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以为是错觉, 但揉了揉眼睛那道身影依旧真真切切地立在月光下,竹影摇曳,他仿佛天地间最沉静的一笔。
冷风穿过竹林, 飒飒作响,卷走了所有的困意。你一个激灵从无惨背上跳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缘一,他真的站在那里。
“哦?又是个会呼吸法的剑士?”无惨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 “可惜, 我现在对呼吸法已经没兴趣了。”话音未落, 身形已动,他如鬼魅般袭向缘一, 方才积压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为杀意,向着突然出现的剑士倾泻而去。
你屏住呼吸,心悬在半空。这样的战斗远非你能插手, 只能紧握双手在一旁担心。
然而这份担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战局很快明了, 鬼舞辻无惨他根本打不过缘一。
刀光如日轮般灼热一闪。
下一刻,无惨的脖颈**脆利落地劈开,一条手臂应声落地。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无法再生的伤口, 那张高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无措。
这太过戏剧性的一幕让你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无惨,你也有今天!”你指着他, 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积压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释放,“缘一,快杀了他!他就是恶鬼之源, 只要除掉他,世间就再不会有恶鬼横行了!”
你的笑声在竹林中回荡,与无惨那因震怒而扭曲的面容形成了最讽刺的对照。
继国缘一听到你的催促,握着刀轻点了下头,目光轻轻掠过和你站在一起的女鬼,他担心女鬼会趁机对你下手。
但实际上珠世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地上的无惨完全没有救主或者劫持你的举动,感觉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帮忙上去砍无惨几刀。
“你把生命当什么?”
无惨没有回答,恶狠狠地瞪着继国缘一,你趁机上前一脚将他踹翻。
“缘一别废话,快砍掉他的头。”
继国缘一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次也同样听话的向前走了一步打算彻底结束无惨的生命。
突然,只听无惨牙齿发出咬碎的声音,他的身体爆裂成上千块碎肉,如同被惊扰的虫群般向四面八方飞射。每一块血肉都带着强烈的求生意志,疯狂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你看呆了,人傻了。傲慢不可一世的无惨,为了活命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缘一的日轮刀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残影,炽热的剑气纵横交错,将一片又一片飞逃的血肉斩落焚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些被净化的碎肉如同燃烧的流星般坠落。
身边的珠世死死抓住你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况,“不,不行!若让无惨逃了,百年之内他绝不会再现身!就差一点,就可以彻底杀掉他了!”
碎肉实在太多,太分散,哪怕是继国缘一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你视线微垂想到了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进珠世手中,“杀我。”
珠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十分荒诞,难道无惨会因为你停下逃命的脚步?相处两年,珠世可以确定你对于无惨来说的确很特殊,但那绝对不是爱情,这种危机时刻无惨那个自私鬼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停下脚步!
你握着珠世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用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处,“来不及解释,听我的,珠世,将我看成无惨带着杀意的杀我。”
“可,可是……”珠世实在下不去手。
“无惨必须保护我,只要攻击我,他就必须停下逃跑的脚步。不用担心,我不会死。”你说着将刀尖往自己胸口处按了按。
冰冷的刀锋刺破衣料,传来轻微的阻力。
珠世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已变得决绝,她选择相信你。
就在匕首即将深入的前一刹那,一块原本已逃至竹林边缘的碎肉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折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直直撞向匕首!
‘铛!’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碎肉在撞上刀尖的瞬间,附近肉块迅速聚集膨胀变形,呼吸之间无惨半截身躯已然重组。
他的一只手死死攥住匕首的锋刃,玫红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愤怒和被算计的屈辱,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你,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竟敢……!”
他话未说完。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一道完美的弧形斩击,裹挟着灼热如朝阳的烈焰,悄无声息地掠过空气。
无惨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颅与刚刚重组的半截身躯再次分离,被那道斩击带着向后飞去。
缘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日轮刀平稳地挥出,眼神如同寂静的雪山。
这一次,无惨甚至没能发出声音,他带着最后一颗大脑的颗头颅凌空飞起,在空中便开始了剧烈的燃烧,下方的残躯更是被炽热的火焰彻底包裹。
“该死!该死!该死!布甚歌门——!你竟然利用那股力量困住我!”
“成功了……?”珠世脱力地松开匕首,后退两步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喃喃,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化作点点碎光。
你捂住胸口,虽然伤口不深,但心脏却因后怕和激动而疯狂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我死了你也会死!『同生共死』你不会单纯以为这个契约只会作用在我一个人身上吧!现在快把火扑灭带我离开!带我离开!我要……活……”
看着无惨的残躯在日之呼吸的烈焰中扭曲化作黑烟,心中涌起巨大的解脱感,转瞬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你无视他的嚎叫,扑向正在逐渐消散的珠世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无惨被消灭还要连累你。”
“请不要道歉……”她的眼睛蓄满泪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对你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宁静和即将离世的释然。
“只要无惨能死,付出何种代价都值得。百年前我就该死了,恶鬼都应该消失在世间,同样罪孽深重的我也不能例外。歌门大人谢谢您。”
你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可我多想……多想你能亲眼看看没有他的世界。”
“这样就够了。能自由地选择为何而逝,没有永远被困在他的阴影里已是最好的结局。”她望着虚空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歌门大人,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孩子和丈夫,他们在笑着招手,终于……解脱了。”
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看着珠世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彻底消散在清冷的月光下。
你怔怔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淌落。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按在你颤抖的肩上,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缘一静立身后,沉默如山。那只手传递着沉稳的力量,仿佛在说不必独自承受这份胜利与失去交织的沉重。
晚风穿过寂静的竹林,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
“歌门——!!救我!”无惨还在烈焰中坚持,“我答应再也不将你囚禁在身边!你也不想死对不对?看看你的脚已经开始透明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同生共死’!救我等于救你自己!”
缘一下意识向你的脚看去,发现脚腕已经消失了,他弯腰想抱你离开寻求救助,却被你拒绝了。
无惨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这个厉害的剑士和你感情绝对不一般,只要不想让你死,他无惨就不能死。“哈哈哈,天不亡我!哈哈哈哈哈哈!”
