自行升到高级病房的财神爷。


    渡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将自己手中的袋子放在床头柜,“还请千叶小姐笑纳。”


    “好的好的。”这话真树听明白了,转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你们年轻女孩最近喜欢玩什么啊?”


    现实中拯救世界就算了,她暂时不想在游戏里再拯救人理了。


    “有哦。”大小姐说着点开了屏幕,刚要给真树展示,对方就走到她身后。


    胳膊环住她的身体,脸颊像是记忆中那样凑到她的耳畔,“让我看看。”


    胸口的项链被蹭到微微一动。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点击手机屏幕,展示着上面的卡通画面,口中念念有词,“这个是最近很流行的游戏,旅行青蛙。”


    真树扣好项链,随口应答,“好的好的。”


    终于又了结了一桩心事。


    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她笑着将手指轻轻放到嘴唇中间,悄无声息地示意斋藤噤声。 ——


    作者有话说:收束一下之前的支线。


    后面两位女孩就没什么出场了。


    下章要拉高明前辈和卡卡西出场啦[让我康康]


    噢噢噢噢,爸爸级别的高明和卡卡西老师!


    第68章


    没过多久,门口的保镖就进来了,大小姐闭上了还想吐出源源不断的话语的嘴巴。


    她整理了一下衣装,缓缓站起神, 优雅地鞠躬说道:“还请不必为工作烦心,以身体为重, 我安排好给料正常发放的。”


    真树的脸上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差点就土下座以示对肉身惠比寿的敬意了。


    送走了赶行程的大小姐,她立即预约了办理出院。


    她就不信老板还来查房第二次,省下来的钱不就能用来还信用卡了吗?


    而且好不容易诸伏景光出任务了,她再不跑,不跑等着同居、结婚、生孩子BE三部曲吗?


    顺便一提, 在她这里公主和王子结婚就是BE。


    可惜在护士的再三劝阻下,她勉强答应了明天再来做一个基础检查。


    斋藤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日出日落一样的自然和理所当然。


    她发出了试图阻止的声音:“真树姐,你这样真的能出院吗?”


    放下手中的红围巾,女性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既然每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我吃了这么多苹果呢。”


    不是这么说的吧……


    但是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真树姐,对于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少女闭上眼睛深深地鞠躬,脸蛋都快贴到了膝盖上,“我真的是太烂了,居然这么对您。明明是我爸爸和爷爷、”


    “嘘。”随着轻轻的气音,手托起了她滚烫的脸蛋,不知何时横流的眼泪打湿了手掌, “这样的话,来帮我收拾行李吧,我最讨厌收拾东西了。”


    东西不算多,可能加起来也没有巨猫沉, 斋藤很快就边哭边收拾完了。


    然而眼泪甚至还没流完,所以她很快就告别了。


    说来也奇怪,这次醒来后,身体的情况相当理想。


    伤口的恢复虽然变回正常的速度,但是无论灵敏、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可以说回到了曾经的巅峰期,好像她根本没有整整一年的空白一样。


    如果是现在的状态,即使是面对着持枪的小黑脸也不在话下。


    下次见面就让他认清楚形式好了,不要没事调戏前辈。


    千叶真树自信满满地做了一组上肢力量训练,腿部因为新伤暂时没办法锻炼了。


    不错,最近两次跟中原中也的打斗中,战斗意识也上了一个大台阶。


    说不定,她现在甚至比在任期间还要强得多。


    下次再看到喜欢的直接绑走,费这么多劲啥也不是。


    因为预约到的时间比较晚,她等到将近下班时间才过去结清余额。


    奇怪,明明在横滨的时候医院效率挺高的。


    总不可能是米花町的病人特别多吧?


