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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

    第191章  第191章[VIP]


    “都是我这个小外孙女, 不分青红皂白惹出来的祸事,我这个老婆子,带着她向你们赔罪。”她苍老的声音透着无奈, 有点别扭的方言口音, 倒是很真诚。


    她枯槁的手,拽了一把后面的人:“云舒,快点向人家道歉。都是你这个毛毛躁躁的急性子,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毛病?”


    那位苗疆少女,没有了第一次见面的盛气凌人,站在长辈旁边, 被数落得抬不起头。


    “对,对不起,上一次确实是我的错,我没有搞清事情的真相, 就一口污蔑你家的小孩偷了我的东西, 后面我才知道,偷续命蛊的另有其人。”


    李云舒满脸通红,鞠躬弯腰,诚恳地道歉,没有扭扭捏捏,倒是有几分洒脱。


    林森没心没肺, 早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姐姐,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这孩子以前喊姨姨,这个时候喊姐姐, 也是非常双标了。


    羡在挺意外这个转折,还以为他们免不了要大吵一架。


    “这是怎么回事?”


    李云舒就把那一天, 遇见“棠棠”的事情讲了出来。


    她也是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还险些差点被人控制。


    棠棠本人更加懵逼。


    我啥也没干啊。


    双方这账就对不上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欲蛊的解药。


    “这欲蛊的解药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去落花洞,寻找一株灵草当药引子,然后和一些其他材料炼成丹药,就可以解蛊毒了。”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喝一碗米共水。”


    林森抬头问:“米共是什么?”


    羡在:“就是粪水。”


    已经被恶心了。


    “选择第一种吧。”


    李云舒:“不行,落花洞的灵草早就没了,做不出来解药的。”


    季尘把目光转向羡在:“要不然……”


    “不可能!我就算死,也不可能接受这个。”


    李云舒有点内疚,这件事因她而起。


    “其实只要心无杂念,这个欲蛊不影响正常生活。”


    “影响,这可太影响了!”


    “七月半,嫁新娘,红衣哭,白衣笑,小鬼抬轿找新娘,怎么多了一个新娘?”


    这突兀的歌声,从后院传来。


    这歌谣唱得还挺诡异的。


    还挺熟悉。


    这不是前几天连线的那个声音。


    羡在伸着脖子往后看去:“谁在唱歌?”


    李云舒:“是我太外婆。”


    “云舒,去给你太外婆喂药,该吃药了。”


    “好。”


    “你们也别都站着了,都进来坐下吧。”


    早些年,这地方穷要死,不管这地方的人多努力,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返贫。


    好像有诅咒一般。


    政府振兴乡村计划做的很好,现如今家家户户门前都是水泥路。


    这家外观保持着苗寨特有的原始风格,里面的家用电器都是现代化。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陶罐,穿堂风发出呜咽声掀开竹帘,和屋内蛊虫的簌簌声交织。


    旁边的竹编筐里,则是晒干的药材,空气中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喝药酒时,感觉嘴巴里有虫子在蠕动。


    她干活还挺麻利,简单地收拾一下桌子,给他们沏茶。


    羡在注意到刚才撤下的东西,那些瓶瓶罐罐里,是不知名的绿色液体,罐口边沿爬着细小的黑虫,中途有几只虫子,顺着手指想爬上来。


    她袖口之下,露出一只黑色的蜈蚣,一口给那些小虫子吞掉,眨眼间又快速消失。


    “好道长,入红尘,看不破,渡众生,谁渡你?”


    这歌谣又唱起来了。


    “太外婆,别唱了,该吃药了。”


    李云舒端着水碗过来,从白色瓶子里扒拉出几颗药丸,连哄带骗让老人吃下去。


    季尘离得近,看到瓶子上面写的大字,便开口问:“老人家是有海兹默症吗?”


    李云舒:“对,我太外婆是老年痴呆,有时候特别喜欢唱歌,这唱的歌也是前言不搭后语,除了他自己没人可以听得懂。”


    “我外婆是太外婆捡来的,太外婆一辈子没娶亲。”


    羡在就把前几天连线的事情问了下。


    发现还真对上了。


    那么巧合吗?


    李云舒:“我太外婆经常乱打电话。”


    太外婆穿戴干净整齐,牙齿快掉光了,说话有点漏风。


    她笑哈哈的样子挺乐观,熟练推老花镜,慈眉善目的,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有学识文化的人。


    村寨里的其他人,都是后来逃难过来的,还有就是改革开放后,重新划分户籍过来的。


    她是这个寨子最土著的独苗,早年学过西医,参加过革命,当过战地医生,后来解放,组织要安排城里工作。


    老人家却说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回到祖籍安家,开了一家诊所。


    在这十里八乡算是非常有名,她最厉害的不是西医之术,而是蛊医。


    至于从哪学来的,她本人从未多说。


    “上次有个游客腹痛不止,去医院没用,最后打听到我们这里来。”


    “当时我出门去参加协会了,我外婆有事也不在家,太外婆就被托我邻居照顾几天,也算那小伙子运气好,赶上我太外婆清醒。”


    “后来听我邻居说,老外婆把小孩的手指割破,从里面挤出一个指甲盖大的虫子。”


    “这个虫子就是腹蛊,应该是不小心得罪谁被整了。”


    羡在:“你们蛊师一脉,那么邪乎吗?随便给人下蛊啊。”


    李云舒:“不是,现在都不能随便下蛊,村支书不让。”


    “那你还给我下。”


    李云舒红着脸:“我也没想到你真会吃。”


    她赶紧转移话题:“太外婆,我带你去看江道长。”


    太外婆的眼睛一下子就有了光:“好啊!”


    羡在:“这个江道长又是谁?”


    “就是一个明星。”


    “太外婆还追星啊?”


    等电视打开,放着玄幻仙侠题材的电视剧,众人望着上面的荧幕,很熟悉。


    羡在:“这不周瑾言吗?”


    李云舒:“对啊,太外婆可喜欢他了。”


    “别吵,江道长在驱魔卫道。”太外婆示意大家别说话,她端坐在电视机前,聚精会神地看着。


    不愧是主角,偶像的影响力真大,八九十的老太太也是粉丝。


    “姐姐,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助我爸爸吗?”


    李云舒看着他的眼神,圆溜溜的大眼睛,漆黑幽深。


    她觉得上次的“棠棠”,有点可怕,但是这次却感觉舒服点。


    “没有其他办法了。”


    棠棠有点失落,觉得自己是个小废材。


    啥也帮不了爸爸。


    电视剧结束。


    周瑾言的画面消失。


    后面播放着其他抗战片的预告。


    太外婆也不知道为啥又受刺激了,扑过来激动地掐住羡在的脖子:“你是坏蛋!坏蛋!不许欺负江道长!”


    羡在快要嗝屁了。


    季尘和李云舒一起上去,把人拉开。


    李云舒的外婆叹气道:“我阿妈的脑子越来越拎不清,有时候连我也认不出来是谁。”


    疯言疯语,毫无逻辑。


    众人也没多停留,了解完事情,吃完饭就走了。


    李云舒对羡在和林森多有愧疚,送了一大堆的赔偿礼。


    羡在喜笑颜开地接受了,并表示那事翻篇了。


    羡在倒是挺乐观,不介意此事。


    还有个什么落花洞副本游戏,那个地方说不定有需要的药引子灵草啊。


    羡在悠哉地走了,和姜姜打一通电话,前面打了几次都显示在关机,后面过了半个小时后才接听到。


    他夹子嗓子腻腻歪歪,仿佛吃了盘浓郁的夹心慕斯蛋糕,一口一个老公,叫的尾音上扬勾人,吐出的气息都是甜腻的蓝莓果酱,让姜来怀疑自己老婆被夺舍了。


    姜来淡定地习以为常:“说吧,什么事?”


    羡在溜须拍马,先把自家老公,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吹一番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打点钱呗。”


    电话那边没有犹豫:“多少?”


    “不多,也就几个小目标。”他掰着指头数了数,“三四个亿吧。”


    这轻飘飘的语气,像是要三块两块钱似的。


    “当你老公是提款机啊,短时间去哪里找那么多的流动资金。”


    “哪有啊,我当你是印刷机。”


    姜来都能想象出他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又气又牙痒。


    羡在听他不说话,又继续叨叨叨:“给不给嘛?”


    “把你的游轮卖了,倒是能有这个钱。”


    羡在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可不行。”


    “你总得让我知道要这笔钱干什么吧,万一你要带着棠棠跑路,我自己岂不是要人财两空了。”


    “咦~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身为霸总分分钟千万的身价?我要是带棠棠跑路,会找你要那点钱?”


    羡在滚在床上扭成蛆,抱着枕头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要是真的想跑路,最起码得要在后面加了两个零再跑。”


    姜来那边轻笑一声:“行啊,你跑我不拦着,我看你能跑哪去。”


    羡在一听就来劲,拍着柔软的被子说:“啧啧啧……行!我带球跑路,你老人家自己过去吧,想追我的人多着嘞!”


    棠棠从英语课本中抬起头,看着羡在那张气成河豚的脸,茫然又害怕地问:“爸爸,什么是带球跑?”


    羡在开玩笑道:“踹了你大爸爸,带你跑路,行不行。”


    棠棠却信以为真,啊了一声:“为什么?”


    羡在也是个戏精,哭哭啼啼:“因为咱家破产了,你大爸爸养不起咱俩了……”


    棠棠不安的内心却稳定下来,随地大小演的浮夸表情,一看就是假的。


    他正想说你放心吧,以后我养你。


    “你放心吧,以后我养你。”


    第192章  第192章[VIP]


    天杀的, 谁冒在我前面说话。


    棠棠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男人,正趴坐在床边,手掌撑着半边脸, 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眼神在欣赏一件博物馆里面,精心呵护的娇贵珍宝。


    羡在也被吓一跳,立马条件反射从床上弹下来, 一只脚踩在拖鞋上面,叉腰大大咧咧地指着对面的人说:“你这小屁孩想吓死我啊!”


    “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以前还说给我保驾护航呢!也没见你在副本里面出现啊。”


    锦行没有回答这后面的话,轻握握住他手腕, 嘴角上都是宠溺的笑意,几分孩子天真般的讨好语气:“你不是要带球跑吗?我带你私奔吧。”


    他还斜睨一边,无所谓地态度说:“我不介意那个小拖油瓶。”


    小拖油瓶气炸了。


    谁拖油瓶!


    “这位先生,插足别人的婚姻不觉得不光彩吗?”


    羡在闻声望去, 只见姜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眉头紧锁,眼神冷冽如刀,感觉一只蚊子路过,都要被精准一刀砍死。


    他嘴角微微下压,声音低沉而冰冷,又似乎在压抑着嫉妒的怒火:“老婆, 过来。”


    羡在眼神躲闪,莫名地有点心虚。


    为什么每次都让我碰到这种修罗场?


    总有一种出轨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可太冤枉了。


    怎么能给自己, 扣一个这样的屎盆子。


    他着急地连鞋子就穿一只,走到中途还差点摔一跤, 还好姜来动作迅速,滑跪向前把人接住。


    “没事吧?”


    羡在的脑子想说没事, 嘴上比大脑反应快,抓着姜来的手开始表演:“哎呦……”


    “摔到哪了?”


    “哎哟……”羡在顺势滚到对方的怀中,分明是正宫的地位,却颇有几分勾栏做派,脸上一个用力过猛,眉头紧锁,揉捏造作浮夸至极,“姜姜,我的脚崴到了。”


    “我看看,哪只?”


    “两只都崴到了~”


    他还撒娇拉个长尾音。


    “我给你揉揉。”


    “你轻点啊。”


    姜来早就看出来装模作样,捏在他脚踝的动作,却轻柔缓慢。


    这动作落在棠棠的眼中。


    啧。


    没眼看。


    棠棠一手捂着双眼,露出一点点缝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锦行宽大飘逸的长袖,小声不满地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和我出去。”


    两个电灯泡不应该在这里,要有自我修养。


    锦行不情不愿地甩着衣袖,也对着那边腻歪的两人哼了一声,带着棠棠走出去,临关门之前还狠狠瞪着姜来,仿佛这人欠自己一笔高利贷似的。


    两个人走出去。


    楼下草坪。


    “我怎么觉得你喜欢我小爸爸,讨厌我大爸爸。”棠棠晃动着屁股下的秋千,抬头板着一张脸质问,“你是不是想拆散他们?”


    锦行居高临下俯视,满脸的不屑,随手从他背后推了一把,秋千的锁链慢慢晃动起来:“你这个小拖油瓶在胡说什么,我分明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棠棠:“……”


    怎么还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小拖油瓶变成气鼓鼓的河豚,浑身扎刺开启毒液攻击:“你长得那么丑,我小爸爸才不会看上你,他那个人最颜控了,只会看上我大爸爸。”


    锦行:“你才丑。”


    “我才不丑,爸爸说过我最可爱。”


    “胡说,他说过我才最可爱。”


    棠棠被呛一下,小眼睛都急得红红的,扯着嗓门像只露出奶牙的小老虎:“你骗我,爸爸才不会说你可爱,你哪里可爱了?大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哥哥真不要脸。”


    锦行一把抓着小老虎的领子,给丢在草地上,自己反而坐到秋千上,丝毫没有抢小朋友玩具的羞耻感。


    因为儿童秋千比较低,他打了个响指,秋千的高度就瞬间抬高,坐上去以后脚踩着地面的草地,身体轻微地晃动着,红色的身影像一只在阳光下轻盈飘动的蝴蝶。


    “你抢小朋友的玩具,不羞耻吗?”


    “抢弟弟的,不羞耻。”


    棠棠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里的嫌弃之情快要溢出来:“谁是你弟弟?”