你打断无惨的绝路逢生后的笑声,“无所谓的。”
无惨一愣,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说,无所谓!”你回过头狠狠瞪着无惨,“早在百年前你就该死!刚出生时就该死!产屋敷家那晚我永远忘不了,如果我死了换来这个世界未来的和平很值得。”
无惨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收缩,死死盯着你。
“你疯了……”他嘶声道,“为了这些蝼蚁,你宁愿……”
“疯了的是你,安息吧无惨,黄泉彼岸我们不会再见面的。”你笑着对只剩半张脸的无惨招招手,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后,在日之呼吸的烈焰中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
你转头看向缘一,发现他正静静注视着你。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里,此刻翻涌着点点水光,他不知道要怎么能救你。
“对不起啊,缘一。”你歉意笑了笑,“最后让你看到这样的结局。”
他摇头,握住你即将消散的手,眼中满是痛苦,“是我杀了你。”
你抬起透明的手想摸他的头,却摸了个空,“怎么会是你杀了我,别总是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绑定无惨后活得已经太久了,这个世界已经看腻了,所以不要伤心缘一,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你和诗的孩子。”
“伯男长得和我小时候很像。”
“叫伯男啊,那应该很可爱,你和诗小时候都很可爱,可惜你一直没什么表情,虽然现在也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我们缘一就算是面瘫也会很受欢迎的。”
缘一紧握着你的手,却只能感受着那份实感一点点从指间流逝,这位斩鬼无数的剑士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的小腿已经彻底消失,躯干也开始变得轻盈。
缘一想要抱紧你,却只能徒劳地看着光影从臂弯间流散。
“缘一,别难过,”你的声音已经轻如耳语,“带着诗和伯男好好享受没有鬼的明天吧,不用记挂我,我只是回家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初升的阳光穿过竹叶,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天亮了。
第34章
母亲病逝后, 为了不让兄长为难,我选择了主动离开。
家里人曾提过让我出家,但我并没有听从。
站在家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我突然想要奔跑,于是便一直跑到清晨, 直到在小镇的晨雾里,被穿着男士狩衣腰间佩刀的人叫住。
虽然她作男子打扮,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位姐姐。
她给了我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我茫然地接过包子往前走了几步, 鬼使神差地站到她看不见的角落, 等回过神时,已经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位姐姐警惕性实在不高, 被我尾随了一路都未察觉。直到那条路上只剩下我们两人,她才回过头。原以为她会立即询问什么或者警告我不要继续跟着,但都没有, 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我继续不紧不慢地赶路。
天色将晚时, 她终于蹲在我面前说了许多话,我只听清了一句,别把她当成怪叔叔。
“是姐姐。”我纠正道。
姐姐像是被吓了一跳, 惊讶地眨了眨眼, 随即夸我真厉害。
那笑容让我确信, 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她带我借宿在农家,夜色中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布甚歌门。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和她的人一样奇怪。
无处可去的我便一直跟着歌门,起初她显然不习惯身边多出个人常常会把我忘在脑后,但熟悉之后又经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等过了很久后我才会反应过来她那些举动好像是在逗我笑, 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做过这种事,所以每每我都是后知后觉想明白。
后来歌门为了我淋了一场大雨病倒了,好在很快就痊愈了。
她好像有种很特殊的吸引力,只要到陌生城镇就会有女人扑过来,吵着闹着要嫁给她。
这个时候我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她对外宣称我是她的儿子。
但是从外貌上看,她一点不像能生出我这么大儿子的人,毕竟歌门看着也就只有十六七岁,正是青春年华,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居然是百岁老人,我已经可以当她的孙子了。
歌门带我在一个小村庄停留,本来我以为这次也和以前一样不会待太久,甚至还因为要和新认识的女孩子分别感到难过。
诗是我新认识的玩伴,她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特别是被歌门惹哭时,眼睛被泪水浸湿,黑得发亮。
我们留了下来,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无比庆幸在离开家的时候遇见了歌门,十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直到我十五岁时歌门说等我和诗结婚后就会离开。
我不想她走,但歌门有不能留下的理由,这一年我们三人走在集市上很多人都会把她当成我和诗的弟弟。
就算心里有了准备,我还是没想到在成婚的第一天歌门就提出了离开。
我想挽留,想让她别走,想说: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
但我知道,她无法留下。
长生不老永葆青春,在这个神妖传说风靡的年代如果被人们发现,她很可能会被村民抓起来烧死。
母亲死后离开家的我,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诗是握住风筝线的人,让我有了锚点,歌门则更像一阵风,她会吹着我向前,也会为我停留片刻,但却不能一直留住她。
……
时光如溪水般从指尖流过,我和诗现已到了中年,眼角有了细纹。
自从当年鬼舞辻消失后,我和诗带着孩子回到了曾经居住的房屋,只是那里已经住了灶门一家,我们索性当了邻居。
村庄里的日子格外平静,春种秋收,忙碌而幸福。
只是偶尔,当我在教村里的孩子们识字时,会突然想起歌门教导我和诗的情景。
在歌门离开后的第三个春天,诗生下了我们的女儿,我们为她取名“小风”。
小风五岁那年的某个傍晚,我和诗如常忙碌归来,一眼就看见女儿头上插满了精致华美的发钗,小手正握着一枚玉佩。
诗无奈地将她搂进怀里,轻柔地取下那些发饰,柔声说:“妈妈不是说过,不可以随便动柜子里的箱子吗?”
小风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喜爱,“可是它们好漂亮,小风真的好喜欢。”
这孩子的某些天性,简直和歌门如出一辙。还在襁褓中时,她就懂得伸手去抓诗发间的珠花,对各种精美物件更是爱不释手。自从见过歌门送给诗的那件十二单衣,便天天盼着快些长大,好继承那件衣服。
她是这个家里难得一见的活泼性子,伯男的性格更像我一点,不爱说话。
小风生机勃勃的朝气,让整个家格外热闹。
诗从女儿手中接过玉佩看着上面的产屋敷家徽愣了愣,将玉佩递给了我。
我大抵明白这枚玉佩的来历。
当年兄长严胜在犯错后回到产屋敷家请罪,切腹前曾提及,在无惨的基地里遇见了一位人类女子,正是她及时阻止了即将误入歧途的他。
“那位女子错把我认成了你,”兄长当时这样说,“还以为我手中提着的是你的首级。她当时的表情非常可怕,你们相识吗?”
那时鬼王已灭,我跪坐在兄长身前为他介错,闻言轻轻点头:“她是将我养育成人的人。”
兄长错愕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是我离家后抚养我的人,他唇角泛起温和的浅笑:“当时太过匆忙,都没能好好致谢。她将你教养得很好,远胜于我。”
我垂首掩去满心悲恸,不敢直视敬爱的兄长。
“缘一,对不起,真遗憾,最后一战还是没有胜过你。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当兄弟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怀里取出哥哥年幼时送给我的短笛,掉下了眼泪。
“抱歉兄长,如果我能早点明白您的心情,您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在兄长死后,我好奇歌门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关系,找上了刚上任的年幼主公,从他口中得知原来鬼舞辻无惨曾是产屋敷家的少主,产屋敷家男子之所以活不长就是因他而背负了诅咒。
当我问起是否知道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跟着的女人信息时,年幼的主公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特许让我进入产屋敷家书房寻找答案。
在产屋敷记录的只言片语记载中我拼凑出了百年前的事情真相。
鬼舞辻无惨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二十岁的某天突然身体痊愈,接着不久后便发生了血洗少主院事件,人们才得知他变成了恶鬼。
而在无惨变成鬼前有过一任妻子,在他被驱逐出族谱后,他的妻子也离开了产屋敷家,当时的家主给了女人一块玉佩,承诺拿着玉佩产屋敷绝对会帮她。
只是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在鬼舞辻无惨的据点见到她,而且还是以人类的形态。
拿到产屋敷家的族谱后,果然在某个被划掉名字的黑色印记旁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
从小风手里接过玉佩,我温柔地告诫女儿,“玉佩不可以随便玩,是奶奶留下的重要东西。”
诗没忍住掩唇笑了出来,“什么奶奶,哥哥听见肯定会打你,当年她可是坚决不肯让我叫叔叔。”
“嗯。”诗说得有道理,我对着女儿转变称呼,“这是哥哥留下地很重要的东西。”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歪了歪头。
儿子伯男忍不住吐槽父亲口中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会儿‘奶奶’一会儿‘哥哥’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嘛。”
“是将母亲和父亲抚养长大的人,她长得很年轻但实际年龄很老了哦,那人不喜欢被人叫老了,又因为一直男装示人所以就让我叫哥哥。”诗温柔的给儿子解惑。
伯男皱着眉思考片刻,想到了最终答案,“啊!那我们喊叔叔?”
“也行。”诗说完抬头看着丈夫温柔一笑。
这时院子外响起了稚嫩的童音,“伯男!小风!我们去玩啊!”
“哦!我们来了!”伯男回应一声拉着妹妹向门外奔去。
院子内的夫妻二人笑着目送孩子们跑出去,隔壁的炭吉从围栏边冒出头,“缘一先生晚上来这边吃吧,朱弥子做了拿手的菜式。”
院子外的笑声随风飘了进来,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我心中一暖,笑着对炭吉先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夕阳西斜时,两家人围坐在灶门家的矮桌旁。桌上摆满了家常菜,蒸腾的热气带着香气在空气中缠绕。四个孩子玩得脸颊通红,这会儿正乖乖坐着等开饭。
“大家快动筷子吧,”朱弥子笑着招呼。
炭吉则在给孩子们分鱼,细心地将刺挑干净。诗接过朱弥子递来的汤碗,轻声道:“真是辛苦你了,做了这么多菜。”
“哪里的话,”朱弥子眉眼弯弯,“平时没少受到您和缘一先生的照顾只是一顿粗食淡饭,请不要客气。”
饭桌上,大人们聊着田里的庄稼和邻村的趣事,孩子们则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捉到的蜻蜓。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宁静,晚饭过后我抱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和妻子与隔壁邻居告别回到了家中。
将两个孩子安置妥当,诗端着茶盘挨着我坐在木廊下,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只是现在我们的家中少了一个大人,多了两个孩子。
诗递过来一杯茶,“缘一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接过茶杯,对妻子扬起唇角,“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是啊,真幸福啊。”诗温柔地将头靠在我肩上。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第35章
“哇啊!有没有搞错, 为什么会这样!”白发天然卷盯着眼前冒着滚滚黑烟的电视显示屏抱头哀嚎,“刚才还只是几缕白烟,为什么越修越坏了!”
