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朋友圈不久，也就是两个男人电话纠缠那会儿，何蕴接到母亲电话，问她是不是和蒋志诚在一起，询问近况。


    打“重金求子”幌子，招募房客，沈霞知晓。


    只要能把房子租出去，她没意见，房东不会和钱过不去。


    蒋志诚企图通过重金求子，傍富婆，何蕴没提，搪塞过去。


    这事挺憋屈的。


    与此同时，沈霞给何蕴派任务：“你在视界上班，帮人盖房子，趁机刺探一下，白石子村动迁的具体时间。”


    老头老太嘟囔几句，何蕴背过身，不吱声，便无趣离开。


    何蕴拍拍脸颊，深呼吸：“地块拍下，项目组启动，动迁早晚的事，有什么好操心的。”


    何鸿光接过电话：“你这小孩，不是老说要来民宿帮忙。做老爸的，不得给你扩充一下，备点嫁妆。”


    何蕴工作学不到东西，在小青蛙教育天天做牛做马，成天嚷嚷着要去民宿做工。


    何鸿光夫妇商议，准备把边上经营不善的民宿并下来，许多事情需要提前谈，动迁时间节点总要摸清楚。


    事关这辈子能不能做成咸鱼，何蕴心里气愤，脑子清楚，点头应允。


    情况有变，何蕴放弃轰走杨煦的想法。


    但必须与他约法三章，以免捅出娄子，牵连到她这个房东。


    何蕴长这么大，没进过局子。


    坐在杨煦对面的，可不就是何蕴口中说的女人嘛！


    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又是房东租客关系，哪能不来往？


    杨煦稳住手腕，将光源对准车厢里物资：“为什么？”


    光线柔和，何蕴低头抠可乐上的塑料封膜，尽可能说得婉转：“对方来闹，对你影响不好。”


    杨煦言语谨慎，未向何蕴前男友透露过多信息，自信回应：“不会。”


    何蕴将塑封膜抠出凹陷：“那你别让她进村。”


    何蕴是房东，杨煦无权阻止她回家：“这有点难办，腿没长我身上。”


    美甲尖锐，扎破塑封膜，何蕴气短：“你们谈归谈，别让她前男友碰见。”


    挖人墙角，到底心虚，何蕴料想，不管是杨煦，还是他女友，都不会愿意与前任有瓜葛。


    “这个可……”杨煦尾音未吐，车厢剧烈晃动，一巴掌抵在何蕴面门，“咦！”


    两人面对面，坐在车厢轮毂。


    司机急转，何蕴手指卡在可乐缝里，重心前倾，往杨煦这头扑过来。


    车内趋于平稳，杨煦掌心缓缓松力：“我不喜欢倒贴的。”


    何蕴爬起来，盘腿坐在乌龙茶箱子上，闷闷道：“噢！对不起！”


    何蕴抚揉前额，顿感莫名。


    刚才还在劝说杨煦不要在出租屋乱搞男女关系，一下子颠倒过来，搞得她好像有企图似的。


    既然杨煦答应，何蕴不再计较。


    回公司，何蕴在茶水间把东西铺开，插上数据线，，一件件拍照，上传oa：“叶柔，不好意思，帮忙核销下。”


    她担心明天东西被员工吃掉，商品数量没核准，财务组挑刺。


    不能倒贴钱上班。


    叶柔动作麻利，何蕴一边传照片，她一边审，因采购物资多，何蕴分好几张申购单。


    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搅得冯丞心烦，看也不看，批量通过。


    杨煦刚要下班走人，看到何蕴oa里发来的照片，去茶水间：“怎么还没走？东西明天再理。”


    这点零食饮料，不消两天功夫，会搜刮干净。


    早一点，晚一点，放出来，没差。


    高总亲自交代，何蕴不敢怠慢。


    她对小老板没兴趣，也不想开罪：“大伙明天有零食吃，工作会更卖力。”


    员工福利不过是留住优秀员工的手段。


    杨煦卷起袖子，帮她一道摆：“下次网购，轻松很多，不必这来回折腾，价格还便宜。”


    何蕴扬手机：“我网上买过，让领导明天看到，货架上有东西。”


    她买的均为大众品牌，价格相较于网购，稍微贵一些，但也还好。


    高档进口零食，线上线下差两倍有余，申购清单在抽屉里，准备明天线上比价。


    东西摆放完毕，何蕴把最后一批照片上传，看到贺迎春发来的微信，是条语音：【小何，工号牌要尽快落实，设计稿已完成，明天你找设计组要，员工资料，我明天发你，三天内要看到实物。】


    买点相纸，自己打印裁剪，根据供应商提供的封套和挂绳挑选，如果定制，也不难，多花点钱而已，芯片卡联网考勤机，南江分部有现成的，三天时间足够。


    何蕴语音回复：【好的，贺老师。】


    让何蕴为难的是，贺迎春对于现有供应商的态度，晦涩不明，不置可否。


    杨煦见她心不在焉：“有什么问题？”