    锦行的食指抬起,精准锁住对方额头点一下:“你。”


    “你看起来比我大十多岁,凭什么让我喊哥,我应该喊叔。”


    “你说错了,我比你大几千岁,喊哥。”


    棠棠先是瞳孔震惊,随后又想到这家伙是从地府走出来的,死了几千年也正常。


    他咬牙切齿:“那更不要脸了,我都可以喊你祖宗了。”


    锦行再次打个响指,身边多出来一个儿童秋千:“随便你,反正我是你哥。”


    你都几千岁的人了,可以变出一个秋千还和我抢。


    幼稚鬼。


    “我爸爸说你是阴差。”


    “嗯。”


    “你们阴差都那么闲吗?为什么不工作?”


    “在休假。”


    “休假期间就不用抓鬼了吗?我们被困到一个副本里面,那里面有很多鬼怪,这是你们的职责。”


    棠棠把阴差当作地府的警察,理所当然地认为,处理鬼怪的事情,由这些阴差负责。


    “阴差也要有地府审批的执法权才能办事,我在休假。”


    棠棠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


    “不是,我一直都在你们身后,只是没出手。”


    棠棠撇过头:“我和爸爸都差点出不来副本了,你为啥不帮忙?还说想加入这个家呢,见死不救的家伙。”


    锦行转头和他对视一笑:“那我帮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棠棠深受羡在的熏陶,抠抠搜搜,捂住自己的钱包,一副地主老财守护库房钥匙的模样:“你……你要多少钱?太多了我可没有啊。”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加入这个家。”


    “你想屁!”


    太难了。


    这个家还是要由我来守护。


    他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绝不能出现第四个插足进来的人。


    棠棠从秋千上跳着落地,拍拍屁股,气鼓鼓地背对着离开,别扭得挺可爱。


    正好迎面遇上一个人跑过来,兴高采烈地笑成傻子,身后还牵着一头狗……


    哦不对,是狼。


    羡在从雪山带回来的那只狼王。


    “棠棠,要吃吗?”林森把手中的一支糖葫芦递过去。


    棠棠目前正在气头上,难免有点迁怒别人:“不要!”


    他转身就走,留下林森一个人搞不懂状况,自言自语:“咋回事啊?我也没惹他啊。”


    “算了,你不吃我给小杨梅吃。”


    这孩子心态特别好,被拒绝也不难过。


    小杨梅亲昵狗腿地贴着林森的手,一副谄媚样流着哈喇子。


    “把我的糖葫芦给我。”


    林森:“??”


    他感觉自己头顶一层阴霾,看着锦行正朝自己伸出手。


    因为对方逆着光的原因,表情有点看不清,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有点莫名的熟悉,就在愣神的一瞬间,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糖葫芦抢走吃了。


    小杨梅龇牙咧嘴地炸毛。


    是谁抢了本王的吃食!


    它转身对上锦行凌厉的眼神,吓得瑟瑟后退到林森后边,委屈地嘤嘤叫几声。


    林森眼睛弯弯地笑着:“好吃吗?”


    锦行:“还可以。”


    “你喜欢的话。”林森这个狗腿子最是颜控,献殷勤摇尾巴,“我再去买一串。”


    他刚转身就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疑惑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棠棠盯着锦行手中的糖葫芦:“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林森:“你不是不要嘛?”


    锦行在棠棠的注视之下,一口气连吞三个山楂,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这是我的。”


    棠棠小手紧握拳头,肩膀耸动几下,气得眼睛红红的,硬生生憋着眼泪。


    “你……你,你这个人也太不要脸了,这是林森买给我的!”


    “你不是不要吗?”


    棠棠理亏却嘴硬:“谁说我不要了!你听见了?”


    林森手忙脚乱地哄他:“棠棠,我再去给你买一串。”


    棠棠偏执地撇过头:“我不,我就要他吃的那串。”


    锦行:“那我吐给你。”


    棠棠被恶心到,退后两步:“我才不要。”


    锦行眼睛微微抬起,漆黑如墨的瞳孔上翻,把还在围着棠棠转的林森拽过来,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以后不许对他那么好,只准对我好。”


    “啊?为什么?”林森更加懵逼,自己招谁惹谁了?


    “因为我吃醋。”


    锦行一手一个小家伙,小的那个还在哭,大点的那个还在哄。


    这画面看起来就诡异。


    “不许哭。”他把两个人带到商业街商铺,排在人气爆火的一家门店前。


    林森立马答应道:“我去,马上买回来。”


    他被锦行一只手按回来:“让他自己去买。”


    棠棠止住眼泪,凶巴巴地瞪着锦行:“我现在不想吃了!”


    脾气还挺大。


    旁边排队的路人都扭头过来。


    锦行一点也不惯着他:“不吃就回家。”


    “哼。”棠棠扭头就走。


    小跟班林森屁颠屁颠地跟过去:“等等我。”


    两个小家伙胆子大,没有大人在身边也乱跑,丢下锦行挤进人群堆里了。


    “棠棠,你别走那么快啊,我都快跟不上了。”林森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手。


    “你跟过来干什么?”棠棠傲娇地甩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把我的糖葫芦给他,你还找我干什么?”


    “哎呀,不就是一串糖葫芦吗?有什么好计较的。”林森不要脸地贴过去,笑嘻嘻地去哄着,“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谁稀罕你。”棠棠嘴上不在乎,转身不经意间笑着嘴角,心里却暗自窃喜,爽得一批。


    “你别不理我嘛,你还要吃糖葫芦吗?我去给你买。”


    “不吃?”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要吃啥?”


    棠棠嫌弃他聒噪,只是没说话。


    林森的嘴巴开口,引来五百只小鸭子聒噪:“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


    “停,打住,你在这说相声呢。”


    “对啊,说相声啊,你咋不笑?”


    棠棠一时无语,还有被气到的无奈,翻着白眼,嘴角带着不屑和冷漠的疏离:“我天生不爱笑。”


    “唉……棠棠,我发现……”


    “你发现什么?”


    “我发现你和锦行哥哥一样,霸道不讲道理。”他手捏自己下巴,盯着棠棠故作沉思。


    这张脸左看右看,刚才那短暂的一瞥甚是熟悉。


    “你俩长得还挺像。”


    某个瞬间。


    这孩子脑中灵感迸发,后面说出来的话像是炙热的火把,照亮幽暗的下水道,“轰隆”一声,沼气骤然引爆,把四周的一切炸成狼藉废墟。


    林森拍着双手,斩钉截铁地认定:“我知道了!锦行哥哥一定是表舅的儿子,所以你俩才会那么像!”


    棠棠的呼吸惊魂未定:“你有病吧。”


    我又不是亲生的。


    锦行多大,我爸多大。


    那家伙自己都说他有几百岁了。


    “笨蛋森森。”棠棠牵着他的手去旁边的餐馆,“到饭点了,吃饭。”


    “okok,来了。”


    棠棠身高个头已经超过了同龄人,但是年龄比林森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矮了对方一个头。


    现在是午餐高峰期,这家店的生意却是很萧条,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迎宾服务员拿着传单招揽顾客,却没有几个人往里面进来。


    两个小崽子牵着狼走进餐馆。


    因为这只狼长得像哈士奇,也没人认出来不对劲。


    林森掏出一张饭卡,夹在两指之间。


    “这个饭店多少钱,我买下来送给你。”


    小孩子碍于身高太矮,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霸总气势,只剩下软萌反差。


    服务员小姐姐被他萌得笑呵呵,打趣道:“哦,这位小少爷,您这张卡里多少钱啊?”


    林森自信回笑:“一百万。”


    他手里那张黑色的卡,上面明晃晃几个黄金色的大字——“联盟军校附属小学饭卡”。


    丢死人了!


    “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好使。”棠棠把那张卡装回兜里,假装镇定,“你和我说话就好了。”


    迎宾的服务员笑容和蔼,看着后面没有大人跟随,便蹲下来摸着她的头,问:“小朋友,你家长呢?是迷路了吗?”


    棠棠:“阿姨,爸爸在酒店,我们是来吃饭的,没有迷路。”


    这两个孩子大概是偷跑出来玩的,万一被人贩子拐跑就坏事了。


    “行啊,你们先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菜,阿姨带你们去包间可以吗?”


    “可以啊。”


    服务员小姐姐,先给两个孩子安排在包间,找店长说明情况报警。


    两个小崽子初生牛犊不怕虎。


    林森看着菜单点菜,小杨梅用爪子指来指去。


    棠棠趴在窗户边欣赏外面的风景,外面正好对着一片竹林,分明是盛夏骄阳。


    这里有着独特的凉意,寒冬在河里洗衣服动手的那种刺骨,冷得泛起一层白雾。


    他揉揉眼睛,大概觉得自己眼花了,刚才好像看到外面泛起白雾。


    “汪”!


    小杨梅装狗的时间长了,都忘记狼嚎。


    “呲溜”


    从棠棠身边飞掠而过。


    “小杨梅!”


    两个崽子在后面被吓到。


    他们看着小杨梅在竹林里面的土地上刨来刨去,用爪子在挖着这什么。


    这包间是在一楼,门边的窗户很低,两个崽子踩着板凳就翻跳过去了。


    等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狼王已经不再刨坑,骄傲地挺着胸,用爪子踢过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停在他们的脚边。


    两个人蹲下来看——是头骨。


    第193章  第193章[VIP]


    “哇哦!是森森在副本里面挖的头骨!”


    【欢迎玩家第二次进入副本《落花洞女》, 倒计时开始,请玩家熟读副本规则,通关奖励为欲蛊的解药】


    这次系统甚至懒得宣读副本规则, 说完这段话就消失不见。


    两个人你看我, 我看你。


    再看周围的变化,四周乌漆嘛黑,只有一点点月光, 勉强能看清对面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是个活人。


    棠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要为爸爸拿到解药。”


    ……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姜来伺候完躺床上的懒人。


    羡在伸腰从床上爬起来:“那个副本看起来怪怪的, 我想拿点钱去下面打点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是说冥币?”


    “那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你真要现金流。”


    羡在笑嘻嘻地,两个胳膊环着他的脖子:“那你准备了吗?”


    “准备了。”


    “真的?”


    “真的。”


    羡在手一伸,姜来很自觉丢过去一张卡。


    羡在美滋滋地问:“先说好啊, 这算是税后, 税前可不行。”


    姜来哦了一声,又给抢了过来:“那行,你说的睡后给,睡前可不行。”


    羡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重心,双手拍着姜来的肩膀哇哇叫:“喂喂喂, 你干啥?”


    “干你。”


    姜来给他放进白色的双人浴缸,里面还有两只小黄鸭, 还是给棠棠洗澡放进去的。


    羡在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


    “我说的不是那个睡后!”


    姜来单手拖着他的腰, 中指先滑进松垮的松紧带,这人平时不喜欢穿西装, 没有皮带就是方便,轻轻一拽,露出一条海绵宝宝内裤。


    这如果放在以前,都不用姜来动手,自己早就屁颠屁颠地骑在人身上策马奔腾了。


    羡在心中响起红色警报,着急忙乱地提着裤子,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顺便开了花洒,洗一把脸清醒一下脑子。


    “老公啊,你听我解释……”


    姜来靠坐在浴缸边沿,慢条斯理地解开脖子上领带,神情颇为幸灾乐祸,低头看过去:“哦,你不行。”


    “什么不行??谁不行?男人怎么能不行?”羡在这个大犟种炸毛,摸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我这是情况特殊!”


    只要脑子有点黄色颜料,被数学卷子支配的恐惧直击天灵盖。


    羡在撑着浴缸边沿想要逃,人倒霉的时候走路都要摔个狗吃屎。


    羡在一脚打滑摔坐在里面,手刚好触碰开关,温热的水流打湿身上的衣衫,对面那家伙伸手过来解自己衣服上面的扣子。


    他按住对方的手。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姜来笑了一下,不脱他衣服了,改脱自己的。


    这让羡在one愣one愣的,捂住眼睛,手指头却漏缝,吞咽口水,倒吸一口凉气,想摸一摸八块腹肌。


    艹,脑壳疼。


    他闭着眼睛,磕磕绊绊把这衣服又穿在姜来身上,指腹能感受到健硕炽热的肌肉,还把扣子给扣错位置,歪歪扭扭地露出一边的肩膀。


    “妈妈教育过我,不能乱脱衣服,会被关进小黑屋。”


    “你又不是未成年。”


    “未成年更不能脱衣服!也不能谈恋爱!”


    姜来:“……”


    羡在絮絮叨叨,盘腿在浴缸里打坐,脊背挺直,双眼紧闭,仿佛身坐莲花之上立地成佛,继续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是和尚……”


    “呸!我是道士。”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两句话在他嘴中都快秃噜皮了,也没见翻出什么新花样。


    “空即是……si~”


    羡在的呼吸一紧,吸进一股淡淡的草木味清香,挺好闻。


    这瞬间感觉自己是断情绝欲的法海,有条蛇缠在身上摸来摸去,试图让秃驴脑袋长出情丝。


    “怎么破音了?空即是什么?”姜来湿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朵。


    羡在:“……”


    这佛经它不管用啊!


    羡在欲哭无泪,瞄到棠棠放在外面的书籍,一字一句地换个西式风格。


    “a、b、a、n、d、o、n……abandon……”


    “a、b、a、n、d、o、n……abandon……”


    “a、b、a、n、d、o、n……abandon……”


    姜来听着他反反复复来回一个词,耳朵都要起茧子,捧着他的脸笑着说:“就只会这一个?”


    羡在睁开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怀好意地笑嘻嘻,证明自己不止会这一个。


    “you are gua gua gua,I am ga ga ga,I abandon you。”


    这中式英语组合起来,给霸总整不会了。


    “什么意思?”