源外老爹额头隐隐流下冷汗, “不要急,我拆开检查一下。”
然后完好的电视机变成了一地稀碎的零件。
屋内两人拿着图纸面面相觑, 拆了这么多零件还是没检查出来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银时抱头满屋跑,“时光机!时光机在哪里!银桑要回到过去!”
蹲在零件前的源外头顶冒出青筋, “银时你好吵!总之先回家吧, 明天过来我会修好的。”
某个不靠谱天然卷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源外老爹, “真的吗?真的还能修好吗?”
“不然怎么办?你现在去买台电视机当显示屏吗?”
“啊哈哈哈,我相信源外老头你的实力啦, 那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再过来帮忙。”银时干笑两声,带着一脸‘源外老头你最好别辜负我信任’的表情, 离开了小屋。
银时的口袋空空, 甚至连个草莓芭菲的钱都没有,上哪变出电视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耷拉着肩膀, 是傍晚的余晖往万事屋方向晃荡。
心里正盘算着万一税金小偷家的小姑娘真救不回来该怎么办, “啧, 阿银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回去后一定要喝一整盒的草莓牛奶才能抚慰受伤的心灵。”
嘴里这么嘟囔着,结果下一秒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想遇到的身影。
街道对面, 身着真选组制服的葱头少年冲田总悟正慢悠悠地踱着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红眸好巧不巧地正对上了银时的视线。
银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比大脑先行动,他猛地一个转身, 假装对路边店铺的橱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后背僵直。
‘要命!都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遇见臭小鬼!真选组怎么回事,不下班的吗!?’
他努力装作专注研究橱窗里摆着的打折商品,心里却疯狂祈祷对方只是路过,没认出他或者干脆无视他。
可惜,事与愿违。
轻巧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最后停在了身后。
“啊啦,这不是万事屋的老板吗?”冲田总悟懒洋洋的音调在身后响起,“这么认真地看特价商品,是终于穷到连JUMP都买不起了吗?”
银时头皮发麻,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笑:“啊哈哈哈……是总一郎君啊,真巧。银桑我只是在……进行市场调研!对,调研市民的消费水平!”
总悟微微歪头,盯着银时打量片刻,“是吗?不过老板,你的样子很可疑哦。眼神闪烁,额头冒汗,肢体僵硬……”他顿了顿,向前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老板你该不会是……刚刚做了什么坏事吧?比如,砸了哪家的店或者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银时立刻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心虚,“银桑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哦——”总悟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银时。“嘛,算了,反正我已经下班了,明天要是有类似的报案就直接抓老板你交差好了。”
“喂!作为幕府官员办案倒是认真一点啊!”
冲田总悟掏了掏耳朵,望着银时的来时路,漫不经心问:“说起来,老板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吧,有没有看见我家那个麻烦精?”
银时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不,不知道啊,你家麻烦精是谁啊?不看照片的话银桑我是认不出来人的哦。”
“算了,我自己找找好了。真是的,都到晚饭时间了,懂事的狗要学会自觉回家吃饭啊。”冲田总悟说着双手揣兜继续往前走。
银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要松一口气,浅栗色头发少年突然回身盯着他,“老板,你今天好可疑啊。”
“怎,怎么可能,银桑我要回家了,家里的老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银时试图蒙混过关,眼神飘忽,“总之,天色不早了,总一郎君你快点去找人吧,说不定那个什么麻烦精正惨兮兮缩在角落等你去拯救哦。”
总悟却不为所动,“不急,人肯定会出现。倒是老板你……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呢,像是电线烧焦的味道,该不会家里的电器坏了吧?”
银时的心脏差点停跳,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还有味道吗?!
看着银时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总悟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灿烂,他像是终于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说起来麻烦精也说家里的扫地机器送去维修了,今天要去取,老板你真没见过她吗?”
银时心惊肉跳,完了!抖S小鬼这么敏锐吗?难道要被发现了!
“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银我着急回家吃饭,就这样,再也不见!”说完人就‘嗖’一下跑出去了,剩下冲田总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在街上转悠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冲田总悟转身回家,“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可是在家里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回来。
太阳刚升起来他等不下去了,“是谁教坏我家的狗,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嘴上这么说但冲田总悟眼神危险极了,抬手将身边长刀别在腰间,拿起外套出门直接前往屯所,一脚踹开土方十四郎的房间门,“土方先生,麻烦精昨天一整晚都没回家!”
美梦中的土方十四郎被破门声吓得直接从被窝坐起来,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摸床边的长刀。
“总悟!干什么!这才几点!你想吓死我吗?”
冲田总悟没搭理他的咆哮拉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拽,“麻烦精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也没发消息说和朋友出去,绝对不正常。”
“等,等等,不管什么事先让我换个衣服。”
……
片刻后,近藤勋的房间内,近藤大猩猩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和其他两人面面相觑。
“事情就是这样,歌门说不定被总悟的仇家绑架了。”土方叼着烟严肃地分析。
近藤勋也清醒了,表情同样严肃起来:“确实……那孩子很懂事,不会夜不归宿让人担心。”
土方看着总悟眼底的青黑就知道他肯定一晚没睡,叹了口气,将烟头摁灭:“我立刻安排人手,在她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排查,总悟你也警醒点,说不定绑匪会联系你。”
真选组一大早上就开始运作了起来。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下午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总悟想起昨天傍晚遇到的万事屋老板心虚的样子,总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起身拉开门走了。
“总悟,总悟你去哪?十四很快会带消息回来!”
近藤局长的话直接被他无视。
片刻后,冲田总悟出现在了万事屋门口直接踹开拉门走了进去。
正在沙发上瘫着,同样因为担忧和愧疚没睡好的银时吓得跳了起来。
“喂!税金小偷怎么擅闯民宅……”
话没说完,衣领就被一把揪住。
冲田总悟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红眸里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沉淀的所有焦虑、愤怒和担忧,此刻化为了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
“老板,”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家麻烦精昨天一晚没回来,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坂田银时冷汗‘咻咻’地往下流,眼神不断左右摇摆,声音不自觉弱很多,“不,不知道啊。”
下一秒刀架在脖子上,“表情这么不自然,你果然知道什么吧。”
银时一秒认怂,“冷静,冷静啊!其、其实这件事和银桑我没什么关系,当时就是你家小姑娘来取什么东西,我不小心插了下连着游戏机的电源,她、她就‘嗖’的一下不见了。”
“在哪儿不见的,为什么不见了?”
“就……就是,修机器的小店……”银时心里疯狂擦汗,‘对不起了源外老头,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带我去那个店!现在,立刻。”
……
两人站在源外老爹的仓库前,银时指了指正在修机器的人。
“我们昨天把机器拆了,想着修好人就能回来……”
冲田总悟看着里面正在对着一堆零件发愁的老头,脑海里将他和某个攘夷悬赏对上了。
“哟,老爷子。”总悟只是走到那堆零件旁,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一个烧焦的电路板,然后抬眼,平静地看着源外老爹。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源外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操控机器意图袭击将军,现在还绑架真选组家属,你是想直接被我抓进去吃国家饭吗?给我说出实情,不然我现在就以拒捕罪名直接将你就地格杀。”冲田总悟的刀已经抽出来了。
源外老爹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银时也赶快挡在源外前面,“冲田君,别这样,给他个机会,除了他也没人能把你家小姑娘捞出来了。”
源外老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那丫头,之前确实是来取扫地机器人的。银时……不小心将我刚做好的游戏机器通了电……不知怎么弄的,她、她就被游戏吸进去了。”
“吸进去了?”总悟重复了一遍,语气森然。
银时跟着不停点头,下一秒刀尖指向他,“这么说老板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听、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啊夜神君……”
“总悟!”刀尖又近了一寸。
“好的,总悟君!”银时立马改口,“你放心好了,源外老头绝对会修好机器,将你家小姑娘救回来,我保证!”
