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杀身之祸
回了家, 我将积攒下来的妖丹收藏在锦盒里了,毕竟是贵重的东西,时刻带在身上也不太安全。
第二天, 观沧海被召唤, 去魔宫帮着随璘处理政务。随璘情场失意,职场也懈怠了,不过她本来也是赶鸭子上架, 当初辞镜怂恿她当魔尊的。
如今和旧爱撕破脸,新欢也中毒昏迷, 想来是很不好受的。
我跟着观沧海进了魔宫, 也不用做侍女的事情,就有了到处溜达的机会。
爱八卦的我怎么能错过吃瓜, 马上找小伙伴们了解青峦的具体情况。
从宝珠这里得到消息, 昨日我和观沧海离开后, 云喜雨和飞星来过。云喜雨不仅是抓住了逃走的辞镜,还将对方击杀,使得辞镜只剩下一小块凝结的冰魄本相。
这就相当于辞镜死了一回,但他还留有余地, 尚且能重新修炼, 并没有灰飞烟灭被掏内丹。
也许辞镜还会变回以前的辞镜, 也许,又会是一个新的冰妖。
这些都说不准。
由此我联想到了观沧海,若是他不承认,那么前世的他, 和现在的他,或许真不是一个人了?
辞镜的本体被云喜雨交给了随璘,而青峦也被她带回了天界。
这就是我听到的所有经过。
目前妖魔界的畜牧养殖改革做得挺好, 青峦也是完成了自己的事情,至于失忆这点事,也算是小事一桩,人还活着就行。
也是唏嘘啊。
观沧海今天处理政务,应该也了解到这个情况了,不知道他心情如何。
去了旭日堂,我看到他在专注地批改公文,旁边的随行官一直在。
发现我来了,他抬头扫我一眼,又埋头做事,“怎么了。”
我就是来看看他心情如何,看样子还行。
正好我打算去宿舍的传送阵,去了天界说不定还能问问青峦的情况。
“护法,我回宿舍睡一觉,可以吗。”
“嗯,晚上一起回去。”
他也不怀疑什么,就让我走了。一回宿舍,关上门窗,我就开启传送阵。
药王殿——
这次恰好碰到了药王、禾儿,我顺便问了一句,我有许多妖丹该怎么处理。
“哇,你发财啦,这么多妖丹?”药王很是惊奇。
“药王,你说这个妖丹有什么用吗?我是仙体,也不能吃这个修炼。”
“用处多了去,用来交易,或者炼丹都行。不过本座不能给你炼妖丹哦,这在天界是不允许的。”
“哦,好的。”反正我也没把妖丹带来。
我又拿了一些药,这次还请药王多炼一些消除煞气邪念之类的净化丹药。因为我想到观沧海的问题,虽然他已经不怎么发作了,可还是有隐患。
我在药王殿待得久一些,没想到碰上了云喜雨和飞星。
小雨是来找药王看看青峦的,毕竟人已经回归天界,就是状态不太好,还要祛毒。
这一次碰头,我俩交换了彼此的情报。
我更新了自己的资料库,原来小雨是真的打算放下对青峦的感情,但现在又出了这个状况,青峦失忆了,说不定她能趁虚而入?
不过小雨不屑于这样,非常正直。
她先前隐约有黑化情况,在远离了青峦后也好得多,这就很微妙了。接近了青峦,会使她产生不能自控的邪恶想法,想囚禁对方。
小雨让我专心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她,她从我这里了解到青峦被针对的情况后,又让飞星用灵力凝结了一把匕首送给我,怕我在妖魔界也出事。
锋锐的匕首看着就很厉害,用灵力隐藏后,感觉多了几分安心。
从药王殿回了宿舍,听到被敲响的房门,庆幸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我将门打开,看到宝珠,她的手里端着晚饭。
“护法让我将晚膳送来给你,说是要到亥时三刻左右才能回去。”
我将宝珠迎进门,一边吃饭一边和她唠嗑,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你想问什么,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注意到她的神色,主动开口。
“你和护法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好友啊。”
“真只是朋友?”