    “你是癞蛤蟆,我是白天鹅,我要放弃你。”羡在的英文水平停留在abandon,就不要指望成为莎士比亚,只能成为一半的sb,“这句话的中文意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姜来哭笑不得:“Im giving up on you。这才是正确用法。”


    “我不管,我要abandon你。”


    “你要放弃谁?”姜来按着他的头,直接把这张嘴堵上。


    姜来吻得又深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故意狗啃似的不带技巧。


    这让羡在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倒退沉下,两个人在水中接吻,还好这浴缸面积又深又大,翻来覆去让水花四溅在周围的地板,落地窗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上去,一闪一闪的像是水晶。


    大概过了半分钟。


    哗啦。


    羡在最先坚持不住,推开姜来从水中冒出头,温热的水流从他身上哗哗流淌,胳膊趴在浴缸边,像一只落水后奄奄一息在苟延残喘的猫。


    “你脑子有病啊!”他骂了一句不解气,撩起一把水泼过去,“小心眼!”


    姜来严肃着问这个问题:“你要abandon谁?”


    羡在不和这小气吧啦的人计较。


    “不是你行了吧。”


    这回答总算让人满意。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啊对对对!”


    “也不许阴阳怪气。”


    “哦哦哦……”


    “也不许敷衍了事。”


    “是,老公。”


    “也不许没有感情。”


    “人家明白了,亲爱的宝贝。”


    “也不许花言巧语肉麻。”


    羡在低眉顺眼,矫揉造作,微微俯身弯腰:“姜姜皇,臣妾谨遵圣旨。”


    姜来:“……”


    有一个戏精老婆能怎么办?


    姜来大手一挥:“羡贵妃免礼,平身。”


    事实证明,戏精这个病具有传染性。


    羡在眉梢轻挑,凶巴巴地质问:“怎么是羡贵妃?难不成你还有个野皇后?”


    姜来:“今晚朕该翻皇后的牌子了,羡贵妃今日身子不便,不宜侍寝。”


    “好啊你个大猪蹄子。”羡在起身压过去,“来人,本宫要宣布废帝,天王凉破,这江山该易主了!”


    两个人大小演,玩得特别嗨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入进来。


    “咳咳咳,两位……打扰一下。”


    羡在受到惊吓,身子一缩,半蹲在浴缸里,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溢出许多。


    其实他穿着衣服,但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任谁在浴缸里泡着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都会受到惊吓。


    “卧槽!你怎么在这?你啥时候来的?”


    季尘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姜姜皇,臣妾谨遵圣旨。就是这句的时候。”


    羡在:“……”


    脑子里有个可怕的想法,让我溺死在浴缸吧。


    “你怎么没关门?”


    这话是在问姜来。


    姜来伸手拽来一条浴巾,先把羡在头发上的水擦干,解释地合情合理:“棠棠关的。”


    羡在:“……”


    好大儿,你真让我社死。


    季尘把两个人从里面拽出来:“你俩赶快收拾一下,出事了。”


    “啥?急急忙忙的,那副本游戏不是晚上才开始。”


    两个人走到衣帽间,把这一身衣服换了一下。


    季尘在外面喊着:“出意外了,导演组那边说摄像机出现了棠棠和森森的影像,两个人被提前拉进去了。”


    羡在身上的衬衫扣子崩掉一个,掉落在地上,在刺眼的阳光下转了一圈。


    最后滚到阴暗的墙角缝里,消失不见,变魔术一样。


    “棠棠,我觉得咱们两个,去落花洞找灵草有点难啊。”


    林森举着手电筒,光柱随踉跄的脚步乱晃,坑洼地面映射着枯木老藤,张牙舞爪的影子忽明忽现,形态各异。


    这种压低士气的话,不影响棠棠的孝心。


    “没关系,再难我也一定要找到的。”


    棠棠双手插兜,转身留下一个背影:“你的嘴巴会扰乱我大脑思绪,麻烦你像个吉祥物一样跟在我身后,谢谢。”


    小杨梅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尾巴尖在他腿上扫来扫去。


    棠棠牵着小杨梅。


    黏稠如墨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啼。


    呼吸的空气,也是万物死去的气息。


    唯一注入活气的,是脚下落叶发出的嘎吱脆响,老鼠啃食手骨般刺耳。


    “棠棠,你害怕吗?”林森握着他的手,“你如果害怕就握着我的手。”


    “不害怕,你如果害怕就跟在我后面。”棠棠嘴上是这样说的,心跳却不会说谎,怦怦跳着拍皮球。


    林森伸出手拽着他:“那我害怕,我握着你的手。”


    棠棠瞥了一眼没拒绝。


    通关条件:让得病的村民得到救赎。


    他们来这里遇到的npc,嘴里套不出啥话。


    “棠棠,你走慢点,我有点累。”


    “你真是很墨迹。”


    第194章  第194章[VIP]


    棠棠放慢脚步, 继续回忆着鬼新娘的行为举止,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像是一堆没有逻辑的bug。


    他在村里的路上穿梭, 转了一圈, 望着面前的石板门,怎么又回到村门口了。


    浓雾毫无征兆地升起,眼前的世界急速覆盖白色颜料, 手电苍白的光柱像一根捣乱的笔刷,越是拨弄搅拌,越是浓稠。


    棠棠担心嘱咐道:“你牵着我, 咱俩别走散了。”


    他一回头,发现林森都看不清五官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嗯。”


    对方伸出来一只手。


    挺冰凉的。


    棠棠埋怨一句:“平时就叫你多穿点,你非不听, 冻死你。”


    他把林森的手拽过来, 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十指相握。


    “等会听我话,知道吗?”


    “嗯。”


    “小杨梅,你带路,破了这鬼打墙。”


    小杨梅歪着头疑惑,冲着林森汪汪叫两声。


    棠棠:“你鬼叫什么?带路。”


    小杨梅龇着牙, 委屈呜咽两声,摇着尾巴走到前方, 又不时回头警惕着什么。


    他们这次很顺利,来到新娘之前居住的地方。


    穿过走廊, 身后那些白色的灯笼,渐渐染上血色, 烛光摇曳,虚假繁荣。


    他望着前方的一抹红色身影,是鬼新娘。


    棠棠默默地跟在后面,想看她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近。


    他双脚发软,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呼吸热气腾腾,抬头发现,怎么又走回村口了。


    那个鬼新娘冲着他招手。


    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过去?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离开这里?”棠棠壮着胆子向前。


    那鬼新娘不说话,依旧招手,身影却越来越退后。


    “跟上,看她想干什么。”


    他拉着林森,让对方别掉队。


    转瞬之间。


    一道劲风。


    林森双足离地,在虚空中蹬踹,鞋尖划过的弧度,和他视线齐平。


    鬼新娘的影子近在咫尺。


    “放开他!”棠棠大叫一声,“小杨梅,咬她!”


    小杨梅低吼一声,飞跃身体。


    扑通。


    它把棠棠给扑倒了。


    “小杨梅?!”棠棠又惊又怒,望着他红色的眼睛,不知道这狼发什么疯。


    鬼新娘死死扼住林森,脖子血管蚯蚓一样扭动,面庞紫红,眼球暴凸,随时要撑裂眼眶。


    “救……救……”


    这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面前那些观众,神经也崩成一根弦。


    “哎呀,这咋办?要不然咱们报警吧。”


    这些工作人员在外面也是干着急,甚至还有人情急之下:“对对对,赶紧报警找八路,110电话多少来着?”


    “咦,你们看我干啥?”这人摸着脑袋,难道我说错啥了?


    “哎呀,周老师,你咋回事?”


    说话的工作人员快要吓死了。


    周瑾言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还以为是看这些恐怖的场景被吓到了。


    现场乱成一锅粥。


    都没有人去关注屏幕上的画面了。


    “快,快打120。”


    屏幕上。


    鬼新娘如断线纸鸢般被踹飞,红嫁衣阴风一卷,便再无踪迹。


    羡在打破副本的结界,硬闯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还好他及时赶过来。


    “森森,你咋样?能说话不?”


    他蹲下来,检查这孩子有没有受伤。


    “表舅拉你起来。”


    手上一阵麻痛。


    他倒吸凉气,大声喝道:“森森,你干什么?快点放开!”


    “嘶~”


    林森不仅不听,尖锐的獠牙在血肉里越来越深,笑纹迸裂,骨骼错响间。


    那张脸随着光影移动,冰冷的月光像是一把精美的手术刀,以高超的技法,改变人体骨骼重塑五官轮廓。


    只是这个主刀的技术不太好,让原本天真可爱的孩童,变成一个露出獠牙,吐着蛇芯的倒三角怪物脸。


    幻视葫芦娃娃救爷爷。


    呔!妖精,还我爷爷!


    羡在就算反应再迟钝,眼睛也不瞎。


    他念着晦涩咒语,另一只手虚空构成一道雷符,朝着面门,凌空一掌,荡开金色符文波动。


    蛇妖猛然落地,发出尖锐嘶鸣,泛着银光的青鳞,因火球燃烧寸寸剥落,诡异扭曲着s形,掀起枯枝残叶。


    棠棠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难怪林森这一路都如此安静,身体也冰冰凉。


    他竟然握着这个怪物的手,走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他没意识到害怕,生气地朝着对方丢石头:“你这个怪物把森森弄去了哪里?”


    羡在把他护在身后:“棠棠,不要过去。”


    “爸爸,森森怎么办?森森是不是被他吃掉了?”他越说越害怕,着急之下眼睛湿润起来,丢石头的力气往死里砸。


    羡在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棠棠,不要担心。森森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哪能不担心。


    那可是亲外甥。


    蛇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只听“咔嚓”一声,它竟自断一尾,逃跳周边的湖面。


    那河水深沉如墨,深不见底,说不定还有地下河,连接十万大山。


    水隔绝气味,小杨梅没办法追踪,在岸边转两圈,低头呜咽两声,无奈地回来了。


    “爸爸,我们该怎么找蛇妖?”


    “别担心,我们请孔明灯。”


    “孔明灯?”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怕孩子理解不了空间,就用哆啦A梦的百宝箱解释。


    棠棠平时都会夸奖彩虹屁,这个时候却安静没心思了。


    羡在施法点燃一张符纸,轰的一声,扔进灯油之中,炽热的火苗撑起庞大的孔明灯。


    从地上缓缓升起,足有一层楼那样高。


    先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不定,最后转了一圈后,竟然违反科学的风向,逆风向着东而去。


    “棠棠,快点上来,爸爸背你。”


    棠棠也怕拖后腿,干脆利落的趴在他的背上,宽厚温暖。


    这一瞬间,仿佛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穿梭在林间,身姿如魅影,树枝刮蹭不了分毫,被一种无形的气流阻挡在外。


    东方一丝天光,悄然与月华交接,化作一片深邃金红的绸缎,完成亘古的、无声的交接。


    树影西倾,又东升拉长,雨露汇河,又日晒蒸发,蝉鸣不止,又深藏冬眠。


    日月化作太极图的黑白两点,静极流转,动至圆融。


    万物归一,起点亦是终点


    羡在脸色严肃:“有人在操控时间倒退,除了我以外竟然还有人会使用。”


    棠棠则是满眼震惊:“爸爸,你也会?”


    羡在:“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倒退100年。”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玩家触发剧情,时间倒退100年前。】


    “爸爸,我们怎么办?”


    “抓紧我,我们要跟着孔明灯。”


    ……


    雨夜,丝线如网。


    月光碎片掉落在水坑里。


    李可薇撑着油纸伞,伞骨折断的脆响,被风声吞没,雨水倾斜,锋利地刮向脸颊。


    她将外套更紧地裹住胸前箱体,沉重硌着肋骨。


    贴紧心口的地方,正透单薄布料,传来一丝温度。


    那里留着一封堂妹的家书。


    她着急回家救命。


    山洞口的杂草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停下脚步,害怕是什么野兽,眯着眼睛,掏出口袋里面的刀,小心地向前打量着。


    是个人影倒在泥坑之中。


    “先生?”


    没有回应。


    李可薇蹲下来,手电筒照过去,是一个少年,白色苍白,唇色发紫,约摸20岁左右,一身淤泥。


    那头发挺惹眼。


    新政府改革已久,全国上下都剃除辫子头,象征剔除封建糟粕。


    这青年却束冠长发,也不知道怎么蓄发的?


    左肩衣物破了两个洞,被血浸透,边缘已经发黑,皮下开始渗出青紫色的黑斑。


    旁边还有一只推射针管,这东西她在教会医院见过。


    像是被蛇咬了。


    她伸手试探额头——烫得惊人。


    “能听见我说话吗?醒一醒。”


    李可薇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青年被电光刺得睁不开眼,蜷缩着身躯,嘴唇翕动:“明……阿明……”


    “我发现你的时候,旁边有一只注射器,可能是抗毒血清吧,会不会是你同伴帮你打的?”


    “不知道,我只记得他被蛇妖劫走了。”


    “你好,向你介绍一下,我叫李可薇。”她礼貌地伸出手,“相逢是缘分。”


    “谢谢救命之恩,在下姓江,名晚回,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尽兴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李可薇赞叹道,“好名字。”


    周瑾言沉静思考。


    江晚舟。


    剧本的主角之一。


    看过人物小传,记得还有一个表字。


    他应该是附身在这具身体上,但是没有掌控权。


    剧本里没有李可薇这个角色。


    他耐心地继续观察着。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在下是和好友捉妖,路过此地。”


    “看你的打扮,是道士?”


    “在下蜀山人士,师从天师阁,奉师命下山,除魔卫道,诛杀妖邪。”


    天师阁。


    有点熟悉。


    周瑾言想起来,这不是前两天,羡在说过的话。


    李可薇噗呲笑一声。


    “哪来的妖?愚昧的封建迷信不可信,西方都在提倡科学。”


    江晚舟没有被反驳的怒色,平静地淡淡笑道:“我这肩膀就是蛇妖咬的。”


    李可薇当他胡说八道:“哦……你能动不?”


