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云先生…你好黏人。”……
云伏缮用行动告诉了单拂云答案。
他垂首,抬起下巴,在沙哑的“阿云,闭眼”声中,精准无误地贴了一下单拂云的唇。
柔软的触感交织,如同火焰触碰。
单拂云瞬间便屏住呼吸了。
他僵在那,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脑子嗡嗡的,一点思绪都没有。
而云伏缮也只是贴了一下,就挪开。
但仅仅是如此,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
云伏缮凝视着单拂云,捧着他的脸,好像有很多情绪翻涌,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单拂云在意识到他没有别的动作时,试探着睁开眼,就对上云伏缮浓色的眼睛,他被他眼里的炽热烫得指尖不自觉蜷曲了下,勾着云伏缮的脖子,有些微妙的无所适从:“云先生……”
云伏缮稳稳地扣着他,应了一声,指腹又摩挲过单拂云的唇角。
他心里藏了太多东西,所以一时间没有说话。
但永远有年少的那个他,始终轻狂带着一股冲劲:“那我们现在…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他想清楚了。
他喜欢云先生。
这一次不是“如果云先生想要的是这个,那完全没问题”,而是很直接的——
他想要云先生。
云伏缮稍顿,随后轻轻笑开:“阿云,是我追求你,该是我问你愿不愿意。”
“这又没关系,分那么清楚干嘛?”单拂云不懂,但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反而说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把这些分得那么清楚。”
再说,他早就跟云先生说他愿意和他在一起,是云先生说不行,那现在他问云先生可不可以,也没有问题嘛。
云伏缮眼睫稍动,低笑:“嗯。”
他重复单拂云那句话:“我们之间不需要将这些分清楚。”
“但你要想清楚。”
云伏缮轻声:“阿云,我和你终究有所不同。”
单拂云还是那个单拂云,可云伏缮已经不是那个单拂云了。
单拂云不明白这句话,但他认真地跟云伏缮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后悔的。”
这就是单拂云。
云伏缮笑起来:“当然。”
他又克制着亲了亲单拂云的眉心:“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单拂云没怎么被亲过,云伏缮的唇碰他一下,他就不自觉紧绷,心跳也加快。
是紧张,但不是排斥,而是……喜欢。
他喜欢云先生的气息拂过他的感觉,就像喜欢云先生抱他一样。
他喜欢他们相贴,喜欢他们紧密。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样密不可分。
单拂云觉得自己很奇怪,但还好云先生好像不介意他的黏人,甚至也和他一样。
单拂云是可以感觉到的,云伏缮也很喜欢抱他。
而且和单拂云不确定可不可以不一样,云伏缮每次抱他和他接触都非常自然顺手。
以前单拂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云伏缮跟他说重生的事,他就明白了。
在单拂云看来,纵使他们之前没有表白在一起,但肯定也很亲密。
单拂云靠在云伏缮的怀里,身躯和他仅仅相贴。
明明十八岁的小伙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却还要这样从云伏缮那儿汲取温暖。
像小孩一样。
云伏缮弯着眼,手压在单拂云的脊背上,又想确实是小孩。
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经历了很多人生苦难、穷苦时刻。但也正是这份穷苦,让他少很多娱乐项目,也无心去理会太过复杂的社交关系,所以单拂云总是有几分单纯。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后,云伏缮慢吞吞道:“还有笔账没跟你算。”
单拂云:“?”
他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云伏缮,就听云伏缮问他:“是不是看到网上讨论我毁容的事了?”
云伏缮说得很直接,他已经在毁容的阴影下生活了几十年,只要不让他摘下面具,云伏缮都已经可以提起这些:“不高兴为什么不跟我说?”
但他是坦然了,单拂云听到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
即便再怎么不容貌焦虑,长得不好和被毁容了那是两个概念,尤其云伏缮声带受损外加他左眼也盖在面具里,就可以推测出云伏缮的脸受损有多严重。
单拂云抿起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云伏缮看着他受伤难过的表情,本来就温缓的语气更加温柔:“阿云,别难过。”
他没有办法说自己不在意了,所以他跟单拂云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单拂云深呼吸了口气。
云先生就是这样…他有时候看着云先生,就莫名觉得,好像对于云先生而言,重要的只有他,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单拂云不喜欢他这样,他希望云先生也能多在意一下自己。
所以单拂云说:“可对我来说,我也想要你好好的。”
云伏缮微停,随后低声与他说:“我会好好的。”
单拂云很相信他,他觉得云先生就是只要答应他的,便都能做到,所以满意点点头:“那我们说好了。”
都不要轻贱自己。
云伏缮笑:“好。”
他捧着单拂云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脸。
单拂云还没说什么,云伏缮就又低下头,在他的唇侧落了个吻。
依旧带着克制。
单拂云大概能够明白为什么……他明天还要起早去剧本围读。
武侠剧和现代剧不一样,说话文绉绉的。而且李大卫很喜欢在电影里拽诗词,有些并非课本所学,单拂云他们不仅要背,还要把控好人物在当时的那个情景下的情绪,让这些诗词不突兀。所以和《种子》的剧本围读不一样,《无题》的剧本围读是真有难度的。
单拂云有点想笑:“云先生…你好黏人。”
云伏缮稍扬眉,捏捏他的脸:“你不黏人?”
“黏。”单拂云就没有犹豫,把自己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出来,“那云先生,你要不要今晚在这里睡?”
云伏缮一顿。
单拂云眨巴了下眼,期待地看着云伏缮:“床很大。”
云伏缮无奈。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意思是盖被子纯聊天,最多就是抱在一起。
他只有很小的时候,在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有印象自己被奶奶抱着睡过觉,但那种温暖和可以依赖的感觉早已模糊。
云伏缮自从自己不得已舍弃“单拂云”重新开始后,就总是在审视自身。他意识到从前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很多事。
比如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是高需求人群,渴望太多感情,所以才导致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开始掏心掏肺,因为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那个时候云伏缮没有想太多别的,因为他当时已经没有想要靠近的人,也没有想过要和谁成为朋友。
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
云伏缮轻轻颔首:“好。”
没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就算没有在一起,他们睡在一张床上也很正常。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单拂云眼睛登时就亮了,很高兴地抱着云伏缮的脖子,再一次流露出了少年孩子气,还摇晃了一下云伏缮:“那我现在去洗澡!”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云先生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
云伏缮一边说去吧,手却没有松开他,还再克制地亲了亲单拂云的眼尾,才松手:“我让助理把行李搬过来。”
这意思是之后他们就住一间房。
整个剧组都是云伏缮花钱组的,他就是老板,也不需要和谁打声招呼。
单拂云点点头:“好!”
单拂云去洗澡,云伏缮没有开视野盯着他。
等下就要同床共枕了,这个时候再看单拂云洗澡,云伏缮怕他控制不住。
就是单拂云和云伏缮都没想到,这个点了,剧组里还有人找单拂云。
单拂云洗澡出来时,云伏缮刚准备去洗澡,门就被敲响。
单拂有点困惑:“谁呀?”
外头响起左秋的声音:“我,左秋。小单,我想问下你白天黄老师说得甩鞭那段手腕是怎么发力的来着,我忘了。”
单拂云看向云伏缮,云伏缮颔首,示意他没关系。
于是单拂云打开门,就见左秋很有分寸,还带了助理来。
“你进来吧。”
单拂云说:“走廊有点窄。”
左秋说好,和助理一起进来,走到房间里面才发现云伏缮也在。
两人怔了下,左秋立马道:“云老板,抱歉打扰了。”
云伏缮瞥她一眼:“没事。”
左秋人算不错,云伏缮记忆里她后来也没有闹什么丑闻,相反还因为替一个艺人打抱不平和之前常合作的平台闹得难看。
如果单拂云要和她做朋友,也可以。
单拂云接过左秋助理递来的鞭子:“这样。”
他教了一下左秋,左秋又试了一下,单拂云看着,就知道她错在哪了:“不是这样,你现在发力是蛮力。”
单拂云教了会儿,左秋终于学会:“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主要是她已经学了两天,她的进度比别人都慢,明天要还是卡在这儿,左秋也有点不好意思。
单拂云摆摆手:“没事。”
临走的时候,左秋也回头提醒单拂云和云伏缮:“那个…你们要小心一下代拍。”
单拂云一怔。
云伏缮若有所思:“好,多谢。”
左秋摇摇头说没事,也离开了。
单拂云有点困惑地看着云伏缮:“代拍是什么?”
到底刚进娱乐圈且被云伏缮全方位保护,单拂云还真不太懂。
云伏缮解释两句:“别担心,剧组周围都安排了安保,附近还有人巡逻。”
他说不需要担心,单拂云自然也就放心了。
不过……
云伏缮拿起衣服,摸了摸单拂云的脑袋,一边去洗澡一边想可以用这个做局。
第27章 “做生意的男人手段都很……
【你想做什么?】
世界意识觉察到云伏缮的想法和陆易枕有关,自动上线,不由道:【其实现在慢慢下去,等到小崽走向人生巅峰了,陆易枕要是还没什么水花的话,就会降维成功,那个系统也会被自动剥离,就那个系统的手段来看,说不定还会从陆易枕身上抽走什么弥补自己丢失的本源呢,你不需要管,安安心心和小崽过日子就好啦】
云伏缮:“太慢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代拍能起到什么作用?】
世界意识真想不到:【你之前能查到他学历造假那些,是因为当时他和他的系统之做了个表面,你将其揭露时,小说也早就到了结尾,他的系统已经离开,所以你才能揭露成功,你现在你要揭露这个事,几乎不可能】
因为陆易枕的系统还在。
陆易枕是身穿,没身份没学历很正常,但系统属于更高维的存在,要做一个假的也很简单。唯一的难度就是落实到位还得改很多人的记忆,所以一般系统只做个表面的,只要差得到这个学历就行了。因为在查得到学历的情况下,也很少人去深挖。尤其陆易枕的学历做的是国外一个学校。
云伏缮随意道:“没必要用这招,太麻烦。”
他只跟世界意识确定一件事:“必须要正面的名气,对于陆易枕来说才有用,是吧?”