    脑子刻意岔开了付款的事实,真树包袱款款地回家。


    然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半路就傻眼了。


    经过整整一个下午,天空中的阴霾再也承担不住水汽,滴滴答答的洒下两三颗。


    眼见还有五分钟脚程,还没她的侥幸心理冒出来,墨菲定理先验证了。


    乌云滚滚地压下,大雨随雷声而至,将真树和她的行李全都淋湿。


    她心疼地顶着行李箱继续往回散步,然而雨珠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砸得伤口生疼。


    就在真树图近路穿过米花公园时,草丛中像团白色塑料袋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呼吸停滞了一刹那,她快步靠近了过去。


    如瀑的雨下,全身湿透的白猫仰着躺倒在一个小土坡上。 「注1 」


    但除了额上和左肩被鲜血染红,身上略有些发焦外没有别的伤口。


    雨水将它的毛发全部打湿,成缕的贴在身上,露出左前肢红色的类似火焰一样的纹身图案。


    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跟她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猫时无限接近,但是体型却整整小了一圈,更像那只黑色的猫咪。


    她检查了一下耳朵没有缺口,果然也不是被放归的区域流浪猫。


    而那些像是被电击出来的焦痕,在她短暂却丰富的职业生涯中也没有见过相似的。


    果然是又来一只吗?


    真树熟练地将猫咪塞进衣服里,直接回了家。


    至于宠物医院这个选项压根没亮起来。


    不好意思,男人要花她的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家里的一切好像都跟离开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连浅灰都没有,可见是有人经常来维护。


    真树将猫擦到不再滴水,放在原先那只歪歪扭扭的自制猫窝上,简单给伤口消了下毒。


    之后,她干脆利落地撕破右手上的一道伤疤,鲜红炽热的血液被不断挤出,很快便装了小半碗。


    家里并没有喂药器,她用筷子蘸着血一点点抹到猫的喉咙深处。


    这个工作枯燥乏味,重复性极高。


    她喂了五分钟就有点不耐烦了,干脆放下餐具取来了吹风机,先吹干猫毛。


    在这过程中,手下的猫果不其然地发烧了。


    真树心里感觉安定了许多,才继续将剩下的血喂了进去。


    等待猫的状态的平复时,她试探性地调动之前那股像水流一般的能量,却一无所获。


    ——看来那个有着奇怪能量的世界真的被分隔开了。


    于是,她边吹自己的头发边给太宰治的LINE账号发信息。


    恰在此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真树从卫生间探出头,对上了一双许久未见的凤目。


    她张了张口,话语磕磕巴巴地从舌尖连滚带爬,“诸、诸伏前辈……”


    明明他都没有再回复了,所以今天她才把诸伏前辈的静音解除了,怎么一眨眼就追杀到家里来的。


    身型挺拔的男子像是深山中静谧的潭水,文秀优雅的气质不受打湿的衣袖和裤腿扰乱。


    比起诸伏景光更加稳重成熟的双眼抬起,凝视许久不见的女性,脑中浮现出四天前收到的简讯。


    「11月2日21:48千叶真树:诸伏前辈,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对于当初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然而之后却又杳无音信,直到昨天才回复说一直在睡觉。


    他猜到了这段时间她经历良多,想必可谓艰辛。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会损伤至此。


    那个记忆中气势如虹、如风似刃的千叶真树像经历了一场来自岁月的苦战。


    其中,眼睛上的纱布和斑驳的伤痕无不在怒斥着他的缺席。


    “真树,不请自来的客人希望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


    诸伏高明说完,轻车熟路地将伞放在沥水桶上面的挂架处,腾出手拿出鞋码合适的拖鞋换上。


    呆滞了片刻,真树还是放下吹风机,垂着头蹭着地板走到入户处,等待对方的质问。


    刚要伸手接过拎来的东西,就被上前一步的诸伏高明直接拥住——


    作者有话说:「注1」卡卡西的出场姿a了佩恩战的死亡场景,世界名画级别的艳尸;


    高明出场晚纯粹是限制满级号来新手村……


    要不别人连上赛道的机会都没了[害羞]


    第69章


    那是一个相当强势有力的嵌入式拥抱,将千叶真树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从半干的头发到湿透的身体,全部紧紧地阖到并不算宽广的怀抱里,像是把她长久以来的失意和挫折全盘接受。