    江晚舟已经恢复气色:“还可以。”


    李可薇的头发被火烘干,干脆利落地扎起马尾,收拾着东西:“你现在最好要静养,但是我必须得赶紧回家,不能在这继续陪你,我给你留一点食物和草药。”


    “外面有蛇妖,在下陪你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第195章[VIP]


    “我从未在山中见过蛇妖, 而且你这伤需要休养。”


    “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扛得住。”


    李可薇收起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神色变得严肃:“那行, 我带你走,希望你不用帮上什么忙。”


    最后这段话说的云里雾里。


    江晚舟没听懂,但是周瑾言却懂了。


    外面的大雨已停, 只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两人收拾一番,便启程上路。


    周瑾言不能说话,灵魂寄托在江晚舟的身上, 只能通过他感受一切。


    但是江晚舟,好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泥泞的小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远方传来唢呐有节奏的吹喊。


    “你们村里习俗是晚上出殡?”


    “确实是这样。”


    两人加快脚步。


    街道两排, 户门紧闭, 高挂白绫,连接成一条朦胧的银河。


    白幡飘扬,队伍迎面游荡而来,冥币沉入香烛青烟,纸灯笼晕开两团昏黄的光,稀疏的人群皆蒙白色面纱, 难掩哭泣抽噎。


    抬棺人的肩膀,因连日不停抬棺, 而变得沉重僵硬。


    即使柩木比平日轻些,里面的人, 被这瘟病耗得只剩一把骨头。


    抬棺人也是脚步虚浮,佝偻着身体, 压抑地咳嗽着。


    “这里看样子死了挺多人,李小姐,你们村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清楚,今天刚从外面回来。”


    李可薇看到亲爹在队伍前面带路。


    “阿爹!”


    李可薇冲着前面大喊一声。


    大晚上能见度低,父女好几年没见。


    李继业一时间也没认出来女儿,还以为幻听。


    不可置信道:“小薇?”


    “阿爹,是我啊!”


    李可薇情绪激动,喜悦地上去拥抱。


    却被李继业僵着脖子,吹鼻瞪眼。


    “谁让你回来的!这世道兵荒马乱,你如果路上出现意外怎么办!?你现在立马走!别在家惹我生气!”


    李可薇僵硬着身体,声音噎住。


    “我刚回来,你发那么大火干嘛?”


    李继业:“这里在闹瘟疫,你还要不要命了!赶紧走!”


    李可薇震惊道:“瘟疫?什么时候的事?”


    堂妹的家书并没有说这事。


    李继业比了个手势:“五天前,现在已经死了18个人了,今晚刚送走你张大爷。”


    旁边几位叔伯劝道。


    “让孩子先回家吧,这大晚上的能上哪去?”


    “这孩子那么久没回来,一眼就能认出你,可见是父女连心,有孝心的好孩子。”


    “总不能在外人面前闹笑话。”


    ……


    这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李继业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人。


    警惕地上下打量。


    “他是谁?”


    “我路上捡来的。”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路上怎么能随便捡陌生男人,出事怎么办?”


    “我一回来,你就知道数落我,救死扶伤是善良美德,你能不能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你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农夫与蛇的故事,你知不知道?”


    “你看他长这模样也不像坏人啊。”


    这父女俩吵架,没人能插上嘴。


    江晚舟站在那里挺尴尬。


    “我不想和你争吵,我们走。”


    她拽着江晚舟。


    关键这送葬队伍不能打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爹就那样,天天吃呛药,从小说什么女孩子应该见大世面,给我丢到省城五年,还不准我回家。”


    “让你看笑话了。”


    江晚舟看出她真诚坦荡:“没事,可能令堂也有苦衷,父母爱子则计之深远。”


    “算了,我们不说他了,我先带你要回家,给你安排住处,你有伤,也得好好静养。”


    “有劳了。”


    “客气啥。”


    江晚舟笑道:“你是我下山遇到的第二个朋友。”


    李可薇胜负欲上来,挑眉道:“呦……是那个叫阿明的?男的女的?”


    “男的。”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对他那么上心,以为是心上人。”


    江晚舟的耳朵根微红:“出……出家人,不谈感情。”


    李可薇伸手:“那行,不谈感情,咱俩友谊破裂,你把诊费给我。”


    江晚舟掏出一块玉佩:“我的钱袋丢了,这个能否抵?”


    “哈哈哈……逗你的。”


    江晚舟:“……”


    “明天还要想办法解决瘟疫,早点休息。”


    江晚舟没有睡意,熄了灯独坐在床前,手指揣摩着怀中玉佩……的荷包。


    周瑾言能看出那块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这荷包的材质实属一般,上面隐约有着刺绣,是一个“明”字。


    会不会是剧本里的另一个主角。


    羡在饰演的“羡明”。


    后面有没有可能,会和羡在还有两个孩子相遇?


    第二天,鸡鸣天微亮。


    “大哥!你在家吗?快来开门啊!”


    李继业大清早起来做饭,就听见有人着急敲门。


    他放下手中的柴火,擦了两把手,去开门。


    “咋了?大呼小叫的?”


    “大哥!救命啊!”


    刘桂芬“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嘶哑哭喊。


    李继福也抹着眼泪哀求。


    “大哥啊,求求你想想办法,二妮是我命根子!你救救你侄女吧!她是你亲侄女啊!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


    宗族祠堂。


    “咱们村子就是被下了诅咒,这三天两头的,村里棺材都不够用了。”


    “可不是嘛,这瘟疫也太可怕了。”


    “你们说这洞神,啥时候才能息怒?”


    “都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万一后面还要再娶,村里的女娃娃都快不够了吧,这可咋办?”


    李家祠堂坐着一群老登,一把年纪了还活的精神抖擞。


    “没有女娃,就让你们家的耀祖嫁过去,这有啥好纠结的。”


    这闯进来的一句话。


    祠堂肃然寂静。


    李可薇不觉得这瘟疫和什么洞神相关,反正她小时候就不信洞神。


    “你这丫头,怎么和长辈这样说话,没大没小。”李继业怒站起来,“女孩子家家,也不害臊。”


    “老大家的,看看你这闺女,在外面都学野了,当初就不应该送她出去。”


    “三叔公,我这不是听说你快死了,回来在你临终床前尽孝,给你烧两把黄纸,听你这声音犹如洪钟,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瞎说的。”


    这长辈仗着年龄大,以前没少给他们家使绊子,数落她是克星,出生就克母。


    她爹那么多年,为了独女也没再娶,怕遭到后娘苛待。


    要不是他们一家是大房,这村长也轮不到她爹头上。


    三叔公被气得真要翘辫子,指着李可薇大骂:“不孝女不孝女!老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原以为长大了还能收敛点,没想到是越来越放肆了。”


    李继业咳嗽一声,瞪着她说:“小薇,别说了。”


    李可薇心知肚明,这没让她道歉。


    这三叔公,她爹也不是真心尊重。


    “大哥,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真让二妮嫁洞神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刘桂芬眼睛红肿,抽泣着说:“这洞神怎么偏偏看上了二妮,她还那么小,才14岁啊!”


    这二妮就是写信给李可薇的堂妹,小时候跟在屁股后面,学过几个字,写得也是马马虎虎,至少不算是个文盲。


    她想的也简单,堂姐是在大城市读书,肯定不会迷信。


    “堂姐……”二妮在父母旁边,偷偷抹着眼泪。


    她之前给堂姐写信,后面就发生瘟疫,这也太巧合了。


    二妮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洞神发怒,这也会连累堂姐回来受罪,万一感染了瘟疫怎么办?


    “二妮,你过来。”


    李可薇比这丫头大六岁,小时候就带着她玩,除了她爹以外,感情最深厚的就是这小堂妹。


    她二婶也是可怜,早年还有个儿子,溺水夭折了。


    后来生的小女儿当宝贝宠着,怕养不活,就取一个大众名,谐音也是“爱你”。


    “别哭了,你怕啥,堂姐替你嫁,我去看这洞神是什么妖魔鬼怪。”李可薇大放厥词,“我一把火烧了他。”


    立马就有长辈跳脚。


    “这怎么行?”


    “对啊,万一瘟疫这更严重怎么办?”


    “村里都死一半人了,别折腾了。”


    刘桂芬看到有李可薇冲锋陷阵,也不哭了。


    “放屁!这村里姑娘都嫁去大半了,也没看能少死几个人,咱们就听小微的,一把火把洞神洞给烧了。”


    “要我说,哪来的洞神,我们这小山村信息闭塞,大清亡了,外面的世界早就不一样了,得病就治病,哪来的歪门邪道。”


    “对,治病。”


    江晚舟从外面缓缓走进来,对着众人拱手行礼道。


    “这瘟疫,我能治。”


    这话炸开锅。


    “你能治?”


    “他是谁?”


    “外人不能进祠堂。”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破规矩。”


    李可薇大骂一声。


    她走到江晚舟的身边,低声问:“你真能治?”


    江晚舟颔首笑道:“能治。”


    他说话的语气轻,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下江晚舟,师承京城天师阁,奉师命下山,除魔卫道,路经此地,发现瘟疫,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


    这一段话,众人只听到两个字“京城”。


    这是大地方。


    “道士还能行医?”


    “自古以来,道医不分家,在下略懂一点。”


    其实他这年轻的模样,被人怀疑也是正常。


    “这位道长说他能治!大哥,咱们听他的。”


    李继福更加有精神头了。


    只要有人能救他女儿,就算要他命也同意。


    “行了,都别说了。”李继业也懒得在这里和人掰扯,“洞神已经下聘,五天后就是婚期,先让这位道长给村里治病,就这样吧。”


    “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第196章[VIP]


    李可薇神清气爽, 终于给那群封建的老登撵走了。


    “二妮,你放心,有江道长在, 治好了瘟疫, 你就不用嫁洞神了。”


    二妮勉强挤出一抹笑,哽咽着回:“好。”


    等众人都快走完了。


    李继业把弟弟叫住:“老二,你过来, 我有事和你说。”


    ……


    村里条件落后,就连村医都前几天得病没了。


    得疫病的人,都被安置在村尾的义庄。


    除了送饭的时候, 也没人过去。


    因为没医生,只能听天由命,希望洞神大发慈悲。


    剩下没被传染的人,都躲在家里足不出户。


    疫病传染肯定是要查找传染源。


    据村里人说, 最初是看见疯癫的二赖子呕血。


    现如今二赖子也死了, 怎么得的疫病就无从而知。


    李可薇决定帮忙一起救人,被李继业得知以后,父女俩大吵一架。


    “你今天进义庄救人,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爹,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只有将道长一个人怎么可能忙的过来?他和我们无亲无故的却愿意舍身取义。难道我们村里一个人都不愿意去帮忙吗?”


    “要去也是我去, 你在家里!”


    “那怎么行?”李可薇望着他鬓角白发,“我身强力壮的, 就算得了温疫身体也能扛,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


    李继福在中间当和事佬:“行了, 我去,你们都别吵了。”


    只要能治瘟疫, 不让他亲闺女嫁洞神就行。


    李继业:“不行,我不同意,我自己去。”


    “大哥!”


    “继续这样决定了。”


    “这怎么行?”


    两人扯拉之间。


    李可薇直接把两人锁在房间里。


    “这丫头!”


    李继业气得拍着门喊人。


    李可薇早就跑远了。


    哼,还我和斗。


    她和江晚舟两人包裹严实,全副武装。


    吱呀。


    破财漏风的木门打开,里面弥漫着腐脓和草药混杂的气息。


    草席上躺着20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偶尔传来死猫叹气般的残喘,随即被破瓦房上乌鸦的叫声覆盖。


    “来送饭了……”有个老太太抬头望去,咳嗽着说,“能不能带个口信,给我小儿子,我……给……给他留……”


    江晚舟放下手中的医药箱:“这话你活着出去再说,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出去了。”


    他也不废话,俯身去握住骨瘦如柴的手腕。


    “你干什么?”老妪惊讶往后退缩。


    李可薇把她按住。


    “张婆婆,我是李可薇,李继业的闺女,从省城回来,这是江道长,来给大家治病的。”


    昏暗的光从破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圈光晕。


    众人不敢相信,竟然来了两位菩萨。


    “你……你是小微?”老妪空洞的眼神闪过光亮,“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众人被死亡的气息笼罩太久,等着黑白无常来勾魂。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这些人说着,颤颤巍巍就磕头起来。


    江晚舟让他们起来,挨个诊断病情,轻重缓急分开,都戴上纱布口罩。


    李可薇用艾草焚烧,义庄里里外外都先消毒,每天要搞三遍。


    两个人分工合作。


    这个条件之下,也没有西医的抗生素,遇到发热不退就大概率死人。


    中药不擅长救急,退热效果慢。


    江晚舟只能通过针灸退热。


    针灸极其耗费精神气,更何况还有十多个病患。


    不过好在真的起到效果。


    第一天,低烧的患者体温就下降。


    第二天,体温基本维持正常了。


    第三天,咳嗽症状减轻。


    重症的患者虽然还在发烧,但是也明显脱离高烧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看咱们肯定是能活下来了。”


    “我感觉这身子没有那么酸痛了,就是嗓子还有点哑。”


    “我也觉得舒服多了,鼻子都能顺畅呼吸了。”


    “这次多亏了小薇带来的神医!”


    “这一定得给他建立长生牌位,供奉起来,享受香火。”


    “对,没有他,咱们肯定死定了!”