【是的】
世界意识更加好奇了。
【你想要做什么?】
云伏缮没说,选择当谜语人:“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不相信世界意识,他只相信自己。
所以有些东西,他不会告诉世界意识。
尤其云伏缮很清楚,他有利用它.
单拂云一边看剧本一边等云伏缮出来,他脑子里是真的很干净,干净到男的和男的谈也可以做.爱这件事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等下可以在云伏缮怀里睡觉的纯爱想法,开心得看剧本都在摇晃身体。
——云伏缮知道,是因为云伏缮曾经还是单拂云时,在娱乐圈遇到过那样的酒局,被开过那样的玩笑。
很难听。
他不会让现在的单拂云听见的。
云伏缮出来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启动,单拂云就合上了剧本:“我好像有点太兴奋。”
他跟云伏缮说:“睡不着,怎么办?”
云伏缮扫了眼他手心底下压着的剧本:“兴奋到看剧本?”
单拂云知道他什么意思,所以没好气道:“我也没看进去几行好不好?我只是不知道要干嘛…找点事做。”
这么说完,单拂云又觉得自己好像很贫瘠。
他的爱好很少,就是工作。不像云先生那样懂那么多、会那么多。
“云先生。”
所以单拂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单拂云倒是不会纠结云伏缮重生后遇上的自己是不是云伏缮之前遇上的那个自己,这样哲学的问题,但他想知道,云伏缮是为什么喜欢他。
——单拂云现在还没猜云伏缮会不会就是他。
这种事到底太惊悚,云伏缮也藏得很好。
他甚至会利用重生去解释从前很多单拂云觉察到异样的地方。
单拂云甚至觉得,如果云先生认识的那个未来的自己,身上多了点别的什么他现在没有的,那他就朝那个方向去靠好了。
反正世界上不会出现另一个他,他只是靠向未来的自己,没什么不对的。
就算不对……那又怎么样?
他喜欢云先生,他想要云先生。
那他为了得到云先生,只要不违法违背道德,做点什么很正常吧?
单拂云从小到大就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就要争取。
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是没有办法坐着等别人捧着他想要的东西送上来的。
——就现在的单拂云这些思想来看,云伏缮真没有觉得因为后续经历不一样,他们并不完全相似。
单拂云的内核,永远都是那样。
他们的内核,始终一致。
云伏缮并不意外单拂云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朝单拂云伸手,单拂云乖乖把手递给他。
床离书桌不远,两人在床榻边缘坐下,云伏缮把灯换成床头灯,屋内的光瞬间变得更暗,本来就无形的暧.昧也流淌得更加紧密。
“因为……”
云伏缮偏头,凝望着单拂云的脸:“我们知道彼此所有。”
记得的,不记得的…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无比统一。
单拂云稍怔。
这对于缺失最关键一环的他来说,是个很模糊的答案。
但单拂云又能够感觉到,云伏缮是认真的。
单拂云想到云伏缮的掌控欲,若有所思。
他真的是个很直接的人,直白到想到了,就干脆利落地问云伏缮——
“那如果我让你现在开始监控我的手机,我的一切…你会开心吗?”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出来让别人听到了,会有多惊悚。
尤其单拂云脸上的表情不是质问,而是很认真的询问。
最最最关键的,其实还是云伏缮没有丝毫心虚,听到他这话后,甚至低笑了声:“阿云,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有明说,但单拂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没有一点反感和不喜欢,只有:“……好吧。”
他还以为是个不错的点子呢,没想到云先生早就这么做了。
不过想想也是,就云先生这个掌控欲,没有这些,单拂云反而要觉得奇怪。
看他身边全是云先生安排的人,就不会惊讶于云先生给他的手机也有“惊喜”。
单拂云望着含笑的云伏缮,又嘀咕:“但我们现在不是知道彼此所有。”
云伏缮稍顿,单拂云就凑近他,贴着他,说:“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告诉我也可以。”
他想,从前发生的事对于云先生来说,可能真的是一个没有办法开口的痛。
反正单拂云是想不出来,自己怎么会被陆易枕怎么害死。
云伏缮勾住他的腰,垂首时,沾了浴室潮气的面具戴着湿意贴了下单拂云的脸,还不等单拂云觉得有点冰,云伏缮的吻就先落在了他的唇上,于是最终还是炽热的。
“阿云。”
云伏缮抵着他的眉心,低叹了声:“太乖了容易遭欺负。”
很显然,单拂云没理解到他嘴里的欺负是什么意思,眼一眨,带着困惑说:“你不会欺负我的。”
云伏缮笑笑,不置可否:“睡觉吧。”
单拂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和人一起睡过,但他就是莫名一点也不尴尬,睡到被子里看云伏缮关掉最后一盏灯时,都很平静。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这么亲近。
单拂云被云伏缮抱在怀里时,一条手是可以环过去搂住云伏缮的腰身,但另一只手就难免缩着。是有点憋屈,但单拂云完全不觉得不舒服。
云先生的怀抱真的很暖、很舒服。
大概是入冬这边比起穗城,可以说是北方,所以气温寒凉。之前单拂云都是开着暖空调睡,现在有了云伏缮,就不需要暖空调了。
单拂云安安心心地把脸埋在云伏缮的怀里,低声说:“云先生,我有轻微夜盲,而且我不会看的,你可以摘掉面具睡。”
他已经想清楚了,比起对云伏缮刨根究底,他更在意云先生会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如果知道云先生的一切会导致云先生离开的话,那他宁愿不知道。
云伏缮微顿,摸着他的发顶,微垂首就能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单拂云的发间:“嗯。”
但他没有动,单拂云也不是非要他摘下来,只是告诉云伏缮而已。
单拂云忍不住想和他说话:“云先生,你以前有抱过别人睡觉吗?”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家人。很多孩子都有父母陪着睡,睡到小学,甚至睡到初中。
云伏缮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太记得了,好像依稀记得没懂事的时候,家里人有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但没有这样抱过我。”
丁香凝其实不算一个特别有亲情爱意的人,她对单拂云的奶孙情,更多偏向责任,加上单拂云自己争气,听话懂事,丁香凝就慢慢地也喜欢上了这个孙子。
而在单拂云的记忆里,丁香凝最多也是隔着被子将手压在他身上拍一拍。
单拂云:“我也是。”
他紧紧地贴着云伏缮,很小声地说:“我喜欢这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单拂云从来没有那么安心过。
云伏缮又何尝不是。
他知道的更多,所以将单拂云拥入怀中时,那些情绪才会更加汹涌,翻腾得他根本无法抑制。
其实无论是单拂云,还是现在的云伏缮,都是迟钝的。
但再迟钝的感情,在达到顶点时,也依然会被觉察到,会在不自觉中流露出来。
“那回家后,搬到我房间睡。”
云伏缮摸着单拂云的后脑勺:“刚好管管你总是半夜爬起来看剧本的毛病。”
单拂云是真有这个毛病。
年纪轻,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有时候是睡着了,半夜醒来,迷迷糊糊间要是想到了剧本,就会不自觉地发散思绪,最后演变为爬起来确认剧本那一段是什么内容,结果越来越上头……
云伏缮当然连这些心路历程都很清楚,只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就知道自己少时这些毛病多伤身体。
单拂云扁了下嘴,但想想和云先生睡觉还是看剧本……他还是选云先生好了。
反正剧本白天也可以睡,但觉不能白天睡。白天该好好工作。
“噢。”
单拂云乖乖应了。
云伏缮笑:“睡吧,晚安。”
单拂云也知道自己明天要早起:“云先生,晚安。”
其实说着自己想聊聊天,但真的安静下来,单拂云也睡得很快。
一下午武戏对练,他又不是超人,当然会累。
但云伏缮没有那么快睡着,经历了太多事,他觉浅不说,经常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足够,根本睡不着。
所以他听了很久很久单拂云的呼吸。
直到单拂云好像做了噩梦,在天光时惊醒,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云伏缮动动手,一边拍他的脊背安抚,一边用沙哑的嗓音问:“阿云,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单拂云把云伏缮抱得更紧,也抬起头,借着窗户缝隙的光去看云伏缮。
模糊中的银色面具,还有云伏缮的温度和心跳……都让单拂云一点点定神。
他脑袋有点痛,只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开口时却已经忘了梦见什么。
“…好像做噩梦了。”
单拂云重新把脸埋进云伏缮的怀里,隔着薄薄的T恤感受着云伏缮的肌肉轮廓:“不记得梦见什么了。”
“不记得也好。”云伏缮还在拍他的脊背,语调温柔,“醒来就不是噩梦了。”
单拂云眼睫微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鼻酸。
可能因为现在所有的幸福安定都是云伏缮给的,不是噩梦的现实,比梦境要美好的现实……都是云伏缮给的。
因为云先生,他的现实比梦要美好。
“云先生。”
单拂云喃喃:“我好喜欢你。”
不仅仅是感恩,而是云先生真的如同英雄般降临在了他的世界里,他对他很好……喜欢上对自己好的人,是人之常情。
云伏缮稍顿,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嗯,我也是。”
因为闹钟还没响,单拂云抱着云伏缮,迷迷糊糊又睡了会儿,等到闹钟响的时候,皱着眉动了动,云伏缮单手压着他,顺便伸手去把手机闹钟关了:“该起了。”
“我知道……”
单拂云含混道:“再躺一会会,外面好冷。”
还是云先生的怀抱最温暖。
云伏缮等了几分钟,拍拍单拂云的后腰。
单拂云有点小敏.感,蹿了下,人瞬间清醒:“起了!”