“非常纯洁的友谊,就像咱俩这样。”
“肯定不一样的。”
“可能是最好的朋友,过命交情这种?”我可是走的友情线!
“好吧,毕竟除了魔尊,我还没见护法和谁走这么近。”
陪着我吃完饭,宝珠去隔壁休息了。我收拾了碗碟,想着观沧海一直没来找我,应该是太忙。
主动去了他办公的旭日堂,看见饭菜放在桌上,他还在书桌那边,筷子都没动,候在外面的侍从对我小声说,劝了对方吃饭,可惜没劝动。
我端起托盘,将这些冷掉的饭菜热一热,又端回来,说道:“护法,该吃饭了。”
听到我的声音,观沧海圈画的笔一停,他抬头看向我,唇角扬起,“你吃好了?”
“当然了,吃好睡好精神好,我可以帮你整理公务,还能磨墨捶背。不过你得来先吃饭。”
他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桌边拿起碗筷,我就在他旁边坐下,托腮瞧着。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了,他没法忽视,“看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胃口好不好,心情好不好。怕你担心魔尊和辞镜先生的事。”
“这个结果不算坏,辞镜先生还能重新修炼。但魔尊的心情是不太好。”
“如果魔尊心情不好,你就更要打起精神,要帮她管理好妖魔界才行!不能你俩都倒下了。”
“嗯。”
又给观沧海添了一碗饭,督促他多吃些。
夜里亥时四刻,我们走出了魔宫,离开之前他又去见了随璘,确保对方的状况。
看他这么会关心人,我觉得观沧海对自己在乎的人是很好的。
“姜星辰,魔尊休养这些天,我会很忙,你若不喜欢这些政务,可以不用跟着我。”
“那我明天去买些花肥,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再进魔宫陪护法,怎么样?”
“好。”
随璘休养的这些天,纯属摆烂了,把事情都丢给了观沧海去做。她时不时看看辞镜的冰魄,时不时又去寻香苑的楼里思念青峦。这么看着倒也是挺忙的。
我也陪了随璘几天,她都不找男宠来解闷,宁愿和我唠嗑。
新欢旧爱的事搞成这样,谈情高手的她也栽了,实在让人感慨。
“你说,明明以前找那么多男宠,他也不讲什么,偏偏就是青峦不行。”
对着嘴巴灌了一口苦酒,随璘趴在躺椅上,一整个颓废。像极了我不上班双休在家的样子,只是情绪完全相反。
“魔尊,你心里也清楚为什么,因为你对男宠没有真心,就是玩玩。可对仙尊是真心的,辞镜先生当然就着急了。”
“本尊也才知道他这么善妒啊,能闹到这一步。明明青峦都不介意他的存在,他居然不能接受。”
我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没想到青峦是不介意三人行的?
“魔尊,现在事情也不算糟糕,或许你可以像辞镜先生培养你那样,又重新把冰魄修炼成人,等待辞镜先生回来。”
“哼,本尊可没那个耐性。”
“说是这么说,你根本舍不得辞镜先生,说是移情别恋了,却一直将冰魄随身携带。”
“小星星话太多了。”
所以说和失恋的人讲话是没道理可言的,我还是默默当个垃圾桶好了。
“现在你可得好好看着沧海,本尊是没多余的心力了。他就交给你了。”
“不至于啊魔尊!你振作点!”怎么忽然就托孤了!