    “我可不是什么神医。”江晚舟端着汤药走进来,莞尔笑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建立长生牌位真是折煞我了。”


    “江道长,我这小孩还在发热,怎么和大家不一样?”一位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有些着急地询问。


    “我看看。”江晚舟撩起衣袖,手背贴着小孩额头,检查他的眼睛和舌头,“无事,小孩子抵抗力弱,等会我再为他针灸一次。”


    小孩听到又要扎针,害怕地缩回怀里。


    妇人责怪一声:“别胡闹,这是在救命。”


    “阿娘,我怕疼。”


    “不怕不怕,江道长是好人。”


    江晚舟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温柔地对着孩子说:“给,糖。”


    小孩先看了一眼母亲,得到回复后才接过来:“谢谢江叔叔。”


    周瑾言直愣愣地盯着掌心的东西。


    糖没什么稀奇的。


    重点是这糖纸包装,大白兔奶糖的生产年份,最早是1959年。


    现如今才1925年。


    见鬼了。


    这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江晚舟施完针,和妇人交代道。


    “你放心,只要退烧,基本上是能保命了,后面喝中药汤能慢慢痊愈的。”


    “等会打些温水,擦拭小孩的身体,注意不要着凉。”


    李可薇把这些药分下去,每个人都喝得一点不剩。


    她真是庆幸半路捡回来一个人,竟然捡到宝了。


    这几天两人的辛苦,众人是看在眼里。


    口罩掩去面容,但疲态却从体态动作渗出来。


    两人的眼神憔悴,肩膀微微垮着,吊着一口气。


    任谁都看得出,照顾20多号病人,也是累得够呛。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轻症患者基本痊愈了。


    李可薇写了封信,转告义庄的情况,也把草药方子递出去,让外面的人一起喝,起到一个预防的效果。


    周瑾言默默地注视着患病眼中有希望。


    这群人现在有多开心,死的时候就有多绝望。


    这个时候的努力,都是以后的沉重打击。


    因为剧本暂无,一切都是边拍边写,只是听编剧老师说过大纲,细纲暂无,也不知道后面的结局。


    曾经的白陵街,如今也恢复了人气,村子上下喜气洋洋。


    如果不是江晚舟,他们村子的人就要团灭。


    最开心的就是李继福一家,他们家二妮不用嫁洞神了。


    村长李继业带头领着全村人,对江晚舟行着跪拜大恩,家里还有点钱的拿着银两,没钱的就拿着自己种的瓜果蔬菜,还有白面和鸡鸭。


    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这些都是珍贵的食物财产。


    江晚舟推脱道:“这些都拿回去吧,每家每户只需要一文钱的报酬即可。”


    众人脸色惊讶。


    这怎么能行。


    这也太少了。


    江晚舟扶着他们起来:“你们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救死扶伤是出家人的守则。”


    “也是因为李可薇小姐救了我,才让我有这份因果。”


    “你们如果真想感谢,就感谢李小姐吧。”


    李可薇知道他这是推辞,就算自己没有救他,凭借江晚舟自己的本事应该也死不了。


    她救人的时候,对方身体的毒素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李继福带着妻女下跪,给恩人磕头感谢,并且执着要给他建立长生牌位。


    “可否讲解一下,你们口中的洞神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我们村寨里的习俗,圣女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嫁给洞神,”


    有个男人怨恨道:“就是因为二妮不愿意嫁洞神,所以才招来了瘟疫。”


    “对,就是这样的。”


    “多亏了江道长治好了大家。”


    “洞神还会不会发怒啊?”


    有人推搡李继福:“你家闺女还嫁不嫁了?万一洞神不高兴了怎么办?”


    李继福气得鼻孔出气:“江道长已经把瘟疫治好了,那就说明洞神大人同意这事,我家闺女不用嫁!少打我闺女主意。”


    众人想想也对,但是还有人担心,害怕这瘟疫再来一场。


    李可薇讥讽刚才的那个男人:“你这么害怕再来瘟疫,那你自己嫁洞神啊,吃香喝辣去,反正你家里穷的叮当响,也娶不到老婆。”


    “男人又不只是前面可以用,后面也行。”


    “你你你!一个女子!粗鄙!”


    “你敢怂恿我妹子嫁洞神,我就粗鄙剪掉你几把!”


    她分明是个受教育的文化人,说起话来能给那群大老爷们臊死。


    在场的妇人面露羞涩,都把孩子的耳朵捂住,大老爷们面色猪肝红。


    尤其是她亲爹,感觉颜面无光。


    江晚舟从未见过如此泼辣的女子,一时间也挺尴尬,只能淡淡地阻止一句:“李小姐,慎言。”


    李可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晚舟准备告辞,村子里的人舍不得他走。


    一个会医术的人才,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他们也害怕江晚舟走了,洞神会发怒降下瘟疫。


    江晚舟算了一卦。


    “罢了,再多住几天。”


    这地方山清水秀,适合修炼。


    李可薇这次回家,准备待的时间长一点。


    为了提高村里孩子受教育的程度,干脆在村里晒稻子的大坝,开个小型书堂,免费教孩子识文断字。


    江晚舟散步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见她颇有几分教书育人的气势。


    自己便主动当医学老师,给孩子们讲讲一些基本的草药知识,至少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至于硬生生熬死。


    江晚舟有时候帮助村民收割稻谷,兴修水利,村民也很喜欢他,为人谦和,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村民见到江晚舟就打招呼,偶尔投喂一些,自家做的瓜果蔬菜。


    第197章  第197章[VIP]


    他晚上闲来无事的时候, 便去山里转一转。


    大山有很多地方是禁忌,村里人提醒他不要去后山沟。


    晚上碰上妖怪,会把人变傻。


    其实那只是瘴气, 吸入过多会影响脑神经。


    这些瘴气也是很奇怪, 不管是白天黑夜都在。


    没有办法看全山的面貌。


    隐约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一条龙脉。


    偶尔可以听到深山处传来轻微的龙吟。


    这也只有修行之人能听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这一呆就是大半个月。


    是时候离开了。


    他去和李家人提及此事,一来就听到李继业阴阳怪气:“我看你这是救人救上瘾了。”


    李可薇不理他爹, 看到江晚舟便笑着问:“江道长,能不能搭把手?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江晚舟答应帮忙。


    李可薇去溪边洗衣服,遇到一个青年, 栽倒在岸边,浑身是血。


    等两人赶到目的地。


    江晚舟想走的计划得推迟了。


    “阿明!”


    他慌了神,一眼就看到血泊中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阿明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裸露的皮肤都是血洞。


    “啊, 你认识?”


    她上前去帮忙。


    然而哪里需要她出手,江晚舟一个人横腰拦抱,给人抱了起来。


    李可薇只好拿着火把,在前面给他们带路照亮。


    周瑾言在这个陌生地方游魂半个月,终于见到熟人了。


    江晚舟怀里的这个人——羡在。


    也算是老乡了,担心伤势会不会危及生命?


    还有两个孩子在哪里?


    怎么没有出现?


    还好他的伤势看起来吓人, 并没有危及到肺腑,轻微骨折, 需要静养。


    第二天的时候,人就已经醒了。


    “舟舟,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虚弱,语气十分高兴。


    “咳, 有外人在。”


    江晚舟咳嗽一声。


    阿明这才发现周围还有人,不情不愿地松手。


    村民听说受伤的人是江道长的朋友,也都过来探望,送了一些补品之后就离开了。


    李可薇替他们关上房门,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渴吗?”江晚舟问。


    “嗯。”阿明点头。


    “我去给你倒水。”


    阿明却拉住他,把人拽进怀里。


    江晚舟抬头,双唇一片柔软。


    不仅他吃惊,连周瑾言都吃惊。


    非礼勿视。


    “你。”


    “我渴,让我亲一下。”


    江晚舟:“……”


    周瑾言:“……”


    “你别乱动。”江晚舟按下他,脸上一片绯红,整理衣衫,“你胳膊断了一根骨头。”


    “舟舟,你有没有想我?”


    “我……”


    他说话很虚弱,眼神也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江晚舟:“嗯。”


    “嗯是什么意思?”阿明跨坐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脖间。


    “嗯,我想。”


    “有多想?”


    不用他回答,周瑾言已经知道有多想了。


    他可以感受江晚舟的身体变化。


    “你下来。”江晚舟恼怒成羞,双眼合闭。


    “我疼。”阿明面色痛苦。


    “你哪里疼?”江晚舟着急了。


    “身体疼,你亲亲我。”


    “慎言!”


    江晚舟这次真的生气了,憋了半天才吐出他自认为的脏话。


    “不要脸!”


    毫无攻击力。


    “哈哈哈哈哈……”阿明开怀大笑,“舟舟,你真可爱,我逗你玩的。”


    江晚舟甩着衣袖,冷脸不看他。


    “阿明,我们不闹了,我陪你睡觉可好。”


    “白日宣淫!”


    “你想什么呢?”阿明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照顾了我一夜,你不困吗?”


    “你睡我床上,我不对你做什么。”


    “真的。”


    江晚舟这个人什么都好,有一个优点,也是缺点,太过于天真。


    “没骗我?”


    “不骗你。”


    江晚舟也很累,先是找人,接着一夜未睡。


    “你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睡前为什么要讲故事?”


    “哄小孩子睡觉就是要讲故事。”


    “那你要讲什么?”


    “嗯,狐狸和兔子的故事,you know you love me.”


    “后面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爱我。”


    江晚舟用手捂住他的嘴,一板一眼地说:“不许调戏我。”


    “好好好……不调戏我们家舟舟。”


    “不许叫我舟舟。”


    “好的,宝贝。”


    “也不许叫宝贝。”


    “嗯,老婆。”


    比江晚舟更加绝望的是周瑾瑜,他真不想听小情侣打情骂俏,太尴尬了。


    江晚舟说不过他,不想再理人,闭上眼渐渐睡着了。


    周瑾言的意识还在,能看到阿明正在玩弄江晚舟的头发,一道红色光影划过,两缕黑发断在手中,自动打成了结。


    “舟舟很爱我,是不是啊?”阿明轻摸着江晚舟的脸庞,自言自语,“周周。”


    “周周,你觉得他爱我吗?”


    周瑾言有点奇怪以为自己没听清。


    “周周,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说什么?


    他在和谁说话。


    “我在和你说话啊。”阿明笑得深不可测,“周周。”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周瑾言疑惑质问,也有点惊喜,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我啊。”阿明整理着手中的青丝,小心翼翼地收进锦囊,贴身放在心口,“你猜我是谁?”


    江晚舟的言行举止,可以确定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中毒后有人用血清急救,贴身携带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奶糖。


    这个阿明绝对有问题。


    那句“you know you love me”。


    他喊我“周周”。


    只有一个人会那样喊。


    周瑾言生理反射地恶心,脑子转得很快,瞬间想通所有bug。


    “你是真正的羡在。”


    “啊……不愧是从小品学兼优的学霸,确实是我啊。”


    一切不合理现象,都可以用两个人来解释。


    太匪夷所思了。


    那他喜欢的人,“姜来”在哪里?


    之前那一套双胞胎说辞,越想越有漏洞。


    难怪不允许自己去医院探病,每次都被拒绝门外。


    周瑾言继续问:“你把羡在和两个孩子怎么了,还有他怎么样了?”


    “哦,那个冒牌货……他还是挺难对付的,至于两个孩子,其中有一个被蛇妖抓走了。”


    “他……你问的是姜来吗?”


    “对。”


    “他也是冒牌货,真正的姜来,可能死了吧。”


    “你说什么?”周瑾言情绪激动,“姜来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他吗?为什么那样做。”


    阿明欣赏他愤怒的表情,不急不缓地说:“谁说我喜欢他的,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啊。”


    周瑾言被五雷轰顶,怀疑幻听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有病吧!”


    曾经的情敌说喜欢他,这是多么的讽刺。


    “对啊,我就是有病,这不是受伤在养伤。”


    周瑾言根本就无法消化那些话。


    “你想要干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阿明看起来也很疑惑,歪着头笑嘻嘻:“你可太冤枉我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说喜欢我,却对着江晚舟示爱,你的喜欢也真是廉价。”


    “怎么?你吃醋啊?”


    “恶心,吃醋个屁!”


    “我从学生时期就喜欢你,但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入不得你的眼。”


    周瑾言全当这人神经病:“给我的饭盒放死老鼠,丢掉我的运动鞋让我无法参加比赛,把我的考试笔换成消字笔。”


    “你这是喜欢吗?你这是霸凌!”


    阿明沉默片刻,却忽然笑了。


    “周周,你信命吗?我说这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会不会相信。”


    “你没钱吃饭,我自己做便当带给你,是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你的运动鞋也不是我丢的,我只是恰好看到你的鞋子出现在水沟,重新买一双放在你的桌子上,但是却消失了。”


    “我送的是进口的钢笔,放进你的笔袋里,我就没放过其他东西。”


    “周周,我分明很聪明,每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100分试卷却会突然变成个位数。”


    “那种恐惧感,你不会懂的。”


    “不管我怎样,你都不会正眼看我,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姜来,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本身就很好,温柔体贴,成绩优异,对我很好,至少他不会让人霸凌我。”


    “我永远都忘不掉,你带着一群混混,逼着我脱衣服的事,如果不是姜来救我,我的luo照早就传开了吧。”


    阿明苦笑一声:“我把那群混混打得鼻青脸肿,想要让他们去给你道歉。”


    “可是我的经历和你说的完全不对。”周瑾言觉得疯子的话,没有可信度,颠三倒四。


    “周周,如果我和你说,这一切都是人设,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不管我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改写,我那个时候非常害怕,我发现思维不受控制,我分明喜欢你,但是忍不住和你抢姜来,成为你的情敌。”


    “我一直浑浑噩噩,性格时好时坏,我甚至怀疑自己有人格分裂。”


    “直到有一天,我意外掉进下水道,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终于知道世界的真相。”


    “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而你和姜来是书中主角,而我只是一个炮灰。”


    “因为作者改写程序太严重,导致我的设定出现bug了,产生自我意识觉醒。”


    “我注定是残次品,不管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成为优秀主角,那就当个快乐的炮灰吧。”


    “我不变态一点,怎么衬托出主角的优秀,你说是不是?”