他立马动身避开,因为……
大早上的,谁和自己喜欢的人抱着睡一晚上,都难免有点正常的生理反应。
只是单拂云从前其实很少……
他有点小尴尬,还好云伏缮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自己去吧,我在酒店等你回来。”
早餐单拂云都是和剧组的人一块吃,他们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古镇拍摄,这边偏到公交车都到不了,所以都是在酒店里一起吃饭。
不过以前这里其实是很多古装剧的拍摄地。那个时候,这边酒店也大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更多电视剧喜欢棚景,影视基地没有的景,就靠绿幕去做,实景越来越少了,这边酒店也就没落。
因为发现这边一整栋酒店都被包下清场了,加上这边也算个旅游区,但他们来了后就挂了暂停参观的标识,所以单拂云好奇跟谢长言打听了一下,一点也不意外这边酒店最后是被云先生盘下。
——差不多十年前,来这边拍摄的人也还是有的,毕竟这边古镇的景很特殊。
不过后来随着棚运用越来越多,来这边的也就少了。
云伏缮把酒店盘下后,又修缮了一番,他没指望盈利,主要是为了方便拍摄。
后面还有好几个剧本都可以来这儿拍。
单拂云后面还有个古装电视剧,在这里取景也会很合适,因为这边有一个很大的类似脊骨相连的一片屋舍。
单拂云也知道云伏缮露面太多不好,所以点点头:“好。”
他去洗漱,顺便洗了把冷水脸,很快就安分下去。
出门前,单拂云还跟云伏缮说了一声,这才走。
虽然单拂云自己自以为表现得很寻常,但李大卫看他第一眼,就没好气地问了句:“你家老板来啦?”
单拂云:“……?”
“你今天笑得太灿烂了。”
演男二的演员感慨:“我跟我老婆刚谈上时,我就你这表情,我照镜子我都觉得我傻。”
单拂云:“……”
李大卫皱皱眉:“你答应他啦?你俩开始拍拖啦?”
单拂云昂了声,李大卫就更不高兴了:“你还小。”
他是真的很喜欢单拂云,现在很少这么年轻的演员有这样的本事了。
剧本围读咬字清晰,轻重咬字分得清楚;武戏更是武术指导都说没什么特别好指点的,教单拂云招式就行了,而且一两遍就会,他还能反过来辅导其他演员。
李大卫都动了心思,还想再找单拂云拍一部,拍文艺片。
——这部商业片他接,是因为他也知道老板砸钱真的很多,而且老板一个人砸,不赚点他也过意不去。
因为欣赏单拂云,李大卫就觉得单拂云根本没有必要那么早就脱单。
甚至在他眼里,年纪大的男人心眼子就是多,尤其是那些做生意的,小单玩不过。
李大卫的助理兼小徒弟有点无奈,扯扯李大卫的袖子:“师父,你别讲了。”
李大卫不听,甩甩手,还提醒单拂云:“做生意的男人手段都很多的,你要小心。”
单拂云知道他是好意,不然也不会直接说老板坏话,所以他笑:“好,谢谢李导。”
李大卫这才满意.
入组培训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云伏缮偶尔会离开出去办事,大部分时候还是在酒店里等单拂云晚上回来临幸他。
单拂云和云伏缮的亲密都很克制,最多就是云伏缮在单拂云凑过来主动亲他时,没忍住含吻了下他的唇瓣,但到底还是压住自己的欲.望松开。
他自知在自己的事上,他自制力不够,万一不小心留下痕迹,麻烦的只会是单拂云。
云伏缮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影响到单拂云。
今年二月才到春节,但正式开机也是一月。
一个月的时间不一定拍得完,但赶进度主要是为了雪景。他们这部戏,雪景比较多,因为李导说武侠片最美就是在雪、雨、林中打架,那个画面感,就一个字——绝。
李大卫比较迷信,开机要算日子还得请个大师是正常流程,剧组里虽然有人不信,但大家都选择尊重。
等走完流程,也就正式开拍。
现在还没下雪,可以拍一些非雪景。
李大卫对画面要求很高,所以哪怕有些时候单拂云表现完美,但他觉得镜头不够好看,还得重来。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单拂云本来都要收工了,但雪花飘下的刹那,李大卫果断宣布加班。
于是单拂云就这样又加拍了两个小时,等到收工时,天彻底黑下来。
云伏缮也难得出现在了片场里,接过身边助理的伞,打在刚换了衣服裹上大棉袄的单拂云脑袋上。
单拂云眼睛亮亮的,和戏里凌厉张扬的武学天才少年不一样。
虽然眼睛都很闪耀、都攒动着光,但单拂云本人是温和的,尤其在云伏缮面前,有着属于他这个年纪还没完全褪去的孩子气。
“云先生!”
他非常高兴地扑到云伏缮的怀里抱住云伏缮,云伏缮揽住他,感觉像一个面包扑了进来——羽绒服真的很蓬松。
单拂云:“下雪的时候我就想见你,我们真的好有默契。”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雪,所以他想和云伏缮一起看第一场雪。
云伏缮知道,所以他勾起嘴角:“下雪的时候我就出门了。”
单拂云扫了眼落了点积雪的车,意识到是云伏缮不想打扰他演戏,所以没有下车:“回去吧,我好饿,我好想吃火锅。”
云伏缮看了眼谢长言,谢长言低头,表示明白,立马和云伏缮身边的生活助理去安排。
他们当然知道单拂云和云伏缮喜欢吃什么,一个月税后七万二,记不住老板喜欢吃什么,那真是没脑子了。
因为剧组都知道单拂云和云伏缮谈恋爱了,所以云伏缮很自然地牵起单拂云的手,注意到冷,还一边牵着人上车,一边低头捧着他的与言文手,冲单拂云的手哈了两口热气。
很朴实无华的方法,主要是单拂云昨天手不冰,今天大概是因为下雪穿符合人物设定的粗布麻衣在雪中舞剑,所以也没热起来——雪落在皮肤上,还是很冰的。
车上有空调,单拂云又年轻,被云伏缮抱在怀里,没多久就热起来了。
云伏缮亲了亲他还红着的虎口:“疼吗?”
单拂云觉得痒,但没躲,笑着说:“云先生,我很喜欢演戏的。”
所以他不会觉得累和苦。
“嗯。”
云伏缮摸摸他的脸:“我知道。”
所以他不会因为戏份看上去会很累,就拒绝还不错的剧本。
而第二天晚上云伏缮来接单拂云“下班”时,这次就带了暖贴。
他把暖贴撕开卷起来,放到了单拂云的手里。
左秋他们看着,左秋忍不住喃喃:“老男人也有好处啊。”
李大卫瞥她,平等地不支持每个小孩早早谈恋爱:“就云老板那样的,一亿里都找不到一个,其他老男人只会大腹便便又喜欢开恶臭黄色玩笑。”
左秋:“……李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大卫也是老男人啊!
李大卫哼:“我是老头子。”
不过……云伏缮那种体量的投资人,还跟小年轻谈恋爱一样黏糊,也确实证明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第28章 不安很折磨人。
在这边拍摄,不仅是在镇里,还有旁边的林子、小溪,是实实在在的实景拍摄。
拍了差不多半个月,这边的戏份就结束了,单拂云他们也要换到影视基地里拍朝廷那部分戏。
因为李导还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好年,所以也没有休息,这边结束后收拾收拾就换地方了。
到影视基地后,被拍就避免不了,尤其剧组里有名的演员不少。
云伏缮不想电影还没拍完先一堆和电影无关的花边新闻满天飞,所以他没有跟着去影视基地,单拂云也是。他一开始还纠结过要怎么跟云伏缮说——毕竟电影就算是云伏缮投资的,但不是他一个人的,这部电影是很多人的心血。
但单拂云的纠结也仅仅是一会儿。
他知道,他其实根本不用纠结。
云先生是很好的人,都不用他提,云伏缮自己就先说了出来。
换到这边拍戏后,会有很多新角色出现,有些因为是走文戏,设定上就不会拳脚,所以也不需要入组培训,单拂云就在这里见到了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孟清辉。
就是那个爱豆转演员专门演小狼狗的。
他在电影里就是跑个龙套,只有几句词,但单拂云听谢长言说这个角色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小狼狗,而是长得还可以但油腻风流的纨绔子弟。
单拂云和他会有对手戏,然后他被单拂云揍一顿就下线了。
除了孟清辉,还有同样也是跑龙套来的钟洲。
钟洲演孟清辉的小跟班——这也是真龙套,而且钟洲是在海选里被选角导演的助理挑中的,觉得外在形象比较符合那种痞子感,后来试着表演了一下也不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钟洲还是那样,哪怕知道单拂云和大老板的关系,还是很自来熟,勾着单拂云的肩膀,还顺带勾上了孟清辉:“奶茶兄!你和我们也有缘分啊!”
孟清辉:“……”
他觉得好笑,但不生气,由此可见孟清辉私底下真的是个没架子好脾气的人:“娱乐圈太小了。”
钟洲感慨:“现在就缺个吴温浛,她要是在,我们四个可以组成四剑客了。”
单拂云拿开他的手:“你俩等下都要被我揍,别太熟了。”
钟洲可恶了一声:“你等我追你下部剧,我一定要演揍你的人揍回来!”