我的话她根本懒得听,把自己灌醉就睡着了。我只好将她背到床榻里,给她清洗手和脸,叫来宝珠看守着。
累死我了,从随璘的寝殿离开后,我去旭日堂找观沧海,他说今天也要处理政务到很晚,我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家。
我想了想,自己先回去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刚回到家里,没看到那些吵闹的蒲公英小妖精,前院寂静如坟场,有一种冷冽肃杀之意。
倏地,一阵妖风扑面,我甚至看不清出手的人,就被打晕带走了。
……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潮湿又有霉气的破屋里,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莹绿色的兽瞳看得我后背发凉。
已是夜晚,破败的房屋让我窥见外面的夜色,月辉皎洁才能看清蹲守在我床边的豹子精。
“花妖,等观沧海来了,就将你俩一块碎尸万段。”
我根本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但观沧海身为护法,作为随璘的刀刃,应该是得罪了不少妖魔的。
因为和他走得近,所以我成为了俘虏。
这个时候我深刻地懂得了观沧海不交朋友的顾虑,就算六魔残念没有发作,这些背地里的敌人也会虎视眈眈。
飞星送我的匕首可以用灵力召唤出来,关键时刻再用。他们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引诱观沧海过来。
跟着他出去几个月抓妖都没事,谁能想回到家大意了。
“我其实和观沧海不熟,只是给他做婢女的。”我试图用言语迷惑对方。
豹子精只是幽幽冷笑,并不理睬我的话语,他转身和屋外的几个妖魔一起绘制阵法,看上去极其复杂。
越是复杂、要求高的阵法,威力就会越大。我虽然没修炼,但我看那么多小说又不是白看的。如果不是威力强大,这些妖魔不会有耐心去布置的。
我要是用灵力变成小老鼠逃走,估计马上就会被豹子精叼回来,搞不好惹怒了对方,还会被撕掉手脚。
没敢轻举妄动,我只是一直在屋内观察他们。
人生第一次被绑架,我是恐惧的,只是跟着观沧海走南闯北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镇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深呼吸平定情绪,我找着身上的乾坤袋,这是贴身存放着的。
拉开衣服从里衣中掏出来,这里面放的都是吃的,不是装道具的那个袋子,毕竟没有外出,我就没带那么多。
事已至此,我拿出一块白糖糕吃,免得一会儿打起来没力气跑。
刚吃了两块,我从破损的窗户口看到林中出现的少年,他踏着月色而来,手中长刀直指对面的妖魔,苍白的脸上,嘴唇竟是有些乌青。
他平常是皮肤白如雪,可并没有透着青紫色,这明显不是健康的状态。
难不成中毒了?
“把她还回来。”
少年的声音略显沙哑,不似往日气足。
“放心,你死了,她会去陪你的。”
我还以为这些妖魔会放一些垃圾话,但他们没有这个环节,各自错开身影,开启早就布下的杀阵。
阵法启动,土层分崩离析,拔地而起的泥墙将四方阵围拢遮盖,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根本没有我能插手的余地。
没有妖魔看守我了,我想着我是不是可以跑,结果这破屋有结界把我弹了回去,以我的灵力根本破不开。
急忙抖一抖乾坤袋,想看看会不会除了食物还有别的,在我掏空以后,惊喜发现几瓶放错地方的丹药。
感谢之前放错袋子的自己,这里面是药王的补气丹、聚灵丹,还有止血解毒丹。
一股脑地吃了几颗聚灵补气的丹药,我打坐运转,想让自己有充足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巨大的土阵像是一个坟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等我气血充足后,我变出了飞星送给我的匕首,这是汇聚了第一神器灵力的兵器,绝对能行。
走到门口,我伸出左手去触摸结界,然后右手握着匕首,将刀尖刺上空气中的屏障。
刀刃无声划动,就如切豆腐那般将结界给划开了。
第一神器果然好用!