    “桀桀桀……”


    他近乎魔愣的笑声,这个世界太颠了。


    “你想对江晚舟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第198章[VIP]


    村子暂时回归宁静, 但是好景不长。


    隔三差五总是死家禽。


    今天丢了谁家死了鸡,明天谁家的牛羊死了。


    还都是被咬死的。


    看着伤口,有经验的老人便说, 是大长虫。


    “不对, 是蛇妖。”江晚舟开口。


    众人慌乱。


    “蛇妖?”


    “真的有蛇妖吗?”


    李继业让大家回家,别扎堆凑热闹。


    “行了大家晚上都关好门窗,最好把家禽也都关在一起, 都散了吧。”


    “关于蛇妖的事,大家不要恐慌。还有江道长在这里肯定能帮我们解决。”


    众人把目光看向江晚舟。


    “可以,今晚诛蛇妖。”


    他们这才放心, 松口气。


    李可薇还从未见过蛇妖。


    最初她都不信。


    “江道长,真的有蛇妖吗?”


    “嗯,你也看到了阿明和我的伤,都是蛇妖咬的。”


    李可薇有些好奇, 又有一点害怕:“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这个凶物成精了很危险,你晚上待在家里别乱出去。”


    ……


    羡在父子走在大山深处。


    “爸爸,孔明灯已经不见了。”棠棠握紧他的手,“森森会有危险吗?”


    羡在算到他目前挺平安的,好像过得还挺开心,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好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哦……卦象看,他好像很难受。”


    啃酱肘子撑得难受。


    棠棠担心道:“那……那怎么办?”


    羡在故意逗他:“唉, 可能会命不久矣,我们着急也没用, 只能去抓蛇妖问孩子下落了。”


    “那我们快点去救森森。”


    这孩子平时总嫌弃对方,如今倒是关心得很。


    羡在偷笑, 蔫坏就是不说。


    前面黑影交错,传来刀刃嘶鸣之声。


    “我们过去看看。”


    羡在抱着棠棠,躲在一处草丛后面。


    白衣鼓荡,长剑嗡嗡震鸣,剑尖一点金芒,无形波纹荡开,裹挟对面席卷而来蛇尾。


    那蛇妖见势不妙,双瞳寒竖,躲闪不及,甩尾横撞,硬生生撞倒一片树根。


    差点殃及父子俩。


    一张巨大的金光符箓虚影,在江晚舟身边形成结界。


    “爸爸,是那条蛇妖!”棠棠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都是它把森森抓走的!


    “棠棠,你有没有发现那人有点眼熟?”


    “嗯?”棠棠结巴地震惊,“周……周瑾言叔叔?”


    “不是他。”羡在斩钉截铁否认。


    周瑾言不会这些东西。


    棠棠心想也对。


    “爸爸,我们要去帮忙吗?”


    “呃……好像不用……”


    因为胜负很明显。


    江晚舟步踏天罡,光剑与鳞片当空碰撞,金铁交鸣迸出火星,太极图浮现。


    他纵身飞跃,剑尖向下,口诵真言,引下一道紫色雷霆,直击蛇妖七寸。


    火光嗤嗤作响,蛇妖凄惨嚎叫。


    这蛇妖如果死了,我上哪去找林森。


    羡在欲要开口“刀下留蛇”。


    蛇妖身上的血液,化作缕缕极淡的红色粉末,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这气味具像屠宰场陈年的血垢,贴上皮肤,渗入呼吸。


    目力所及,不过身前三尺。


    江晚舟心中警铃大作,默默掐动口诀,以灵力护身,周身形成光晕,如风中残烛,与红雾隔绝开来。


    浓雾深处,传来极轻的铃铛声,让人眼前黑影重重,极具魅惑。


    隐约可见一道红影,掠过蛇妖身侧。


    “是谁!?”


    江晚舟反应速度极快,一道金光天雷,符纸穿透红雾,斩断焦黑蛇尾,冰冷、僵硬,躺在血污与泥泞之中。


    血雾来得快,去得快。


    等众人恢复视线,那蛇妖早就被人救跑了。


    “小道士还是蛮挺厉害的,可惜有人偷袭。”


    羡在对江晚舟露出赞叹的目光,从刚才的身法和口诀来看。


    很有可能还是一家人。


    他使用的都是天师阁的招式。


    羡在见老天师和季尘使用过,也和自己同处一脉。


    他若有所思,对方身份……


    嗯,有可能是……


    “爸爸肯定比他厉害!”


    棠棠是无时无刻都要拍马屁。


    “爸爸,我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还不等两人出来。


    江晚舟已经察觉到动静,随手摘取一枚落叶,注入灵气,落叶如飞般锋利,掠飞过两人中间。


    江晚舟警惕着打量,剑锋不曾偏移:“谁在那里?”


    羡在隐藏着气息,除非自己主动现身,不然看不见他们。


    “小道士确实蛮厉害的,竟然能跨时空感受到灵力波动。”


    从声音和大概身形,周瑾言认出来了。


    这是羡在和棠棠!


    终于见到熟人了!


    他拼命地喊着两人,试图能听见自己的呼救。


    “爸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好像确实有。”


    ……


    第二天。


    江晚舟带着蛇尾回村。


    众人又害怕又好奇。


    江晚舟身上别说血迹了,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白衣飘飘,手持长剑。


    “江道长好生厉害,这么大的一条蛇,竟然一个人杀了。”


    “就是这畜生吃了我家5只鸡!”


    “这条大蛇要怎么处理啊?”


    有人提议干脆全村分了吃,这年头物资匮乏,蛇肉是大补。


    “算了吧,这长得和人差不多,看着吓人。”


    也有人胆小不敢,怕有毒。


    或者害怕有报应,成精的东西都有邪性。


    “烧了吧。”江晚舟淡淡地交代,“那蛇妖被救跑了,大家最近还是不要乱走动。”


    “啊?那怎么办?会不会来报复我们?”


    江晚舟安慰他们:“无事,有我在。”


    众人一听,又安心下来。


    村长招呼大家伙烧材火。


    原以为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第二天。


    有人哭着上门求救。


    “江道长,我家那口子拉血不止啊!你快去救救他!”


    江晚舟收拾东西前去,路上家属讲述患者前两天有点发烧,以为得了风寒没怎么在意,后来就开始腹痛拉血。


    床上的人双眼凹陷,四肢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口鼻出血。


    “是瘟疫!”江晚舟都不用把脉,就能看出症状,“让村里所有人开始准备隔离,全村消毒,说一下近期你们接触过的人。”


    “啊,怎么又是瘟疫?”这妇人但是没那么紧张,觉得有江晚舟在不会有事,“这和之前的症状不一样啊。”


    “不是所有瘟疫都是一样的症状。”江晚舟没有时间啰嗦,严肃道,“这种瘟疫更加凶险,快按照我下面的话来做……”


    妇人终于恐慌害怕起来。


    村子里之前经历过瘟疫。


    这事马虎不得,高度重视。


    但是晚了。


    阴间地府。


    牛头和马面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板正的领带,手提公文包,不管是乍一看,还是仔细一看。


    哦,那个卖保险的。


    “我这阴寿都八十岁了,啥时候能退休。”牛头拿着平板摸鱼,查地府最新退休制度,“我这个月的业绩还没达标啊。”


    “早着嘞,最新通告延迟退休了。”马面用扫描仪给新来的鬼魂打印信息资料,然后录入系统资料库。


    “我那社保都不想交了,年年涨,啥时候是个头,再不退休,我都想去投胎了。”


    “那你千万别,现在上面出生率低,排队投胎的鬼魂,都已经排到几十年后了。”


    “运气好抽到张ssr卡,富二代躺平人生,运气一般普通打工牛马,运气差,赌博的爹,患病的妈,姐鬼鬼鬼鬼弟组合,一家生病还要挂儿科,那真是地狱开局。”


    “你说的真有道理,我还是老实当打工牛头吧,孟婆天天都抱怨孟婆汤不够,已经往里面参水了,因为这事高层还在掰扯。”


    牛头:“咱们的顶头上司,那真是个事业疯批,一条条制度下来,给我当打工牛马压榨地骨头渣子都不剩。”


    “咱们这还算好的,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隔壁那边的程序系统部门,最近在搞啥玩意副本,上面的那位要求。”


    “副本不能太难,也不能太简单,还不能太血腥,也不能太动脑子,还必须要有一堆无厘头的bug。”


    “停,打住,有bug怎么能运行?”


    “那位说了,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据说是给一个小孩做陪练,专门锻炼胆量的。”


    “六,这不是要为难死他们。”


    “那可不,所以,咱们这文职活轻松啊。”


    牛头把资料整理完,下面又传来一张带着金印的信件,抽空喝口水,打开后腾的一下站起来。”咋啦?毛毛躁躁的。”


    牛头把那张散发黄金光芒的文件在手里晃了晃,咧着嘴神秘笑道:“来业绩了。”


    如果当时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麻烦,他们一定不接。


    ……


    “好吃,好吃。”


    “叔叔,再来一份麻辣小龙虾!”


    “配啤酒!”


    牛头的神色纠结:“你已经吃了酱肘子,烧鸡,牛排,羊肉,烤乳猪,清蒸鱼,大闸蟹,汉堡包,炸薯条,冰淇淋,可乐……”


    马面看着一桌的空盘:“人类小孩胃口那么大吗?老板会报销的吧……”


    他们真害怕孩子被撑死了。


    黑白无常都不用去锁魂,直接在这里一站式服务了。


    “小祖宗,那里你不能进去!”


    牛头和马面跟在后面追着。


    林森腿短却跑得快,一个拐弯就溜进会议室大门。


    “表舅说过小孩子长身体就要多吃!”


    “呜呜呜……森森都已经死了,在地府的最后一顿断头饭了,呜呜呜呜……”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


    “有鬼虐待儿童,不给饭吃,呜呜呜呜……”


    哪里不给饭吃了。


    “判官伯伯……你给森森做主啊,青天大老爷……”


    我不敢给你做主。


    “森森太可怜了……”


    你哪里可怜了,可怜的分明是我们。


    第199章  第199章[VIP]


    地府今日来了个饿死鬼, 从进门就开始喊饿。


    他们地府也是要脸面的,总不能不给孩子一口吃的。


    这传出去,还以为地府破产了。


    “阎王爷爷……”


    “孟婆阿姨……”


    “呜呜呜呜……”


    众人:“……”


    “算了, 算了, 可能这孩子天生能吃。”阎王挥挥手,对下面吩咐道,“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林森开心:“我要吃麻辣小龙虾配啤酒。”


    “不准吃。”一只手扣住他的脑袋, 用湿巾给他擦干净嘴巴上的油渍,严厉对周围人下命令,“未成年不许喝酒, 谁敢给他就扣一个月工资。”


    众鬼沉默不语。


    对老板命令唯命是从。


    林森噘着嘴,眼泪汪汪。


    锦行不理他,让属下把文件送过来,阅目过后身边的笔自动签名。


    “你再无理取闹, 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一句话, 给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


    “那不行,我会乖乖听话,你别不理我啊。”


    “你很吵,打扰我工作。”


    “那我不说话了,也不吃东西了。我去看动画片。”


    锦行瞥一眼牛头和马面:“你们带他去旁边看奥特曼。”


    林森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什么安全感,拽着锦行的衣袖不撒手:“我想坐在你身边。”


    锦行看看在座的属下, 眉头紧皱,给他嘴巴塞进一颗糖:“不许胡闹。”


    糖也堵不住林森的嘴。


    “呜呜呜呜呜……”


    “那……你戴上耳机, 不许说话。”


    “好勒!”


    川剧变脸。


    众鬼点头,表示他们没意见, 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


    他们都没心思开会。


    私下里发着短信。


    【这小孩是谁啊?】


    【不晓得哦。】


    【会不会是老板的私生子啊。】


    【哈……笑死,他那铁树也能开花?】


    【其实咱老板年龄, 按照修仙制度来看还挺小的,应该还不至于生孩子。】


    【你是不是有病?两三千岁算小吗?】


    【哇哦,我新来的,还不知道老板年龄,吃瓜jpg.】


    【所以孩子到底是谁,托腮jpg.】


    【看老板态度,像亲戚家的小孩吧。】


    【老板还有亲戚??】


    他们在这里待着无聊太久了,偶尔有个孩子比较热闹。


    【我和你们说哦,我亲眼看见老板把这孩子抱进办公大楼。】


    【哦豁,笑死,这是什么短剧剧情,没想到我死了还能看短剧。】


    【真的假的?你可别造谣。】


    【造谣个蛋jpg.】


    【根据我看短剧的经验,这一定是他亲儿子,奶爸文。】


    【害,不一定,我觉得是他弟弟,宠弟文。】


    这个会议开得很久。


    中间也不知道讨论过多少事。


    林森看完十集奥特曼,中间一直乖乖宝状态,坐在旁边像个吉祥物。


    锦行偶尔纠正他的坐姿,提醒不要距离屏幕太近。


    这桌面上也没有食物,连瓶水都没有,还好口袋里还有一些小橘子。


    最近关于孟婆汤参水一事,会议商讨进入白热化阶段。


    “我容易吗我?一天天的死那么多人,这孟婆汤不参水,不够喝啊!”孟婆撸起袖子据理力争,试图和老板干起来,但不敢。


    她后面又喋喋不休说一堆。


    锦行淡定地看着地府投胎业绩表:“上面的人不愿意生孩子,出生率降低,怎么会不够喝?”