单拂云莞尔:“那你加油。”
孟清辉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而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单拂云:“这边很多代拍…你要小心一点。”
单拂云微顿,弯眼:“好,谢谢。”
孟清辉摇摇头:“没事,上次的事我也要谢谢你们。”
他苦笑了下:“公司不让我喝奶茶,但我有时候压力比较大,就想喝点这种热量高的。”
单拂云理解,还开了句玩笑:“没事,你要是以后还想喝,你喊我们给你打配合。”
钟洲闻言,拍拍胸脯:“放心,一定给你保护得好好的。”
孟清辉被逗笑:“嗯。”
因为他俩的戏份都很少,一天就拍完说拜拜了,孟清辉犹豫了很久,单拂云注意到了,所以他直接问:“你有事吗?”
“那个…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孟清辉说,“不可以也没关系的。”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单拂云甚至还回忆了一下,云先生也没有说他不可以加别人,只是跟他说要他告诉他。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单拂云先跟云伏缮说了声,免得等下拍完戏就忘了,然后继续上工。
单拂云最后一场戏,并不是电影的大结局,结局是在古镇那边拍的。
这边的最后一场戏,是天光时的戏份。李大卫的镜头语言真的很美,单拂云光是听他讲走位,告诉他到时候镜头怎么走,要他什么时候看镜头什么时候别看镜头,单拂云都能想象得到拍出来会有多美。
只是这场戏拍了两天,存了两条,有细微的不同,目的是到时候可以进行一下挑选。
最后一场戏结束,单拂云拎着手里被他自己震断的剑,仰头看向缓缓升起的朝阳。
光慢慢打在他的脸上,也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丢掉手里的剑转身的刹那,被血污染的华贵外袍也掉落在地,只剩下里面粗制滥造的囚衣。
“完美!”
李导喊停:“小单,恭喜杀青!”
剧组里的众人开始鼓掌,单拂云眨了下眼睛,和《种子》不同,《无题》男主最后的心情是解脱的,所以单拂云不会沉浸在痛苦和悲伤中。
尤其他看见有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手抱着水仙,踏着初生的日光来接他。
“云先生!”
谢过李导他们后,单拂云就迫不及待地朝云伏缮跑去。
云伏缮不在乎他身上的那些血浆,抬手的瞬间,也接住了扑到他怀里的单拂云。
连同手里的花束一起,将人紧紧抱住。
“单老师。”
在花香中,单拂云听见他含笑调侃自己:“杀青快乐。”
单拂云仰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了他的下颌一口,把自己脸上的血浆沾在了云伏缮的下巴一点:“我好想你。”
这些天都只能视频。
云伏缮摸摸他的脸,低声:“嗯,我也很想你。”
“……够了够了。”
李大卫拧眉:“你们能不能回酒店去腻歪?”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今晚杀青宴啊。”
云伏缮难得因为外人笑得生动:“李导,知道的。”
因为单拂云不知道,开机后,李大卫看单拂云越看越喜欢,都忍不住跑到云伏缮面前确认他不是什么骗小孩的资本家。
云伏缮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是不羞恼的。长辈们喜欢单拂云,对于云伏缮而言,就好像……他也拥有了这一切。
李大卫老父亲的心理,那份关怀,云伏缮从来没有得到过。
而能够从现在的单拂云那里体会到,云伏缮也会觉得心很满。
他好像不再囿于陆易枕那些事了,因为他看见了重新来过后的世界,那个十八岁的他,走上了幸福美满的路。
单拂云把花放在车上去换衣服,因为是最后一场戏,所以剧组也收工了。
李导没什么要收拾的,他背着手看云伏缮,有点不解:“为什么送水仙?”
云伏缮笑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李导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算了。
年轻人,他不太懂了。
单拂云虽然不知道,但跟云伏缮回酒店的路上,他还是问了云伏缮:“云先生,感觉你和李导很熟。”
还是第一次见云先生冲别人那样笑。
云伏缮稍顿,低笑着,抬手捏捏单拂云的脸:“好酸的话。”
单拂云轻哼:“你问我为什么叫孟清辉奶茶兄的时候,难道就不酸了?”
“酸。”
云伏缮大方承认自己吃醋,甚至还能倒打一耙:“但这不是因为你没有跟我说这件事么?”
单拂云:“……我也是没想到钟洲给孟清辉取个外号,我都要告诉你。”
云伏缮捏捏他的手:“你喊了,你就应该要告诉我。”
好吧。
单拂云辩不过:“那你和李导怎么突然这么熟?”
云伏缮把李大卫找他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单拂云。
单拂云不是个叛逆的小孩了,当然知道,李大卫虽然看着好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其实是因为关心他。单拂云很少得到关心。
读书时,他虽然长得好被女生喜欢,但因为家境贫寒,学习成绩也只能算中等,还早早就去校外学习武术,又被班上同学爆出演员梦,难免有老师觉得他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加上当时跟他表白的女生太多,又惹来男生嫉妒,总是闹得鸡飞狗跳,老师又觉得他还影响到了别的学生读书。
更别说单拂云还有一条老师们最讨厌的——打架。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朝他丢丢瓶子,不打到他他可以姑且退一步,但冲他动手了,那就是两码事了。
而且那些人来多少都打不过他,就算有体型优势又如何?单拂云在南方本来就算高个,更别说他从小练武,力气不是那些人可以比的。
只是大概也因为这样,本来就很头疼单拂云的老师更加头疼。
单拂云小时候唯一遇到的好事大概就是,其实他把那些孩子打得不轻,但老师喊家长时各打五十大板,也没让单拂云赔偿,而是说对面家长他们的孩子先挑事,喊人群殴。
这已经是单拂云在学校里感受到的仅有的温暖了。
而现在,直到李大卫还私底下来找了云先生确认云先生是不是坏人,单拂云的心瞬间软下一塌,回头看远处白了大半头发的李大卫,抓紧了云伏缮的手:“李导是个很好的人。”
云伏缮颔首:“嗯。”
他低声:“所以我很高兴。”
回溯世界所带来的一切改变都是好的。
单拂云眼睫微动。
虽然他已经知道云伏缮是重生,由此可以解释云伏缮为什么能够精准无误地找到他,从一开始就对他百般爱护,还和他的喜好如此一致,甚至给他挑的剧本都是他喜欢的……这些是都可以解释了,但还有一些单拂云没想明白的事。
比如云先生很多时候都会流露出一种,只要他好,他就也好的感觉……不是说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单拂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而是带有更复杂的,但他又想不明白的点。
就好像…不是因为爱意,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单拂云想不明白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理所当然地对一个人好呢?
回到酒店房间后,单拂云再去洗了把脸。
他觉得血浆好像没擦干净。
出来时,单拂云的脸被他自己搓得有点红,云伏缮捧起他的脸,摩挲过他脸侧的红痕。
单拂云解释:“总感觉血浆还黏着,所以用了点力。”
云伏缮嗯了声,单拂云又道:“云先生,晚上杀青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参加吗?”
云伏缮声音低低的:“你想我一起吗?”
单拂云抿起唇:“想。”
他好久没有和云先生一起吃饭了。
“好。”
云伏缮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去。”
单拂云笑起来,还要说什么,云伏缮就突然低下头,面具抵住了单拂云的眉心,单拂云稍顿,下意识地开口:“云先生?”
云伏缮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但这一次,单拂云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小嘴不叭叭了,心跳也快了几分。
有所预料的,云先生贴上了他的唇。
单拂云的眼睫颤动了下后,闭上眼睛。
他以为这会和从前一样,是蜻蜓点水般的一次触碰,但云先生碰过他之后并没有退开,先是试探的含吻,再是……
云伏缮的舌尖扫过单拂云的唇齿时,单拂云微微瞪大了眼睛,就以极近的距离对上了云伏缮的面具和那只阒黑的眼睛。
其实单拂云有时候看着云伏缮,总会觉得云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他的情绪好像总压着,也许是因为被面具遮掩,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就好像比常人的眸色要深一般,积压着太多东西。
如果云先生身上的秘密一样。
而这个距离,这样的“颜色”就会带来压迫感。
单拂云终于意识到年龄带来的差距,让他们对谈恋爱的认知有点不一样。
他心尖打着颤,却在云伏缮不退让的讯号中,乖乖闭上了眼睛。
于是攻势开始。
云伏缮的动作一开始是温柔的,但越温柔就越让人溺毙。
属于云伏缮的气息,对于单拂云而言,是无比熟悉而又让他有安全感的。
以至于被云伏缮抱起抬高时,他还非常顺从地搂住云伏缮的脖子,自己也施力,让云伏缮抱他轻松方便一点。
单拂云低下头,换云伏缮仰头吻他。
这样明明是云伏缮按着他的脑袋在缠绵,但掌控权却莫名地回到了单拂云的手上。只要单拂云抬头,就可以避开这个吻。
但他不想抬头。
接吻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动作,唇舌交融,齿关相抵。
但单拂云很喜欢。
喜欢到甚至顺着云伏缮的动作,去他的领地和他纠缠。
然后他就在上头中听见云伏缮模糊低笑了声,捏着他的脖子,轻咬住他的舌头……
“唔。”
单拂云被他西舜得有点痛麻,委屈地要退开,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云伏缮一把将他按在墙壁上,让单拂云坐在他的手臂上,背靠着墙,根本逃不掉,到最后被松开的时候,眼眶都有点红红的。
确实有点委屈。
主要是云伏缮还咬他。
“……云先生。”
单拂云抿着自己的舌尖,怀疑出血了,不然怎么有淡淡的锈味弥漫:“你怎么还咬人呢。”
云伏缮仰头看着不太高兴的单拂云,低笑:“让你咬回来?”
