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短暂的假期过后, 剧组重又恢复忙碌的氛围，秦挽澜全身心投入电影的拍摄。


    与此同时，明萧也恢复工作的干劲。


    两人不常见面, 因着各自的工作, 聊天频率相较之前也有所减少。


    只不过秦挽澜时不时就在朋友圈刷到明萧的动态。


    或是M国的风景名胜，或是工作日常。


    但无一例外，总会出现某人的小助理。


    虽说两人在一起工作, 同框无可厚非，可这频率似乎高了点吧…


    休息室正在化妆的秦挽澜再次看到朋友圈中两人的照片，薄唇紧抿。


    “秦老师，麻烦嘴唇放松点，不好上妆了。”化妆师小心翼翼。


    经提醒，女人回过神，放松唇瓣。


    化妆师在心底松一口气，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秦老师心情不是很好, 明明剧组拍摄都很顺利。


    祝雪在一旁看着, 若有所思。


    待化妆师离开, 祝雪想起什么, 凑近秦挽澜轻声说道，“等这部戏拍完，后续你跟明萧的事我在逐步安排了，不用担心。”


    秦挽澜扫她一眼, 语气微沉：“等拍完这部戏再说, 其他的不用这么着急。”


    “嗯？”祝雪诧异，之前她还催着自己尽快将恋情公开的事提上日程，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联合这几日秦挽澜阴晴不定的心情变化和偶尔瞥见她的手机画面, 祝雪心有所感：“你这是吃醋了？”


    没承认也没否认，秦挽澜睨她一眼：“你思维好跳跃。”


    祝雪继续：“你要不吃醋，这几天为什么一看朋友圈就不高兴？连之前催我加紧办的事情都可以搁置了？”


    “第一，没有不高兴。第二，事从缓急，不重要的事自然延后。”秦挽澜义正言辞，平静的面容上满是从容。


    “好好好，没有不高兴，事从缓急。”祝雪嘴上敷衍着，心底却是想着，就秦挽澜这个性子，要想让她承认吃醋，怕是比登天还难。


    *


    明萧和M国的平台负责人洽谈愉快，很快敲定了合作，准备两天后回国。


    离开前，她联系秦挽澜，想要去剧组探班，但被她以工作繁忙不得空的理由推了回来。


    明萧妥帖：“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好好拍戏，我们回国再见面！”


    秦挽澜眼神渐渐黯淡，到底没有回。


    明萧等候她的回复直至深夜，眼见无果，到底放弃。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之际，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明萧不由郁闷，自己和秦挽澜的关系分明已经是朋友之上了，可为什么秦挽澜给她的感觉，时而亲密无间，时而又疏远陌生呢？


    第二日，明萧和助理回国，没有等来秦挽澜的送机，只有一句不咸不淡的“一路顺风”。


    明萧叹口气，祝福也好，聊胜于无。


    回国之后，Video Companion产品正式进入鼎盛期，短视频逐渐成为人们消遣娱乐和日常生活的主力，公司迎来快速的发展期，无独有偶，明萧的工作越发忙碌，几乎住在了公司。


    至于秦挽澜，M国的取景拍摄也很顺利，一月底，全剧组回国，重又投入忙碌的拍摄当中。


    两边各自忙碌，春节悄然靠近也浑然不知，直到身边人提起，两人后知后觉，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而她们，也许久未见。


    春节假期将至，明萧早早为公司的伙伴们置办了年货，让她们早些回家过年。


    除夕夜晚，明萧忙完手头上的合同，望向窗外，夜幕已深。


    春节是国人团圆的节日，灯火通明，祝福爱意于推杯换盏间尽数表达，更有对新一年的期许和向往。


    可对明萧来说不同。


    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前，自己早已习惯了独身生活，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春节于她，休息的意义远胜节日本身。


    和老家的陈姨发去红包和祝福后，明萧慢悠悠收拾好挎包，走出公司，似有冰凉的触感钻入后颈，她仰头望去，不知何时，空中飘洒着点点的雪花。


    之前听郝悠才说，东杭的冬季不常下雪。


    看来这个冬天确实很冷呢…


    明萧拢紧了外套，望着漫天洋洋洒洒的雪花，忽而想到了不久前在M国的场景。


    也是在这样的团圆节日，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她和秦挽澜在苍茫天地间彼此对望。


    忽而之间好想她


    思绪来得突然汹涌，明萧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通，许是对面在热闹的地方，听筒不时传来嘈杂的声响。


    可明萧只听得见自己的急促心跳。


    “秦老师，晚上有空吗？”许久之后，明萧听自己启唇问出声。


    *


    位置偏僻的一家清吧内，歌手驻唱，新年歌曲在店内环绕，服务员来往于各桌之间，宾客推杯换盏，欢笑声充满小酒馆，整间店洋溢着喜庆的气息，热闹但不吵闹，贴合节日的氛围又不失自店原有的特色。


    稍偏僻的一处卡座，女人端坐于单人沙发，修长指尖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红酒涂抹杯壁，留下深红色的痕迹。


    她勾着双腿，朱唇抵上杯口，微抿一口，琥珀色眼眸微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搂抱在一起秀恩爱，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的沈翊和叶芷昕。


    三十分钟前，这两人同时打电话给秦挽澜，语气严肃地说有要事商量，秦挽澜心感不妙，匆匆忙忙赶来，生怕两人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没想到到了清吧，被告知两人已经复合，重修旧好的消息。


    被耍不说，还被生生塞了一嘴的狗粮。


    秦挽澜心有不悦，又灌下半杯酒。


    “还要喝吗？”沈翊倒上半杯酒。


    “不了头有点晕了”叶芷昕轻摇头。


    “好，那不喝了。”沈翊一口饮尽半杯酒。


    “你也少喝点。”叶芷昕捏了捏她的耳垂，凑到她耳边低语，“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呢”


    嗓音温柔，透着不自知的缱绻旖旎，沈翊被蛊惑，嘴角弯起暧昧的弧度。


    “够了哈”清脆冷质的嗓音响起，划破两人之间的粉色泡泡。


    秦挽澜捏捏眉心，腹诽：“要说什么做什么，等你们回去了，随便说，随便做，眼下，你们面前还有别人呢。”


    叶芷昕挑眉：“你又不算别人。”


    秦挽澜：


    她是不是还得谢谢她肯让自己看到她们秀恩爱的画面？


    瞧着秦挽澜这一脸好似憋屈的莫名表情，叶芷昕不禁：“怎么？羡慕啊？”


    “想多了。”秦挽澜不客气回怼。


    “是哦，你有明萧呢！”叶芷昕打趣道。


    许久未见，可又心底想念的名字经他人之后说出，秦挽澜心底涌过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见好友闷声不吭喝水，沈翊心有疑惑：“你和明萧最近，还好吗？”


    她和叶芷昕都听说了秦挽澜决定这部电影拍摄完之后，就公开恋情的消息。


    而公开的对象，不言而喻。


    “还好吧”秦挽澜指腹摩挲着玻璃杯，心不在焉。


    怎么都不像还好的样子。


    叶芷昕关心：“今天除夕哎，你们没见面？”


    “各自有工作，忙着呢。”秦挽澜不痛不痒。


    沈翊察觉到什么：“你们俩，出什么问题了吗？”


    话音落下，叶芷昕拍了下沈翊的大腿，眼神睨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沈翊自觉说错话，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


    秦挽澜轻笑，一边为好友能消除误会，破镜重圆而高兴，一边又不免想到自己和明萧。


    她和明萧现在的关系，实在有些奇怪。


    说是朋友，但秦挽澜上次近乎表白心迹，而明萧也在圣诞那日以行动做出了回应，两人分明是互相喜欢着的。


    可要说是恋人，秦挽澜的那后半句话没有说完，更别说两人还是名义上的朋友。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悬而未决，反复来回的状态，实在煎熬。


    更遑论近段时间两人都忙于工作，疏于见面，尽管还保持联系，但感情最易被时光和距离消磨，她对自己的喜欢还留有几分？秦挽澜保留余地。


    思绪间，清吧门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时传来感叹和惊喜的叫喊声。


    沈翊起身，去而复返，送来消息：“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叶芷昕惊讶，“这在东杭可不常见。”


    是啊，在东杭不常见，在M国倒是经常，特别是圣诞


    秦挽澜抿了口红酒，人还在清吧的沙发上坐着，思绪早已乘上翅膀，飞往千里之隔的M国。


    雪花纷飞，记忆中的那抹纤瘦而挺拔的倩影，伴着圣歌与福音，在脑海中印下深刻的烙印。


    忽然之间好想她


    秦挽澜眼眸微垂，缓缓放下酒杯。


    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秦挽澜拿起一看，嘴角漾开弧度。


    叶芷昕敏锐察觉到异常，在看着她接完电话，应下“有空，好”几句后，问道：“谁打来的呀？”


    “朋友。”秦挽澜言简意赅。


    “别骗我哦！”叶芷昕眯了眯丹凤眼。


    “没骗你。”真是朋友。


    眼见她起身拿起挂在沙发椅的外套，叶芷昕也跟着起身：“你要走了？”


    “嗯，有约了。”秦挽澜嘴角若有似无勾着弧度，“先走一步，酒水都算我的。”


    “哟，今晚挺大方。”叶芷昕侃她一句。


    秦挽澜斜睨她一眼，别开人群匆匆离开。


    适时，沈翊正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不见秦挽澜，疑惑：“挽澜走了？”


    “嗯哼。”叶芷昕熟练接过，“说是和朋友有约。”


    “什么朋友比我们两个还重要？”


    不经意的一句话解开疑惑，叶芷昕灵光一现：“刚才不知道是什么朋友，现在我知道了。”


    “嗯？”沈翊抽一张纸巾，擦她的嘴角。


    叶芷昕双手搂上沈翊的脖颈，面颊绯红，骤然靠近，贴着她的唇瓣呢喃：“回去我再告诉你”


    *


    道路两旁路灯明亮，烟花在暮色中绚烂，犹如白昼，保姆车在一众欢闹中飞驰而过。


    秦挽澜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和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建筑，心也跟着慢慢悬浮空中。


    她曾想过，再没有什么场面比异国他乡，团圆佳节之际，脑海中念想之人下一瞬出现在眼前来得惊喜和感动。


    可她还是低估了。


    同样的团圆佳节，同样一人，在思念的瞬间，递来同样的想念和见面的信号。


    心有灵犀，默契至厮。


    在一次又一次地意料之外，明萧赠予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秦挽澜看见车窗上女人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欣喜之余，包中的手机又一次响起，秦挽澜快速接听：“喂，是我。”


    然而，在听到对面说出的话的下一瞬间，嘴角的笑意凝固，喉咙顿生被扼住一般。


    “秦老师，抱歉我今晚临时有事，可能不能见面了”


    话音落下，是长达十秒的沉默，连带着秦挽澜悬在空中的心，也沉入湖底。


    她眼眸微颤，鸦睫若有似无衔着湿润，轻轻颤动，望着窗外满街道的装饰。


    灯笼高挂，彩灯相照，带给千家万户期许，却温暖不了一个在外奔波的孤独的心。


    “什么原因呢？”秦挽澜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算上今日，她们已接近两月没有见面。


    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纠缠和安慰的声音，很久之后，熟悉的声音才在耳畔响起：“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在忙，先这样，挂了。”


    说罢，不等秦挽澜回复，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是旧岁离开的倒计时，更是两人关系的警铃。


    女人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很久之后，才缓缓垂下手机。


    三十分钟前，她还因着某人的一句“有空见面”而喜出望外，现在，她又因着某人的一句“临时有事”而失落万分。


    喜悦与失落，真就在某人的一瞬之间。


    两股激荡的情绪在胸腔翻滚。秦挽澜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司机说道：“前面路口掉头吧，我们回剧组。”