跑出了破屋,我心想着是不是也能用匕首划开阵法中的土墙。可我没有破阵的经验,也不知道阵眼是哪个,万一蝴蝶效应了更不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我应该迅速跑走,去告诉随璘,搬救兵过来。
转身就逃,没有一丝犹豫,只是我跑出了几百米,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宛如山石崩塌。
匆忙回头一瞥,我看到厚重的土墙倒塌,那一片地面塌陷碎裂,叫嚣着要弄死观沧海的妖魔尸体散落各处。
观沧海受了伤,手中长刀被击飞,被一高大人影扑倒在地面。双方都负伤,看上去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不知道谁能撑到最后。
都打算跑走找救兵的,谁能想到战况这么快速且激烈,我斗胆又往回跑。还好吃了不少仙丹撑住了,这么剧烈地快跑也没让我倒下。
在我靠拢的期间,观沧海和对方开始拳拳到肉的搏斗。
我也不知道敌人是个什么妖怪修炼出的人形,只是死死拽着匕首。想到自己马上要偷袭,我的一颗心跳得飞快,至少我从来没有动手过。小时候和哥弟打架应该不算吧。
在观沧海的伤口被对方用手指抠住时,我摒弃了内心的犹豫,一记飞扑,将匕首狠狠扎入敌人的后颈。
“啊——”
匕首从后颈穿透,刺出喉咙,但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并没有死,而是脑袋无死角旋转,目眦欲裂地瞪着我,脸上出现了树皮一样的纹路。
树妖?
他将我从后背甩开,栽倒在地的我摔得不轻,一时间站不起来。男人想将喉咙上的匕首摧毁,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刀刃时,灵光暴涨,匕首化为无数尖锐的刀片扎入他的身体中。
我惊愣地看着这一幕,男人尖叫着,在刀片的围剿中挫骨扬灰,连妖丹都没有留下。
匕首没了,但是救下了我和观沧海,这就是飞星的力量,恐怖至极。
危机解除,明月皎洁,我和观沧海躺在地上喘气,我为这劫后余生而庆幸。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冒了冷汗,手脚都在发抖。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动了,只是眼珠子转着,看到观沧海支起身体爬了过了。
他停下,捂着胸口咳嗽,喷出了几口血,擦了擦嘴角,又继续往我这边爬。
“姜星辰。”
先是手指勾到了我的袖子,他收紧手指,又缓了一缓,一鼓作气爬到我边上,这才坐起身,将我往怀里搂。
他一贯冰冷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居然是滚烫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
“姜星辰,没事吧。”
“呼……没事,我歇歇。”
我觉得他比我严重得多,我只是摔一下而已。靠在他怀里,我抖着手,掏出乾坤袋找药瓶子,倒出三颗解毒丹药,先给他服用这些解百毒的,等回了魔宫再具体诊治。
抱着这种想法,我捏着丹药往他嘴里塞,“解毒仙丹,吃。”
满脸血污的少年虽然疑惑,也还是张开了嘴,听话地将仙丹全吞了下去。
“还有,聚灵丹、补气丹,吃。”
我又倒出几颗仙丹,继续塞,观沧海全都吃了,他腰上被划伤的地方不再流血。
他就这么抱着我原地坐着,身体战栗,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我能听到他胸口剧烈的跳动声,砰砰砰,像炸开的烟花声。
一旦他颤抖得厉害了,就会用力抱紧我几分,能听到他压着声音在抵抗着。我也不敢打扰,只是充当一个抱枕,他其实有克制着不弄疼我。
这样相依为命地待了至少半个时辰,他才恢复了一些正常,那种不正常的颤抖才平复下来。
彼此搀扶着站起来,他也不问我匕首是怎么回事,只是转身去拣自己的刀,然后去剖妖丹。
还好之前的妖丹我没有带在身上,否则被这群妖搜刮出来吃了,得多难对付。
观沧海把剖出来的九颗妖丹都放入我的乾坤袋里,我收拾好了就往衣兜里塞,并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被暗算之类的。”
“嗯。树敌不少。”
“难怪他们绑我引你出来。其实你可以带魔将一起来的,把他们都剿灭。”
“带了妖兵魔将,你就会死。单独赴约,你才能活。”
虽然我也猜到了是这个情况,哎。
总归是有惊无险,我哈哈笑一声,“这下子我俩是生死之交了,过命交情。”
铮一声,长刀入鞘,观沧海用袖子擦擦脸,勉强干净了点。可惜我也没带手帕,就拉着他说,“去河边洗洗?”