    何蕴求助领导：“贺老师说，不一定要用原来的供应商，同等材质，价格为先，可她是南江分部过来的，是不是……”


    小青蛙教育面临困境，大伙拧成一股绳。


    何蕴听闻大公司内耗严重，处处是派系斗争，一时拿捏不准。


    杨煦哼笑：“不要多想，按字面理解。贺老师是老员工，听她不会错。”


    有领导撑腰，何蕴瞬间有了底气：“好的，谢谢！”


    有两只橙子磕坏，渗出水，放到明天不新鲜，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何蕴切橙子：“组长，您好像对公司很熟悉？”


    杨煦出门：“每一位组员履历，我今天都看过，包括你的。”


    何蕴在回来路上，喝了杯咖啡，吃不下两只橙子，刚要放冰箱，准备明天上午再吃，发现杨煦又折回来：“嗯！超市广告没骗人，头茬就是好吃，汁水多，绝对新鲜，你尝尝。”


    杨煦感觉这句话怪怪的，可能受先前电话骚扰影响：“哦！好！谢谢！”


    爆汁的爱媛果冻橙，一口下去，汁水淌在何蕴嘴角。


    杨煦正欲提醒，想想还是算了，转身离去。


    何蕴吃的慢，等她转身，杨煦已不见踪影，桌上多了一包创可贴。


    伤口不深，血已止住。


    在超市，杨煦问服务台要来创可贴。


    何蕴撕下因为洗橙子，浸湿的创可贴，换上新的，发现两者不同。


    超市提供是最便宜的那种，不防水，九块九一大盒，好几百张。


    杨煦拿来的是日本进口，防水透气，有止痛功能，这个牌子很少见。


    她记得园区门口便利店有卖，九块九两片装。


    出门采购前，她在便利店买面包，在收银台旁见过。


    程卉发来消息：【你那领导租客怎么说？不好意思开口，我出面替你解决。】


    两只大拇指飞快敲击键盘，创可贴在何蕴眼前频频颤动，丝毫不影响打字：【情况有变。】


    程卉：【又变？你想闹哪样？】


    何蕴：【我现在是卧底，打探动迁消息，你不想知道？】


    程卉发动态爱心，搞得何蕴满屏都是：【要的要的，巴结好他，等你透风。】


    杨煦躺在出租屋的老旧松木床上，逐条细读《关于总部新大楼筹划建设项目组组员遴选要求及审核条件》。


    随即切换到何蕴简历，两相比对，阴暗的愁云浮上眉间。


    他通过一个电话号码：“何蕴情况，你知道吗？”


    那头声线亲和：“知道，她不符合派遣条件。”


    杨煦询问：“谁拟的名单？”


    对方反问：“你说呢？”


    视界集团拍下白石子村及周边地块，根据总部要求，项目组成员，不可含有地块内业主及直系家属，谨防内部消息泄露，规避对方在动迁谈判时，占据主动，从而影响项目进度，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


    对方关切道：“你怎么住城中村？要不要搬去我那。”


    杨煦婉拒：“不用，挺好的，方便考察。”


    骤然间，带有浓厚鼻音的喘息，穿透薄墙，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蔓延，回音缭绕不息。


    杨煦急忙挂断电话，无奈摇头长叹：“哎！又来了！”


    何蕴回家刷视界，听娄淼吹唢呐，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气憋五分钟，不带喘的。


    难怪她与自己年龄相仿，已能独当一面，包干整个南江分部的保洁工作。


    有事没事操一嗓子，吆五喝六的。


    唢呐声嘎然，电话铃响起，是陌生号码。


    白天瞎忙，没存同事电话，何蕴接起来是个推销广告：“38号爱媛果冻橙，核心产区，80mm超大果，头茬爆汁，个大皮薄，水分充足，每斤六十元……”


    “我要！来一斤。”超市大路货已经很好吃，核心产区肯定没得说，一分价钱一分货，一斤能买超市货五斤，何蕴决定试试。


    “可以的！麻烦提供联系方式，稍后我们会将把银行账号以短信形式发到您的手机，货款到账，即刻发货，感谢您的订购，祝您生活愉快！”


    何蕴刚挂电话，短信就来，还加上微信好友。


    新换的手机号，净是些高档产品和服务，何蕴消费不起，好不容易有个心理承受范围内的，准备尝试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电销几乎绝迹，买东西居然还要银行转账。


    更令她惊讶的是，根据提示，转账过去，立马物流短信：【尊敬的客户，顺丰物流已承揽，您的包裹已至丹棱县中转仓，请及时关注物流动态！】


    “哇塞！”


    何蕴从床上蹦起来，感叹有钱人消费，服务太周到。


    一斤水果都能买，这发货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她忽然觉得，前任手机号机主的广告，也不是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