源外老头立马接话,“对对对,只要等一等,我已经将电视修好了,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人肯定能救回来!”
冲田总悟思考片刻收起刀,“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人救不回来……”他露出一个超阴险抖S笑容。
吓得另外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第36章
一阵敲门声响起, 床上双眼紧闭的人微微蹙起眉。
声音一直没停,大有没人回应誓不罢休的架势,成功将床上的人吵醒。
你盯着房顶耀眼的灯光, 整个人恍惚有种魂还在飘的感觉。
敲门声还在继续,隐约伴随着一道女声:“少夫人。”
这个称呼一下让你梦回初入游戏时, 当即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一身雪白耀眼的漂亮纱裙。
‘扣扣扣——’
没时间多做思考起身开门, 你盯着带有把手的欧式风格石门, 有些发愣, 直到将门拉开还在盯着它看。
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门,上面的金漆感觉像是真的金子。
直到站在门口的人出声说话才将你晕晕乎乎的神智拉回现实, “少夫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家主、夫人还有各位少爷已经到餐厅了。”
你对少夫人这个称呼psd了!刚要让她别这么叫你, 就被对方头顶的等级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lv.21女仆A】。
女仆见你盯着她的头顶出神, 心中觉得奇怪,面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只是轻声提醒, “少夫人, 请您移步到餐厅。”
你淡定收回视线, “啊,好的。”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你的裙子上欲言又止。
你疑惑歪头,“怎么了?”
女仆立即垂下头恢复面无表情状态, “不,没什么,这边请。”
跟在对方身后走在走廊中,你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土包子, 眼睛根本不够用,走廊两边挂着不知价值几何但看着边框就很贵的壁画,还有几步一盏的水晶壁灯,但因为没有窗户全靠灯光,导致长廊虽然富丽堂皇却说不出的诡异,很有欧洲吸血鬼古堡的既视感。
“那个……请问还要走多久?”你忍不住开口,这走廊长得离谱!
这家人是王族吗?吃个饭走这么远,很好,以后不用担心饭后积食了。
女仆头也没回,声音平稳无波:“很快就到,少夫人。”
再次看向她头顶【Lv.21女仆A】的等级条,心里想法翻飞,好像比上一个通关世界高级了耶!更有进入游戏世界的真实感了。
在杀掉无惨前你就已经对如何离开那个世界有所猜测。既然是源外老爹制作的游戏,那么击杀boss肯定就能通关。
而上个世界的boss人选根本不需要猜,除了无惨不作他想。
你猜到自己肯定不会死,所以当时身体消失也不害怕,还能情绪稳定的安慰缘一。
只是当时还以为终于通关可以回家了,毕竟按照游戏设定,击败终极boss理所当然就是Happy Ending,结果这个破游戏又把你送到哪儿来了!?
还有身上的裙子虽然足够漂亮但也太沉了吧!
你盯着裙摆上一闪一闪的钻石思考这不会是真的吧!一想到这可能是真钻石,心里那点因为路程太长的怨念瞬间消散了。
‘三叶姐姐,歌门我出息了,有一天居然穿上镶满钻石的漂亮裙子了!’
终于,在拐过不知道第几个弯后,一扇更为巨大雕刻着繁复野兽花纹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
女仆A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少夫人,餐厅到了,请进。”
两个穿着燕尾服的侍从为你推开那扇看着就很沉的门。
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所倾泻下来,如同黄金时代电影般的光晕瞬间洒下。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这片比走廊更加璀璨的光明。
餐厅辽阔地超出了你的想象。
一张长桌横亘在中央,光洁的白色桌面能映照着天花板的壁画与水晶灯影,银质烛台和餐具整齐的排列其中,还有侍者在推着餐车在上菜。
打眼扫过再坐的各位,你猛地心头一跳,不是因为他们与豪华餐厅格格不入的穿着,而是这些人头顶的等级条实在太吓人了。
【马哈。揍敌客 lv.93】
【桀诺。揍敌客 lv.86】
【席巴。揍敌客 lv.80】
【基裘。揍敌客 lv.60】
【糜稽。揍敌客 lv.42】
【奇犽。揍敌客 lv.36】
【科特。揍敌客 lv.27】
你现在非常想照镜子看看自己头顶是多少级,其实这个世界人均50级对吧?对吧!!??
不然这家人为什么等级这么高!
不会是一家子反派吧!
难道这个世界通关条件是要把这一家子人都送进去!?
你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尖叫声打断,“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歌门你超级喜欢妈妈送的婚纱对不对!?不愧是我最最可爱的儿媳妇!啊——!这可是妈妈我亲手为你和伊路设计的婚服!歌门你喜欢到婚礼宴会结束都没有脱下来真是太棒了——!!”
你被突然传来的音波攻击傻了。
坐在餐桌左侧第一位的女人,脸上戴的电子机器疯狂闪烁红光,语调高昂面颊泛着红晕,看着十分不正常。
对方停顿一下,语调又高昂了几个度,“妈妈我,真是太——感动了!!!”
她激动地好像快要晕过去了。
而你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大脑更是被对方这句话的信息量炸得一片空白。
低头看看自己沉甸甸闪瞎眼的裙子。
淦!居然是婚纱?!
淦!居然又结婚了!
看样子婚礼应该刚结束没多久,真好,又没吃上自己的酒席呢。
这次不止跳过了所有流程,喜提已婚妇女身份,还附赠一大家子高得离谱的等级怪呐,哈哈。
真是个完美的游戏世界。
‘源外老登,等我回去你必死!’凶狠恶人脸.jpd
此时此刻的你站在原地,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眼睁睁看着名为基裘的夫人激动地用她那装饰繁复的羽毛扇子猛扇风,电子眼的光芒闪烁得更急促了。
坐在主位上的席巴·揍敌客开口了:“基裘,安静,你的热情吓到歌门了。”低沉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制了基裘夫人即将爆发的又一轮音浪攻击。
他顶着【Lv.80】的超高等级,银发披在肩头,气势如同狮群中的狮王,看来这位应该就是家里的现任家主,你的公公了。
那位夫人倒是真的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电子眼依旧牢牢锁定在你身上,里面闪烁的光芒让你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评估的商品。
“坐下吧。”席巴的目光转向你,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和上辈子面对产屋敷家主完全不同,你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完全不敢反抗的走向中间明显空出来的两个座位。
站在一旁的管家上前,提前帮你拉开靠着一个小孩子那侧的椅子。
空出来的位置显然是给你那个叫‘伊路’的丈夫留地位置。
长桌上一片寂静,只有银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你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其他人。
坐在家主右手边的桀诺·揍敌客(Lv.86)是位老人,衣襟前挂着‘一日一杀’汉字条幅,从外貌来看应该是爷爷之类的人物,此时他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皮耷拉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至于桀诺身边的马哈·揍敌客(Lv.93),这个级别肯定是顶级大佬啊!就算长得像个E也挡不住大佬的光芒!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但你已经做好随时认怂抱大腿的准备了。
小老头缩在椅子里看着倒是挺祥和的,但出于对大佬的敬畏,你只敢轻轻扫一眼根本不敢多看。
坐在斜对面,是餐桌上唯一的胖子糜稽(Lv.42)正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用一种混杂着好奇和评估的眼神偷偷瞄你,和你的同样偷偷摸摸的视线撞在一起后,他愣了一下立刻低下头,加快进食速度。
你刚要露出的礼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糜稽——!!吃饭的样子不要那么粗鲁!妈妈曾经教你的礼仪呢!”基裘夫人的音量小了不少但依旧让你太阳穴突突地跳。
“是,我知道了妈妈。”糜稽乖乖认错,但在认错前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对母子关系感觉不是很好啊。’
心下做出判断后,收回视线看向坐在对面最后位置的奇犽(Lv.36),他明显对你没什么兴趣,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一副想溜的样子。
至于你身旁看着年龄最小的科特(Lv.27),穿着和服像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仪态完美却没有任何表情地小口进食。
这顿饭吃得你味同嚼蜡,盘子里丰盛的食物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全部的精神都用来承受餐厅内各位高等级大佬的压迫,以及基裘夫人持续不断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
你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像护目镜的机器上感觉到对方注视的,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
“歌门,”基裘夫人突然又开口了,声音虽然努力压抑,依旧带着尖细的颤音,“伊路这次的任务比较麻烦,可能要过后天才能回来。你不用太想他,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哦。”
你:“……好的,谢谢……妈妈。”
后面那个称呼叫得你舌头差点打结。
“嗯哼~真乖!”基裘夫人满意极了,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虽然没有女儿但有儿媳妇了啊!