靠得近了,我发现他的眼白隐约有红色的一块,那不是血丝凝结的,而像是眼白转为红色。
“护法,你眼睛怎么了?伤到了?”
观沧海有意避开我的打量,哑着嗓子说,“是六魔残念的影响。”
“啊?”我几乎尖叫出来,居然在这种时候听到了很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后知后觉了,原来刚才他拼命抱着我的时候,就是在独自对抗身体里的残念,所以体温才会升高?
而我丝毫不知,还以为他只是受伤疼的。
“别怕,我压住了。刚才是它们觉得有危险,发现我没有多余的法力去压制,残念就想趁机占据我的身体。”
“你也太倒霉了吧。又要对付这些妖怪,还要压制六魔残念。”
“你不是帮我了吗。”
“我这花拳绣腿的,能帮多少啊。”
“那也是帮了,谢谢。”
“……”
我被他这么说一句,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和我道谢什么,我俩这关系已经很铁了吧。那你的残念问题,真的压下去了?”
“嗯,不用担心。”
我和观沧海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回城去,要是再有敌人跳出来,他的残念可能真的压不住了,会大开杀戒。
还好,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路上都很安全。
“护法,我又饿了。”
“回去吃宵夜。”
“你想吃吗?不知道醉人楼关门没有。”
“我找魔宫的厨子给你做。”
“哈哈哈,那也太可怜了,半夜还被你薅起来做饭。我自己做~”
“我可以给他们工钱。”
“有加班费可以,你的伤口没事了吧?”
“止血了,你的丹药很管用。”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问我匕首和仙丹的事,也许是适合坦白的时机。可是观沧海没有追问,我也就没有主动交代。
靠近城门范围,就有妖兵过来接应,还有等候的大夫。
回了家,我只是一些擦破皮的问题,擦一些药就行。等我清洗了自己去堂屋时,观沧海赤着上半身,已经包扎好了,正在穿干净的衣物。
大夫的旁边还站着随璘,看来她也是听闻消息就过来了,还以为她一蹶不振不会来。
显然,随璘和观沧海也是聊了一阵,看到我出现,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
观沧海的目光软下去,说道:“你去沐浴后,宵夜给你送到了房间。”
“天啊,这也太贴心了!”心花怒放的我。
随璘笑着摸摸我的头,“小星星真可靠,还能保护沧海了。”
我连忙拉着她,走到旁边说悄悄话,“残念的事情。”
“沧海给本尊说了,他压下去了,也幸好有你。”
“我?那不是靠他自己压的么。”
“哦。是么,你这么认为的。”
“对啊。”
用看傻瓜的表情看我,难得随璘这会儿有片刻的快乐,她捏着我的脸。
“是不想误伤到你,所以拼命压制的。换成以前,他干脆就不管了,随便杀。毕竟他这个容器死了,六魔也没了。所以遇到致命威胁,六魔出来也算保护他,但代价是那个时候他会丧失理智和记忆,也有可能被彻底掌控。”
“……”原来如此,这么一想更加心疼我的挚友了。
“他如今能拼命压下残念作祟,比小时候强多了。本尊觉得你功劳很大!”
这说明我走友情线攻略是对的。
随璘来看望后,让观沧海在家休息,政务她自己处理就行。安排好了后,也不和我们吃宵夜,这位魔尊拎着酒壶,和大夫一块离开。
人都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这时,我看到了蒲公英小妖精们。
它们飞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天下午有大妖怪过来踩点的事情,难怪当时我回家没看到它们,是被吓得不敢出来了。
“护法,一起吃宵夜去?”
他本来要开口了,我又摆手拒绝:“算了,你还是多休息比较好,不用陪我吃。”
“……哦。”
“你身体里的毒素化解了吗?”