    潮湿的西服贴在她的脸上摩擦着,压出的水痕沾到了眼下。


    不带任何情|欲,超脱肉|体的亲密。


    自从雨宫前辈和外婆相继逝世后, 失去了所有长辈的真树时隔一年地感受到了被托举的轻松。


    “对不起。”男性如深海般的声音在头顶低低响起,语速缓慢又笃定,“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不想动也没关系。我在这里。”


    没有打探也没有审判,只有始终如一的揽责和陪伴。


    压根没考虑挣脱,她像自愿溺水的人一样, 妥帖地闭上了双眼,放任自我流淌在这片薄弱又宽厚的大海里。


    然而没多久,积压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冲塌独自生活后树立起的高墙。


    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尽量保持着平稳地语调,开开合合地说着根本不该说出口的软弱, “猫丢了。”


    男性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一如记忆中沉稳地等待着,像是守护的雕像。


    但是背后收紧的手臂却像是拥有了自我的意志,在密切的相拥中触及没有脱口的伤痛。


    两人的水汽交融, 让彼此仅剩的干燥的衣物一败涂地。


    女声渐渐带上波动,倾吐的不是自己将死还生的险境,而是得而复失的痛苦, “在那之后,我终于找到的猫为了救我丢了——”


    在雨宫前辈和外婆都离她而去后,她终于找到的锚,就这样丢了。


    她隐去了这个世界面临的可怕的危机和个人无法实现的仇恨,像个孩子一样吐露失去的遗憾与悲切。


    看似冷静的诉说透过小屋的门板,传进苏醒了有一阵的旗木卡卡西耳中。


    他是一名木叶村的忍者,在一场大战中耗尽了能量死亡,再睁眼时就出现在这个只放了个猫窝的小屋里。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探索,他已经大致厘清现在的情况了,包括他变成猫和把他救回来的人养猫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猫走失了,还是为了护主。


    这不太妙啊。


    他同自己的忍犬感情也很好,所以格外共情此时的感受。


    靠谱的成年人收回了迈出窗户的猫爪,将窗户缓慢合上。


    窗外的高楼大厦让他感到情况不太对劲,左右作为一只猫也需要据点,暂时留下来并不算耽误事情。


    难怪那个猫窝看起来像是被搁置了一段时间。


    之后可以尝试召唤他的忍犬,看看能不能在探查的同时把丢失的猫找到。


    诸伏高明等到真树气息平稳下来,才松开表情尴尬的女性。


    凤眼柔和地含着笑意,他捋了下对方散落的长发,濡湿的袖口避开了脸颊上细小的伤痕,“我很高兴。”


    忘记了那些窘迫,真树震惊地看过去。


    难道他真的压力太大了吗?为什么自己过得不开心会让诸伏前辈高兴? ?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诸伏高明补充了一句,简短地安排后续,“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我来帮你吹头发和处理伤口。”


    在刚当上警察的时候,真树就是由诸伏高明带的新人。


    经历一段时间的不服气和被镇压后,她相当地敬佩这个武力值低智力值超标的军师。


    因此,她在诸伏高明在场的情况下,其实脑子偶尔是会出走的。


    按照前辈的指示,她晃晃悠悠地走向卧室换好衣服。


    等他的手指拨弄发丝上时,她才再次清醒过来。而这时,脸上和手臂的伤疤都已经上好药了。


    镜子里,平静的凤眼低垂,专注地看着吹得差不多的头发,进行最后的收尾。


    他脱掉了板正的西装,换上了放在这里的备用衬衣,上面的褶皱显得敏锐的人都有几分迟钝。


    男子宽大的手掌挡在吹风口和头发之间,让风柔和地抚在头皮上,温度也被掌握得正正好好。


    轰轰的声响中,心情格外宁静。


    “前辈。”琥珀色的眼珠在镜中对上看过来的诸伏高明,“我饿了。”


    “好的。”