    “嗯？”司机疑惑，“秦老师，不回你家吗？”


    女人声音低到谷底：“现在不用了”


    她望着窗外，视线扫过无意义的白，刺眼的红，沉闷的黑。


    忽而，视线略过一道清丽身影的瞬间，秦挽澜突然喊出声：“停下！”


    司机猝不及防，快速打方向盘，在靠边处停下，打开双闪。


    “怎怎么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视线穿过车窗，穿过刺眼的灯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贝齿渐渐陷入朱唇。


    司机循着秦挽澜的视线望去，看清的瞬间，登时睁大了眼睛。


    震惊！那个和秦老师传绯闻的明萧正在街头抱着另一个女人！


    *


    三十分钟前，明萧得到秦挽澜“有空”的答复之后，喜出望外，临时去超市买了一些红肉和蔬菜。


    刚到家门口，便接到公司一位男同事的电话。


    明萧边开门边接电话：“贾仁，找我有什么事吗？”


    贾仁着急忙活说道：“老大，你现在有空方便来一趟中山路这边的酒吧吗？菲茜现在喝多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明萧开门的动作微顿，一脸疑惑：“除夕夜你们两个去酒吧干什么？”


    贾仁快速说清事情的原委。


    他和唐菲茜是同一批进入公司的校招生，他是郝悠才的助理，唐菲茜是明萧的助理，两人平时工作多少有交接和往来，连带着，生活上也会互相帮助。


    除夕夜晚，唐菲茜本在家吃年夜饭，但实在耐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中途跑出来约贾仁喝酒，贾仁吃完饭闲在家里也没事，索性出来陪朋友。


    可没喝多久，唐菲茜便醉意上头，嘟囔着说要找明萧。


    “老大，我知道今晚实在不应该打扰你，可菲茜死活不离开，我实在是没招了！”贾仁欲哭无泪。


    “行吧行吧，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谢谢老大！”


    挂断电话，明萧把买回来的肉和菜放进厨房，而后出门。


    接个人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来得及晚上和秦老师的见面。


    揣着这样的想法，明萧快速往贾仁发来的地址赶去。


    可她低估了唐菲茜的醉酒程度，更高估了自己的应变能力。


    酒吧内，有几个男生见唐菲茜一人醉酒，意欲行不轨之事，好在贾仁及时从洗手间赶回来，双方争执间，明萧及时赶到，厉声呵斥，才把这群小混混赶走。


    “没事吧？”


    “没事！”贾仁拍拍胸口，“好在老板你及时赶到。”


    “别说这么多了，我送你们回去。”明萧俯身，轻轻摇着唐菲茜，“小唐，小唐，你醒一醒！”


    熟悉的声线落在耳畔，唐菲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视线间，恍惚见到了一直惦念的人。


    “明总？怎么是你！”嗓音中含着惊喜，更有女儿家的害羞。


    明萧温声：“先别说这么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眼前人眼眸弯弯，一副好温柔好体贴的模样，唐菲茜眼眸闪烁，情不自禁：“嗯。”


    借着贾仁的搀扶，明萧一手从唐菲茜的背后绕过，搭上肩膀，扶起唐菲茜，另一只手护她周全。


    唐菲茜双手自动环绕上明萧的脖颈，几乎是以怀抱的姿势，落在明萧的怀中。


    好像靠得太近了明萧不自然抿了抿唇。


    她还是第一次和除秦挽澜以外的人靠得这么近。


    秦老师


    明萧骤然想起，晚上还有和秦老师的见面，得赶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才行。


    她放下心底不适的感觉，加快了速度，却没想到在接近门口的时候，撞到一对情侣，连带着他们手中的酒瓶也砸碎在地面。


    “有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被撞倒的男生一脸醉态，脾气暴躁。


    “抱歉抱歉，我们不小心的！”贾仁连忙上前道歉。


    明萧自知理亏，退一步道：“不好意思，你们的酒钱算我头上。”话音落下，明萧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刚打开支付宝，手机便那男生一巴掌拍到地上。


    “钱钱钱，有几个钱了不起啊！有几个钱就能随便撞人啊！”


    “就是！我们要叫警察来！”


    “对，叫警察来主持公道！”


    一男一女，这时候倒配合默契。


    明萧懒得和他们多费唇舌，好商好量不行，那就干脆来硬的。


    她俯身捡起手机，二话不说，扶着唐菲茜就往外走。


    “嘿，她撞了人想落跑！”


    此话一出，酒馆中不明白事情原委的路人群众本着热心肠，纷纷上前堵住了明萧的去路。


    明萧无奈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她看一眼手机，距离自己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


    秦老师现在在哪？会不会已经在家里等她了？


    着急跃上心扉，明萧直接点开通讯录，可还未来得及拨通电话，手机再一次被男生打飞。


    “干什么？想叫人来啊！告诉你没用的！”


    明萧看着滑出好几米远的手机，眼底的愠怒逐渐积蓄，怒气逼近胸口，急欲爆发。


    一忍二忍，无须再忍。


    明萧眼眸睁大，黑色瞳孔骤然转变为血红色，薄荷夹着沉香味的信息素于瞬间释放，顷刻便充满了酒馆的每个空间。


    SA双重信息素具有强烈的压迫性，逼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不自觉跪地喘息。


    信息素的压迫驱散了酒精的醉意，连唐菲茜都清醒过来，感到了身体的不适。


    “闹哄哄的！怎么回事？”巡街的通勤交警听闻这里有争执，火急火燎赶来。


    糟了…


    明萧立在酒店大门口，眉宇轻蹙，不动声色缓缓收回信息素。


    经过上次医院的医闹事件，她对信息素的控制已游刃有余。


    信息素的浓度有所下降，男生捂着胸口忙不迭向通勤交警告状：“她放信息素！她在公众场合恶意放信息素！”


    明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那个男生。


    公众场合无缘无故释放信息素不是小事，交警正声：“这位小姐，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看来今晚想快速解决是不可能了…


    明萧无声叹口气，没有反驳，反说道：“我可以和你们走，但这两个人是无辜的，麻烦你们让他们离开。”


    通勤交警：“抱歉小姐，相关人员我们都要询问！”


    那对男女情侣站在交警身后，一脸得意，有恃无恐。


    明萧歉意地看了眼依旧被自己搀扶着的唐菲茜和一旁的贾仁。


    贾仁心领神会，反过来安慰：“老大没关系，我们和你一起去！”


    “那让我打个电话总可以吧。”明萧退一步，“打给我朋友，取消今晚的见面。”


    作者有话说：明萧：想见秦老师


    秦挽澜：勿cue，醋意酝酿中


    下午还有一更！


    第77章


    交警点头：“当然。”


    明萧走到手机掉落的地方, 弯下腰捡起手机，拨通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秦老师。”


    饶是没想到明萧会再打过来, 秦挽澜不禁：“怎么了？”


    尾音微微上扬, 明萧鼻尖莫名一酸。


    她调整好情绪，尽可能用平稳的声音说道：“秦老师，抱歉我今晚临时有事, 可能不能见面了”


    话音落下，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明萧的心惴惴不安，仿佛在遭受凌迟。


    “什么原因呢？”明萧终于听到听筒传来声音。


    很轻，很虚，很令人心疼。


    明萧的心莫名揪紧。


    思绪间，交警那传来催促：“快一点，要走了！”


    明萧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指渐渐攥紧。


    要是告诉秦挽澜实情，依照她的性子，一定会去警局要个说法。


    今晚本是团圆的除夕佳节, 自己染上这种麻烦已经是糟糕透顶了, 她怎能拖秦挽澜下水？


    不！不能！


    明萧咬牙果断：“不好意思, 我现在手头在忙, 先这样，挂了。”


    尾音落下，怕听到秦挽澜失落的嗓音，更怕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明萧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走吧。”明萧沉重叹气, 跟随交警。


    执勤交警联系局里派车辆过来，在酒吧门口等候期间，不知是醉意再次袭来还是信息素的影响, 唐菲茜头晕目眩，站不住身子。


    “小唐，没事吧？”明萧扶着她，关心道。


    “还好…我没事…”唐菲茜勉强笑了笑，“明总，今晚实在抱歉…”


    “无妨，也有我自己的问题。”明萧不禁回想，刚刚要是好声好气说话，服个软，事情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瞥一眼身旁的唐菲茜，到底于心不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我肩膀。”


    意料之外的邀请，唐菲茜抬眸，盈盈对上明萧的视线：“可以吗？”


    “嗯。”明萧抿唇，错开她的目光，心底还在回味今晚错过秦挽澜见面的那份愧疚。


    “谢谢！”唐菲茜咬唇，双手缓缓抱住明萧的右臂，脑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


    依偎眷恋的模样，像极了陷入恋爱的花龄少女。


    两个美女相伴，落在路人眼中是难得的养眼画面。


    而落在一马路之隔，保姆车内的秦挽澜的眼中，却是分外刺眼。


    或吵闹喧嚣，或花灯晃眼，秦挽澜视线直直盯着街头两人亲密无间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光褪去光泽，黯淡无光。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临时有事”，这就是所谓的“现在在忙”？


    她是百忙之中抽空约自己做为消遣？还是将自己作为下一场的接班，无缝衔接？


    秦挽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溢出一声冷笑，辨不清情绪。


    车内打着暖气，可滞闷的氛围，司机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走吧，回剧组。”不知过了多久，秦挽澜再次出声。


    司机不再多言，缓缓打着方向盘，朝着和执勤交警巡逻车相反的方向离开。


    *


    虽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好在执法人员明辨事理，迅速理清了事情原委。明萧赔了酒钱，那对男女情侣赔个道歉，这事算是翻篇。


    做完记录，明萧送贾仁和唐菲茜各自回家，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没想到这个除夕竟然是这么度过的…


    明萧自嘲，身体一送，瘫软在床上。


    她脑袋埋在枕头里，若有似无闻到了一股熟悉而独特的气息。


    是秦挽澜的…


    好奇怪，明明她才在自己的床上睡过一次，明明自己前不久才换了枕套…


    怎么会有气息留存呢？


    思绪间，明萧翻过身仰躺着，拿起经摔不碎的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打电话给秦挽澜，想到便做了。


    等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以及自己在做什么，明萧想挂断，可还来不及，下一瞬，电话通了。


    接通之迅速，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这通电话一般。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启唇：“有什么事吗？”


    嗓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明萧的心也跟着沉下一分：“没…只是突然想到你，就打给你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又是一阵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沉默煎熬难耐，明萧主动：“这么晚，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明萧和唐菲茜在街头相互依偎的画面，心烦意乱。


    秦挽澜突然：“你今晚的事，处理好了吗？”


    明萧嗓音微滞，吞了吞喉咙，勉强说道：“嗯…处理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非要在除夕夜处理？”秦挽澜状若自然提起，不动声色，心脏却是在左胸口直打鼓。


    纵然今晚的画面给她巨大的冲击，可回到家冷静下来细想，或许这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她不愿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明萧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不愿自己陷入内耗而无所作为的境地。


    “没什么事啦！只是些小问题。”明萧应得轻快。


    “真的没事吗？”秦挽澜又一次，“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疑问落下，明萧像是被按住了开关，陷入沉默。


    秦挽澜屏息等待，像等候最终审判的囚徒。


    呼吸声渐甚，秦挽澜甚至听到了她不自然的喘息。


    很久之后，听筒传来回应：“真的没什么啦！只是有个客户临时要资料，我要整理给他而已。秦老师，晚上实在抱歉，放了你鸽子，我…”