“余毒已清。”
“体内残念也没有躁动?”
“没有。”
我上前拉起他的手掌,确认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冰凉程度,笑道:“睡个好觉,我去干饭了。”
也是真累了,他在隔壁关了门,很快就吹灭蜡烛。而我的房间很热闹,小妖怪们都在我这里混吃,搞得后半夜我才入睡。
·
因为受伤,观沧海得到了休养的机会。妖魔界现在算是有些动荡的,魔尊被感情所创,坐镇后方的辞镜也回炉重造了,而最强的护法现在又伤了在家。
这么一想,真是祸不单行。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观沧海,赶紧让他养好伤,不让六魔残念趁虚而入。
院子东角的花圃还是要照顾的,以后这院里有树还有牡丹花,一定很热闹,那些小妖精都期待着开花。
“护法,今日修炼已经足够,不能再练下去了,要劳逸结合。”
我拎着药箱去了竹林找人,给观沧海的伤口换药。
观沧海脱下练功服,袒露着半边身子,就这样坐在板凳上。我将他身上的旧绷带拆下来,侧腰的伤好得很快,大部分都结痂,就算他折腾着练功也没有红肿、崩裂。
已经很有经验的我很快就给他换好了绷带,我顺便给他腰间的衣服拉到肩头。
把腰带搭扣扣上后,他拎起刀柄,“我去做饭。”
真是一个闲不住的,不过勤快的人总是不讨人厌的。他这几天都会做饭,我不能看他一个伤患忙来忙去,也会帮忙打下手。
“护法,残念要冒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吃晚饭时,我将这个想了很久的问题抛了出来,我只是觉得知道得越多,可能对处理事情更有利。
“就是不好的感觉,愤怒、绝望、无助这些。”
“全是负面的情绪。”非常标准的反派残念。
“我死了,残念会彻底消失,所以它们会努力冲破我的控制来占据身体。”
“那个时候你就失去了理智和意识,醒来后也不知道当时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个祸害。”
天界还是念旧情的,没有为了消灭六魔,而直接格杀观沧海。这一次我被拿来做诱饵,他中了毒也来救我,还差点被六魔残念钻空子,的确是腹背受敌了。
可我也发现了一个亮点,他当时发作的时候抱着我,硬生生地将残念给压制下去了。
所以我与他建立友情,并不是徒劳,而是真的有点作用,就算是婴儿奶嘴那种安抚程度也行。天帝天后选我来完成任务,是对的策略。
“护法,我会好好帮你的!”
“好,你来帮我,来救我。”
能得到他这么坦诚地承认,实在不容易啊。
“放心吧,至交好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肝胆相照,我挺你。”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对别的好朋友也会这样吗。”
“会吧,我觉得我还是挺够义气的。”
“哦。”
他脸上出现失望的样子,又安静地吃起饭。我注意到这个表情了,问他,“怎么了?”
“我以为,你只会对我一个好朋友这样。”
“我确实不会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只能是非常要好的。你肯定算一个,而且我也没那么大魅力,能得到一堆知心好友。”
“我是你最好的那一个朋友吗。”
我想了想一见如故的云喜雨,虽然和小雨相处时间不多,但确实挺聊得来,她让飞星给我的匕首,真的救了我,妥妥的贵人好友。
“反正护法你是最好那个圈子的。”
或许这个答案他并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
这样在家休养了二十多天,眼看着观沧海的状态好了起来,没想到还能飞来横祸。
双面火魔是镇守魔宫的将领,他火急火燎地飞入院子里找观沧海,此时我和观沧海在给牡丹花圃浇花除虫,长势喜人的植物让人心情愉快。
“不好了护法!请护法速速去救魔尊!天界的杀过来了!”