单拂云动了动眼睫,第一时间没说话,云伏缮何其了解过去的自己,一眼就知道他心动了。所以他偏偏头,露出自己的脖子:“给你咬。”
“……弄得我好像吸血鬼一样。”
单拂云有点牙痒痒,并不是因为吸血鬼,而是他有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在云先生身上留点什么东西证明是自己的。
——有人天天说云先生掌控欲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同样是一比一。
只能说,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是一个人就终究是一个人,本质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单拂云到底还是咬了云伏缮一口,不过很轻,没留下什么痕迹,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云伏缮望着他,克制不住地再度亲上去。
等单拂云意识到不太对劲时,他人已经倒在了被褥里。
云伏缮的吐息和温凉的面具贴着他的脖子颈窝扫过,单拂云很没诚意地挣动了一下,蹭过云伏缮的胯骨,声音有点难耐地变调:“云先生……”
“离杀青宴还久。”
云伏缮一手按着单拂云的腹部,往下,毁掉的声带在低哑时,显得更加模糊混乱,也让氛围愈发暧.昧危险。
“不做别的,帮你。”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从没有过,其实他也没有。
但意识到自己原来喜欢着自己后,云伏缮就很自觉地上了下网课,他素来好学,所以从头学到尾,不止学同性如何做.爱,还学了许多别的。
单拂云不用上网课,因为他俩是一个人,有一个学了就足够。
单拂云从来没有过,这就导致第一次就是被人掌控着,感觉很奇怪。
但他也得承认,云伏缮一边动作一边垂首吻他时,真的很次级。
原来极致的快乐也可以这么简单得到。
单拂云咬着云伏缮的指尖,红着眼闭上眼睛,湿意顺着眼尾晕染开时,屋内的气味也悄然改变。
他是没在云伏缮的脖子咬出印子来,但云伏缮的手指很不幸地多了几个凌乱的凹痕。
云伏缮先用湿纸巾擦了手,没急着再去洗一洗,而是将还半空白的单拂云捞起来,垂首亲了亲他的唇:“阿云。”
低哑的呢喃,单拂云却无端头皮一紧。
他觉得可能要怪云先生在动作时总是低低喊他,喊“阿云”喊“单拂云”,那会儿他思绪是散的,凝结不起来,现在回味一下,总觉得不太对味。
像男鬼。
但云先生说他是重生,说他曾经失去过他,单拂云又好像可以理解。
离开学校进入剧组后,单拂云没了生活的压力,娱乐也就多了起来。他最近有在闲暇时冲浪,所以他之前看到有人说小说里,失去爱人的人重生后,看着睡在身边还鲜活的爱人,除了庆幸,反而会诞生更多不安,这才是最好品的。
单拂云当时没想明白,不过他想到了云伏缮。
在他看来,云先生对他的掌控欲,大概就是来源于之前的失去。
于是又好像可以理解。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品。
不安很折磨人。
“……嗯。”
单拂云含糊应了一声,又凑过去主动亲上云伏缮。他还没开口,云伏缮就猜到他要说什么。
云伏缮:“不急。”
他笑:“回家再说。”
让单拂云帮他,那就不是用手就可以收场的。
说到底,即便是一个人,也终究因为经历不一样、信息差,而有着不同程度的欲望。
云伏缮对单拂云的渴望,不单单是爱.欲那么简单,而是想要将其融入自己骨髓里,想要融为一体……那份追求,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单拂云很听话,云伏缮说回头说,他就乖乖窝在云伏缮怀里不动了,只由着云伏缮又亲了他很久。
云先生真的很喜欢亲他。
单拂云发现了。
而刚好,他也很喜欢云先生亲他。
这份缠绵缱绻让单拂云无端生出几分慵懒的困倦,云伏缮知道他夜戏没睡,所以又亲亲人的唇角:“你先睡吧。”
“好。”单拂云没拒绝,但抓着他的衣服,“你有工作吗?”
“没有。”
云伏缮示意:“我去洗个手。”
骤然想到自己好像弄到云先生手腕手表上了的单拂云一顿,翻身一滚,还是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你去吧。”
云伏缮知道他多少有点赧然,所以隔着被子拍拍他:“没关系的。”
确实没关系,毕竟之后小单还不知道要被他弄脏成什么样呢。
等到云伏缮仔细把表洗干净后,单拂云在被子里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单拂云晚上没吃什么,早上也没吃什么,还在化妆间用涑口水漱口了,云伏缮都知道,所以他没把人喊起来刷牙。
一晚上打戏,结束后还被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云伏缮走过去,掀起被子时,单拂云就自动滚到了他怀里。
“睡吧。”
云伏缮知道单拂云在等他回来,他们是一个人,所以单拂云没有什么想法可以瞒过他。
单拂云含糊发了声鼻音,便彻底沉入梦乡。
云伏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舒服点,然后看着在他怀里睡得很安分的那张脸,安静半晌,最后近乎虔诚地在单拂云的眉心落了个吻。
他的过去,他曾经失去的“过去”,现在在他的怀里。
第29章 云先生就是他的善报。……
杀青宴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吃吃喝喝。
结束后大家拍了一张合影,询问过后,《无题》宣传组还是将其发在了网上。
云伏缮也在合影中,就站在单拂云身边,两人牵着手,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因为单拂云和云伏缮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所以微博发出去很久,才有点大动静。
【云老板追到小单了是不是!】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低调!谈了也不告诉我们!我们难道不是你们的赛博娘家吗!】
【啊啊啊啊啊有没有相关人士爆一爆料剧透一下啊啊啊啊我好想知道他们怎么在一起的,谈恋爱又是怎么样的】
《无题》官方直接回复了这条评论:【不要相信任何匿名的相关人士爆料哦~老板说了不想这些事影响到小单先生的事业,所以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的~除非他们自己哪天出来说,不然尊重他们的朋友们也绝不会过多提及】
【啊啊啊那我有可能期待一个哪天小单开直播跟我们聊感情吗……】
【我感觉好难,小单的微博一看就是公司打理,他要是喜欢“说话”,早在第一次热搜爆了的时候就出来了,但人真的淡淡的,在网上找不到什么活人痕迹……】
确实如此。
主要是单拂云真的没什么心思上网。
他们杀青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单拂云还得先回学校补考期末,考完后就去看奶奶。
过年他们准备把丁香凝接到家里,丁香凝有点犹豫,因为她到现在还没见过云伏缮。
“是不是不太好?”
丁香凝跟单拂云说:“我就在这儿过也可以,我问过他们,不少人子女都在外地,回不来,所以就在养老院过年,也热闹。”
“我想和你一起过。”
有句话说得对,什么样的人就能养出什么样的人。单拂云跟着丁香凝的时候,不善表达,情绪总是藏着的。云伏缮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也知道自己未来会因为这样吃多少亏,所以他一直有意引导单拂云学会表达。
现在显然效果显著,单拂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奶奶,云先生也想和你一起过的。”
虽然云伏缮没说,但单拂云能够感觉到,云先生是想的。
他不知道云先生为什么莫名像近乡情怯,但他很清楚,云先生也很在意奶奶。
丁香凝顿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单拂云就期待地看着她:“而且这可是我成为演员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云先生说我拍的第一部戏已经剪出成片在审核中了,还发了一份给我们呢,你不想看吗?”
没有人不想看自己家孩子的作品,即便是丁香凝,也难免有几分动容。
她年少时有舞蹈家的梦,但被贫困的家庭和封建的婚嫁观念束缚,看到单拂云对演员的热爱时,丁香凝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未能跳出过一支站在舞台上的舞蹈,但她的孙子如愿以偿站在了荧幕上……
“好。”
丁香凝还是答应了。
“那我和云先生过几天来接你。”
单拂云也知道,丁香凝肯定不习惯早早和他们住一块儿,他的奶奶素来是个有界限感和距离感的人。对于丁香凝这种没有渴望过什么感情的人来说,养老院对她反而更好。
这里大部分人和她同龄,聊起天来有话说,不想和他们社交就把门一关看电视。吃喝住都有人伺候……
单拂云只要得空放假就会来看丁香凝,有一次丁香凝和他一起看着电视剧,还难得地开起玩笑说:“年轻时没感受过大小姐的生活,老了反而享受了一把。”
她道:“果然善有善报。”
丁香凝认为她当初留下单拂云是善;勤勤恳恳,努力把单拂云养大是善;帮助孩子追梦,也是善。
是这些善,让她在晚年享受到了这么美好的生活。
单拂云听过后,就想到在外面等自己的云先生,微勾起嘴角,应声说:“是。”
对于他来说,云先生就是他的善报.
等单拂云去了学校又去看了丁香凝,转了一圈后,才终于和云伏缮回归小情侣空间。
只是有人过于事业脑,刚休息下,就开始问:“云先生,那等过完年,我下一个剧组是什么内容呀?”
云伏缮有点拿自己没招。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单拂云对事业的热情有多少,那份炽热在曾经哪怕踏上了黑红路线,也抱着很多期待,没有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分毫。
但云伏缮已经过了这个年纪,对于他来说,演员只是一个遗憾,他看着现在的单拂云慢慢往前走,就已经全了所有遗憾。
和正在进行时的单拂云,是两种心情。
所以听到这话,云伏缮无奈地伸手,直接将站在他身边的单拂云捞到了怀里,让单拂云侧坐在他腿上。
单拂云扫都没扫一眼他桌上阅读器放着的项目策划书,不是避嫌,是压根看不懂:“干嘛叹气。”
云伏缮抬手,捏捏他的脸:“你就不能多休息一阵?”
单拂云眨眼:“你要我休息我就休息,要我上课我就上课,要我进组我就进组。”
不是阴阳怪气,单拂云是真心这么想的:“我听你的安排呀。”
“那就休息一阵。”云伏缮想到他的动作,还是没忍住,亲了亲这张他无比渴望的脸,慢声道,“之前说过,等你休息了带你去玩。”
单拂云眼睛亮了:“不用上课?”