‘啊——!!伊路,不愧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总是能让妈妈满意——!!!’红色的电子眼伴随着心音再次疯狂闪烁。
坐在主位的席巴放下刀叉,看向你:“既然已经成为家族的一员,一些基本的规矩要懂。明天开始,会有人教导你必要的知识。家里的每个孩子都要学,歌门你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是天赋要是好的话,也能学的不错。”
你乖巧点头,“好。”
第37章
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保命技能’就猜到可能是什么战斗技巧培训, 毕竟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厉害嘛,有特殊的训练方式很正常。
虽然有些好奇但你也没多在意,反正明天自然会知道具体如何训练, 现在多想也无益。
或许是从一个世界跳转到另一个世界的后遗症,你的思维比以常慢了半拍。
能有人愿意专门教导你如何变强简直不要太好了。这么想着, 你非常自然流畅地对着主位上雄狮般的家主礼貌道谢:“谢谢,爸爸。”
‘妈妈’都叫出口了, 再喊一声‘爸爸’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对方专门安排老师让你学习唉, 叫声爸爸怎么了,未来的日子还要指着人家吃饭嘞。
席巴·揍敌客闻言, 线条刚硬的脸部轮廓柔和了一瞬,他微微扬起唇角,对你表现出的这份识趣颇为满意。
晚餐终于在一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你跟着女仆重新回到了睁开眼睛的那间豪华卧室, 据基裘说这可是她提前一个月布置的婚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妈妈!基裘妈妈!从此歌门就是你最忠诚的拥护者!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这件华丽却沉重无比的婚纱。当那缀满钻石的沉重布料滑落在地时, 感觉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换洗衣物, 推开卧室另一侧的门, 走进浴室,瞬间瞪大了眼睛,揍敌客家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你对‘有钱’二字的认知。
谁家洗手池的水龙头是金子做的天鹅啊!
你贴近天鹅死死盯着它, “是金子吗?是金子吧?这光泽,这质感,就算不是整个纯金肯定也镀了真金。”
抬头再看洗手台正上方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框闪着暗金色光泽,勾勒着繁复的藤蔓与玫瑰花纹, 而在这些花纹的枝蔓交错处,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它们在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而迷人的光芒,将整面镜子衬托得像一件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过冰凉的镜框和上面镶嵌的宝石。
“这……不会也都是真的吧?”你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金钱观在今天被重塑了!
镜面中映出你半张雪肤红唇的容颜,终于要看到了自己的头顶的等级条了!你忐忑又期待地缓慢移动着脑袋一点一点露出头顶绿色的小字,“再怎么说……应该也能比弟弟糜稽高一点吧?”
当完整的数字彻底映入眼帘时——
“唉——!!!”
你几乎要把脸贴到镜面上,双手失控地朝空中那虚幻的数字抓去,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声音因震惊而拔高,“歌门我上个世界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的刀,怎么可能只有25级?!”
握着镶嵌着宝石的镜框,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镜面清晰地映照出此时你滑稽的表情,以及头顶仿佛在嘲讽你的【lv. 25】。
“不对不对!肯定是源外那个老登评估错了!那可是几十年啊!几十年!歌门我可是练断了好几把木剑,快点把我的真正等级还回来啊!”
一番宣泄空气中毫无反应,你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进入怀疑人生模式,“难道我真的这么菜吗?”
片刻后你垮下肩膀,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算了,25级就25级吧,总比1级强。至少……嗯……能和科特比划一下。”
感觉更心酸了是怎么回事?
仔细想想,揍敌客家这一屋子虽然等级高得吓人,但目前看来,除了基裘妈妈有点过于热情,其他人似乎对你这个刚进门的媳妇感官还不错?
甚至还给你住这么豪华的房间。
“难道……”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看着镜中自己青春靓丽的脸,摸了摸身上柔软顺滑的睡裙料子,“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讨好公婆?”
说完后你打了个寒颤,“……这个笑话真冷啊。”
但看着眼前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在叫嚣着‘富可敌国’的浴室,再想想餐厅里那一家子随便拎出一个都能秒杀你的等级……
“哈哈,其实我一点都不再意什么等级的,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下一秒捂嘴痛哭,“根本就是不想让我活嘛,太过分了!”
边哭边瞥了一眼不远处巨大的浴缸,“不就是等级低点嘛,先享受享受安慰一下自己吧。”
从浴室出来,你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慵懒,吹干头发后直接扑向房间中央那张大得离谱的床。
身体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忍不住来回打了几个滚,脸颊蹭着光滑冰凉的丝绸床单,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床……这床单,好滑,好软啊……”
极致的舒适感包裹着每一寸身体,巨大的幸福感猛地涌上心头。
你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点哽咽:“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什么反派boss,揍敌客大家都是你布甚歌门的挚爱亲朋啊!能让你过上这种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都怪无惨,都是他太坏了,才让你刚开局就下意识用恶意揣测家人!
在柔软的被窝里反思自己,“这辈子老公出身好,又有钱,还能出门做生意身体一定健康,应该不会想不开要毁灭世界什么的,果然是我太敏感了。”
小声说完闭上眼睛,进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再次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你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这次门外站着的已不是昨日的女仆,而是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干练的女性。目光扫向她头顶【见习管家 lv.30】。
……这个家,除了昨天的女仆A,难道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等级低的人了吗?
你有些沮丧,声音闷闷的:“什么事?”
“少夫人,早餐已备好。您想在房间用餐,还是移步餐厅?”
“咦?可以在房间吃吗?”你瞬间来了精神,不用一天三次面对大佬简直太好了!
女管家面无表情,回答一板一眼:“这是您的权利。”
虽然内心呐喊着‘要在房间吃’,但毕竟是刚结婚的新娘正应该和家人相处的时候,该表现得积极些。“餐厅那边……都有谁在用早餐?”
“席巴老爷、基裘夫人、桀诺老爷、奇犽少爷和科特少爷都在。”
……除了糜稽和马哈大佬,这不是全员到齐了嘛。
“那我也去餐厅吧。稍等,我洗漱一下。”
“是。”
门轻轻合上。你微微蹙眉,方才那位女管家,态度看似恭敬,可眼底却藏着某种让你十分眼熟的情绪。
走进浴室,一边洗漱一边思索,当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猛地顿住,那个眼神是轻蔑吧?
无惨看别人的眼神就是这样。
啊,无惨应该是更恶劣一点,他那个是看垃圾的眼神。
放下毛巾,对着镜子梳理长发,百思不得其解。
论身份你是这个家的少夫人,她凭什么看不起你?难道是你这个世界的出身太低,连下人都敢轻视新进门的夫人?
将长发用一支素雅的发钗简单挽起,走进衣帽间。
这个衣帽间简直是个微缩的时尚博物馆,华丽层叠的西洋礼服裙,简约优雅的帝政长裙,各式改良和服,甚至还有现代风格的时装短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每一件都做工精良,价值不菲。
挑了件简约的淡粉色长裙换上走出房间。
那个女管家笔直站在门口边缘,见你出来弯腰行礼,恭敬的让你怀疑前不久在她眼中看到的轻蔑是错觉了。
走在走廊中,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你不由得看向走在侧前方带路的女管家,发现她走路居然没有声音。
啧,该说不愧是【lv.30】吗?
你轻轻抿了下唇,决定试探下自己是怎么嫁进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女管家脚步微顿,回身低头垂目,“在下,青叶。”
你略过她继续往前走像是随口闲聊一样,“青叶,你在揍敌客家工作几年了?”
“有10年了。”
“你看着年龄不大,居然在揍敌客家这么久了吗?”
“是的。”
大概明白了,她是从小被带到揍敌客家培养的管家,难怪会对新嫁来的少夫人看不上。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和我说说吗?”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答,奇怪地回头发现青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嗯?怎么了青叶?”