    后面明萧再说些什么，秦挽澜已无心理会。


    审判降临，铡刀落下，后面的补救再完美体贴，终究无济于事。


    望着窗台上积累的层层雪花，秦挽澜如坠冰窖。


    她给她机会解释了，可她不肯告诉自己的真实情况…


    哪怕欺骗搪塞，她也要隐瞒自己和唐菲茜相拥的事实…


    所以，眼见即为事实，对吗？


    所以，她推掉和自己的见面，就是因为晚上要和唐菲茜一起，是吗？


    可既如此，她为什么又要约自己见面？


    先给人希望，再将希望生生吹灭捏碎…


    她也是会伤心难过，也是会崩溃哭泣的啊！


    酸涩在心扉蔓延，不知不觉，溢出眼眶。


    秦挽澜仰着头，不断颤着长睫逼回眼泪，大口呼吸，才不至于让哭腔被听筒捕捉。


    “秦老师，你还好吗？”许久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明萧本能感觉到不对劲。


    “没事。”秦挽澜快速调整好情绪，不愿再多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等等，秦老师，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什么问题？”


    明萧扁着嘴，又问了一遍：“除夕夜来不及见面，后面假期你还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面…”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


    “抱歉，我没时间。”秦挽澜回得果决。


    一次放鸽子不够，还要二次三次吗？


    她秦挽澜不是会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


    明萧还在争取：“那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你告诉我，我都方便的！”


    嗓音轻轻的，还带着不自知的委屈。


    秦挽澜沉眸斟酌：“看之后的时间安排吧…”


    到底不忍将话说死。


    *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明萧和秦挽澜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虽然之前说好有空见面，可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秦挽澜和明萧每每都凑不到单独见面的时间，只有在很偶尔的商业宴会上远远地见上一面。


    连带着平常的聊天频率，也下降了不少。


    别说是几乎已经坦白心意的恋人，就连朋友，都没有这么疏于联系的吧…


    明萧隐约察觉到不妥，旁敲侧击，从祝雪和叶芷昕那边知晓秦挽澜的工作安排，错开时间，想要约人见面。


    可秦挽澜不是以休息劳累的原因，便是以临时有事为由，无限期推迟见面。


    三月已过，四月来临，东杭的春意姗姗来迟，她和秦挽澜都没能单独见面，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四月末，电影的拍摄进入尾声，夏季的脚步也悄然而至。


    是日，林念之带着秦挽澜和祝雪和电影的赞助商高总吃完饭之后，高总突发奇想，邀请两人去最近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企业参观，


    盛情难却，秦挽澜和林念之互相看了一眼，所幸之后没什么安排，答应了下来。


    等抵达大厦，坐电梯上楼，来到公司门口，看到Video Companion的招牌，秦挽澜才反应过来，这是明萧的公司。


    Video Companion近日在发展上升期，但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一层楼。


    招待区，办公区，休息室，茶饮室各有分布，干净规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还是秦挽澜第一次来明萧工作的地方。


    “高总，您来了！”这位高总隔三差五就会来公司，前台都眼熟了。


    “对，我找你们老大！小明她人呢？”


    前台：“我们老板正在开会，要不你先坐一会儿？”


    “也行！”前台带着她们前往招待室。


    穿过办公区时，秦挽澜的出众气质，引得不少人驻足探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秦挽澜？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


    “可不是！真人比电视上漂亮，有气质多了！”


    “听说秦挽澜还和咱们老大一起拍过综艺，真假？”


    “何止！还传出过绯闻呢…”


    八卦永远是职场人乐此不疲的原动力，唐菲茜听着耳边刮过的风，握着鼠标的手掌渐渐收紧。


    休息室内，前台为每人呈上东杭特有的龙井，刚准备离开，外面忽而传来一阵大笑声。


    林念之惊讶：“这怎么回事？”


    前台见怪不怪，解释道：“林导，这是咱们老板在开会讨论，她们每次开会都会发出笑声，不是老板的，就是同事的，不必奇怪。”


    祝雪：“看来你们公司的氛围还不错。”


    前台笑笑：“您客气了。”


    高总反应过来：“哎，咱们那位大明星呢？”


    祝雪和林念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秦挽澜离开了休息室。


    会议室外，女人双手环胸，半倚着墙壁，打量着里面站在白板前讲解的明萧。


    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长发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自信的眉眼，声音清亮，不徐不疾。


    面对台下的或疑惑或探寻的目光，时而以目光交流，时而以恰到好处的手势辅助。逻辑清晰，富有条理。


    严肃正经，认真专注的模样，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光景。


    不知不觉，女人眼眸微深，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秦小姐。”身后传来声音，秦挽澜回眸，只见一身职业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走近，“你好，我是唐菲茜。”


    秦挽澜上下快速打量，女生气质清新，不落俗套，她今日可算是见到传说中的小助理了…


    秦挽澜回握住她的手：“你好。”不过片刻就松开。


    唐菲茜客套：“秦老师，明总现在正在开会，你请到休息室等候吧。”


    “不必，我在这里等候就行。”秦挽澜视线又一次落在了会议室的明萧身上。


    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唐菲茜委婉：“秦老师，你这样会让我们为难的…”


    秦挽澜回眸注视：“我又不是来偷取商业机密的，只是在这里等人，有什么为难的？”


    唐菲茜蹙紧眉头，素闻秦挽澜是高岭之花，气质清冷，待人接物说不上热情，但至少有礼有节。


    可眼前的女人，怎么颇有几分故意找茬的嫌疑。


    唐菲茜调整好表情，微笑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怕你在这站久了疲累，要是明总出来发现我们待客不周，可要好一顿教训。”


    秦挽澜迅速抓到重点：“你对你们明总，还挺了解的？”


    “这是自然，我是明总的助理，自然是最了解她的人！”谈及此，与有荣焉般，唐菲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是啊…助理，工作上得力，生活上贴身照顾，可不就是最了解的嘛…


    秦挽澜嘴角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


    会议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秦挽澜还是跟着唐菲茜回到了休息室。


    “方才，我们的同事带高总和另外两位宾客去参观公司了。”见秦挽澜面有疑惑，唐菲茜主动解释。


    察言观色，有眼力见是职场人的必备。


    秦挽澜稍颔首：“知道了，多谢。”


    她走进休息室，忽而想起什么，脚步停下，突然转身，和身后跟着的唐菲茜迎面撞上，紧接着，小首饰掉落，和瓷砖地板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抱歉。”秦挽澜下意识，她蹲下身帮忙捡起掉落的手链。


    唐菲茜快速从她手中拿回，上下检查，好在没有瑕疵，缓缓松了口气。


    她后知后觉，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态度和秦挽澜说了一声“抱歉”。


    “无妨”秦挽澜缓缓站起身，“手链没有损坏就好。”


    秦挽澜见她特别宝贝这条手链，不禁：“这条手链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闻言，唐菲茜脑海中浮现那晚的画面，认真点了点头：“这条手链，是明总在除夕夜那晚送给我的新年礼物。”


    话音落下，巨石重重砸落心湖，秦挽澜顿时怔住。


    “她…她送你的？”秦挽澜颤着长睫，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一开口，嗓音满是滞涩。


    “嗯！”唐菲茜没有注意到秦挽澜的异常，继续说道，“这条手链是明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很珍惜。”


    秦挽澜耳膜轰鸣，只觉血色逆流，唇舌干哑。


    “其实，除了礼物本身珍贵，送礼物的人更值得珍惜。”唐菲茜面带羞涩，说道，“秦老师，不瞒你说，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明总了，甚至也是为了靠近她，我才来这里应聘的。”


    “是吗…”秦挽澜指腹深深陷入掌心，依靠痛觉来维持此刻的清醒。


    唐菲茜双手合十：“秦老师，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同事和明总！”


    秦挽澜眸光冷若冰霜，轻声哼笑一声，语气淡漠道：“你要实在不想别人知道，何必在这装模作样，假惺惺，装作不经意地告诉我？你们公司的龙井是不是都是你负责采购的？这么茶里茶气？”


    骤然被当众揭穿小心思，唐菲茜面红耳赤，牙关紧紧咬着下唇。


    她承认，她确实藏了小心思。


    早在进入公司之前，她就听过秦挽澜和明萧之间的恩怨纠葛，坦诚自己喜欢明萧的事实，无非是要试探秦挽澜的态度，给潜在的情敌一个下马威。


    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压根不入自己的套路，还反将自己一军。


    对峙间，林念之和祝雪回到休息室，明萧的会议也结束了。


    “我有些累了，祝姐，导演，我们走吧。”秦挽澜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往外走，和明萧的视线迎面撞上，不过很快，擦身而过。


    “等等！”明萧拦住她们的去路，“高总，祝姐，林导，秦老师，你们难得过来，我还没好好招待你们…”


    秦挽澜打断她的话：“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明总了。”


    今天她们不适合见面，或者说，一开始来这就是个错误。


    秦挽澜绕过她，径直离开，没有回头。


    *


    电梯门口，祝雪看着秦挽澜神色落寞，唇色几近苍白，关心：“挽澜，你还好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念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舒服的话回明萧那边休息一下，不要硬撑！”


    “我没事。”秦挽澜嘴角挂起勉强的笑容。


    只是见到了想见，可到头来还不如不见的人。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四人陆续进入，秦挽澜站在电梯间最里面，搭着电梯扶杆。


    祝雪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闭，在电梯门彻底合上瞬间，夹缝中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双手用力朝外，硬生生把电梯门打开。


    祝雪诧异：“明萧，你怎么来了？”


    明萧双手搭着两侧的电梯，额头冒着细汗，气息不匀道：“我找秦老师！”


    其余三人纷纷将视线落在身后的女人。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秦挽澜与她无声对视。


    沉默在寂静中流淌，明萧打破僵局：“我有话和你说，十分钟就好！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眼神炙热，言辞诚恳，是无法拒绝的诚恳


    秦挽澜眼眸微漾，到底纵容。


    *


    今天可算是video companion员工职业生涯以来最魔幻的一天了，先是看到了电视上才能见到的明星秦挽澜，后来又看着一向淡定的老板火急火燎冲出公司门，最后看着老板领着大明星回到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操作？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明萧的办公室，郝悠才重重咳两声：“都做事哈！今天的事所有人都不能说出去！”


    秦挽澜和明萧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甫一关上大门，秦挽澜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明萧满怀抱住。


    秦挽澜心脏一个缺口被突然撞击。


    薄荷味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沉香味在鼻尖萦绕，秦挽澜双手垂在两侧，回过神来：“做什么？”


    明萧收紧怀抱，细细嗅了熟悉的气息，内心稍有平复，才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搭着她的腰身，声音是止不住的委屈：“我们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所以呢…”


    “我…我很想你…”


    心脏像是被大手揉捏，秦挽澜的心蓦然一软。


    “你…你不想我的吗？”明萧眼眸氤氲，盛满水汽。


    也太直接了吧…


    秦挽澜被她直截了当的言辞搞得有几分措手不及，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你办公室，你在这说这些，不怕你的同事们听见吗？”


    明萧眨眨眼：“我办公室隔音很好，她们听不到的！”


    秦挽澜：…这是重点吗？


    到底怕她心有顾忌，明萧松开她，拉着她进入内部的休息室，关上门，两人在弹簧床的床沿相对而坐。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休息室内窗帘半掩，阳光像是被稀释了般，轻柔落在房间的地板，亦落在明萧的侧颜。


    明萧双手牵着秦挽澜的柔荑，眼眸湿润：“这一段时间，我总觉得你在躲着我…”


    “没有在躲你…”秦挽澜低吟，说得半真半假。工作忙是真的，心乱如麻不想见面也是真的。


    明萧试探：“是不是我最近做错了什么？”


    秦挽澜反问：“你觉得呢？”