他略显崩溃的话才喊完,观沧海的表情就变了,他将手里的修枝剪塞给我,转身就去屋内拿了刀。
“我去去就回,你别去。”
丢下这句话,观沧海连双面火魔都不等,纵身一跃,飞出墙头,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姜姑娘那里太凶险了,你就在家待着!”
“哎等等火魔将军!是天界的谁来了?难道是十万天兵?”这不可能,如果是大军打来,怎么八方城的上空还是晴空万里。
“哪有十万天兵,就一个人!就只有一个,那个神器万相千重刃!”
飞星?为什么飞星忽然跑来妖魔界要杀随璘?
“战神不在吗?那可是她的神器。”
“谁知道战神躲在哪里指挥,我得赶去率兵,那疯子根本挡不住!”
双面火魔来去匆匆,也是很快飞走。我看着花圃里的牡丹枝叶,又看看门外,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
神器一般都会听从主人的号令,如果只有飞星自己来了,是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云喜雨有过黑化的情况,飞星和青峦也算多角恋,我没法待在家里干坐着,放下手里的工具,我将大门落锁,朝着魔宫跑去。
魔宫外的守卫乱成一团,双面火魔在控制局面。而事发地在寻香苑,我一路穿过廊道拱门,终于赶到现场。
这个曾经给青峦住的院子被毁了一大半,亭台楼阁成了废墟,观沧海在极力阻止疯了一样的飞星,那杀气就算隔着百米,都能感受得到。
“魔尊,你没事吧!”我跑过去将随璘扶起,又给她吃了护体的仙丹。
随璘还想再战,就算跑路也是来不及的,只要被万相千重刃盯上,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活不了的。
我搞不懂飞星为什么想要杀随璘,而且这并不是云喜雨的意思,我都没看见她。
但也能看得出来飞星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别的尸体,他就是冲着随璘来的。
观沧海根本不是飞星的对手,被狼狈打趴下后,还死死拽住对方的裤脚。
飞星是我们战胜不了的对手,和前阵子绑架我的那些妖魔完全不是一个层级,只要他想,数万年前他甚至能宰了没有附体的上古六魔。
完蛋,观沧海体内的残念不会被激发出来吧,万一真的鱼死网破,他和飞星定要死一个,死哪个都很恐怖啊!、
不能酿成大祸。
耐心不多的飞星决定宰了观沧海,我顾不得太多,冲过去将人护住,“不要啊前辈!我的大房子!”
情急之下我这样喊了出来,飞星知道观沧海是天界给我的任务,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想把挡路的全部解决。
第一神器成了疯批怎么办,逃也逃不掉,太恐怖了,这里的BOSS不是六魔是飞星吧。
也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喜雨跑来了,“飞星你在做什么!住手!谁让你这样做的,天界和妖魔界的安宁还要不要了!”
神器主人现身,杀气腾腾的飞星有了迟疑,但他还是执意要动手。
我只好大喊:“小雨抱住他,千万别松手!”
云喜雨简直就是飞星的紧箍咒,只有她才能让这忽然发疯的家伙停下来。
可以对我们的命不放在心上,但对云喜雨很在乎的飞星终于还是收手了,暂时不杀随璘。
看到云喜雨劝解成功,我和随璘都松了一口气,最近是不是水逆,接二连三碰到糟心事。
云喜雨代表飞星和随璘赔罪,说这里的赔款她出,顺便她还想请我去天界一趟,说是有事。
观沧海拉住我,“她不能去。”
“我能去!护法没事的,我去了也好搞清楚情况,总之别担心!”
我掏出小手帕给他唇角擦擦血迹,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决定跟着云喜雨离开一趟。
这一次是跟着云喜雨光明正大去往天界的,而且只要不傻,都能看出来我和这位天界战神很熟悉。
或许等我从天界回来,观沧海就会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去了天界,我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我是穿越到了一本小说里面,小说名叫《天魔恋》,随璘是女主,青峦是男主,而云喜雨真的是后期会黑化的配角女二。
书影响了男女主和重要配角,让她们身不由己,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这样一想,说不定随璘移情别恋,搞不好也是被书操控了?