她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大了,甚至有冷汗从她的下巴上滴落。
“喂,你不会生病了吧?”你有点慌,对方看着像是随时可能晕过去。
就在你不知所措想着要怎么找其他人帮忙的时候,穿着燕尾服的另一位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少夫人,这里交给在下就好,其他人会带您到餐厅。”
你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紧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了一个黑西装女管家,“少夫人,您这边请。”
第38章
新出现的女管家侧身引路, 你压下满腹疑问,跟着她继续前行。余光却在打量燕尾服男管家,主要是他头顶的【梧桐 Lv.48】让你忍不住侧目, 管家的等级这么高!
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仆人都如此厉害?
男管家单手拎着几乎软倒的青叶, 低声说着什么。
青叶的反应太不寻常了,真的是生病了吗?
这个插曲让你前往餐厅的脚步沉重了几分。
……
确定你已经走远听不见说话声音后, 梧桐抬手抚了下白光闪过的眼镜, “青叶, 知道为什么今天让你来服侍少夫人吗?”
名为青叶的女管家还带着一丝侥幸,“知, 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之后我会成为少夫人的专属管家。”
“那你是在做什么?”梧桐低沉的嗓音此时说不出的危险。
青叶早就后悔了,她不该因为少夫人实力弱小就轻视她,“我……我……”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无论少夫人实力是强是弱, 是否拥有念能力,她都是伊路米少爷的妻子。”
“是,是!”青叶抓住梧桐的手臂, “梧桐管家我知道错了, 我当时, 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梧桐沉默片刻开口,“……基裘夫人已经全都看到了,我过来就是处理你的。”
青叶抬头看向远处墙面上偶有红光闪烁的微型监控, 瞬间失去了力气,被梧桐拽着手臂提了起来,“青叶,在揍敌客家生活这么久, 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你并不适合生活在这里。放心,我动手很利落,希望你下辈子能遇到好人家。”
……
餐厅依旧辉煌得刺眼,长长的餐桌旁,席巴、基裘、桀诺、奇犽和科特果然都在。你努力维持着镇定,走到昨天的座位乖巧坐下。
“早安,爸爸、妈妈、爷爷,还有奇犽、科特。”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基裘夫人今天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啊啦~歌门今天这身也很可爱呢!粉色很适合你哦!”
“谢谢妈妈。”你微笑着回应,心里却绷着一根弦,和这家人一起吃饭总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早餐在诡异的安静中进行,只有银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你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食物,努力忽视其他人带来的压力。
“本来想让青叶给歌门你当专属管家的,可惜了。”
基裘夫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你额头冒出冷汗。
从进来开始你一句都没提过刚才的事,也没有仆人进来汇报,她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的,接受揍敌客家这么多年的培训居然还这么不懂规矩,阿娜达,看来家里管家培训的规矩应该更严格些才行!”
坐在主座的家主大人轻点了下头,“你决定就好。”
激光眼再次闪烁几下红光,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归于沉寂。
“糜稽也是,大家都在一起用早餐,他偏偏要躲在房间,大嫂刚嫁进来他这个样子实在太没规矩了!当时我就说要好好教育他,资质不好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没有礼貌!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基裘说着说着情绪开始变得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这时餐桌上的白发男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他灵巧地跳下椅子,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基裘夫人双手捧脸,盯着白发少年脚步轻盈的背影,“啊啊啊——!!阿娜达你看到了嘛,奇犽的潜行术越来越好了!!”
席巴切着自己盘子中牛排,轻轻点头,“嗯,奇犽最近的确进步了不少。”
“啊啊啊啊——!!真是太棒了!!奇犽未来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揍敌客家主!”
你吃饭的手一顿。
咦?不是长子继承吗?
这时身旁的科特也放下了餐具,仍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和他哥哥一样直接离开。
你侧首对他微笑,小孩儿那双紫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个精致的人偶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科特妹妹也吃好了吗?”
刹那间,餐厅陷入死寂,连侍立的管家们都忍不住偷瞄向你。
科特暗紫色的眸子直视着你,说出相识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是男孩儿。”
‘咔嚓’——你整个人石化了。
没人告诉过你,这个穿着华美和服留着妹妹头的孩子居然是男生!
一个男孩子长得这般风情万种真的合理吗?
特别是下巴上的那颗痣,更是神来之笔!好看得你都想生女儿就照着这个模板生了,结果现在告诉你科特是男孩儿!
你简直要学基裘夫人一样尖叫了!
“对,对不起!我……呃……”你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表达歉意,但不管怎么想这件的根源错误完全不是你啊!
基裘夫人展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哦吼吼吼,没关系歌门,是科特长相的问题,不用在意。”
虽然得到了台阶,可这话不太对吧,怎么能把责任推给孩子的长相呢?就算外貌偏女性化,可举止仪态也完全像女孩子,分明是教育方式的问题。
你再次轻声向科特道歉:“对不起,科特。”
小孩儿沉默不语盯着你。
基裘合起扇子,笑意消失:“科特,大嫂在向你道歉。”
“是。”科特像接收到指令般眨了下眼,“没关系,大嫂,我并不在意。”
整个过程中,餐桌另外两位男性始终置身事外,专心用餐。虽然只是件小事,你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家庭的相处模式有些异常。
但作为初来乍到者,你只能对科特歉然一笑,将这个问题轻轻翻过。
你放下刀叉,准备起身离开时,坐在主位的席巴家主说话了,“歌门。”
“是。”你对这个气势惊人的公公有些发怵,下意识立即回应,曾经面对无惨时都不曾有过这种压力。
“虽然是委托联姻,但既然已经嫁进揍敌客家学一些保命本事很重要,哪怕资质不好也不用担心,之后会有管家带你去训练室。”
“……是。”你从他的话中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委托联姻’这是什么新型联姻方式吗?不是很明白。
望着你离开餐厅的背影,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阿娜达,歌门真的会觉醒对家族有用的念能力吗?”
“基裘,要相信预言,别因为她一时的弱小就丧失耐心。”席巴放下刀叉声音平静地安抚妻子。
桀诺捋捋胡子,“再者,伊路米已经收下了布甚家的报酬,揍敌客家必须遵守约定。”
基裘捧脸尖叫,“啊啊啊——!!可是,可是歌门的资质看着就很差,她的念能力真的能弥补这一点吗?我以后的孙子会不会也很差!!”一想到这个可能高亢的女声响彻这个餐厅,“啊啊不——!!这怎么行!伊尔迷这么优秀,我的孙子怎么可以变差!”
席巴喝了口茶十分淡定,没发表任何评价。
……
从餐厅出来,你直接被一位陌生的管家带到了一间有足球场那么大的空旷场地。
站在场地中间的女管家递过来一套宽松衣服,面无表情地说,“少夫人,请您先换上练功服,我是菲利,从今天开始,由我负责教导您。”
“好。”你接过衣服走进更衣室快速换上白色的练功服,话说席巴和桀诺穿的好像一直也是练功服,倒是家里的几个孩子穿的比较时尚。
想起基裘夫人华丽的洛可可风裙子,嗯,看来是受基裘夫人的影响。
从更衣室出来,你站到菲利管家站在对面,开始了今天的学习。
“首先,是基础的身体能力训练,以及,”管家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对念能力的感知。”
她说着拿来一把椅子放在你面前,“少夫人您今天的训练就是将这把椅子挪到更衣室内。”
看着那把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椅子,你有点想笑。
就这?瞧不起谁。
虽然等级只有25级,但上个世界几十年锤炼出的体魄和力量基础还在,搬把椅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觉得这位【Lv.35】的管家有点小题大做。
但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椅子前,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握住了椅背,入手是预料之中的木质触感。
然后,用力一提——椅子纹丝不动。
你愣住了,再次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椅背,腰部发力,用上了抬重物的劲道。椅子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扎根在了地上,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脸上的轻松表情呆滞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难以置信地看向管家,又看看这把诡异的椅子。
管家面无表情地解释:“少夫人,揍敌客家族平日里所有用具,都是由特殊材料定制而成。它的重量,大约是标准重量的几百倍。”
几百倍?!
“等一下,这个平日里‘所有用具’指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茶杯、汤匙、椅子这些都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
“那我用的餐具……”
“您使用的餐具目前是正常的,夫人怕您刚来一时不适应。”
不是……这是什么魔鬼训练!?