    明萧在脑海中回想，忽而灵光一现：“是不是除夕夜我放你鸽子的事？”


    秦挽澜不语。


    明萧知道自己猜中了，她着急补充：“我那晚是真的有事，不是故意不来的！”


    秦挽澜抬眸，对上她的水眸：“那你告诉我，你那晚有什么事？”


    “我…”明萧一时语塞，事情错综复杂，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她犹豫不决，支支吾吾的模样，秦挽澜眸色渐渐黯淡。


    所以还是…不愿意说吗？


    秦挽澜忽而觉得好奇怪，自己和明萧简直不像是一对坦白心意，即将在一起的情侣。


    两人畏畏缩缩，因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借口不愿意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想法，任有误会滋长蔓延，蚕食两人还未建立就面临崩塌的信任堡垒。


    是太不信任彼此了吗？还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吗？


    或许两者都有，可这根本就不是一段正常感情应该有的。


    彼此坦白，理解信任对方，找到共同成长和进步的道路，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秦挽澜在心底无声叹气。


    她们两个不能再这样打哑谜，互相猜疑下去。如果两人之中必定要有一人迈出这一步，她不介意，做那个主动的人。


    许是心结疏通，秦挽澜抬手，将明萧的碎发整理至鬓边，如实道：“你说的对，我是在躲着你，因为我生气，不想见你。”


    明萧咬了咬下唇。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放鸽子。你工作临时上有事不能来，我能够理解。”


    “我生气，是因为你欺骗隐瞒我，这边约我见面，那边又和…”秦挽澜语气稍顿，声音沉下几分，“又和自己的助理暧昧不清…”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记小本本：和助理暧昧不清


    明萧：！！！请苍天！辨忠奸！[可怜]


    第78章


    什么暧昧不清？明萧诧异地望了秦挽澜一眼。


    是被戳中心事后的无措吧…


    秦挽澜心有所感, 压下心底涌上的酸涩，继续说道：“感情这事瞬息万变，你身边有更合适的人选, 我能理解, 只是…”


    秦挽澜嗓音微哽：“不要把我蒙在鼓里…”


    成年人的世界，合则一起，不合则分。


    明萧若喜欢上别人, 大可直接告诉她，而不是弯弯绕绕，在两者之间拉扯徘徊，上演脚踏两条船的戏码。


    她倒宁愿明萧坦荡和她表明态度，她不喜欢她了，她有其他的心上人了…


    起码让她有所准备，在离开的时候做一个体面人。


    离开。


    好陌生又好熟悉的字眼。


    二十年前父母出车祸双亡，两年前好友飞往国外求学，自己抛下大好事业, 进入婚姻, 一年前狠心离婚


    落寞, 无助, 失望，悲楚


    分离的滋味，她领教得淋漓尽致。


    或许分离才是人生的常态，短暂的相聚才是人生的偶然。


    所以, 有难得的共同回忆的瞬间, 已是人间幸事，不是吗？


    所以，也没必要为眼前的离开而悲伤难过, 她应该早已习惯，不是吗？


    秦挽澜在心底如是安慰自己，可一想到这次和明萧分离，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


    不该是这样的


    上一次离婚不也是分离吗？自己不是也走得潇洒果决吗？


    何苦这一次不干不脆？


    秦挽澜仰头，望向窗外，尽力逼回湿润。


    夏至未至，东杭的白天一天比一天长，她不知道为何休息室里面没什么灯光，灰蒙蒙的。


    就像她不知道，有些人于不知不觉间已印刻心扉，离开便是剜心之痛。


    心理情绪跌宕起伏，也不过转念之间，秦挽澜调整好情绪，正准备说出那两个狠心字眼，明萧像是有所感应般，打断她的话：“什么暧昧不清！什么更合适的人？我哪有把你蒙在鼓里！”


    一句比一句疑惑，一句比一句委屈，若不是那晚亲眼所见，秦挽澜真就以为她是无辜的。


    “你心知肚明。”甩下这句话，秦挽澜也不愿和她多说，起身就要离开。


    明萧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做什么？”女人嗓音冷冷，气场压迫而强大。


    明萧紧咬着后槽牙，迎上她冷若冰霜的目光，硬着头皮道：“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生气愤怒，不见我不理我，我都可以接受！这是你选择的自由！”


    “可是起码…让我知道理由啊…”


    话至末尾，嗓音渐低，哭腔渐显。


    秦挽澜垂眸，注视她手背上隐隐突起的青筋，眸光流转，柔和几分。


    “你要判我死刑，也要让我知道我死的原因吧…”


    刺耳的字眼在耳畔炸开，灰烬碎片割肉淌血，生生戳中秦挽澜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别说这种话！”她下意识，湖眸微漾。


    无论还能在一起与否，她都希望明萧能好好活着。


    她的关心来得突然，明萧一时愣神，回过神来后望向她的眼底，拇指抚着她的手腕，轻轻柔了柔，保证：“好！我不说这些生生死死的，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好吗？”


    真挚赤诚的眸光不似伪装，秦挽澜心底生疑：“你真的不知道？”


    明萧拨浪鼓似的摇头。


    秦挽澜错开她的目光，道：“除夕夜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门口看见你和你的助理在一起，还”


    “还搂抱在一起”秦挽澜忽而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艰涩。


    明萧怔怔地望着她，沉默几秒，忽而低低笑出声。


    笑声断断续续，秦挽澜心生羞赧，白皙的面容浮上一层粉红。


    她嗓音沉下来：“你笑什么？”


    明萧眼眸弯弯，却是笑得越发开心。


    灿烂的笑容落在秦挽澜的眼中，颇有几分嘲笑和自鸣得意的意味。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她撂下狠话，还来不及起身便被明萧握住双臂，别开的脸颊被温柔的掌心捧着，小心温柔转回，直视明萧的目光。


    明萧控制住笑意，眸光如水，轻声细语：“我是在笑你，笑你和我一样，有话藏着掖着不直说，都是傻瓜！”


    秦挽澜蹙眉。


    明萧娓娓道来解释：“我那天是去见唐菲茜了，不过不是特意见面，而是处理紧急情况！”


    秦挽澜疑惑更深。


    明萧向秦挽澜解释了当日除夕夜意外的前因后果，秦挽澜这才明白，所谓的酒吧门口搂抱，只不过是同事间的善意举动，在歪曲视线角度下造成的错觉，而所谓的脚踏两条船，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无端臆想。


    秦挽澜理智回笼，委屈消解大半，可是，仍有疑惑。


    “那你送她的那串手链算什么？”秦挽澜直言，按下她捧着自己脸侧的双手。


    明萧想起：“你说那串在小摊前买的手链？”


    秦挽澜眨了眨眼。


    从她的反应中，明萧确定，应该是了，她无奈解释道：“那天从派出所回去之后，我送她回家，路过一家小摊贩，我看她醉意未消，情绪低落，所以买个小玩意逗她开心罢了。”


    秦挽澜轻哼一声：“你当是小玩意，人家可把这个当定情礼物呢”


    “定情礼物？怎么可能？”明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小唐只是我的助理，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秦挽澜下颌微抬：“上下级关系不正好？天天见面，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


    明萧下意识想反驳，脑海中灵光骤现，转而问道：“你在吃醋吗？”


    话题转得突然，秦挽澜也没有准备，好一会儿移开视线，反应过来：“没有，想多了。”


    说的是否定的话，端的是高傲的姿态，不知为何，明萧品出了相反的意味。


    “哦这样那我改天找个时间和小唐坦明好了。”明萧幽幽。


    秦挽澜闹钟声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坦明什么？”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明萧不答反问：“你不生气了？”


    “呵我有什么好生气？”秦挽澜提高了几分音量，“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纠葛，关我什么事？”


    明萧无声叹气，瞧着秦挽澜的反应，一定又是误会自己和助理了。说不准在秦挽澜的想法中，自己是要找个时间和小助理告白了


    她发现这女人好爱藏着掖着，不说真心话


    更发现这女人的嘴好硬，一点下风都不愿落。


    明萧试探性去牵她的手，素白干净，隐约挣扎，明萧手上稍稍用力，嘴上软下嗓音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说的坦明，是要和她说清楚，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你和她什么关系，何必说给我听？”秦挽澜依旧端得一副坦然的姿态，可明萧分明注意到，她紧绷的嘴角，有放松的趋势。


    明萧心下稍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要说给你听啊！你是我朋友嘛”


    “只是朋友？”秦挽澜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不自知的期待。


    红霞闪过明萧颊畔，她垂眸咬了下唇瓣，在秦挽澜灼灼注视下凑到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飞速离开。


    温热气息拂过耳尖，像是被羽毛挠着。


    她说得快速，但不碍秦挽澜精准捕捉到那三个字。


    轻柔的字眼带着无可比拟的意义落在心扉，印刻心间。


    明萧抬眸，视线撞入女人流转眸光的瞬间，心似绕指柔。


    顾盼生辉，明眸皓齿。


    新的一年，她终于又看见了女人发自内心的真切笑意。


    *


    委屈消弭，疑惑彻底解开，从头到尾，不过一场误会。


    明萧没有和别人暧昧不清，更没有脚踏两条船。


    念起自己这两个月的置气和单方面的冷战，秦挽澜自知理亏，长睫微敛，低低地说了一声：“抱歉。”


    “嗯？”


    “我不该没问清楚，就擅自下定论。”


    疙瘩被抚平，心底的喜悦悄悄升腾，明萧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别扭的姿态：“你说一声道歉就好了哦”


    她牵着秦挽澜的手，抚了抚她的手背，嗓音中不无委屈：“从新年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我中间约你见面好几次，你都没空见我。有误会疑惑都不及时告诉我”


    秦挽澜心头愧疚更叠一分，却也想到什么，抬眸对上她的视线说道：“我记得除夕当晚我也问你发生了什么，你不也没告诉我？”


    仿佛被抓到了小辫子，明萧梗着脖子，仰着头辩驳：“那是有原因的！”


    说是反驳，声音却莫名发虚。


    “嗯？”秦挽澜微挑眉。


    不知不觉，攻守之势异也。


    在她探究目光的追寻下，明萧如实：“执勤警察介入，被带回派出所调查，这件事本就是我冲动闹出来的，我一人担全责，我不想把助理和同事拉到里面，更不想你介入这趟浑水…”


    声音低低绕绕，犹如细密丝线，缠绕秦挽澜的心扉，一点一点收紧，窒闷让人心酸…


    更心疼得让人心软…


    笨蛋啊…


    琥珀色的眼眸盈上湿润，泛开层层的温柔春水。


    她明白明萧的顾虑，亦明白明萧的担忧。


    “可就像你说的，有误会疑惑不及时告诉，你这样隐瞒，何尝不是在我们之间横生间隙？”秦挽澜双手捧着明萧的下颌，四目对望间，真心倾诉。


    明萧一时语塞，黑眸渐渐垂下：“对不起…”


    秦挽澜拇指捏了捏她的脸颊，嗓音低柔：“这次算我们打平抵消，不要有下次了，好吗？”


    “嗯。”明萧就着她捧脸的姿势，蹭了蹭她的手指，点点头。


    一幅好乖好可爱的模样。


    秦挽澜的心好软好软。


    明萧骤然想起什么，靠近一点，双手自然搭上她的腰身：“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我有无限豁免权的吗？”


    秦挽澜颔首，轻飘飘一句：“只可惜某人不懂得使用”


    明萧扁了扁嘴，音量提高几分：“我想告诉你，无论有什么误解或疑惑，你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份权利，我也想赠予你！”


    秦挽澜心湖微漾。


    “我明白，无限豁免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不可能所有事都能无底线的原谅。”