这本书隐秘地藏在了天界云鼎阁空间中,云喜雨觉醒,梦见了这本书,并发现了它。
书的结局是云喜雨灰飞烟灭,正是随璘用飞星杀了她。
为了扭转这个结局,飞星干脆开大,要把随璘这个女主给抹杀,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我特意看了下对观沧海的描写。
《天魔恋》对于观沧海的着墨比较少,最后他的结局是回到天界做回战神,因为云喜雨死了,战神之位又空了出来。而六魔残念也莫名其妙消失,似乎作者忘记了这个设定那般。
我把书看完,发现全书最苦逼的就是云喜雨这个女二,也难怪飞星要发疯。他怎么会背叛喜欢的女孩子,又亲手毁了她呢。
此书是有突破口的,因为书里并没有我的存在,我是一个意外。
有意外,这就预示着书已经开始不受控,我鼓励云喜雨推翻自己的结局,改写未来,只要把书毁掉了,自己的命运就握在自己手中。
销毁《天魔恋》是很难的一件事,这只能由云喜雨和飞星来执行,而我的任务依然是稳住观沧海。
如果书被摧毁了,那么观沧海的结局也不再是既定的,会充满未知。
得知了这么一个大秘密,连天帝天后暂时都不知道,因为云喜雨打算解决了再汇报。
回了魔宫,混乱已经结束,侍从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残局,工匠队伍也来修缮。随璘回了寝宫休息,而观沧海在我的房间。
我从传送阵里出现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就这么坐在我的椅子上,目光幽深地盯着我。
被抓个正着。
能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给他,我忽然有点茫然了。
“护法,你的伤没事了吗?”
脚下的阵法消失,我一方面感到心虚,一方面又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做,索性先询问了他的情况。
他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凝在我的脸上,这更让我感到压力。
我察觉到了自己还想隐瞒的心思,不想说自己是天界的,更不想说一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与他做朋友。
真相确实更让人难受,可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脑子像是有泡泡堵住了,我狡辩道:“这个传送阵是刚刚战神定好的,所以我才这样回来了。”
“这是双向定点传送阵,使用过很多次,并不是刚形成的。”观沧海毫不留情地拆穿,眼神幽暗。
我汗颜地回避了他的视线,论法术这些,我肯定是没他懂的。证据确凿,再撒谎也是没意义的。
“姜星辰,是我一件件问,还是你自己说。”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低沉而平静,我掐着手掌心,想让自己镇定些。今天还觉得面对疯批飞星很恐怖,没想到现在赶鸭子上架要对着观沧海坦白,我感觉更心慌了。
深吸一口气,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一下气氛,“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打我,我们也还是好朋友吧?”
此人不吭声,依旧盯着,看来耍宝没用。
我只好豁出去了,把隐瞒的事都讲了出来,并且还很有牛马精神地汇总报告。
“总之就是,我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异世人,和天界枯萎的牡丹花融合。我得到命令,要帮你感化消除体内的六魔残念,事成之后就能位列仙班。而且你的前世就是天界的上阳战神,为了救苍生,就和六魔同归于尽封印它,这一世转世成人,你的体内才会有六魔残念。”
“刚才飞星想杀随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一本左右着大家命运的书籍。书上写新战神会被魔尊杀掉,所以飞星才来杀她。但是现在飞星不会这么做了,所以你放心,魔尊是安全的。”
我感觉自己汇报得足够清晰,观沧海似乎呆滞住了,他好半天没有反应。
过得许久,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打开房门走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他也不是没有冷脸过,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
我紧张地追出去,拉住他的衣服,“护法……”
“别跟来。”
简短有力的几个字,这就是不准我回他家了。不知道我厚着脸皮跟上去会是什么结果,我认怂地站在了原地。
观沧海拿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星辰:[可怜]
2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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