日常生活用品都如此变态,难怪揍敌客家的人个个等级高得吓人!
你不信邪,再次尝试,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椅子,终于被撼动了。
被拖出两米后你就脱力地松手了,椅子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也因为力竭和反作用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脖颈流淌,浸湿了练功服。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手臂酸软,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是在下预估失误,少夫人您可能无法在今天之内将椅子搬到更衣室。时间改为三天,另外,您在午饭后还有其他的训练。”管家的声音在你听来如同恶魔低语,“少夫人,请您尽快行动起来。”
第39章
目测了下遥远的更衣室位置, 又看了看微微发抖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揍敌客其他人的等级差距。
你咬咬牙,撑着发软的双腿, 再次站了起来。
训练场内,只剩下你沉重的喘息声, 以及椅子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重声响。
一上午下来,椅子只移动了不到十米的距离就彻底力竭倒地不起, 几乎是爬着离开了训练场, 最后菲利管家看不下去将你半扶半抱地送回了房间。
躺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大床上, 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等级都不是白来的啊……”你喃喃自语,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源外老爹,果然该死!
女管家掐着点,准时敲响房间的门, 昏迷的你硬生生被敲门声叫了起来。
她可能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废, 只是简单的力量训练就耗尽了全部精力。
“少夫人,我们下午要进行速度和技术训练,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女管家很担心你会在她训练的时候晕过去。
“好, 随便拿点食物就行。”你有气无力地靠着门框根本抬不起胳膊, 甚至还有点庆幸下午不是力量训练。
管家离开, 正打算关门,却看到走廊墙壁上映出了一个人影,你好奇的等了一会儿, 熟悉的银发脑袋冒出来。
小少年双手叠在脑后,嘴里还叼着颗棒棒糖晃悠着走过来,脑袋微微歪着,湛蓝的猫眼在你身上扫了扫, 随即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瞪大双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但很快又转变成了幸灾乐祸。
“喂,你怎么了?”奇犽站到你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起来很不妙啊,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让你训练了吗?”他还凑近了一点语气夸张的说:“哇,脸色好白啊。”
你翻了个白眼,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嗯。”
“你上午训练了什么?电击?拷问?”银发猫猫一脸好奇。
你面露惊恐,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训练!这孩子不会是故意吓你吧?
“是力量训练。”
“唉——?只是力量训练吗?那不是很简单吗?难道还加了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是什么?管家让我搬了一上午的椅子。”
奇犽叼着棒棒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认识什么新奇生物。
“搬一把椅子就把你搞成这副德行?”他‘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你也太弱了吧!”
你:“……”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见你沉默,奇犽笑得更开心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不是吧?真的啊?那种东西,我两岁的时候就能随便搬着玩了,你真的是大哥娶回来的老婆吗?怎么会这么……”他思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最后蓝眼睛眨了眨,吐出两个字,“……废柴?连糜稽那个蠢猪都不如。”
心口又中了一箭。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少年当面嘲笑‘废柴’,羞耻感还是瞬间爆棚,脸上难得因为窘迫而泛起一丝微红。
“我……我只是还没适应……”你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声音干巴巴的,“而且糜稽不算废物吧。”他的等级高了你不少。
“切,”奇犽撇撇嘴,不知道是不满你的狡辩还是不满你为糜稽说话。
他把嘴里的糖块咬得咔咔响,“算了吧,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真不知道大哥怎么看上你的。”小少年打量你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脆弱又奇怪的东西。
“你绝对有其他价值,大哥不可能娶废物回来。”
你一愣,突然意识到也许现在就是了解未曾谋面丈夫的好时机,世界上还有比家人更了解他的人吗?
“那个……奇犽,”你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站在门口继续和他搭话,“你大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奇犽闻言,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是掺杂了点别的东西。“伊路米大哥啊……很强,非常强。”
说了和没说一样。
“呃,我是说……性格方面?他平时好相处吗?”你小心翼翼地追问。
奇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我大哥某些方面超级可怕的。”
你没有被吓到反而被吊起了好奇心,“怎么个可怕法?很凶吗?”
他抬起头像是在回忆,“唔——”
你期待的等着回答,结果少年调皮地对你做了个鬼脸,“略!不告诉你!”
你:……
“你们结婚前不是见过吗?他回家可是说,你对他非常满意呢!好像还是一见钟情什么的。”
你:???
你反手指着自己,“啊?我吗?”
“难不成是我?”奇犽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
“切,不说算了。”他转身就要走,你怎么可能放目前唯一能和你正常沟通还没什么危害的人离开,“奇犽奇犽,你再和我聊聊,别着急离开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和你大哥认识的,可能是相亲之类的吧。”
“我才不在乎你们怎么认识的,而且和你也什么好聊的。”他将双手插在兜里不看你,一副酷哥样,抬脚就要离开。
你伸手想挽留,但是根本抬不起胳膊,只能失落的看着少年迈开步子,“唉,还以为能和奇犽当朋友呢。”
他迈出的脚硬生生停下,转过身瞪你,“你都多大了,还想和我当朋友!”
“唉——?朋友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啊,不是有忘年交这种存在吗?而且就算不是朋友我也是你嫂子啊。”
奇犽不知道是不是被你说服了,反正最终是没走。
“看在你这么废的份上,我就当可怜可怜你好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你双手捧在胸前,眼睛闪闪发亮,这个家里总算有能说话的人了,“奇犽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很不喜欢我。”
银发少年莫名红了耳根,一双猫眼偏移了一下,小声嘟囔一句,“没有不喜欢你。”随即双手环在胸前恢复酷酷拽拽的模样,“还有,有些事就算夸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当然当然,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伊路米。”
他撇了撇嘴,“大哥很危险啦,嫁给他就小心吧。反正我是受不了每天都和他见面。”
你看出他在谈论伊路米时,隐藏在随意态度下细微的紧绷感。
这让你心里更加没底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有什么理想吗?”
“爱好?工作赚钱吧。”奇犽回答得干脆利落,“至于理想……大哥有这种东西吗?没听说过。”
“你大哥真的没有理想吗?比如继承家业什么的。”毕竟爱工作挣钱说明很有事业心吧。而且从早上基裘夫人话中透露出眼前的少年才是这个家未来的继承人,万一这两个兄弟以后争夺家产之类的……
“继承家业?”奇犽嗤笑一声,“他要是能继承家业就太好了,那样我就能逃离这个家了。”
你一愣,“逃离这个家?为什么?还有你大哥为什么不能继承家业啊?”
奇犽的表情一变不复刚才的温和好说话,视线冷冰冰地,“还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切,也对,伊路米娶回来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你不高兴了,“你怎么说说话还骂人呐。”
他盯着你黑色的眼眸看了半天,像是在确认你有没有说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片刻后才再次开口,“你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嫁进来了吧?知道揍敌客家是干什么的吗?”
你歪了下头,想起这个家里每个人的等级条,又想起今天的训练,合理猜测,“揍敌客家不会是什么武斗家族吧?”
奇犽蓝色的猫眼满是震惊,“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不过家里的爸爸爷爷高祖父他们,还有你和糜稽、科特都很厉害,作为大哥的伊路米应该也是个战斗方面很强的人吧。”
看你这副天真的模样奇犽良心微痛,“你不会是被大哥骗回来的吧?”
“啊?他拿什么骗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那张脸还能看。”
“这么说来伊路米还是个帅哥啊!”你有点高兴,未曾谋面的老公是个帅哥的话你的忍耐力会增加不少。
“……关注点错了吧。”
“哦,对。他为什么不能继承家业啊?”
奇犽沉默片刻后,还是回答了你的问题,“……因为他不是银发,资质也没有我好。”
“就因为这?”这揍敌客家选家主的条件是不是有点无厘头,只有银发能继承家业?
你突然开始阴谋论,‘如果是我的话,只是因为头发不是银发就断绝了继承家业的路肯定不会甘心,毕竟揍敌客家是肉眼可见的富贵。只是因为头发的颜色就错失这笔财富,搁谁都会意难平吧,更何况是从古至今都有特殊地位的长子。这么想的话,伊路米很有可能争夺家业,失败后打算毁灭世界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表情好可怕,你在想什么?”小少年的声音打断你的思绪。
“想你大哥毁灭世界。”
“……有病。”
你并没有因为小孩子的评价生气,而是继续追问:“必须是银发才能继承家业吗”
“嗯,揍敌客历任家主都银发。”——
作者有话说:见米前:肯定是灭世大反派!