    这话给孟婆怼死。


    她不服气地继续掰头:“那死的人多啊,又不是投胎才喝。”


    “这件事……”


    锦行后面的话被打断,一片冰凉贴近自己的嘴巴,淡淡的柑橘酸甜。


    林森小声地说:“锦行哥哥开会累了吧,我给你剥橘子吃。”


    他爸爸开会很累的时候,父亲就是这样做的。


    众鬼抬头盯着这一幕。


    “别打扰我开会。”


    林森失落:“哦。”


    锦行揉揉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默默吃了橘子。


    林森呲着大牙,漂亮的锦行哥哥吃我的橘子,肯定喜欢我。


    不然他为什么不吃别人的橘子,偏偏吃我的。


    锦行打开大屏幕。


    “现在投票,少数服从。”


    投票听起来很民主。


    但是取决于老板的态度。


    【老板这次是啥意思?】


    【刚才谁听到他说不能参水的意思没?】


    【哎呀没仔细听。】


    “不要考虑太久,投票完散会。”


    【我懂了,老板不想听孟婆逼逼叨叨,赶紧打发走散会。】


    【新来的,不懂,投什么?】


    【笨,投不能参水。】


    最后的结果,以孟婆一票完败。


    “好了,孟婆汤参水的意见不给予通过。”


    “孟婆,你能力强任务重,你们部门再多调派一些人手,后面工资也多加一倍。”


    孟婆:“……”


    这个饼,又大又圆,又难吃。


    锦行一锤定音:“散会。”


    他牵着林森的手,低头询问:“是不是又饿了?”


    “嗯嗯,想吃火锅!”


    “麻辣锅?”


    “对滴!”


    众鬼不敢相信老板是笑着走的。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这孩子饿了,所以老板才散会的。】


    【对啊,按道理来说,后面应该还有季度报表没展开说啊。】


    ……


    这次的瘟疫传播速度非常快。


    三天的时间之内。


    全村人躺了一大半。


    发烧、腹痛、脱水、呕血、皮肤溃烂……


    更可怕的是,药物完全没有效果。


    如果江晚舟能听到周瑾言说话,就能知道这个病毒是埃博拉,传染性极强。


    当晚。


    所有人听到后山,传来山崩的动静。


    是泥石流滑坡,堵住了唯一通往外面的路。


    村寨房屋损失大半。


    所有人惊慌逃窜。


    天空飘落很多白纸黑墨。


    上面的内容全都一模一样。


    “诛蛇仙,洞神怒,降天罚。”


    “这是不是因为洞神大人不满意,先后跑了两个待嫁的新娘。”


    “呜呜呜呜……这可怎么办?”


    洞神观念深入人心,控制这个村寨长久,本来他们村历年献祭圣女,一直都平安喜乐,唯独今年圣女跑了才惹下祸端。


    “江道长,求求你,想想办法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剩余的幸存者一同跪在地上,哭泣着磕头。


    江晚舟垂眸叹气,无能为力。


    半晌。


    他开口一句,吓死所有人:“诛洞神。”


    有人开口阻拦。


    “不行,不行,万万不可啊。”


    “我们已经够惨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和洞神大人作对。”


    周瑾言也同样是吃惊。


    洞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诡异,从玄学上看,洞神发怒降下天罚,确实很合理。


    他真不觉得埃博拉和洞神有关系,甚至怀疑这病毒是阿明放的。


    “这可怎么办?要不然我们让二妮嫁洞神吧。”


    李可薇把妹妹护在身后:“放屁!再说嫁洞神,你他妈的去卖屁股。”


    二妮的父母也破口大骂。


    那男人被怼的够呛,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话。


    闷闷地撇过头,哼了一声。


    江晚舟带着众人清点财物,还有一半可以用的东西,至少要先临时搭建一些避难所,总不能大家没被瘟疫搞死,就先被冻死饿死。


    这个村子原本人丁兴旺,经历两次瘟疫一次天灾,现如今活着的就剩下三四十号人了。


    “江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李继业鬼鬼祟祟地拉着他。


    “何事?”


    两人来到无人之地。


    膝盖撞击土地的沉闷之声。


    李继业不断地开始磕头。


    “你这是何意?”


    江晚舟疑惑,扶他起来也不愿意。


    “江道长,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带着我闺女和侄女跑吧。”


    李继业也被感染瘟疫,只是症状较轻,还没有爆发,背弓成蜗牛状,磕头的动作牵扯着整个胸腔都在发抖。


    “求求你,你们快跑吧!”


    “你打不过洞神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江晚舟肯定是不会走的,并且这个村里的所有人都不许走。


    瘟疫一旦爆发,死的就不止村里这些人那么简单了。


    况且唯一的出路已经被堵死,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洞神是怎么一回事?”


    李继业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他们祖上有一条祖训:守龙脉。


    相传在几千年,一条历劫失败的堕龙,被关押在后山的无底洞。


    他们作为守龙人,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千年也平安无事,但是自从五百年前,村里不断发生怪事。


    疫病,天灾。


    就如同现在这般。


    路过一位风水先生,说这龙脉死了,风水阵被破坏,要么举家搬迁逃离这里,要么再创建一个神明。


    没有路引,想离开这里是不可能,老祖宗生活了那么多年,也不可能搬迁,只能用后者的办法。


    从此,村里就多出来一个保护神——洞神。


    神需要人的信仰力量,不然没有法力。


    村里每隔二十年,就要献祭圣女。


    意思就是和洞神攀上姻亲关系。


    如果有人家办喜事,也需要去洞神那里走过场,祈求得到祝福,可保证婚姻幸福美满。


    “荒谬。”


    江晚舟咬牙切齿。


    华夏大地不养闲神。


    “这种子虚乌有的邪神,怎么可能会给予人庇佑。”


    羡在躲在暗处,听了直翻白眼。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民政局的离婚率也不用愁了。


    父子俩都没办法现身,害怕打草惊蛇。


    他倒是有办法可以把周谨言的神识拉出来,但是对方不愿意,害怕阿明发现不对劲。


    周瑾言留在那里继续当卧底,有情况可以联系。


    羡在教了他神魂传音的咒语。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瞒着棠棠。


    出乎他意外的是,棠棠一点都没有排斥。


    “棠棠很幸运,还好你不是原来的那个爸爸,棠棠爱的是你。”


    他当时知道以后,趴在怀里撒娇,平静地接受。


    孝顺好大儿养成。


    羡在臭屁嘚瑟,不愧是我用爱浇灌出来的好宝宝。


    洞神是真是假不知道。


    但是后山确实是关押着一条龙,江晚舟和羡在都可以偶尔听到微弱的龙吟。


    江晚舟打算去看看洞神的虚实。


    药物没有作用,唯靠玄学解决。


    洞神不除,瘟疫也会一直长在人心。


    “舟舟,你回来了。”阿明欢快地跑来迎接。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别过来。”江晚舟咳嗽一声,阻止阿明靠近。


    “舟舟……”


    “阿明,我感觉自己被传染了,你离我远一点。”江晚舟已经出现发热的症状,意识还算是清醒,“我配不出解药,是我没用。”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明把他拽到怀里,任由他推搡也不放开手,“这不是你的错。”


    周瑾言沉默地看着他演戏,原来这演技比自己还好。


    眼泪说掉就掉,情意绵绵。


    何必这样假惺惺作态。


    第200章  第200章[VIP]


    “阿明, 我好困。”


    江晚舟的神魂里还有一个人,每天的消耗非常大。


    “你睡吧,睡在我怀里, 我陪着你。”


    “阿明, 我还有很多话和你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别说话了, 等你睡醒了再说。”


    “我想去诛洞神。”


    “好,我陪你,你睡吧。”


    周瑾言把两个人的对话都记录下来, 然后再传送给羡在。


    他自己也坚持不住,神魂需要休息。


    明天,江晚舟的诸洞神事情,不能被影响。


    “爸爸, 我们如今怎么办?”


    “继续看着吧, 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爸爸,为什么那个……”棠棠语气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阿明,他也是和我们同一个时空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反而可以融入进去。”


    “法术不一样,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使用的是观看体验券, 他那是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因果自负, 我们不用担心有副作用。”


    这里呆了三天,就像看电影一样, 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们,瘟疫也影响不到他们。


    父子俩活得还是挺滋润的,面红色润饱满,和那群病弱村民形成对比。


    “这些村民,我们是不是也救不了?”


    “棠棠想救人是善良,是个乖宝宝。”羡在以为孩子难过,抚摸安慰道,“救不了,历史已定,改不了的。”


    棠棠:“……”


    我没有,我不善良。


    他们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关心爸爸,还有……林森。


    林森一直没下落,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受苦。


    “爸爸,那些人挂红绫干什么?”


    棠棠疑惑地看着忙碌的村民,在他的认知里,这好像是过喜事才弄的吧。


    他脑子转得很快。


    “他们要献祭洞神吗?”


    羡在看着也无语:“八成是了,可怜的二妮。”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洞神娶亲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真的会有洞神。”


    时间、物资、老弱病残,根本就办不成什么样子。


    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村外来了长长的队伍,敲锣打鼓,长得望不见尽头。


    为首的红轿,鲜血般刺眼,肉眼可见地快速逼近,四个轿夫苍白色脸颊上,涂抹两团红晕,龇着一口黑牙。


    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孔,也在这喜庆欢快的唢呐声中活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轻快,单肩单手便能抬起轿子,轻飘飘地如同纸做的。


    眨眼间。


    那顶红轿便坐落在众人眼前,八十八抬红妆木箱,沉重落地,掀起地上的落叶灰尘,吹得人脸皮生疼。


    “今日洞神娶亲,下聘礼单。”


    “黄金万两……”


    “玉雕大雁一对……”


    “金步摇、碧玉簪、珍珠耳珰、宝石指环……”


    “血珊瑚、象牙雕、金丝楠木……”


    带头的喜婆面含微笑,脖颈处能看见针脚密实的接线,每说一个字,喉咙牵动着锯齿线僵硬地活动。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把所有东西全部清点完成。


    这洞神实力挺雄厚啊。


    甚至还很贴心地准备凤冠霞帔。


    村民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珍品,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村里以往洞神娶亲,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聘礼待遇。


    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哆嗦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


    “请新娘换上吉服,不要耽搁时辰。”


    李继业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给身后的几个人使眼色。


    新娘出来的时间很快,生怕外面的迎亲队生气。


    按照习俗,新娘需要兄弟背出门。


    二妮的族亲兄弟都死了,背人的是阿明。


    喜婆做出请的手势,大声吆喝,示意新娘上轿。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全场的气氛阴气森森,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死了父母一样特别难看,只有阿明一个人笑得最开心。


    “新娘子上轿喽。”


    羡在挺奇怪的,这家伙开心什么?


    喜婆诡异地笑到耳后根:“有请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去观礼。”


    这些村民吓得腿脚都不听使唤,但是又不得不跟上去。


    “爸爸,我们跟上去吗?”


    “去,洞神娶亲,肯定大摆宴席,我们交个份子钱,蹭一顿席。”


    “我们也能吃吗?”


    “可以,婚宴百无禁忌。”


    羡在这懒人,属于能坐着不站着。


    “我们坐新娘轿子里。”


    “这不太好吧。”棠棠迟疑地说,“好像不太礼貌啊。”


    羡在摆摆手:“没事,新娘轿子大,我们也不占地方,反正也看不见我们。”


    “万一新娘子路上害怕,我们还能安慰安慰。”


    那新娘又看不见他们,岂不是更加害怕。


    算了。


    都听爸爸的。


    爸爸就是不想走路。


    让他们意外的是,新娘子非常安静,静静地靠坐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般,不哭不闹的。


    羡在掀开轿帘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景色,一缕发丝飘进来,滑过皮肤痒痒的。


    “呜呜呜呜……”


    是个姑娘在哽咽。


    他认得这张脸。


    “这不是二妮吗?那新娘是谁?”


    棠棠也凑过来。


    “爸爸,新娘子是不是李可薇姐姐,周瑾言叔叔之前说过,她们姐妹两个感情很好。”


    “你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姐姐替嫁。”


    “难怪新娘不哭不闹的。”


    “按照李可薇这姑娘的性格,绝对有可能一把火烧了洞神府邸。”


    “这洞神肯定是要倒大霉的,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父子俩坐等看戏。


    喜轿到达洞神府邸。


    府匾朱红流苏长幔低垂,红毯用金丝刺绣着姿态各异的曼珠沙华。


    从高门朱槛,一路铺进内院正堂,两边数盏青铜烛台,镶嵌着夜明珠,莹光轻曳,夜色生暖。


    高堂座位无人,背后悬挂天地二字,喜饼和果辅错落高叠,桌布以五彩丝线绣着“百年好合”的纹样,两边的龙凤烛燃烧,衬着那四个字熠熠生辉、喜气盎然。


    堂内两侧,数十张紫檀八仙桌铺着红绸缎,八碗八碟色香味俱全,镀金酒樽盛琼浆玉液。


    角落纸人正卖力演奏,锣鼓唢呐声不见欢笑。


    “宾客入宴。”


    喜婆高喊一声。


    村民僵硬着坐下来,面对着美味佳肴,毫无欲望。


    “有请新郎和新娘入席。”


    羡在对拜堂没有兴趣,参加婚宴谁在乎台上表演的人。


    他带着棠棠独坐一桌,拿了一个大鸡腿给孩子啃。


    “吃吧,没事。”


    父子俩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


    这厨子水平不错。


    打五星好评。


    “夫妻叩首……”


    喜婆已经喊了第三次。


    羡在吃得正开心,抬头发现大事不妙。


    艹。


    这新郎怎么是阿明?


    那……那新娘……


    新娘一把掀开红盖头,胭脂浮于苍白,眼下一抹倦色,却难以掩盖精致眉眼。


    滚动的喉结,颇有怒气的磁性嗓音,分明是个男人。


    “阿明,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召来佩剑,剑锋相对,厉声质问。


    “舟舟,先拜堂。”


    阿明的笑容不减,丝毫没有被剑指而生气。


    他握住剑柄:“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给我一个解释。”


    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结婚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任谁都无法维持淡定。


    即使结婚的对象是自己所爱之人,却开心不起来。


    “舟舟,和我拜堂,这群蝼蚁死,你选一个。”


    江晚舟是强行冲破封印,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再被这话气的内息混乱,险些昏倒。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竖瞳,缓缓裂开。


    眨眼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横扫而来,桌面宴席四分五裂,一地狼藉。


    众人惊慌大叫,来不及四散而逃,就被一条黑色灵活的长尾卷裹。


    他们越是垂死挣扎,蛇尾缠得越紧,坚硬的鳞片泛着寒光,触目惊心。


    棠棠惊讶:“是那条大蛇!”


