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分部啊。”陆语语气惊奇，“婶婶亲手把证明交给我的，忘啦？”表情和语气都很俏皮却隐隐带着微妙的恶意。


    “你？你要开分部了？”声音拔高好几个分贝，语气里都是不敢置信，“你拿到货了？”


    “昂！”陆语用下巴点了点面袋子，“都在那里呢！李主任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让我好好干，下回再去她办公室坐坐，说说话。”所以，你们家安分点，别使绊子，她已经得到李主任的认可了！


    赵春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有心想撂挑子不干，又怕陆语背后使什么阴招搅了陆向红的认亲，她使劲梗了梗脖子，才把这口气咽下去。


    “小语真能干啊。”她干巴巴夸了句。


    “婶婶才能干呢！”陆语的语气就比她真诚多了，“房间就劳烦你收拾了，我去熟悉熟悉货品的价格。”


    赵春花挤出一抹微笑，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好！”


    陆语笑眯眯去了堂屋，当着赵春花把货品一件件拿出来，笑眯眯记着价格。


    陆建设见赵春花一直没回家就找了过来，按着平时赵春花再晚回家他也不担心，但现在是要紧关头，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于是堂堂大队长也被抓了壮丁，亲手帮陆语砸起了窗户。


    卫生所里，张敏母女三人的症状已经缓解了一些，她们并排躺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张敏开了口：“向红，你跟妈妈说说你养父母的事情吧。”声音有些虚弱，显得更加温和。


    陆语的信息陆向红早就背得滚瓜烂熟，陆建设也预设过认亲后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所以她回答得很顺畅：“我养父叫陆三金。”


    “陆三金？”张敏皱眉，不对啊，女儿的养父不是叫陆明吗？她跟陆运华特意找的姓陆的人家，她不会记错的。


    “那你养母呢？叫什么名字？”张敏坐起身追问。


    陆向红没察觉不对，回道：“叫钱爱菊。”


    不对！不是这个名！张敏几乎要惊叫出声，弄错了！陆向红不是她的女儿！她找错人了！


    孙维诚是根据她给出的信息找到的陆向红，她那时候怕人冒认故意没提起女儿养父母的名字，只说和他们家同姓。


    所以，她女儿和陆向红除了养父母不一样，其他信息都是匹配的！


    她记得当年在陆家岙时队伍里还有一个孕妇，她丈夫的军衔比陆运华高，还给她送过慰问品。


    所以，陆向红是那对夫妻的女儿！


    那她的女儿呢？


    “陆家岙其他人呢？有没有一起逃难出来？”


    陆向红回忆了一下陆建设给她的资料，说道：“我们离开的时候村子差不多已经空了。”


    “那，你认识陆明一家吗？”语气艰涩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陆明？”陆向红仔细回忆了一下，陆建设曾经带着她去套过陆语的话，陆语好像有提起过一个出了五服的堂叔就叫这个名字。


    “我堂叔就是这个名字。”


    张敏一喜：“那他们一家呢？”


    “没了。”


    “什么！”张敏差点晕过去，“什么叫没了？”


    “妈，你怎么了？”陆眉最会察言观色，见张敏脸色煞白，连忙出声询问。


    张敏忙低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掩盖失态：“没事，就是肚子又疼了。”


    “向红，你跟我说说你堂叔一家的事情。”


    陆向红以为张敏是关心她，就顺着话说道：“堂妹长得很漂亮又有学问，高中一毕业就和同班同学结了婚。”


    张敏听得皱眉：“这么早就结婚了？她爸妈都同意？”


    “刚开始是不同意的，说是堂妹应该继续念书，以后会有更好的前程。”


    “我们当时都去劝了呢。”


    “不过后来，村里的大娘大婶就劝堂叔堂婶同意了。”


    “为什么？”陆眉好奇问道。


    “堂妹的对象是镇长的儿子，家里条件可好了。”


    张敏用力捏紧被子：“后来呢？”


    “后来堂妹难产没了，堂叔堂婶自那以后身体就不好了，灾荒刚起没多久就一起走了。”


    张敏滑倒在床上，眼泪没入枕头，觉得今年的秋天特别特别的冷！


    “妈，你没事吧？”陆眉见张敏忽然没了声响，关心问道。


    “没事，就是肚子难受。”


    “我去喊医生！”


    “不用，没那么严重，睡一下就好了。”


    陆眉疑惑地看着把头埋在被子里的张敏，她觉得张敏的状态有点不对，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陆向红倒是没多想，只当张敏是真的不舒服。