    超出个人的原则和底线，即便是自己都无法忍受，又谈何获得对方的谅解？


    “但至少，我们把沟通的桥梁搭好，先把事情说出来，不让彼此陷入无意义的信息误会，猜忌和内心消耗当中，好吗？”


    浮光于黑瞳中跳跃，一字一句真挚恳切，秦挽澜心湖泛开涟漪。


    她嗓音微滞，无不动容：“好…”


    眸光对视间，秦挽澜真切许诺：“若以后有误解疑惑，我一定联系你，先听你说。”


    “我也是！”明萧指尖捏了捏她的毛衣衣角，有意缓和此刻沉闷的氛围，忽而说道，“那万一联系不上，怎么办？”


    秦挽澜心跳漏拍，一句无心话掀起心湖的万丈波澜。


    要是真联系不上，她大概，会疯吧…


    女人神色怔忪，薄唇紧抿，唇色也被咬着析出苍白。


    明萧心头一惊，看着眼前如惊弓之鸟的女人，知道自己的玩笑话过头了，连忙找补：“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不会联系不上的！”


    好像哄小孩啊…


    秦挽澜耳尖快速闪过一丝绯红，就着明萧的找补，点头“嗯”了一声。


    解开误会的秦老师，好乖啊


    明萧心底不禁感叹，心跳怦然，她生出胆子，慢慢靠近，落在秦挽澜腰身的双手微微收紧。


    距离被压缩，胸脯相贴。


    下颌搭上女人的肩胛，明萧小心翼翼却又倍感珍惜，她如愿，将秦挽澜拥入怀中。


    怀抱温热，沁香又舒适，她感受着怀中的女人的身躯一点点放松。


    从僵硬到柔软，从防备到信任。


    明萧心旌摇曳。


    她稍稍偏头，用脸颊稍稍蹭开秦挽澜的耳发，贴耳呢喃，又重复了一遍：“不会联系不上的”


    除非她死…


    明萧眸底闪过一丝阴郁，很快，稍纵即逝。


    *


    沟通的时间比想象中来得要长，等明萧和秦挽澜走出办公室，天色擦黑，办公室已经全空了。


    明萧主动：“我送你回去吧。“


    秦挽澜轻摇头：“不必，我联系了祝姐和司机，她们等会儿顺路来接我。”


    明萧请缨：“那我陪你等她们过来！”


    秦挽澜望了一眼办公室的四周，突然说道：“要不，带我看看你的公司，下午你们前台同事带导演祝姐她们逛的时候，我正好不在。”


    她也想借机好好参观一下明萧平时工作的地方。


    明萧眼眸亮晶晶的：“好啊！”她顺势牵上秦挽澜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手上的触感柔软温热，所幸只有她们两人，秦挽澜放纵自己，回牵上明萧。


    “这里是休息室，是我们同事午休的地方！”


    “这边是茶饮间和咖啡室。”


    放风阳台，会议室，明萧一一带秦挽澜参观。


    秦挽澜怀着好奇的心情探索打量，她虽没有在办公室坐过班，但根据现在市场上工作环境来看，Video Companion公司的办公环境比所谓的大厂要优越不少。


    瞧着秦挽澜脸上不时闪过的惊喜神色，明萧突发奇想：“秦大明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入职呀？”


    饶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茬，秦挽澜双手环胸，倚着墙壁顺势道：“也不是不行，就看明总准备给我安排什么职务了？”


    明萧眼前一亮：“秦大明星姿色过人，若能当我们公司的门面，定使公司上下蓬荜生辉！”


    秦挽澜眉梢一挑：“行啊，工资得当，我下周就来明总这入职。”


    两人对上视线，默契跟上彼此信口拈来的话题，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最后来到办公区，每位员工都有自己的小隔间，沟通顺利的前提下，尽可能保障了员工的私密。


    “这里是你的小助理的工位吧。”秦挽澜路过时，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工位上并无每个人的标签，明萧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瞧着距离明萧办公室最近的工位上的半杯薄荷水，秦挽澜轻飘飘，嘴角划过淡漠的笑容。


    这个笨蛋，似乎比自己预想到的还要招人喜欢，吸引人，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


    参观完毕，适时祝雪和司机抵达公司附近，明萧送秦挽澜去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口，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脑海中一幕幕回想方才的画面，明萧忽而提起：“小唐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她没有点明，秦挽澜回过神，却已明白她所谓何事。


    “其实不说也无妨。”秦挽澜斟酌。


    明萧的态度她已了然，说或不说，她也不会再无端生疑。


    更重要的是


    “你们毕竟还是同事。”秦挽澜点到为止。


    Video Companion现在还处于用人之际，若因为这件事闹出不小动静，影响员工办公，打击员工对明萧的信任，秦挽澜难辞其咎。


    她的顾虑，明萧怎会不知？


    她抬起手，指尖在女人眉间轻轻揉了揉，嗓音温柔：“你放心，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三人的感情问题最忌讳拖延纠缠，早点说清楚也好，不管是对她和秦挽澜，还是对唐菲茜而言。


    *


    三日后，明萧和唐菲茜一同去大厦楼下买盒饭，走出便利店，明萧兴起所致：“还记得我们前段时间在M国出差吗？那时候也是每天吃盒饭。”


    “当然记得啦！”唐菲茜笑意盈盈，“那时候明总你吃不惯M国的食物，赶时间开会，就顿顿吃这个！”


    明萧莞尔：“不过说起M国，最近公司在那边的业务逐渐稳定，缺一个能主管负责的人。”


    “嗯？”


    明萧转过身，对着唐菲茜开门见山：“小唐，你当我的助理也快有半年了，虽然资历还不丰富，但是你的工作态度，做事风格和为人处事，我很欣赏。”


    分明说的是夸奖自己的话，唐菲茜心头却惴惴不安。


    “所以，我想推荐你去当M国业务运营的主管负责人，你意下如何？”


    果然


    脑海中的预感应验的瞬间，唐菲茜笑容尽失，脸色煞白。


    “是有什么顾虑吗？”明萧关心道，“如果是生活上的问题，你不必担心，M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公寓，离办公地方很近，员工福利照旧，当然，工资这边，一定是要给你加的”


    从公司的角度，老板的立场，明萧尽可能为员工提供最好。


    但也仅限于此。


    “明总！”唐菲茜打断明萧的话，“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她抬眸，灼灼望向明萧：“我在意的是，一旦我去了M国，就会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


    明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对感情上的事不是很敏感，可眼前唐菲茜的言行举止，再加上前几天秦挽澜的点明，她再怎么迟钝，也应该明白，她的小助理，真的喜欢她啊…


    明萧缓缓吐出一口气，语重心长：“见不到想见的人，的确是为难苦恼啊…”


    一如她见不到秦挽澜的那两个月。


    思念在分离的时日肆虐疯长，蚕食心扉，堪堪在见面的瞬间兑得一杯缓解。


    思念是毒，无解。


    “但是小唐，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见面的心情，对于你想见面的人，或许是一种困扰呢？”明萧循循善诱。


    像是被击中心底的开关，唐菲茜一瞬哑然，许久才反应过来，望向明萧：“所以…是困扰吗？”


    似在自言自语，更像是在问明萧。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便利店门前广场的露天喷泉，明萧就着她身旁坐下，缓缓点了点头。


    “是会困扰的。特别是你想念的那个人心中还有其他思念的人的时候。同理，喜欢也是…”


    明萧把话点明。


    她想，依照唐菲茜的聪敏，不会不明白她的话外之意。


    唐菲茜放置在双膝上的十指渐渐攥紧，耳边泉水簌簌，扰乱思绪。


    她由衷：“我明白自己不该再打扰，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语气中不无苦涩。


    情窦初开，可还来不及品尝爱情的滋味，便吞下了失恋的苦果。


    这样的心情，明萧并非不能理解。


    在看见秦挽澜和甄高涯走在一起的时候，在窥见秦挽澜和剧情安排的其他alpha在一起的时候…


    她深有体会。


    正是因为经历过体会过，所以才不愿将同样的风暴倾泻于涉世未深的少女。


    明萧默了默，眼神微敛，语气放缓说道：“工作事业给你带来财富的同时，也能够转移你的注意力。”


    唐菲茜读懂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这也是让自己调岗去M国的原因之一吧


    唐菲茜眼神中满是沉郁，一时之间不知该责怪她不懂自己的心，还是该感谢她特意为自己留好了后路，连拒绝人都是温柔不带锋芒的


    “除了转移注意力之外，工作的过程中，你也许还会打破你自己的原有认知。”


    唐菲茜抬头看着她，不明所以。


    明萧笑着补充道：“少时遇上喜欢的人，便觉得那是一生的归宿，但其实很大程度上，你的视野是局限在了现有的圈子当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勇敢走出去看看，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宽阔，外面的人也更为优秀。”


    明萧回眸，认真注视着唐菲茜：“小唐，你值得更好的。”


    唐菲茜迎上她的视线，唇瓣紧抿，却是问道：“明总，我想问你问题。”


    明萧莞尔：“你说。”


    她问得直接：“你是不是喜欢秦挽澜？”很早之前，她就听说过明萧和秦挽澜的纠葛和绯闻。


    “是。”明萧颔首，回得果断。


    唐菲茜追问：“明总你方才说的话同样也适用你，你有没有想过，外面也许有更优秀更适合你的人呢？”


    明萧先是一怔，继而嘴角浮现了然的笑容：“不会有了。”


    明萧虽不懂得演戏，但工作多年，打交道的人不在少数。即便行业不同，专业不同，但每个人对于各自行业所展现的品质是相通的。


    对自身专业的热爱，全神的专注，不遗余力的付出


    所有的这些标签都不足以描绘秦挽澜的分毫，实在太浅太浅。


    她的优秀和美好，即便是自己，也只窥得冰山一角。


    “可万一有呢！”唐菲茜不死心。


    “有也和我无关。”明萧淡然。


    或许往后余生，真会出现比秦挽澜更优秀更适合的人，但她深知过满则溢的道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就当她是井底之蛙吧，她的头顶也只看得到秦挽澜这一片天。


    能抓紧眼前的真实，得到留在秦挽澜身边的机会，明萧心怀感恩，已无所求。


    作者有话说：明萧：抱抱我的瓢，抱抱我的天[狗头][狗头]


    秦挽澜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萧：抱抱我的秦老师！[让我康康]


    第79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明萧后知后觉，自己劝小唐去接触更多优秀合适的人，而自己却固执地认定秦挽澜这一个人。


    同一套标准, 两种截然不同的说辞。


    太过双标


    明萧站在第三方角度, 审视自己方才的行为。


    揭开伪装的面纱，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在为不喜欢唐菲茜, 劝她离开自己而编织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可转念一想，感情这种事，不就是对待特定的人和其他人采取的不同标准和态度吗？


    念及此，明萧心底的巨石轻轻落地。


    明萧沉思的片刻，唐菲茜一直凝视她，企图从她脸上寻得一丝无奈和纠结的神情，可到底大失所望。


    满目所及，尽是明萧坦然而平静的喜悦和微笑。


    这样的笑容，唐菲茜从未在之前看到过…


    她收回视线, 盯着面前被溢出的喷泉水打湿了的石砖地板。


    说到底, 还是喜欢与不喜欢, 在意与否的天堑差距。


    言尽于此, 体面已经给足，再纠缠追问也是无益。


    唐菲茜抬头望着澄澈天空，眼眸不断颤抖，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说道：“明总, 我明白了，你的提议，我接受。”


    “想好了？”


    “嗯。”唐菲茜点头。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她又何必热脸贴冷屁，横插别人的感情？倒不如就像明萧说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人，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思绪想通，望着随风沙沙的绿树，唐菲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五月将至，夏天也不远了呢