    指尖轻轻碾开了一缕干爽的头发,诸伏高明关上吹风机,将两侧炸开的发丝收拢到耳后才离开。


    真树伸手捏了捏被虚虚碰到的耳廓处,对方手指被吹得烫烫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


    有点痒痒的。


    “我将宅配BOX里的快递取出来了。”男人从袋子最上面拿出来一个纸盒。


    真树接了过来,这是她出差前给猫咪定的项圈。


    不过稍后,所有的注意力又被诸伏前辈下面掏出的物品吸引。


    那是一个体型硕大的粉色的保温饭盒,跟诸伏高明儒雅克制的气质完全不配,在真树调回东京后经常被用来给她带饭。


    她尽量保持步态,走到餐桌前,双眼都亮了起来,“还是警署楼下那家和牛吗?”


    诸伏高明忍不住回头欣赏,故意拖到盖子打开前的最后一刻才回答,“当然。”


    在蒸腾而出的香味中,真树一瞬间好像被拽回到了曾经的时光里,露出怀念的笑容,“牛舌、牛肋排和里脊都有吗?”


    薄薄的嘴唇也随着轻轻抿起,“每样都烤了十份。”


    要不是怕被前辈发现腿上还有伤口,她差点要蹦起来了,装模作样的为难道:“这样显得我招待不周了啊。”


    诸伏高明压抑着喉间差点跑出来的笑声,“没关系,我吃两份肋排就足够了。”


    真树的表情顿时裂开。


    鉴于此时翻脸把人赶出去可能是一种杀鸡取卵的赔钱生意,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冻米饭热两份。”


    希望米饭能把诸伏前辈的肚子占多一点。


    把盖子重新盖好,诸伏高明立即转身去厨房拿餐具,眼里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的倾斜而出。


    咔哒——


    关着的小屋门突然响起指甲轻扣的声音。


    他转身看向女性,见她面上的表情更加不愉,决定放弃参与这件看起来有点麻烦的事情。


    等他从厨房出来时,却发现真树已经打开门,对一只身上灰扑扑的白猫说道:“醒了吗?我给你弄猫粮吧。”


    正好之前剩的猫粮没办法消化,有一次拿出去喂区域流浪猫还被邻居投诉。


    将猫粮从储藏柜中掏出来,她满意地看着白猫越来越僵硬,装腔作势道:“哎呀,好像潮了,吃不了了。”


    白猫的背毛逐渐软化。


    她以前到底是眼瞎到什么程度,才能无视这么明显的人性化表现啊。


    一想到这,真树恶向胆边生,手直接掏向猫铃铛,“乖乖,今天跟着姐姐吃好吃的吧。” ——


    作者有话说:卡卡西老师有点难写[裂开]卡得我醉生梦死,OOC致歉。


    高明爸爸沉浸在了心疼中[狗头叼玫瑰]