他又不是什么三好学生,当然不至于对学府有着什么执念。
“你的天赋没必要跟着学院派走,反而容易消磨灵气。”
云伏缮随意道:“真想精进,要另请高明。但现在暂时不用。”
后面那个剧本,也还需要单拂云的一点稚嫩,才能诠释完美。
单拂云乖乖点头:“好。”
他又问:“那我休息到什么时候?”
云伏缮算算时间:“差不多年中吧,半年。带你去出玩玩,也是拓展视野。而且还有一些小活动也可以走一走。”
做演员,也需要多积累人生经验,不然只凭借剧本去演,不一定能演出好角色。
优秀的演员,是要在剧本之外对这个角色有正确的理解。毕竟有时候编剧也会有缺漏。
单拂云一边说好,一边凑过去亲云伏缮的唇角:“云先生,剧组你开始组了是不是?剧本是什么呀?”
云伏缮低笑:“撒娇也没用,现在给你,你这半年就能把剧本翻烂,没一点心思在玩和休息上。”
“云先生!”单拂云搂着他的脖子晃他的身体,“告诉我题材也可以啊!你这不跟钓鱼故意把饵放出湖面一样吗?看得到吃不到,折磨我呢。”
云伏缮看着他撒娇,笑着拍拍他的脊背:“听话。”
涉及工作,某个事业脑根本不想听:“云先生。”
单拂云拉长了语调,还低下头拿自己的脸蹭云伏缮的脖子,被云伏缮养出来的,他现在撒娇、做这些动作已经无师自通了。
云伏缮顿了下,听他说话,思绪却有点散,最后因为实在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听单拂云说什么,他干脆一把按住单拂云的脑袋,让单拂云停止动作,再捏着单拂云的脑袋让人抬起头。
“阿云。”
云伏缮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哑,另一只手压着单拂云的后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再滑了滑,让单拂云彻底贴近他,也让单拂云感觉到了……
单拂云停住,没乱动了。
倒不是不敢,主要是云伏缮在办公,他闹小半个小时没什么,但万一时间久了…单拂云怕耽误云伏缮的事。
——有一件事一定要说一下,此时小单脑子里还很单纯地觉得,云伏缮实在忍不了了,他也就是用手帮帮忙,压根不知道同性之间如何做.爱。
见怀里的人不动了,云伏缮反而无奈地笑了:“你故意的?”
单拂云觉得冤枉:“没有。”
谁能想到云先生那么容易……
不过他想想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关于云先生的年龄猜测…网上那些福尔摩斯,已经挖到十几年前云伏缮就横空出世,成为最神秘的投资人,隐藏在背后进行投资,现在国内外很多大项目都有他的踪影——这些那些网友怀疑的。
因为从追云娱乐那位100%控股但给云伏缮打工的老板的关系网去挖,就会发现很多不寻常,尤其国内外只要在微博有官方账号的大企业,基本都关注了云伏缮,这就更方便他们挖了。
反正挖到最后,很多人都认为云伏缮起码五六十了……但又有人觉得不太像。
主要是云伏缮无论是身材还是发的微博都不太像五六十的人。
关于云伏缮的年龄猜测太多,单拂云也有点拿不准,但他觉得云先生可能就三十来岁?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一种直觉。
如果他的直觉是正确的,那就代表云先生这三十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好像容易有反应也正常。
单拂云想了一下如果是云先生在他身上乱蹭,他会更不争气,连忍都忍不住。
相比起来,那还是云先生功力更胜一筹。
云伏缮见他瞬间乖下来了,便没有做什么,只是克制着含吮了下单拂云的唇瓣,托着他脑袋的手很大,稍微偏移,就压在了脑侧,指腹轻捻过单拂云的脸和颧骨:“不要着急。”
单拂云总觉得他这话有很多层含义,他安静几秒,嘀咕:“可我好无聊。”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和电视剧,他喜欢的番剧他也看到倒背如流了,想接触点新鲜的东西。
云伏缮闻言,思考一会儿,就这样搂着单拂云,将人在怀里掉了个转,让单拂云面向书桌阅读器,把他当沙发坐:“那教你做生意。”
单拂云:“???”
他试图说不:“云先生……”
云伏缮一手压着他的腹部,很清楚怎么哄自己:“你不想了解一下我现在的世界吗?”
单拂云:“……”
瞬间心动。
云伏缮就笑着亲亲他的耳尖:“先看这个项目。”
他把阅读器滑到开头,单拂云瞥见金额,微微睁大眼:“…我直接从噩梦难度开始吗?”
“简单的事有人去做,你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好。”
云伏缮低声:“做投资,最重要的是眼睛。”
云伏缮教得很细,单拂云一开始还觉得可能会很难或者让人头疼,等到听下来后,他发现其实也挺简单。
“对你来说当然。”
云伏缮笑:“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他最清楚了。
单拂云有点小得意:“难道说我竟然是天才。”
云伏缮当然愿意捧着自己:“你确实是天才。”
单拂云更高兴了,回头在云伏缮唇上亲了口,话题却跳转得很快:“我饿了。”
云伏缮便让人送饭菜.
因为就快要过年了,所以单拂云和云伏缮也没做什么。
只是在春节前,先去附近商超买了些年货。
过年这种时候,谢长言他们也该放放假。
单拂云还没有自己现在出名了的概念,套上冲锋衣外套就要出去,还是云伏缮拉住他:“口罩。”
他一边说,一边拿口罩出来给单拂云挂上,再扣了顶帽子,将单拂云遮住:“走吧。”
单拂云有理由怀疑,云先生有私心,但他很喜欢云先生这样,所以勾勾嘴角,牵住云伏缮的手:“嗯!”
他俩都高,身量又好,而且两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尤其云伏缮还戴着面具,其实多少也是惹人注意的。
但好在穗城是个过年就少90%的人的城市,尤其这边区域人更少,不是出去旅游式过节,就是回老家,商超今天也是倒数第二天运营。
很多肉类都没有了,不过也没太大关系,冰箱里前两天就空运了很多海鲜肉类冻着,蔬菜紧缺也不担心,因为家里也有。
来,是置办别的年货,以及最主要的,是小单想逛超市。
单拂云从前没怎么逛过超市,每次进超市,都是冲着打折区去,转一圈,买绝对的必需品就走,绝不多看。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俗人,他很清楚自己也有欲.望,多看怕贪心,怕影响到心情。
小时候的他,买不起玩具也买不起漂亮的东西,但不是不喜欢。
而这一次,因为也没工作,单拂云直接拉着云伏缮到处看。
从进门开始,就推着一个推车,其实想买的东西也没什么,但单拂云就是纯粹好奇,所以四处游荡。
云伏缮当然乐意奉陪。
真要说起来,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超市。后来有钱了他也没有心思了。
等最后两人去结账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云伏缮让超市送上门,留了地址和电话。
但很典型的,也大概是因为云伏缮的面具确实有点惹眼,所以他俩非常不出意外地被拍了,还被发到微博上,上了个热搜。
#单拂云和云老板逛超市#
照片和视频都有点糊,看得出来跟得很远,最初发微博的人其实只是发在了两人的CP超话里,结果被营销号抱走带了tag发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网友对云伏缮好奇太多,还是因为单拂云实在很少营业,所以这没什么内容的微博,热度莫名其妙一路飙升,甚至上到了前十。
最后还是追云娱乐做了下公关,把《种子》的初版宣传预告甩了出来,直接将热度彻底压下去——
毕竟比起其实看不清楚什么的cp合照,还是《种子》的预告更加清楚。
【卧槽?!单从这几个片段来看,真的可以看出来小单的演技很好!!!】
【弟弟和班花的演技也很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成年人演小孩,这俩谁来着?】
【啊啊啊啊我期待了我真的期待了,我一开始还跟人说悬疑剧千千万,感觉会很没有意思,结果现在这一分钟的预告直接给我看得紧张起来了】
【我希望每个悬疑剧都学学这个剪辑,而不是甩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出来】
【所以这是一个讲弟弟失踪了找弟弟的故事?】
【啊啊啊啊你们预告为什么没告诉我什么时候上?】
【还在审核吧,这种悬疑剧审核都要点时间】
【穿校服的小单好嫩嘿嘿】
【我靠小单哭起来我心都跟着揪着也想哭了】
【某云老板你真的太幸福了】
【+1云老板眼光太好了……】
【你俩结婚真得给大师打尊像供着(夸张说法)】
……
年三十的前一晚,云伏缮开车,单拂云坐在副驾驶,两人去接了丁香凝。
这也是云伏缮第一次下车,走到丁香凝面前。
单拂云偏头看他,云伏缮知道他什么意思,牵着他的手捏了捏,没说话。
有很多事,其实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点破。
而丁香凝这也是第一次看见云伏缮,单拂云提前跟她打过预防针,说云先生受了伤,所以总是戴着面具,说云先生嗓子也坏了,所以说话有点不清晰和慢,故而丁香凝没有诧异,只是难免拘谨。
云伏缮第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他很多年没有站在奶奶面前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奶奶死前的那一刻,她拍着他的手说——
“不麻烦你了,一把老骨头,拖累你太久…你叫医生他们处理我的尸体就好了。”
她是说遗体捐赠。
其实单拂云并不是那种觉得人一定要入土为安的封建思想,如果丁香凝希望自己的后事是遗体捐赠,他自然会好好操办。但他接受不了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奶奶辛苦了大半辈子,养他父母也养他,可到头来他没有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哪怕一天。
时至今日,云伏缮甚至不敢见她。
“奶奶。”
还是单拂云开口:“这位就是云先生。”
丁香凝便道:“老板,多谢你照顾单拂云,也谢谢你为我安排这一切。”
云伏缮摇头,声音比平时还要缓慢嘶哑:“应该的。”
单拂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扶着丁香凝先上了车。
“云先生,我和奶奶坐后面。”
单拂云示意了一下云伏缮。
云伏缮颔首:“好。”
丁香凝也知道让人一个人坐前面是把人当司机,所以拍拍单拂云的手,刚要说什么,单拂云就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奶奶,云先生是我男朋友,四舍五入他也是你孙子,不用这么客气。”
完全没听过单拂云说这事的丁香凝:“……?”