    唐菲茜垂眸，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转身，悬空置于喷泉水池上方，而后松手，将手链放进了水池之中。


    看着手链瞬间沉入水底，明萧投去疑惑的目光。


    唐菲茜笑着说道：“既已说开，这条手链对我也没有意义和价值了，就让它留在东杭吧。”


    明萧会意，露出了然的笑容：“也好。”


    有些东西，就滞留在东杭吧，不必带走，不必怀念。


    “改天我再送你一份礼物吧。”明萧坦然，“以公司同事的名义。”


    “谢谢。”唐菲茜真心，她想起什么，说道，“明总，如果方便的话，下次见到秦挽澜老师，麻烦帮我和她说一声抱歉吧。”


    “嗯？”


    唐菲茜不好意思：“上次我和她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她扪心自问，上次故意说那种话，是将秦挽澜看作潜在的情敌，有下马威的成分。


    明萧却是疑惑：“你们不就见了一次，能有什么不愉快？”


    唐菲茜不方便点明，只是说道：“你和秦老师提起，她一定知道的！”


    明萧失笑，到底答应：“也好。”


    *


    一周之后，唐菲茜被任命为M国业务的负责人，踏上前往M国的道路。


    随着夏日步伐的靠近，秦挽澜的电影也迎来了杀青，电影紧接着进入后期制作的阶段。


    借着这段时间，为了消解工作带来的疲劳，秦挽澜决定去旅游散心。


    明萧本想和她一同前往，奈何公司进入高速发展期，工作越发繁忙，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再加上祝雪提醒，电影虽然拍摄完毕，但后续还有宣发和上映，还不是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候，仍旧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秦挽澜转而邀请沈翊和叶芷昕。


    好消息是这两人倒是有空且愿意出去旅游，但坏消息是两人只愿意和对方出去双人旅游，不接受第三方的电灯泡。


    秦挽澜：


    叶芷昕笑着回她：“挽澜，实在不好意思哈！”


    说的是道歉的话，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得意。


    秦挽澜扶额：“行了行了，少来这里假惺惺。”


    叶芷昕调皮吐了吐舌：“等下次哈，下次你和明萧，我和沈翊，我们来个四人行！”


    秦挽澜睨她一眼，她可不吃这种大饼。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两个好友分开两年，重逢不过半年便重新在一起了。


    而自己和明萧离婚也将将一年，现在还是所谓的朋友阶段。


    秦挽澜不禁，哑然失笑。


    一人的旅行虽然“独”，但不“孤”，秦挽澜卸下身上的面具和包袱，逃离钢筋混凝土森林的桎梏，全身心投入漫山遍野的绿意。


    观山峦起伏绵延，赏鲜花肆意生长。


    看旭日东升，夕阳西下；看湖水波澜，潮起潮落。


    疲惫和乏力在此刻卸下，灵魂似乎都得到山泉的洗涤和净化。


    沐浴在大自然的馈赠和给予，秦挽澜的身心是前所未有的开阔和满足。


    一个人的旅行很不错，无人打搅自己和宇宙万物的对话。


    但偶尔片刻，她也会听到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思念。


    东杭都市圈内，灯火通明，高楼林立，明萧伏案办公桌前，修改白天刚讨论完的的第二版合约。


    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适时明萧中途休息，她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打开屏幕，看到消息的瞬间，嘴角上扬，笑意绽放。


    是秦挽澜发来的风景照片，或亭台楼阁，或小桥流水，充盈的绿色和满目的清澈，连远在都市的明萧仿佛都身临其境，放松身心。


    这几日都是如此，自秦挽澜旅行以来，每天她都会发照片给明萧。


    好像一只出去玩，但会定期报平安和发照片回来的旅行青蛙。


    脑海中不合时宜想到比喻，明萧轻笑出声。


    她看着落地窗上挺拔身姿女人上翘的弧度，拍了一张此刻窗外夜幕垂垂，灯火通明的照片，发送过去，附言“苦兮兮加班中”。


    像是在等待她的回复一般，页面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下一秒，明萧等来回复。


    “美滋滋旅游中。”附赠一张背景为山泉瀑布的自拍图。


    颇有得意的意味。


    明萧眼前一亮，心情在瞧见秦挽澜照片的瞬间腾空，心跳怦然。


    这几日秦老师虽每天发照片，但全是风景照，像今日发自拍照，还是第一回。


    明萧快速保存。


    然而飞扬的心情在看到她的回复之际又落回地面。


    明萧无奈失笑，直接拨通了电话。


    接通的瞬间，她委屈撇嘴：“你故意的…”


    “是，我是故意的。”


    大方坦荡，丝毫不掩饰，似在蛊惑，又像在撩人。


    短促的低笑声通过听筒轻轻落在明萧心间，她低眉垂眼，贝齿轻咬下唇，情不自禁，也跟着低笑出声。


    不轻不重的小玩笑，在初夏的夜晚，不减春日轻盈的温柔。


    “要回去了吗？”秦挽澜温声，轻巧翻过方才的话题。


    “嗯。”明萧看了一眼办公桌，剩余部分明天修改也来得及。


    她边收拾挎包边往外走，对着听筒说道：“你吃饭了吗？”


    “嗯哼。”


    明萧不自觉弯唇，她都能想到对面女人笑意盈盈的模样。


    秦挽澜反问：“你呢？”


    明萧感受了下肚子：“不是很饿。”


    “那也得吃，垫垫肚子。”秦挽澜记得，明萧的胃不是很好。


    “好吧。”明萧扁扁嘴。


    适时电梯到达楼层，明萧结束对话：“电梯来了，里面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好。”


    “晚上好好休息！”明萧嗓音放软。


    “嗯。”


    挂断电话，明萧回到家，刚把包放在沙发上，就接到一个外卖电话，说是外卖已送达。


    “好，谢谢。”明萧放下手机，脑海中冒出疑惑，她没有点外卖啊！哪里来的外卖？


    她取进外卖，坐在茶几前打开，熟悉的瘦肉粥和薄荷水映入眼帘，明萧一瞬福至心灵。


    她笑着发去外卖的照片，附言：[怎么又帮我点外卖了？]


    没过多久，秦挽澜回复：[因为知道某人不会乖乖吃晚饭。]


    明萧一下子脸红，她方才到家的时候依旧没胃口，本想随便吃个面包对付，没想到会被远在百里之外的秦老师猜中。


    [已经十点了，秦老师你还不休息吗？]明萧自知理亏，生硬转过话题。


    “这家伙”秦挽澜低音嗔她，到底顺着她的台阶，回复：[准备休息了。]


    明萧连忙：[嗯嗯！]


    她打开瘦肉粥，香气扑鼻，舀一勺入口，瘦肉的鲜嫩夹着米粒的软糯在口腔中蔓延，明萧觉得心都暖暖的。


    吃了半碗，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记录，明萧斟酌，到底发去一条：[以后我会好好吃饭的，我保证！]附带一个狗狗发誓的表情包。


    没几秒，对面发来；[不用发誓，相信你，以后好好吃饭就行。]


    还没睡呢？明萧突然觉得，秦老师有时候也挺不听话的。


    她回复：[好！]


    顺带催促：[快睡觉！]


    “嘁“秦挽澜失笑：[知道了。]


    明萧快速吃完了剩下半碗瘦肉粥，一边喝着薄荷水，一边查看系统给她设置的最初任务，帮助秦挽澜重获影后。


    系统瞧她看得认真，不禁：“你现在有钱有权，不用完成这个任务也可以了吧。”


    明萧坚定：“不，任务我还是要完成的。”


    “为了奖金？”系统猜测，“一千万的确是个大数目，不过依照你现在公司的规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千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题。”


    明萧摇摇头：“不是这个。”


    她承认，最开始接受系统这个任务，一为保命，二为奖金，其他的全然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随着任务的进行，明萧难以保持最初的理智和想法。


    心不随意动，情不受控制。


    秦挽澜在她眼中，不再只是前妻，任务对象。


    是专业的演员，出尘的美人，更是往后余生想要共同携手同行的伴侣。


    “奖金的确不是难题。”明萧眼神坚定，“比起所谓的奖金和保命，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帮助秦老师重获影后。”


    系统失笑：“你倒很有信心嘛。”


    “当然！”她无条件相信秦挽澜。


    薄荷水见底，明萧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剧情有为秦挽澜安排什么新的alpha吗？”


    “没有。”系统也纳闷，“我也正奇怪呢，难道剧情准备放弃了？”


    “谨慎些吧。”明萧严肃。


    与其相信捉摸不透的剧情，她更相信自己亲手开辟的未来。


    *


    不久，秦挽澜旅游回来，不同于之前无缝进组的选择，这一次，在间或休息的时间中，她参加了几档访谈节目。


    节目围绕她重返娱乐圈，做了一系列采访和深入对话。


    一经播出，节目效果突出，帮助粉丝了解秦挽澜私下另一面的同时，更给那些还在黑夜中努力拼搏的人点燃了烛火，带去一抹新的希望。


    原来，跌倒了重来也是可以的。


    原来，生活的容错率是远超想象的。


    只要有改变和踏出固有圈子的勇气，理想的彼岸已然抵达。


    除了老生常谈的访谈话题，主持人自是不会放过私人感情这一有热度的话题。


    主持人：“接下来，我要代替粉丝问秦老师一个便私密的问题，秦老师重返演艺圈这么久，身边有没有出现合适或者心仪的人呢？”


    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秦挽澜莞尔，依照祝雪先前的嘱咐，缓缓摇头：“没有。”


    主持人不死心，还想挖点猛料，却在得到后台制片人摇头的制止后，到底放弃。


    这一期节目播出，秦挽澜的恋情问题即刻掀起了大范围的讨论。


    “这个主持人好没有边界，哪有这么直接问秦老师的恋情的啊！”


    “粉丝也不必太敏感，访谈节目就是这样，嫌直接就不要来参加啊！”


    “扯回话题，你们觉得秦挽澜到底有没有恋爱？”


    “以我混粉圈的经验，肯定是没有！无论是之前和甄高涯，明萧，还是和叶芷昕的CP，都是为了热度炒作的绯闻，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娱乐圈，现在肯定是事业心为重，怎么可能又这么轻易得去恋爱，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道理！”


    “+1207！”


    “可我怎么觉得，秦挽澜这是有情况了？你们看她上节目时的垂眸浅笑，分明一个恋爱中人的模样”


    “小声bb一句，我也觉得”


    网友众说纷纭，直接将话题的热度推上了热搜榜，但依旧讨论不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


    盛夏将去，空气中的热意尚未完全消散，桂花悄悄张开花瓣，初秋的凉爽渐渐弥漫。


    四个月过去，电影《归来》完成了后期制作，两个月后，恰好电影的主题契合最新政策的大方针，提前上映。


    国庆放假的第一天，电影迎来首映。


    不同于以往励志电影将主角定为男性的主旋律，此次电影将主要的视角放在了女主角身上，重点描绘了女主角家道中落，经历沮丧失望后绝地反弹，重回事业巅峰的励志故事。


    整部电影煽情但不滥情，满足市场大众口味的同时不失文艺片的格调，再加上饰演女主角的秦挽澜和故事主人公高度契合的经历，电影一经播出，反响热烈，豆本电影评分高达9.0分，为国庆的电影档开了良好的开头。


    受这部电影的加成，时隔半年，秦挽澜再次占据各大热搜榜的榜首，热度接连创新高。


    一个月后，电影受邀参加F国GL电影节评奖。


    参加电影节前一周，叶芷昕以庆贺为由，将明萧，秦挽澜，沈翊聚集起来，特意在清吧组了个小聚会。


    叶芷昕带头举杯：“让我们先庆贺挽澜，恭喜她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入选电影节评奖！”