    羡在摸着下巴感叹:“这蛇尾竟然又长出来了,恢复能力不错嘛。”


    “救……救命……”


    “江……道长。”


    “求求你……”


    江晚舟一道剑气斩过,自身却被反噬。


    “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明:“没什么,就是封印了你的法力。”


    “你想要干什么?别冲动,先把他们放了。”


    “很简单,和我拜堂。”


    耳边的呼救声还在继续。


    江晚舟咬牙:“行。”


    “把他们放了。”


    黑蛇这才把村民们摔落在地,哆哆嗦嗦地喘息着,双腿不听使唤,连逃跑都忘了。


    “舟舟,你为了救他们,愿意和我妥协。”他重新给人盖上红盖头,顺势贴近耳边,轻声讽刺,“你可知,他们为了自保,才选择让你嫁我。”


    江晚舟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你就是洞神!”


    阿明笑得花枝乱颤:“对啊,就是我。”


    “我给你准备了丰厚的聘礼,开心吗?”


    江晚舟冷眼相对,轻蔑一声。


    “接着奏乐,接着嗨!”


    阿明笑呵呵地挥手,让角落里的乐队继续表演,喜庆欢快地唢呐,在众人耳里都是催命符。


    喜婆再次高喊:“新郎新娘对拜~”


    阿明已弯腰行礼。


    江晚舟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生怕他再次和洞神大人打起来。


    “啊!”


    人群中传来凄厉惨叫,冷白飞刀掠过,血溅三尺,一颗黑发人头落地,咕噜咕噜地滚到江晚舟的脚边。


    那双爆裂欲夺眶而出的眼球,死死瞪着他。


    这人还曾好心,给他送过酿的果酒。


    江晚舟震惊大怒:“你不是说放了他们!”


    “我的黑蛇放了他们,我的飞刀不放啊。”


    阿明委屈地望着他。


    “你这个疯子!”


    “对啊,我是疯子。”他平静地擦拭着溅在脸上的血,“我脑子有病,杀人不犯法哦。”


    “舟舟,我再问你一遍,你和不和我成亲?”


    “做梦!”


    周瑾言真的看不懂,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阿明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就凭江晚舟对他的心意,两人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他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正常人做事都有逻辑,只有疯子不需要。


    果然是疯子!


    “你向来都是这样有主见。”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成全你。”


    “你不是想救这些村民吗?”


    “喂,你们这群蝼蚁听好了,想要活命拿到解药,每人在他的身上捅一刀。”


    江晚舟身体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阿明的脸,利齿咬着下唇,气息混乱:“你……说什么?”


    阿明露出春风拂面微笑,一字一顿地说出寒刀:“我说,让他们每个人捅你一刀。”


    江晚舟能确定面前的人,绝对没有被夺舍,但是此时却无比希望是被夺舍了。


    羡在捂着棠棠的耳朵,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知道你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心爱之人都能下狠手,活该你单身啊!”


    棠棠幼小的心灵,平静地接受现状。


    他上一辈子的经历,恶毒后爸折磨人的手段穷出不停,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借口。


    随时可以把自己当撒气筒。


    棠棠下意识往后面缩,每次见到这张脸都会本能逃避。


    “宝贝别怕,有爸爸在。”羡在安慰着他哆嗦的身体。


    “嗯,棠棠不怕。”孩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江晚舟强撑着身体,随时都有倒下去的迹象。


    可能是体内修为不断流失,不然为什么自己那么难受,心里一阵阵地抽搐,好像从里面挖开拿走了什么。


    好想吃点甜的。


    “阿明……”


    他掌心藏着一块奶糖,却又吃不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活命了?”


    他骇人的眼神,把众人吓得缩在一起,没有人敢上前,又或者不忍上前。


    “啊!”


    一人应声落地,黑蛇咀嚼着残骸。


    “谁下一个死。”阿明的目光环视一圈,随手指去,“你。”


    “不……不……”


    二妮疯狂摇头。


    李继福张开双臂,把女儿护在后面,跪地砰砰磕头:“求……求你,求你别这样做,别伤害我闺女,我……我替他死!不要伤害江道长,他……他是好人啊!”


    血珠顺着脸庞轮廓,缓缓融入红毯,上面的彼岸花盛开得更加妖异,不断地绽放身姿。


    “啊!”


    现场又多了一具尸体。


    “爹!”


    “继福!”


    “二弟!”


    李家三人抱着尸首痛哭出声。


    “阿明!”江晚舟怒火攻心,口吐鲜血,狠狠甩他一巴掌,“畜生!”


    阿明迅速反握住他的手:“舟舟,少了一个人捅你一刀,这不好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都是什么狗屁逻辑。


    周瑾言真想给这疯子砍成臊子。


    羡在一直捂着孩子的眼睛,没让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血腥暴力。


    小孩子会有阴影。


    “爸爸,江晚舟叔叔好可怜。”


    “确实,怎么摊上一个神经病。”


    阿明的情绪变化极端,冲着村民歇斯底里:“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神色害怕,没人敢第一次出手。


    李继业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对着江晚舟磕头叩首:“江道长,我们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你好人做到底,救救我们吧。”


    江晚舟坦然大笑,闭上眼睛,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李继业咬咬牙,抹掉泪水,眼中闪过决绝,狠心拿起地上的刀。


    “啊!”


    他壮胆吆喝,刀剑刺入皮肤。


    噗!


    “对不起,对不起……”


    李继业捂着脸,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地重复着。


    当属于既得利益者时,一切不利于自己的因素,将会变得无道德底线。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是为了自救。”


    “我们没办法。”


    “你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救人。”


    “你救救我们。”


    ……


    他们从最初的害怕,渐渐麻木不仁,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弱者的福利。


    江晚舟身上被插了数十刀,将他钉成在一座救世主墓碑上,溅染的血滴盛开出一朵朵彼岸花,生命在流逝也是在绽放。


    阿明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两人对视:“舟舟,那些就是你曾经冒死救下的人,看看你身上的伤,都是拜他们所赐,你恨他们吗?”


    “不恨。”


    “为何?”


    “他们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阿明癫狂地笑着,“哈哈哈哈……他们这样对你,你竟然还能原谅,不愧是最适合祭祀的道心,完美无瑕……”


    江晚舟强撑着仅剩的灵力,深缓呼吸:“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啊,我想做什么?做什么?”


    阿明神情恍惚,不断地擦拭着手上不存在的鲜血,天地旋转,虚实交错,嘈杂的电流刺激神经末梢。


    “我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他捂着脑袋不断地质问。


    “阿明,你醒一醒!”


    “这不是你!”


    “你快醒一醒!”


    江晚舟的声音不断环绕,驱赶那些喧嚣之声。


    咚!


    断弦之音,回归平静。


    我……我想要自由……


    我想要公平……


    我想要光明正大地活着……


    “我想要……zhou”


    想要……


    两道人影不断地重复交叠,一模一样的长相,却很容易分辨。


    半晌。


    他哈哈大笑:“我想要无底洞的堕龙,舟舟,你帮我放出来好不好?”


    江晚舟的眼神,如死潭般沉静:“这就是你想要的?”


    “对啊,我想要力量,我想要变强,我想要成为天道!”


    啪!


    江晚舟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啪!


    江晚舟再次抬手,两巴掌对称了。


    “我想要把作者弄死!”


    啪啪啪啪!


    凭空连续数十个巴掌。


    阿明的脸,红肿成馒头。


    江晚舟愣神,后面自己没动手。


    “谁!?”


    阿明的情绪不稳定,疯疯癫癫。


    羡在父子俩也挺懵,他们也没动手。


    周瑾言反应最快,大概猜出来这是亲妈看不下去了。


    但是他才不会说出来,甚至想应该再多来几巴掌。


    啪啪啪啪啪。


    再次凭空出现巴掌。


    如他所愿。


    众人都惊呆了。


    阿明笑得更加疯魔。


    “你看到了吗?我说得没错吧,这个世界是假的!假的!我们都是纸片人!”


    “你……你……还有你!”


    “他……他们。”


    阿明指着众人,环视一圈。


    “我们都是键盘敲出来的文字!”


    “我想要摆脱人设有什么错!我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又有什么错!”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


    那些村民听不懂他的疯言疯语,一个劲地跪地求饶,祈求放了他们。


    系统:【检测npc觉醒自我意识,请宿主清理程序。】


    羡在的脑子有个大胆猜测:【刚才的巴掌,是不是你打的?】


    系统:【被你发现了。】


    羡在幸灾乐祸:【你竟然承认了,我只是随便猜猜。】


    作者:【……】


    自己绑定奇怪的系统,鸡肋又爱摸鱼,只有大纲没剧情,急需要有人来改变原书剧情,像极了断更严重又摆烂的作者。


    【呵,你写的好剧情,给我家棠棠虐待的,写个没有恶毒反派的小甜文不好吗?】


    作者沉默。


    羡在:【你当初是怎么写的文,为什么炮灰反派会觉醒?】


    【老天爷啊,我咋知道他怎么觉醒的?我快要吓死了!我一个上班族,每天累死累活给资本家打工,晚上回家还要码字,你能理解那一种,一觉醒来,剧情全变的感觉吗?】


    【反派产生了自我觉醒意识,我给他安排的剧情全变了,他竟然爱上了我的主角,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曾经无数次给他写死,但是每一次他都顽强地活下来。】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只能匆匆把这本书烂尾完结,但是也不行,无法完结,它会自动更新。】


    【直到我发现,一场意外,让你掉进下水道,我书中的文字发生了变化,你可以影响到剧情。】


    【太好了,我的书终于有救了。】


    羡在的眼前出现一只三花猫咪,是作者的虚拟化身,飘在空中喋喋不休,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所有话,全都吐露出来。


    【你笔名叫什么?】


    猫咪舔着爪子,歪着头喵一声:【beautiful flower】


    哦,原来叫美丽花。


    但是一开口,不小心就嘴瓢了。


    羡在:【丽华。】


    洋气美妞,爆改农村二丫。


    beautiful flower:【我不叫丽华!】


    【那个洋名太绕口了,好端端的干嘛崇洋媚外。】


    丽华多好听啊。


    “爸爸,我们需要先救周瑾言叔叔吗?”


    “哦,对,差点忘记这事。”


    他回过神来,发现阿明打开高堂“天地”二字的机关,后面露出一个巨大的水潭,深不可测。


    应该是无底洞潭了。


    江晚舟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被捅了那么多刀,换成正常人早就死了。


    全凭阿明使用“回血术”吊着一口气。


    不得不说,阿明确实是天才!


    那么复杂的咒语,晦涩难懂的文字。


    他没有老师引导,竟然可以无师自通。


    甚至能穿梭时空到五百年前,修炼长生术,自创邪修功法,哄骗世人贡献力量。


    羡在的指尖倏动,结印如飞,残影在金色符文流光之间,熔金划破黑夜的沉闷,将整片天穹映照得犹如白昼。


    江晚舟只觉身体好像被抽空一部分,同时,阿明原本封印在他体内的咒术,也在渐渐松动。


    “天清地灵,乾坤正位,三魂速返,七魄回归,急急如律令。”羡在念着咒语,引领着周瑾言的魂魄离体。


    “是谁?”


    阿明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催动灵宠黑蛇。


    羡在反应速度比他快,风都凝聚成形状,环住周瑾言的灵魂,随着最后一句口诀立下,一道劲风肃起。


    八卦图上面的黑白双鱼宛若游龙,阴阳二气散发着强大的神秘恒古力量,把一切包容吞噬其中。


    万物静止。


    那黑蛇距离自己不足一米,硬生生停在面前,那团黑气凝固着张牙舞爪状态,却无法前进伤害分毫。


    “是你!”


    阿明厌恶地看着他。


    “对啊,是我。”羡在接住周瑾言,从半空中缓缓落地。


    “周瑾言叔叔,你怎么样?”棠棠扶住他关心问。


    “我没事。”周瑾言的魂魄被困太久,加上江晚舟受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羡在给他喂了一颗金丹,才保持魂魄不散。


    “我想不明白,你分明被地府收编了,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羡在摸着下巴思考,“地府的安保系统不行啊。”


    阿明:“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找孩子啊。”羡在如实回答,又转头问黑蛇,“你把我家森森弄哪去了?”


    “还有,我怎么感觉,你的气味有点熟悉。”


    黑蛇吐着蛇信子,竖瞳阴森森地盯着他。


    羡在掐手算卦,恍然大悟:“你是之前的那个蛇胎,竟然长那么大了。”


    他再次看向阿明:“原来福利院长说的领养人是你啊,你要这个小怪物做什么?”


    黑蛇听到“小怪物”三个字,瞬间变得狂躁起来。


    阿明召唤他回归身边,黑光鳞片层层褪除,露出白嫩的双腿,渐渐幻化成孩童模样,眼尾和额头依旧保留着鳞片的特征。


    “你才是小怪物!”他呸了一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你家小孩被我吃了。”


    羡在知道他撒谎,棠棠信以为真,愤怒地说:“你这个小怪物,你把森森还给我!不然我打死你!”


    “不给不给!嘶!”蛇胎贴着阿明撒娇,“爸爸,他要打死我!”


    “那爸爸给你出气。”阿明温柔地抚摸着他。


    羡在有点想不通,这人是有多奇葩,放着可爱的棠棠不要,非去收养一个蛇胎怪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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