非常猝不及防地知道这个消息,丁香凝第一时间都是懵的。
她好半天没说话,等反应过来时,就在听单拂云在她前座的云伏缮说话。
“……左秋说的那个角色你看了吗,怎么样呀?”
单拂云是说左秋前几天联系他,跟他说她年后有个警匪片的电影开拍,里面有个配角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问单拂云要不要来试试。
那个角色对于单拂云来说是另一种风格,和他目前演过的三个角色都不一样,是个纯坏的哑巴杀手。戏份真的不多,因为甚至是存在回忆里,单拂云去拍的话,不卡,三天左右就能拍完。
云伏缮随意道:“年后公司会和剧组对接,以钱导的性格,你得先去试镜。”
“我不怕试镜。”单拂云摩拳擦掌,有点兴奋,“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云伏缮语气有点无奈:“说好的休息呢?”
单拂云哎呀了声:“景点不会跑,但好角色错过了就没有了啊。”
丁香凝听着他们说话,有点走神。
她记忆里……单拂云这么活泼的时候,还是丁点大,两三岁,最喜欢问为什么。
但那个时候,单拂云又已经开始懂事,他很会察言观色,意识到被问的人不高兴,就立马停止不问了。
其实丁香凝是想应该要跟单拂云说点什么的,两个男孩子谈恋爱……
可是丁香凝偏头时,看见单拂云跟云伏缮说话的眼睛都是亮的。
就好像当初他蹦跶着在她面前高喊着:“奶奶!我想要当演员!演戏好酷!”
丁香凝就不想说什么了。
她的老公不是她选的,丁香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过得幸不幸福、高不高兴,日子嘛,就是活着而已。
但她没有得到的东西,单拂云得到也很好。不仅是单拂云…其他人也是。
于是丁香凝就这样释怀并轻松接受了。
因为在她眼里,能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很好,也没有必要说什么。
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便很好了。
第30章 #陆易枕 代拍#
丁香凝被安排在了客房,不过即便是客房也很大了。
老人家身上总是有种被时代淘汰了的感觉,和世界格格不入,是很多老人家身上的常态,丁香凝不例外但又要好很多。
她对很多事物接受都很快,单拂云教她怎么用房间里的电视,云伏缮就弯腰在帮丁香凝把行李放好。
房间是他俩这几天一起收拾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办得很妥帖,丁香凝也没什么需要问的。
当天晚上,单拂云窝在云伏缮怀里的时候,有点睡不着:“云先生,我真的很开心。”
他喃喃:“我敢说今年绝对是我过的最幸福的年。”
年三十还没到,但单拂云已经可以确定了。
云伏缮摸摸他的脑袋:“我也是。”
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无趣且没有意思,但对于无论是云伏缮还是现在的单拂云来说,都是这一生中最圆满的时刻。
奶奶活着,未来一片光明……
云伏缮都忍不住低喃了句:“这一幕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
幻想着有一天赚了钱,买套房子。
在漂漂亮亮的新房子里和奶奶一起过年。
直到今天才实现。
但长时间的等待,他还得到了新的惊喜和特殊的奖励。
云伏缮垂首,亲了亲单拂云的发间:“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云伏缮这句话带着太多感情了。
单拂云无端心口发堵,抱着他的手也收紧,甚至开始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还不够紧密。
于是他一翻身,干脆利落地将云伏缮压在身.下。伏在云伏缮身上,手转变位置,紧紧地抱着云伏缮的脖子。
单拂云埋在云伏缮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声,也用脸感受云伏缮的心跳。
云伏缮由着他动作,只用结实的手臂将人锁死在怀里,如同粗.长的锁链,封锁住单拂云的身躯。
单拂云认真地告诉云伏缮:“云先生,你也是我的奇迹。我也幻想这一刻很久……”
他说着,又笑:“云先生,我们真的很像,是不是?”
其实单拂云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到这话的云伏缮顿了一下。
他停的这一秒,便让单拂云闪过困惑,有什么念头滑过,无法捕捉,又听云伏缮应声:“嗯。”
云伏缮冷静地开口,但昏暗中,他本来就戴着面具,神色更加模糊不清:“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灵魂相似,所以才会吸引彼此。”
单拂云笑起来:“我喜欢这个说法。”
因为姿势问题,他声音听上去有点瓮声瓮气的,就导致和云伏缮的声音有几分重合,只是骨传音和空气传音的区别,让不管是哪个单拂云都没有意识到:“因为这样代表我们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云先生。”
单拂云说:“我有时候总觉得,不需要我说什么,你就知道我的意思;对你,我也是这样。”
不需要云伏缮多说,他也明白云伏缮的意思。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单拂云才会觉得他和云先生有着超出情侣关系的紧密联系,是精神上的一种连接。
他喜欢这种感觉。
会让他觉得,他们非彼此不可。
云伏缮勾起唇,摸着他的后脑勺:“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单拂云笑:“你想让我睡觉。”
他叹气:“你就像是纪律委员。”
云伏缮莞尔,抱着人翻了个身,又让单拂云继续侧躺在他怀里:“为你好,拍戏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的。”单拂云把情绪抒发完,自然也准备入睡,明天过年,他还想早点起来和云先生一起准备年夜饭,“晚安。”
他这次说的不是“云先生”,而是笑眯眯地一句“男朋友”。
云伏缮停住,捏捏他的脖子,在单拂云激灵了下后,低声温柔道:“晚安。”
今夜只会是个好梦.
云伏缮起得早,他起来后单拂云还在睡,他没惊动单拂云,先去日常锻炼。
只是太久没和丁香凝相处,云伏缮忘了丁香凝起得更早。
丁香凝听见动静时就推开门,然后和在健身房的云伏缮对上了视线。
云伏缮的面具还戴着,除了洗漱、洗澡,他几乎不摘,他现在这张脸至今是他没有办法面对、迈过去的槛。
尤其看着完美无瑕的单拂云时,云伏缮只会决心要将其藏得更深。
所以两人对视后,都先停了一下。
云伏缮停下动作,朝丁香凝走过去,那声“奶奶”在单拂云面前可以提无数次,但在丁香凝面前反而开不了口。
不是没身份,是他怕自己情绪控制不住泄露。
“……没事,你忙。”
云伏缮还想着要怎么开口时,丁香凝先说:“我以为单拂云起来了,我就是看看。”
“……好。”云伏缮低眼,安静几秒,还是道,“你饿了的话,我先给你煮早餐。”
丁香凝摆手,也不是客气:“太早吃不下,等单拂云一起吧。”
云伏缮又说好,却没动,只是看着丁香凝。
丁香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看云伏缮,也总是感觉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所以两人站立了差不多半分钟,依旧是丁香凝迟疑着,还是开口问了句:“你这个脸和嗓子……”
“因为一些事故。”云伏缮稍顿,简略道,“已经没事了,不疼了。”
丁香凝不是很理解。
又没好,怎么能算“没事”呢?
但这话她没有问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老人家脸上闪过了心疼,云伏缮捕捉到,眼睫微动,忽然就说:“奶奶,会好的。”
他很自然地把那声奶奶喊出来时,云伏缮才意识到,其实也没有那么沉重。
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失去“单拂云”,也没有失去奶奶。
所以一切都会好的,以后只会更好.
单拂云醒来的时候,云伏缮已经和丁香凝一块儿在厨房做早餐了。
丁香凝上了年纪是真,却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两人话不多,配合起来却并不打架。
单拂云眨了下眼,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奶奶。”
他走过去,却点点云伏缮的肩背:“怎么不喊我?”
“又没有什么事。”云伏缮手脏,没碰他,只道,“你多睡一下。”
好吧。
单拂云看看丁香凝,又看看云伏缮。
云伏缮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拿手肘碰碰他,示意没事,相处得很好。
单拂云一想也是。
他觉得只要云先生想,这世上就没有人和他聊不来。
于是单拂云淡然离去。
年三十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等白天把菜备好,中午又随便吃了点,三人就一块儿在沙发上看《种子》的成片。
十二集的电视剧,一集差不多四十分钟,一天也可以看完。
就是吃年夜饭的时候,出乎单拂云和云伏缮意料,丁香凝从口袋里拿了两个红包给他们:“不是钱,收下吧。”
丁香凝不擅长说什么软话,只是道:“你们以后都要平平安安的。”
“谢谢奶奶。”
单拂云最先接过,眨巴了下眼,捏了捏红包里的东西,感觉好像是个布料。
他没想到是什么,有些困惑,却没有着急拆。
云伏缮眼睫微动,到底也还是结果:“谢谢奶奶。”
明明是和单拂云完全不一样的语调,可丁香凝听着,总是有一种重叠的恍惚。包括云伏缮和她相处时…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总是有一种很矛盾的熟悉感。
单拂云他们对看春晚都没有什么执念,所以哪怕是跨年,也是在《种子》里度过。
不过因为丁香凝的年纪摆在那,并没有一块儿守岁到零点,九点多的时候丁香凝就犯困了,所以单拂云和云伏缮是换到卧室,两个人躺在床上,单拂云窝在云伏缮怀里看完的。
等到看完最后一集,时间也已经走到了凌晨一点多。
这边禁燃,他们自然没有意识到零点已到。
“新年快乐。”
单拂云看见时间的第一眼就反应过来,回头亲云伏缮:“云先生,祝你新的一年赚更多的钱。”
云伏缮低笑:“嗯,新年快乐。”
他回吻住单拂云,嗓音有些含混,却没有说其他祝福的话语。想说的当然很多,但比起祝福,长大了的单拂云,更希望直截了当地帮自己兑现。
两人纠缠着亲了会儿,单拂云心跳砰砰地,很快,他定定望着云伏缮,感受着属于云伏缮的热度:“云先生……”
他一开头,云伏缮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实这十几天假期,单拂云暗示了好几次想帮他。
小单知恩图报,一直惦记着云先生都已经帮了他五次了,他还没帮过云先生一次——主要是小单觉得真的很霜,所以想让云先生也快乐快乐。
但云伏缮总是会转移话题或者不动声色地拒绝。
其实单拂云也知道,他不明白云伏缮明明也想,为什么不让他碰。
单拂云今天都准备来个霸王硬上弓了,可云伏缮只抱着他又亲了会儿,在单拂云迷迷糊糊中低声道:“看看奶奶送了我们什么?”