    沈翊和明萧高举酒杯。


    秦挽澜不禁调侃：“人家都是得奖了庆贺，你倒好，这刚入围就庆贺。”


    “那可不！我们国家的电影从来没有入选过F国电影节的，这次可是一大突破！”叶芷昕用手肘推了推沈翊，“你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沈翊附和。


    秦挽澜摇头失笑。


    她明白好友的好意和安慰，权当听个乐呵。


    轻松之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清亮正经的嗓音：“秦老师，你一定会获奖的！”


    三人不约而同投去视线，只见明萧一本正经，再次重复：“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眼眸晶亮，赤忱坦荡，分明说的是同样的事，可不知为何，经她说出，莫名具有信服力。


    秦挽澜静默凝视她片刻，由衷：“好，我相信你。”


    她朝着明萧抬了抬酒杯，明萧会意，举起高脚杯，杯口轻碰，酒精在杯壁内轻晃，随后倾斜，分别落入两人的唇舌。


    “挽澜，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我们说你获奖你开玩笑，人家小明同学说你获奖，你就相信。”叶芷昕吐槽，“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突然被调侃，明萧抿唇，才喝一杯酒，脸颊便浮上淡淡的红晕。


    秦挽澜瞥一眼明萧，唇角微扬，迎上叶芷昕的视线，不遑多让：“这不叫双标，这叫对待不同人适时采取不同的态度，你没脸没皮惯了，对你说话自然不用客气。”


    叶芷昕看向明萧：“那她呢！”


    “她不一样。”秦挽澜抿一口红酒，连嗓音都低柔几分。


    对上视线的明萧脸红蔓延至耳尖。


    叶芷昕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双标吗！还有，谁说我没脸没皮了！”


    秦挽澜看向沈翊：“你觉得呢？”


    沈翊幽幽：“你可别把我拖下水”


    “什么啊！”叶芷昕转而捏沈翊的脸，“你再说一遍！”


    “哎！芷昕轻一点，还在外面呢！”沈翊连忙握上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


    叶芷昕不依不饶：“好你个沈翊，没在一起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泡到手了，开始嫌我没脸皮了是吧！”


    “怎么会呢宝贝！刚刚只是开玩笑！”沈翊忙不迭找补。


    明萧瞧着俨然要动起手来的两人，轻轻拉了下秦挽澜的衣角：“要不要阻止她们？”


    “没事。”不同于明萧的犹豫，秦挽澜倒轻松自在，“她们两个就这德行。”


    其他情侣是越吵越疏离，这两人可不同，越吵越黏糊。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在一起了依旧不改本性。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沈翊哄好了叶芷昕，腻腻歪歪抱在一起。


    眼看两人越发贴近，下一秒就要亲上，秦挽澜及时叫停：“喂喂喂，还在外面呢，注意点，要办事回家去办。”


    叶芷昕下颌一抬：“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也习惯了吧！”


    沈翊拍拍叶芷昕，随后指向明萧。


    叶芷昕恍然，软下语气：“我忘了还有别人在，小明同学，不好意思哈！”


    明萧微微一笑：“没事。”


    的确没事，秦挽澜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叶芷昕：“她不是别人。”


    叶芷昕和沈翊面面相觑，一副起鸡皮疙瘩的表情，互相搓了搓手臂。


    秦挽澜感受到身边的注视，不禁回眸：“怎么了？”


    态度再自然不过，丝毫没有说了别扭的话的忸怩。


    “没事。”明萧轻轻摇了摇头，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觉得，这里的酒也挺甜的。


    事实证明，聚会有一个会组局开启话题的人有多重要，从最近的生活到工作，再到私人感情，叶芷昕不断开启新的话题，秦挽澜时不时腹诽，和她互怼，沈翊或帮腔，或捧哏，三人本就是多年的好友，即便是小聚会人数不多，但氛围依旧火热。


    接近晚上九点，聚会结束。


    明萧和沈翊没喝太多酒，主要是秦挽澜和叶芷昕在喝。


    秦挽澜这一段时间在剧组酒量见长，喝到最后也只是微醺的状态，反观叶芷昕，已经倒在沈翊的怀中说醉话了。


    秦挽澜无奈：“快送她回去吧，到家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好。你们回去也小心。”沈翊看一眼明萧，“人可交给你了，照顾好啊！”


    “嗯！”明萧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仿佛应下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般。


    秦挽澜莫名好笑。


    以防记者和狗仔偷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萧和秦挽澜前后脚离开清吧，回家。


    保姆车在地下停车场稳稳停落，秦挽澜和司机道别后，乘坐电梯上楼，走出恰好撞见等在对门的明萧。


    “你才刚到吗？”秦挽澜奇怪。


    不应该啊，明萧比她早走了二十分钟，按理来说早就到家了。


    “不是，我很早就到了…”明萧眼眸微垂，“只不过，想再见你一面…”


    低柔的嗓音在微风习习的秋夜漾开，不失月色的温柔。


    秦挽澜嘴角弧度微翘，走近一步，抬起指尖，将她鬓边的碎发勾至耳后，任凭月光肆意描绘明萧清秀的面容。


    “晚上的聚会，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秦挽澜就着这个姿势，掌根稍稍托着明萧的下颌，微微抬起。


    凝眸望着女人的眉眼，明萧摇了摇头：“怎么这么说？”


    秦挽澜思忖，到底将心底的顾虑说出“我和芷昕沈翊聊天的时候，我看你没怎么说话。是不是有难以适应的感觉？”


    方才聚会的时候，秦挽澜不忘分出部分心神给明萧，企图要将明萧拉入三人的话题当中，沈翊和叶芷昕也有所察觉，有意将话题扩展至明萧可以参与讨论的范围。


    但没说几句，不知不觉，聊天的氛围又演变成三人的舞台，明萧基本充当倾听者。


    明萧长睫微颤，贝齿咬了下唇瓣，没想到，内心深处的细腻感受，秦挽澜也能体会察觉。


    心扉顿时好软。


    明萧稍稍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如实：“老实说，其实有一点点不习惯，但你别担心，我没有不舒服的情况。”


    “真的？”


    “嗯！”明萧坦诚，“我其实能感觉到，你们在迁就我，想要拉我聊天，但…毕竟我和叶老师沈医生接触不多，没有太多话题也是正常，而且…”


    明萧顿了一刻，望着秦挽澜，眼神灼灼：“比起聚会上聊天，我更喜欢倾听和观察的角色。”


    明萧没有明说的是，她特别喜欢在多人场合一人默默的，听秦挽澜的声音，看她的容颜。


    排除不必要的社交压力，摒弃喧哗的噪音，倾听和观赏，是给予她的最大恩赐。


    “可你不能总待在角落不说话吧…”秦挽澜失笑，“芷昕和沈翊是我的好友，我也想和你分享这份友情的珍贵和喜悦。”


    掌心温暖，嗓音婉转低吟。


    明萧不禁动容：“那以后多找她们聚聚吧，接触多了，自然就会习惯。”


    秦挽澜突然想起叶芷昕之前提起的四人旅行，莞尔：“好啊，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聊了一会儿，两人在门口道别，看着秦挽澜转身进入家门，明萧忽而想起什么：“秦老师，你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嗯？”


    明萧转身进入房间，回到门口的时候，秦挽澜已经回屋了。


    “进来吧，门没锁。”虚掩的门后，传来女人的嗓音。


    作者有话说：明萧：又一次进入秦老师的家[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0章


    明萧走近她的房间, 关上房门。


    客厅内，灯光明亮，明萧眯了眯眼, 适应了会儿光线。


    明萧走到沙发处落座, 秦挽澜递给她温水：“喝杯水，解解酒，肠胃也舒服些。”


    “嗯。”明萧抿一口, 在秦挽澜坐在身边的同时，忙不迭把手中的小本本递给她。


    “这是什么？”秦挽澜疑惑着接过，在看清内容的片刻眼前闪过一丝光亮。


    明萧下意识摸摸后脑勺：“你下周不是要去F国了吗1这是我做的去F国的小贴士，希望能够对你有用。”


    秦挽澜唇角渐渐绽开弧度，语气满是惊喜：“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个？”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过，我写得也不是很全，你就当个小提示吧！”


    怎么会不全呢？


    秦挽澜简单翻阅小本子，里面大到F国各地的风土人情, 名胜古迹, 小到天气变化时的着装注意, 饮食推荐, 面面俱到。


    这哪止小贴士，简直浓缩版的旅游攻略啊。


    秦挽澜双手紧握小本子。


    本子很轻，一只手就拿得过来。


    本子也很重，落在心里沉甸甸的。


    柔软的情愫涌上心扉, 秦挽澜眼眸瞬了瞬, 说道：“可是我只是去参加电影节，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你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个, 不会觉得浪费吗？”


    “不会啊！”明萧应得理所当然，“说不准你到时候想在F国逗留旅游一段时间，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秦挽澜被逗笑，简直强词夺理。


    凝眸望着女人的端秀容颜，明萧仔细一想便领会秦挽澜的话外之意。


    “浪费时间”是假，“心疼时间和精力”才是真。


    可比起秦挽澜，时间和精力怎能算是浪费呢？


    明萧稍稍转过身，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F国远在千里之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莫名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秦挽澜侧过身，倾斜身子，倚着沙发背，手肘撑着脑袋，轻声应她：“知道了的。”


    “还有还有！我听说F国的电影节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记在了本子的后面，你记得要看！”


    闻言，秦挽澜忽而秀眉微蹙，以审视的目光凝视明萧。


    明萧心底莫名发怵：“怎么这样看我？”


    秦挽澜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和祝姐都要在意这次电影节？这么想要我拿到影后的吗？”


    “当然！”明萧下意识。


    秦挽澜不自然抿了抿唇，明萧关心她的演艺事业，照理来说是应该开心的，可方才秦挽澜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明萧在圣诞夜说的“任务”。


    她不知道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但她知道，任务一定和“电影节”，“影后”相关。


    秦挽澜凝视她片刻，直白说出：“去年平安夜，你说的任务指的是什么？”


    明萧的心一下子掉落谷底。


    该死，秦挽澜会提到这个？是上次平安夜说漏嘴了吗？难道当时没混过去？她记性这么好干嘛！


    激荡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明萧面上仍维持着不动声色：“什…什么任务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挽澜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她发现明萧真的很不会撒谎，即使强装也破绽百出。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挽澜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温声细语：“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吗？有事情要及时告诉对方，避免误会和隐瞒。”


    明萧点头：“记得。”


    “那…”秦挽澜再问一次，“关于你说的任务，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月光不请自来，送来朦胧月色，又赠一室凄冷。


    晚风，渐渐烈了。


    明萧抬眸，对上女人期待的目光，张了张唇，笑容绽放，却是说道：“真的没什么任务，是我上次不小心说错话了，你也听错了。”


    鸦睫轻颤，在眸底投下阴影，秦挽澜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刻意忽略某人的蹩脚演技，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好吧，就当我听错了，相信你。”


    “嗯。”明萧眼眸弯弯，笑意不达眼底。


    *


    回到自己房间，明萧进浴室洗澡，洗漱过后，仰躺在卧室的单人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不告诉秦挽澜你的任务？”系统骤然发声，问出自己的疑惑，也问出明萧内心深处的疑虑。


    明萧坐起身，轻笑一声，反问系统：“不是你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任务的内容吗？”


    系统：“总算你还记得！没有因为你和秦挽澜的约定而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告诉你哦！得亏你没有告诉，不然将会触发任务的惩罚机制。”


    明萧皱眉：“什么惩罚？”


    系统义正言辞：“没收至今为止发放过的任务奖金！”


    明萧思考两秒，幽幽：“以现在公司的流水来说，也不是付不起…”


    系统震惊：“你不会知道惩罚内容后就无所谓，准备告诉秦挽澜了吧！”


    轻笑溢出嘴角，明萧躺回床上，望着室外的灯影在天花板上投射的不同形状和阴影，说道：“你放心，就算付得起罚金，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系统叹气，却也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说？”


    明萧一针见血：“正常人谁会相信穿书，系统，剧情世界，任务这些事情？”


    系统：“…”也对。


    “除此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明萧语气沉下来，“这个任务马上就要完成，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不想因为她的知晓，蝴蝶效应引发这个世界的微妙平衡，无端生出什么意外和黑天鹅事件，还是稳妥点比较好。毕竟这么长时间都瞒过来了，也不缺这点时间。”


    系统：“也是!”