    第70章


    然而, 这只猫却不像之前那两只,一涉及到屁股的问题就格外明显的戒备起来。


    它只是灵巧地跃走,绕到气场内敛的诸伏高明脚边, 一脸颓丧地安静坐好。


    千叶真树眯起眼睛盯着猫瞧。


    这只白猫在睁眼后就越来越不像她的小猫。


    右眼是奇特到诡异的黑色,而左眼被一道巨大的旧伤疤贯穿, 紧闭下不知道是否还有眼球。


    整体五官跟甜美毫无关联,是极端的冷峻,但低眉搭眼的气质又相对温和。


    银白色的毛发天然就是炸着的,略显扎手。


    想起那两只起初抱都不让抱的巨猫,大概能估计他们是十来岁的少年。


    而这只看起来最起码有一定阅历了。


    如果不是刚刚变成猫不适应,恐怕很难从外表探查出来情绪。


    老头, 难搞。


    真树撇了撇嘴,还是拿出一次性餐盒给猫盛了几块牛肉,撒上少许蘸料,习惯性地放到桌上。


    那个位置是以前的白猫露娜喜欢用餐的地方。


    每次在吃饭时, 露娜总是坐在那里,贴在她的脸侧仔细检查喜欢的食物有没有被平均分配。


    “先去洗手吧。”诸伏高明将餐具放好,走到愣住的真树身边虚扶着她的左手,引向厨房。


    而她的脑子习惯性地离家出走,任凭诸伏高明细致地清洗完又被带回餐桌,自觉地张口接收喂食。


    味蕾中传来的感受中, 无论是米饭和牛肉的比例,还是蘸料的面积都恰到好处, 甚至比她自己的手调配得更加适宜。


    过于完美的感官享受让她瞬间露出了相当慈祥的表情, 精神集中地品尝回味。


    即使做着相对逾举的行为,但诸伏高明的气质和表情都端庄自持,像是职责范围的理所应当。


    他从袋子里又掏出一瓶啤酒, 等到女性咽下牛肉后,才打开喂到她的嘴边。


    满满的气泡充斥着口腔,让女性浑身一激灵,舒爽地叹了口气,“哈。”


    见啤酒也被喝下,他适时又喂了一口里脊。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如果让真树回过神,肯定会打断这难得的一刻。


    如果是以前真树受伤了,他肯定不会把酒拿出来,可如今她的精神比身体更需要抚慰。


    一时间,两人一猫都专注于食物上,只不过一个人专注喂,其他的专注吃。


    可能猫咪的肚子和消耗并不大,也或许是真树掌握得分量恰到好处,卡卡西把食盘中的牛肉吃光就饱了。


    等他吃完时,桌前的两人也将那满满一饭盒的牛肉一扫而空。


    作为经历过战时的忍者,他生性谨慎冷静,在没有摸清楚情况前不会轻易行动。


    今天也是一样。


    卡卡西的心情略微沉重,虽然在看到窗外的高楼时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女性手里握着的小方块应该是他从没见过科技产物。


    难道真的是另一个空间吗?


    他趴在真树身后的冰箱上,用一只眼睛窥视着屏幕内新奇精致的画面。


    眼神片刻地停留在一道泛着血光的伤口上。


    真树早就发现那只炸毛猫的暗中观察,虽然对方隐藏得很好,但是也抵不过她拉满的视野能力。


    她假做无意地回身拿诸伏前辈藏在袋中的啤酒,实则正好对上那颗黑黝黝的眼珠,“来来来来来来。”


    貌似没什么精神的猫咧开嘴打了个哈气,不动如山,甚至连不喜或者在注视下僵硬的表情都没有流露。


    眼神闪烁了一下,真树转身走进小屋,从储物间中掏出猫薄荷棒棒糖。


    自从醉糖后,露娜见一次炸一次,咪咪也不往前凑,所以她干脆就收了起来。


    拿着绿色棒棒糖凑到冰箱上的炸毛猫面前,她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无视曾经将她的乖乖迷得醉生梦死的宝贝。


    “果然……”女性低下头,散落的长发遮挡住了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略带颤抖的声音,“不是我的露娜。”


    见猫咪还是没有反应,她加大刺激的力度:“他那么喜欢这根棒棒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一直抱着。”


    那时候确实是一直抱着的,她可没有说谎。


    举着的手缓缓撤离,突然重量一沉。


    垂首的真树勾起了嘴角,刚刚诸伏前辈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小屋的动静了。


    亏她又是吹毛又是喂血的,怎么一醒过来就想跑呢。


    跑就算了,怎么一听她的猫丢了就回来了呢。


    故作不知炸毛猫按照她所说的抱上了猫薄荷球,她仍然维持着抽回手的动作。


    上面又传来了猫爪子抓挠的声音。


    她尽量拖延着时间,像一朵被雨浇灌到低头的花朵,弱弱地说,“奇怪,怎么感觉猫薄荷在动。”


    直到感到手上的重量加大却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抬起头,看着炸毛猫吐着舌头贴在上面的样子。


    “这个时候毛都是炸着的吗?”她伸手摸了摸,“有道德的小刺猬也是会被没道德的人绑架的。”


    真树将瘫软的猫抓到怀里,单手拆开快递,套上了其中一个项圈。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万一哪天再蹦出来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从哪再逮来一个太宰治解决这种世界级问题。