单拂云知道这又是云伏缮在转移,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云先生。”
单拂云甚至有点不高兴了。
云伏缮亲亲他的唇角:“阿云,别急。”
单拂云抿起唇,他想说点什么,但注意到了昏暗的光下,云伏缮有点回避的目光。单拂云忽然意识到,他周围筑起的这堵可以庇护他的高墙,其实也是一砖一瓦盖上去的,所以会有缝隙。
不是真的无坚不摧。
单拂云抱紧了云伏缮的腰身,埋在他的怀里:“好。”
云先生的性格就是不能逼。
单拂云知道。
他看着沉稳淡定,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到他。
但每次单拂云只要逼几步,他就感觉云先生好像要碎掉了。
这让他很心疼。
心揪着,单拂云自然也就不愿意去逼了。
于是两人拿出丁香凝的红包拆开,就见里面是丁香凝自己缝制的平安符。
单拂云有点意外,但更多是惊喜。
而云伏缮动了动眼睫,攥住了手里的平安符,也同时紧紧抱住单拂云。
单拂云其实没有云伏缮那么汹涌的感情,所以他怔住,有点不确定:“云先生……?”
云伏缮闭上眼睛,嗅着单拂云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嗓子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沙哑和颤抖:“……我没收到过这份礼物。”
之前的故事里,丁香凝的病一直是保守治疗拖着等单拂云有钱做手术。
过年那天,单拂云没有通告,但却是在丁香凝的床边趴了一个晚上。
奶奶病着,没有醒来。
再然后……他们没有一起过年的机会了。
他真的错过了很多。
单拂云眼睫微动,捏着手里的平安符,去拍云伏缮的脊背:“云先生,你现在收到了。”
他低声:“我也是第一次收到这个,我都不知道奶奶还会自己缝平安符。”
单拂云捏着平安符抬手,借着光去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奶奶是特意为我们学的。”
上面的针脚不算整齐,做得其实也并没有说多么美观,但这份礼物对于单拂云来说意义瞬间不一样了。
他忽然也有点眼热想哭。
第一次听丁香凝说那个故事时,单拂云也会去想,原来奶奶曾经觉得他是累赘。
他不是怪奶奶,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单拂云难免会难过。
没有人不向往完美无瑕的感情,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单拂云是个俗人,他自然也会希望自己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但瑕疵与裂缝,也并不会让他厌弃。
因为他发现能够将裂缝黏合在一起的“胶水”是如此美丽。
“云先生。”
单拂云喃喃:“我觉得…奶奶比她自己想象得还要爱我们。”
那个“我们”完全就是无意识的措辞。
云伏缮低低应声,单拂云低下头,埋在云伏缮的颈窝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有你。”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错过了这份礼物,他会多么懊悔.
这个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穗城这边过年人少,这几天也降温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出门,就是在家里简单喝喝茶聊聊天,然后一块儿看电视剧。
日子太过安逸,丁香凝也多了几句话,跟单拂云和云伏缮说了点单天华和林子淇的故事。
他们算自由恋爱,却也没有那么自由。那个时候的人们,结婚都早,都觉得要结婚了才能开始立业。只能说两位性格上看对眼,至于到底喜不喜欢,丁香凝也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怎么样算喜欢。
无论是哪个单拂云,都第一次听她说自己父母之间的爱情故事,所以听得很认真。
而这一次听过后,云伏缮又收到了世界之声的提示。
解锁隐藏剧情,完善世界故事,发放了一个很特殊的奖励——
【挡灾卡】
可以抵挡一次也许会致死的危险,因为现在世界主角绑定在十八岁的单拂云身上,所以这张道具卡自然也绑定在单拂云身上。
解锁剧情的时候,云伏缮也刚好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是他助理发的:【已安排好。】
陆易枕那边的事。
云伏缮已经把局布好,现在就等猎物掉下陷阱。
初七那天,丁香凝主动提了要回养老院。
倒不是怕打扰单拂云和云伏缮,而是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和人特别亲近的性格,对她来说孙子长大了,是大男人了,还谈了个男朋友。跟两个大男人住在一个屋子底下,反而有点不适应。还不如回养老院跟老头老太们唠唠嗑种种花,还能打打不花钱的牌。
单拂云和云伏缮都还想留她再住一段时间,丁香凝摆摆手:“初九院里有汇演,别打扰我看戏。”
单拂云无奈:“好吧。”
于是他们将丁香凝送回养老院后,就开始规划二人游。
左秋说的剧组暂时还没开工,试镜都要等三月才去。
云伏缮问单拂云要不要去滑雪,单拂云眼睛亮了:“好啊!”
于是云伏缮就带着单拂云往北方走。
和逛超市这种行程不一样,滑雪可以直接包场清场,大部分项目只要花钱都可以清场,这就导致对于网友而言,单拂云又是两个月没在网上露面,只有《种子》确定播出的官宣……
就连单拂云试镜电影并且拍那几天戏份都没传出去。
单拂云本人也没怎么关注网上消息,不拍戏每天睁眼就想着怎么跟云伏缮一块儿玩。
一直到四月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搜过陆易枕,所以微博推送了热搜到他手机的通知栏里——
#陆易枕代拍#
单拂云:“?”
他迟疑了下,还是点开了这条推送。
云伏缮不在他身边,他去做身材管理了,单拂云今天玩累了懒得动,就躺在床上打滚。
单拂云没想明白这个热搜是什么意思,点开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内容很长,单拂云看了会儿,结合评论区,才知道个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陆易枕进了个剧组,这个剧组因为主演是一个在国内有名气的爱豆,所以剧组里开机时就遇上了代拍。
代拍因为泄露了剧组内容,被剧组报警抓了,结果在警察局,代拍居然供出来了陆易枕!她说是陆易枕花钱找她拍剧组内容,还告诉她行程那些!
【我不明白,陆易枕为什么真的会找代拍干这事?】
世界意识问云伏缮。
云伏缮随意道:“他的任务是要有名气,而他的那个系统又一心想要蹭主角气运,比起做网红,肯定更希望从娱乐圈入手,这样才好接近我。”
他淡淡:“半年沉寂没有作品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娱乐圈最不缺人也最容易遗忘,一个剧组邀约他会毫不犹豫答应,并且想要利用这个剧组炒作也很正常。”
“至于代拍…你可以翻一下之前世界线的剧情。”
云伏缮扯了下嘴角,有几分讥嘲:“他很早就学会利用代拍炒作了。”
故意“路透”出CP神图,故意“路透”出善良举动,故意“路透”出自己多敬业……
云伏缮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将陆易枕视作一生之敌,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陆易枕很不对劲,并怀疑这人要么重生要么穿越——不然很多事解释不清。
而后来世界意识的出现,也让他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想。
【可是只是代拍事件,怎么踩死陆易枕呢?】
世界意识真不明白。
云伏缮笑了笑,因为心情很好,即便对世界意识,也愿意多说几句话:“听说过那句话吗?一个优秀的商人,必定有一个优秀的律师团队。”
剧组保密协议违约金确实只是片酬三倍,也就几千万。
或许陆易枕的系统甚至时旺娱乐还可以摆平,那么误工费呢?精神损失费呢?教唆他人犯罪呢?——只要打,就可以以陆易枕教唆代拍侵犯他人隐私权的方向去打。
一个个案子压下去,一年、两年、三年……现在的陆易枕,可还没有得到什么啊。时旺娱乐真的会愿意为陆易枕付出这样的代价吗?如果时旺娱乐无法接受,那陆易枕的系统呢?
“时旺…见风使舵的东西而已。”
云伏缮这话落地时,他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助理发来的。
【老板,时旺联系我们了。我已经向他们表明了您的意思。】
只有一个目的,没得谈。
陆易枕穿越知道娱乐圈的剧情有什么用?
就算这个世界是一本娱乐圈题材的小说,但能撑起整个世界的,绝不是娱乐圈。
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云伏缮回溯世界线时耍的心眼子,足够让他成为现在商业的第一话事人——他可是带着自己原本的资产回归世界线啊。
【第二个愿望是世界回溯,但我不是重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是保留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回到过去】
这是云伏缮许的第二个愿望,世界意识为他实现了。
单拂云出生时的世界,很多东西都还不成熟完善。
云伏缮很清楚地知道,这十八年会有什么产业成为这个世界的风向标。
而他,只要带着玉岩屋钱入局就好了。
时旺背后也有老板,对方不可能为了一个也看不到什么太大价值的明星得罪他。
至此,陆易枕只会是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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