    “所幸一切都要结束了…”明萧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


    十一月的F国雪花纷飞，大地披上银装的同时，也迎来了四年一次的F国电影节。


    F国电影节始于20世纪40年代，是世界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之一，每隔4年在F国首都举办，其影响力和含金量在世界范围内有目共睹。


    电影节当天，不止是F国有现场直播，国内各大平台更是直接上直播，蹭上热度和流量。“秦挽澜 电影节”，“F国电影节”之类的词条不必多说，自是高居前排。


    网友一边看直播一边发弹幕。


    “哇塞，好多明星啊！”


    “笑死，今年又有好多明星来蹭热度，蹭红毯的！”


    “我们家挽澜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实则手搓冒烟等待ing！]”


    “啊！来了来了！秦老师出来了！”


    镜头缓缓推进，一道曼妙的身姿缓缓映入众人的眼帘。


    一身黑长裙定制礼服，裙摆如波澜，随着走动微微起伏，完美勾勒女人的身形。红唇微微上扬，妆容精致而不媚俗，高贵典雅不失亲和力，恰到好处。


    柔顺的长发被轻巧盘起，露出雪白细腻的脖颈，流线型耳坠更衬得修长流畅，随着轻盈的步伐，在空中微微摇曳。


    亦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中摇曳…


    灯光此起彼伏，人群爆发热烈的掌声，直播平台的弹幕更是被霸屏，几乎逼近服务器停滞的地步。


    直到秦挽澜拍完照片，走出红毯，在现场落座，热度才堪堪有所控制。


    明萧垂眸，看着平板上身姿绰约的女人，眼神中满满都是入迷。


    “明总，该走了！”身后忽而传来不合时宜的呼喊，打断明萧的思路。


    明萧闭上眼睛，指尖拧了拧眉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起身随唐菲茜离开。


    三天前，她特意推掉了后续一周的工作，就是为了要到F国，亲临现场，见证秦挽澜重获影后的壮举，可惜天不遂人愿，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昨天，唐菲茜联系自己，说M国的平台商突然要撤资，中止合作，且晚上和国内的另一家公司达成合作。


    没办法，明萧只得推掉原定的行程，转而来M国处理危机，偏偏这平台商的负责人还挑现在回乡下的老家了，逼得她们不得不立刻采取行动，赶紧找人。


    “确切的位置找到了吗？”明萧看向唐菲茜。


    唐菲茜颔首：“已经确定了，距离这不到30分钟的路程，我们现在赶去，应该能见得到人。”


    “好。”明萧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搞定这个负责人。”


    既然已经无缘亲临F国电影节现场，至少，她要解决公司的危机。


    *


    F国电影节现场，拍摄的灯光不知疲倦地闪烁，人员来往攀谈，寂静肃穆的夜晚，在节日的渲染下俨然成了秋季最绚烂华丽的所在。


    不多时，各人员陆续就坐，在热烈的掌声中，主持人上台，电影节的颁奖正式开始。


    电影《归来》一共入围了三项奖项，电影的最佳影片奖，林念之的最佳导演奖，还有秦挽澜的最佳女演员。


    早在入围名单出来的时候，网友就分析过，这三者获奖的概率，以林念之的最佳导演最大，最佳影片其次，秦挽澜的最佳女演员垫底。


    彼时秦挽澜的粉丝纷纷不买账，连祝雪都觉得这种言论在煽风点火。


    可秦挽澜本人倒是挺看得开，能入围电影节的提名，已经是对她事业的最大褒奖，是否真的获奖，对她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那日在听了明萧的鼓励和打气之后，她又不免生出几分期许。


    也许…万一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让身边的好友失望，更不愿明萧空欢喜一场。


    随着电影节的进行，来到了宣布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的环节。


    主持人故意制造悬念，无论是在座的，还是荧幕前的网友，都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名单公布，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另有归属，既不是《归来》，更不是林念之。


    国内的网友大失所望。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获奖呢…”


    “果然，国产的电影还是不能够获得认可啊！”


    “没获奖算了，散了散了…”


    “还有个最佳女演员没公布呢！”


    “笑话，连概率最大的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都没有获奖，最佳女演员就更不可能了！”


    …


    网友均对秦挽澜获奖不抱希望，连秦挽澜本人也渐渐放平了心态。


    然而下一秒，主持人大声宣布：“本届电影节最佳女演员获得者，来自Z国的秦挽澜！”


    尘埃落定，掌声雷动，网上霎时一片沸腾。


    秦挽澜也惊愕不已，大屏幕上直接映出了她此刻的神色。


    惊讶交织喜悦，更夹杂几分难得的慌神。


    还是身旁的林念之轻轻拍她，她才回神反应过来。


    林念之面目温和：“挽澜，该上去领奖了。”


    “嗯。”秦挽澜起身，感激地看了林念之一眼，随后转身，挺首昂姿，在同行的欢庆声中，向属于她的荣誉一步一步走去。


    秦挽澜从主持人手中庄重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面前，迎着全世界的仰望，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开始她的获奖感言。


    不同于说台词的流畅清晰，秦挽澜的获奖感言说的很慢，偶尔还有几处小卡壳，但她的口吻真切诚恳，真诚最易打动人心，无论是现场同行，还是网友，无不动容于她的恳切和诚心。


    “感谢一直给予我工作上帮助的林念之导演，祝雪祝姐，还有同剧组的演员朋友和工作人员，感谢生活上给予我鼓励和支持的好朋友们。”


    “最后的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位特殊朋友…”秦挽澜嗓音放柔，唇角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幕幕闪过彼此经历的画面，那些开心喜悦，伤心难过，疑惑不解，心照不宣，皆化作生命的印记，烙刻记忆的年轮。


    “感谢你…”秦挽澜凝眸望着摄像机，眸光柔情似水，“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最危难，却又最重要的时刻。”


    “今天这份荣耀，我想与你分享。”


    “而今所有的一切，暂且告一段落。”


    “往后余生，我们未完待续。”


    现场掌声再次雷动，庆贺F国电影节新一届影后的诞生。


    空中彩带飞舞，于白茫茫的世界点缀一分难得的色彩和喜悦。


    *


    不多时，电影节落下帷幕，深夜万籁俱静，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安宁。


    但网络上的热度久久不散，甚至越发高涨。


    除了对秦挽澜获奖，登顶影后的庆祝，更有对她最后那一段似是而非，意味深长的获奖感言的讨论和猜想。


    “嗷嗷嗷！我打赌，秦挽澜一定是有情况了！”


    “绝对的，获奖感言最后那几句一定是说给恋人听的！”


    “别造谣哈！普通朋友也可以这样说的哈！”


    “谁家普通朋友说往后余生，未完待续？这也太暧昧了吧…”


    这个夜晚对秦挽澜的粉丝来说，注定是个冰火两重天的夜晚。


    这边忙着庆祝秦挽澜获奖最佳女主角，登顶影后而不限圈转发抽奖，另一边还要澄清有对家和心人士的谣言。


    可谓劳心劳力。


    但辛苦的不止粉丝。


    后台的休息室，秦挽澜刚坐下休息，祝雪匆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挽澜，我们之前说过不是慢慢来的吗？你怎么没和我商量，就直接在获奖的时候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呢？现在网络上，讨论你获奖感言的热度都快超过你得奖的热度了！”


    秦挽澜语带歉意：“抱歉祝姐只是当时情之所至，就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祝雪叹气：“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那就用这个来补偿吧。“秦挽澜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塞在祝雪怀中。


    这人真是还能怎样，捧着呗。


    祝雪无奈轻笑：“算了，有这个奖杯，其他的都好说。所幸你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死，还留有余地，我这边还有操作的空间。为今之计，是要引导你得奖的舆论，增加热度，至于公开的事，暂缓，知道吗？”


    “嗯，听你的。”秦挽澜保证。


    祝雪离开去处理网上的言论。


    秦挽澜翻看手机，多是朋友祝贺的信息。


    她匆匆回了几条，而后点开置顶的聊天窗口。


    一如从前，没有消息。


    还在忙吗？秦挽澜不禁猜想。


    电影节直播她有看吗？应该有看吧事前她告诉自己，一定会死守直播的。


    期待的心情在胸口膨胀，秦挽澜不愿再等待，她点开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熟悉的铃声传来，秦挽澜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想和她说话，想听到她的声音，想和她分享此刻的喜悦。


    然而


    长达一分钟的铃声终至末尾，紧接着机械而冰冷的女音在耳畔炸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期待落空，幻想破灭，秦挽澜笑意凝滞，悬于半空的心沉沉坠落，如堕冰窖。


    *


    祝雪再次回到休息室，准备和秦挽澜商量回国后的行程安排。


    甫一进入，祝雪惊愕失色。


    女人呆坐在长椅上，腰背僵直，面无血色，湖眸紧紧盯着前方的地板，空茫无神，如死水一般平静，精致的白瓷面容上更是冰冷平静，找不出一丝波澜。


    可隐秘的角落内，女人放置在双膝上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祝雪连忙小跑到她身边，半蹲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轻声：“挽澜，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似是察觉又无回应，沉默许久，才缓缓转过脸，不含情绪说道：“祝姐，我联系不到明萧了”


    “我联系不到她了“女人面容沉静如水，平静而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冰冷的叙述重重砸在祝雪的心中，如巨石般沉重。


    “怎么会找不到她呢？“祝雪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生怕惊扰到她，“你打电话给她了吗？打电话给她妹妹，给她朋友和同事了吗？”


    都联系过了，谁都没有明萧的消息。


    祝雪从她的凝滞神情得到了答案。


    她轻拍秦挽澜手背，极尽安慰：“你别担心，我们现在马上联系人帮忙找！”


    接下来两天，祝雪运用自己的团队和人脉，全力寻找明萧，可无奈，明萧根本联系不上，她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简直就跟世界蒸发了一样。


    “再去找！没消息就不联系我！“祝雪对着手机那头，下死命令。


    她转身看向端坐于沙发，笼罩于阴影下的女人，辨不明情绪。


    可及时看不到，祝雪也能猜到此刻秦挽澜的神色。


    平静，诡异的平静。


    她比其他人都清楚明萧对秦挽澜的意义，所以这几日不眠不休，不遗余力地寻找。


    着急，狂躁，坐立不安，甚至发疯


    她可以接受和包容秦挽澜这段时间的激荡情绪。


    可现实是，秦挽澜的态度过分冷静和平淡，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挽澜你没事吧”祝雪缓缓靠近她，一如之前每次，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有消息了吗？“秦挽澜不答反问，精致的面容此刻尽是白皙，了无生气，唯有薄唇微微张合。


    “还没”祝雪落寞，急忙找补道，“不过你别着急，她们在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现在这个社会，找个人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万一一直找不到，亦或者这人有心躲藏，不愿让人找到呢？


    秦挽澜低头看着自己的微博界面，眸色沉沉，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秦挽澜：我那么大一个明萧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