    张敏怕自己哭出声咬住了枕头，眼神渐渐从悲伤转成了愤恨。


    为什么她的女儿没了，陆向红却好好的？为什么死的不是陆向红！


    她要扯光陆向红的头发抓破她的脸！


    不！不能这么做！


    陆向红的亲生父亲军衔比陆运华高，不能结仇，家里的男人们可都在部队里呢！


    那把陆向红送去她亲生父母那里结个善缘？她有听说过那家人也一直在找女儿。


    不行！凭什么！


    凭什么陆向红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她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张敏的眼神渐渐坚定，陆向红已经跟她相认了，她就将错就错把人留在家里，让他们一辈子也团聚不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向前进大队


    房间收拾好了，墙也打好了，只要安个窗户，搬个桌椅就万事俱备了。


    “叔，这窗户？”陆语坚决可着陆建设一家人薅羊毛。


    陆建设的脸看着有点黑，应该是刚刚砸墙的时候沾了灰尘的缘故，陆语笑盈盈等着他的回答。


    “我明天就给你送来！”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谢叔费心！”陆语仍旧笑眯眯的，“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就不留您二位啦，辛苦啦，慢走啊！”


    “不辛苦！”赵春花磨牙，心里暗骂：陆语这死丫头脸皮怎么这么厚！面上挤出个笑容拉着陆建设走了。


    陆语目送两人离开，掸了掸衣袖上的灰，笑着去了厨房。


    她做了两碗面，一碗让零零壹扫到商城出售，另一碗加了个荷包蛋自己吃。


    若是系统醒着肯定要调侃她居然这么舍得，但陆语现在已经慢慢知道要善待自己了，毕竟她为了张敏仨都花一百块了，没道理自己连碗面连颗蛋都舍不得吃。


    吃完饭，她把开设分部的证明摊开让零零壹扫描：“零零壹，我现在的商城名是什么啊？”


    “杂货铺老板娘。”


    “还真是这个名字啊！”陆语失笑，“也行，比野人好听。”


    她又把一千块整钱，一对金手镯和用剩下的强效泻药放在桌上让零零壹扫到储物格里存放。


    零零壹执行后她不放心问道：“零零壹，东西都在吧？”


    零零壹的回答仍旧一板一眼却给足了陆语安全感：“都在，宿主可以点击屏幕随时查看。”


    它话音一落系统蓝色的屏幕就跳了出来，应陆语的要求，所以文字都被标了拼音字母，陆语的识字量还没有上去，但已经不妨碍她看得懂各个按钮了。


    她点击“储物格”按钮，屏幕上就跳出了一系列的格子，最上方三个格子显示使用中，陆语点开第一个格子，一叠大团结悬空展示在她眼前。


    陆语瞪大眼睛，惊奇又开心，她又点开第二个格子，不出所料，大金镯子也悬空展示了。


    点取用，钱和金镯子的实物都出现在了桌上。


    存取了好几次，确认钱和金镯子一直都在，陆语终于放了心。


    想了想她把面袋子也扫进了储物格。


    她对陆建设夫妻这么过分，他们心里肯定窝着火，在陆向红还没有离开之前，他们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给她找点茬估计很乐意。


    她可还打了陆向阳呢！


    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陆向阳肯定忍不了。


    陆语喝了口水：“分部负责人的位置一开始就是留给陆向阳的。”眼看着她顺顺利利搞了起来，陆向阳肯定忍不住。


    那如果货品遗失了，村民反应到供销社，李主任还会看重她吗？


    陆语托腮自言自语：“不能让陆向阳白走一趟。”说完她从背篓里拿出板砖在手里掂了掂，“给他带份厚礼回去。”


    “零零壹，你能像电影里那样监控周围吗？”


    “宿主所处空间没有网络，只能扫描宿主身边一米范围内。”


    陆语点头，系统也这么说过。


    “要是养条狗就好了。”


    不过这个年代人都吃不饱，谁家也没有余粮养狗，她倒是有余粮，但养狗这么显眼的事情，没有依仗的她不敢。


    “依仗……”陆语低喃，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札，“零零壹，扫描手札并朗读。”


    强效泻药的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一早，张敏母女就回了招待所。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也开了一夜的窗户，但她们总觉得有味儿。


    “妈，我们换个间房吧。”陆眉提议。


    张敏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她没回陆眉的话，而是说道：“我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