    紧要部位被不停触碰,卡卡西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从不能自控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跳出女性充满松柏涩意的怀抱,到玻璃前察看自己的颈间多出来的墨绿色项圈,上面的牌子隐约刻着一串数字。


    千叶真树跟过来得意地说道:“这下你就丢不了也不会被区役所捡走绝育啦。”


    跟炸起的毛不同,白猫耷拉着眼皮趴下,扒了两下松紧适宜的崭新脖圈,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真树搓了搓下巴,心里一片不妙。


    不行啊哥们,你这样会激起她的属性爆发的。


    就在她准备伸出魔抓的时候,诸伏高明收拾完厨房和卧室的卫生走过来。


    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息,只剩下雨后通透的夜空。


    他对着逗猫的女性不赞同地劝说道:“真树,你该休息了。”


    见此情景,卡卡西做了初步的判断。


    依照他观赏《亲热天堂》这本纯爱巨著的经验,果然是前男友之类的吧。


    真树瞬间站起来,大腿紧绷了一下,听话地去厕所洗漱。


    卡卡西做了更正判断。


    依照他的工作经验,更像是上下级或者信任的前后辈。


    至于那些比较亲密的行为,可能是因为不同世界的社交距离不同。


    把瞪着一只猫眼瞎瞅的白猫抓到床头柜,真树老老实实地关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那两只猫老喜欢在自己身边瞎凑的原因估计无外乎就是,离她近一点那些古怪的能力恢复的快一点吧。


    这只估计还没摸索出规律,反正贴一下也不要钱,她免费赠送了。


    在习惯的床铺上,合眼前熟悉的白影让漂泊许久的旅人很快入眠,呼吸变得均匀且绵长。


    听着门外打扫的动静停下,洞黑的猫眼警觉地看向推门进来的诸伏高明。


    软趴趴的白猫微妙地改变了姿势和状态,原本就冷峻的五官多了几分严苛的警醒。


    社交距离再不同,也不代表能随意进入小姑娘睡着后的卧室。


    向来自猫咪高压的盯视点头示意,诸伏高明静静地走到床边,垂眸凝视了熟睡中紧皱眉头的女性许久。


    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腿部的伤,他就不会多问,正如这些痕迹背后隐藏的秘密和那位猫咪。


    尽管立于黑暗中,又背对着门缝中洒下的一线灯光,男性瘦长的身型依旧不染邪气,有礼且端正。


    凤眸祛除了面对真树的笑意和轻松,只剩下卡卡西也看不懂的自责,以及像看着飞离巢xue的幼鸟却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疼惜。


    不过没多久,他就收敛好那些对于真树而言多余的情绪,带着换下来的衣物像来时那样离开了。


    可是刚走到门口,他就迎面撞上慌张开门的弟弟诸伏景光。


    发丝湿润的男性背着一个吉他包,穿着的连帽衫也都被雨水打湿,动作和神色间有几分张皇。


    景光结束一个狙击任务后,才发现来自医院的未接来电。


    在知道前辈提前预约出院,他急急忙忙地赶回这里,就怕出些意外的情况。


    他的卧底行动高度保密,也并没有告知兄长。因此兄弟两个许久未见,也从没想过实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一向形象整洁的哥哥穿着比自己更狼狈的西服。


    他又低头看了眼兄长的脚上,穿着一双眼熟的拖鞋。


    因为每次他跟zero来基本都是光脚或者穿鞋,所以这双从来没被拿出来的鞋总会勾起他的探索欲。


    只是他没想到它的主人是自己的兄长。


    或许他早有猜测,只是本能地拒绝细想。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面前的哥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拿起伞拉着自己到了楼道里。


    将门关好后,高明看着久别重逢蓄了胡须的弟弟,平淡地解释,“真树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卡卡西的卡是卡住的卡[捂脸笑哭]


    这个角色的内核承载了一部分火影世界观的缩影,所以脱离那个环境了之后有点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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