见米后:弟控、控制狂、神经病!
第40章
你再次阴谋论, ‘这个家只有奇犽一个银发小孩,他要是有个万一伊路米机会不就来了吗?’
这么想着,你立即半蹲双手按在奇犽的肩膀上, “奇犽你可要注意安全啊。”
被莫名其妙关心的奇犽觉得刚认识的大嫂真的很怪,但毕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说出‘朋友’这个词的人, 他就大度一点稍微忍耐一下好了。
“我当然会注意安全,倒是你, 希望下午的训练能坚持下来。”
他不说还好, 一提起来你立即觉得自己浑身痛。
奇犽似乎不想再继续和你聊了, 他摆了摆手,“总之, 大哥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我劝你也别想太多,等他回来,按照他说的做就行。好了, 我走了, 你加油适应训练吧,废柴大嫂。”奇犽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转身离开, 只是脚步更轻快了些。
这时女管家正好端着简单的餐点回来了, 看到奇犽, 恭敬地行礼:“奇犽少爷。”
奇犽没理她,直接擦身而过。
女管家将餐盘在桌子上摆好,看着你是用颤抖的手拿起勺子,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仅仅是上午的基础力量训练就能让你虚脱成这样。
“少夫人,”她的声音平板无波,“鉴于您目前的身体状态, 下午的原定步法训练暂缓。”
你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欢呼出来。
“我们将改为进行理论知识学习,‘念’的基础概念与修行方法。”
念!?难道是和呼吸法差不多的超能力!?
你精神一振。虽然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就非同一般,身体的疲惫感似乎都被这个新名词带来的兴奋冲淡了些许。学会了超能力回家后是不是就可以脚踩总悟拳打十四了?
快速吃完补充体力的简餐,跟着管家来到了训练场内一个安静的角落,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两个坐垫。盘腿坐下后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的管家。
“少夫人,‘念’是生命能量的体现,是存在于每个人身体深处的力量。”管家开始了她的讲解,“掌控‘念’,是成为真正强者的基石。揍敌客家族的成员,通常会在十二岁以后觉醒‘念’能力。”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强者基石’这几个字还是让你意识到‘念’的重要性。
你举起手提问,“揍敌客家目前所有人都会念吗?”
管家摇头为你解答:“不是的,奇犽少爷今年十岁,科特少爷也才八岁,目前都还没有到学习念能力的时候,过早开发念能力对身体并不好,不过也有那种从出生起就开念的天才。”
你了然地点了点头。
“家里两位少爷并不知道念能力的存在,少夫人不要提前告诉他们。”
“好的。”揍敌客家的教育这么专业,你一个半路出现的嫂子没有插手的资格。
“接下来,我会让您切实感受一下念的威力。”
管家话落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压在身上。
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威慑。
你像是一只被无形巨手按在地上的蝼蚁,连挣扎的念头都难以凝聚,只有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
这就是……念?仅仅是释放出来的一点压力,就让你毫无反抗之力?
管家看着你捂住胸口痛苦的模样,缓缓收回了念压。
压力骤然消失,你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蔓延开来。
“刚才您感受到的,就是念压。”管家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对于未习得念的普通人,念本身就具备威慑效果。”
你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手脚并用地勉强撑起身体,看向管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后怕。
太可怕了……这种力量……
难怪这一家子等级都高得离谱,原来他们有挂!
“感受过‘念’的威力,您应该更能理解学习它的必要性。现在请重新坐好,我们今天学习如何集中精神,感知您自身潜在的气,从而打开气孔。”
你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试图去感知念。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沌。身体的酸痛对念压的后怕以及对未来的种种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你难以集中。
“排除杂念,感受体内最本源的能量流动,如同感受血液的流淌、心脏的搏动一样。”管家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引导。
你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迫自己必须感受到什么,而是尝试真正地放松下来,将意识内收。
渐渐地,外界的声响好像远去了,身体的疲惫感也奇异地不再扰人。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你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流动感。并非血液,也非心跳,更像是一种温暖而稀薄的能量,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细微却持续地在你的体内,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缓缓运行。
你猛地睁开眼睛,摊开自己的手掌,虽然肉眼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如同温顺的水流般,在意念引导下,缓缓汇聚于掌心!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你难掩激动地看向管家。
一直面无表情的女管家,将念凝聚在眼睛上,脸上的讶异无法遮掩,“您……确实已经初步感知并引导了‘气’。虽然量极其微弱,但这是念的起点。日后只要慢慢修炼,就会打开更多精孔,将念留在体内就学会了四大行中的‘缠’。”
她看着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仅仅在初次接触,并且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就能做到这一步……少夫人,您在‘念’的修行方面,或许拥有超乎寻常的资质。”
你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被打击太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学习念能力上有天赋,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连浑身的酸痛感都被这股狂喜冲散了:“真的吗?!我……我真的有天赋吗?!”
“从初步感知的效率和引导的精确度来看,确实可以这么说。”管家肯定了你的猜测,但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拥有天赋仅仅是开始。后续需要发掘自身特质,开发觉醒独属于自己的‘念能力’,那才是更漫长的道路。历史上有太多天赋异禀者,因为急于求成或误入歧途而早早陨落。”
她冷静的告诫像一盆凉水,让你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
“我明白。”你用力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我会脚踏实地,认真学习的!”
第二天清晨。
你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惊愕地呆了一下,“唉?身体居然一点都不痛了?”
昨天训练后的酸痛感,竟然如同被夜风卷走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状态甚至比训练前还要好。
准时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的依旧是昨天给你上课的女管家。
在你打开门的瞬间,她脸上的职业性平静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
“少、少夫人……”她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并未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一边揉着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随口吩咐:“我今天早上在房间用餐,不去餐厅了。”经历了昨天的魔鬼训练,一点不想去那么远的餐厅。
然而,女管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她死死盯着你,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少夫人!”
“嗯?”你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您……您没有感觉到不适吗?”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恐慌,“您无意识间打开了全身的精孔!气正在不受控制地不断外泄!再这样下去,会生命力枯竭而死的!”
“什么?!”你被她的话吓得脸色一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您感觉不到生命力的流失吗?现在尝试着将外泄的那股‘气’留在体内!约束住它!”她急促地指导着,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生命力流失?你完全没有感觉,还有……怎么收回外放的气啊?
情急之下,灵光一闪,既然不懂得如何‘收回’,那就控制它的‘流向’!让逸散出去的能量,沿着一个无形的轨迹循环起来,出去了再回来!
你下意识地按照这个想法去引导周身那澎湃无序的能量。
女管家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个昨天才初步感知到‘气’的学生,眨眼间学会了‘绝’。
那原本疯狂外泄的气流,此刻温顺地缠绕在你周身,甚至因为念量过于庞大,让她都感到一阵心悸,不得不后退几步,以免被那无意识散发的念所波及。
之后这股念力居然全都被你收回体内,一丝不漏。
“少夫人……您在念能力方面的天赋,简直……惊世骇俗!”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撼,“这足以弥补您身体基础方面的残缺了。”
你额角滑下几条黑线。身体缺陷?这说法也太侮辱人了!
“我记得你昨天讲过,念等于一个人的生命力,对吧?”你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女管家在远处颔首,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你身上。
你单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这种异常,恐怕还是和上个世界有关。
可能之前与无惨的生命绑定,导致在这个世界也继承了他顽强的生命力。
刚才即便生命能量在疯狂外泄,也没有濒死的虚弱感,可能是因为你的生命力庞大到超出了常理。
无惨那个家伙,如果不是遇到缘一,真能活到天荒地老……
突如其来的另一个念头让你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自己该不会在这个世界,也变成长生不老的存在吧?!
33-40
同类推荐:
捡到剧本之后、
路人她超神了、
继承无限游戏安全屋、
在柯学世界模拟经营、
穿成非酋的SSR、
阴灵之路、
我在无限劳改当模犯[无限]、
危险美人[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