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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漂亮寡夫郎被前夫他弟娇养了 3、第 3 章

3、第 3 章

    “不……不是……”洛瑾年慌乱地摇头,想解释,却越急越说不出话。


    完了,他们不信他。他们觉得他是骗子,是偷钱的贼,是害死相公的坏人。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家里,后娘李盈梅叉着腰站在门口,尖着嗓子骂:“小贱种,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爹的棍子落下来,一下,又一下,很疼,疼得他想哭。


    洛瑾年下意识抱头蹲了下去,熟练地蜷缩身体,护住头和肚子,后背和胳膊露在外面。


    打吧,只要不打头和肚子,就死不了。


    他紧闭着眼,等着预想中的拳头、巴掌,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可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林芸角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躲什么?我们又不打你。”


    洛瑾年睫毛颤了颤,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妇人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昨夜留下的泪痕,可眼神里的愤怒已经淡了,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起来吧。”林芸角抹了把脸,“把事情的缘由,好好说一遍。”


    在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挪步堂屋,洛瑾年迷茫地站起来,他饿太久了,头上又有伤,一站起来眼前一黑,头晕目眩,险些坐到地上去。


    谢玉儿见他站不稳,还给他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着。


    她梳着个双丫髻,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声音清脆:“你坐着吧,别等会摔了。”


    洛瑾年看着她,约莫十岁年纪,脸蛋圆润,眼神清澈,穿着一身的碎花衣裳。小姑娘脸上轻快的笑了一下,让洛瑾年的心稍稍安定。


    他小心看了一眼谢家人的眼色,除了谢洛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其他人都没有反驳,这才放心地缓缓坐下。


    “我是避火村的人……”洛瑾年开口,声音低得像蚊蚋。


    他断断续续地讲,从后娘进门,讲到被逼嫁肺痨鬼,他深夜翻墙逃跑,却被抓回去锁在柴房里。


    讲到那个晌午,他趴在柴房破旧的窗户上,看着外头后娘和弟弟妹妹吃香喝辣,自己饿得眼前发黑,躲在角落里小声哭泣。


    然后墙头上出现了个人。


    洛瑾年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问我为什么哭,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跟他说了。”


    他说了后娘要把他嫁给肺痨鬼的事,说了自己可能活不过几个月。墙头上那个高大的年轻汉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跟我走吧,我娶你,总比死了强。”


    洛瑾年抬起眼,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我以为他在说笑,可第二天他真的来提亲了。”


    “我们在山里成了亲。”洛瑾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没有宾客,没有嫁衣,就对着天地磕了头……他说,等攒够了钱,要是我想跟他,就带我回家。”


    堂屋里静得可怕,林芸角已经背过身去,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谢玉儿也哭了,小声地抽噎着,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谢洛风依旧别着脸,可眼圈红得吓人,喉结上下滚动,死死咬着牙。


    一家人都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有谢云澜镇定地问道:“后来呢?”


    洛瑾年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后来春涧哥接了趟急活,说报酬丰厚,干完了就能带钱回家。”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厉害,“他走了两天,回来的时候就不对了。”


    谢春涧身上青青紫紫都是摔伤,先是高烧,渐渐就开始咳血了,洛瑾年只能干着急。


    “我去请郎中,可我们住得太偏了,等我把人请来,春涧哥已经…”


    “别说了。”林芸角打断他,背过身去肩膀抖动着,抬手用力抹眼睛。


    谢玉儿已经呜呜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谢洛风也红着眼眶,拳头捏得死紧,别过脸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谢云澜抿着唇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人,审视的目光在洛瑾年裸露的脖颈、手腕上停留,那里有深深浅浅的伤痕,新旧交叠。


    哥儿的双手十指十分纤细,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这双手并不光滑,指腹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浆洗、做粗活留下的。手背有新添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兴许是逃难路上留下的伤痕。


    这个人没有说谎,至少,关于他自身的凄惨和与大哥的相遇,没有说谎。


    但大哥的死呢?真的只是意外?


    谢云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洛瑾年身后,冰凉的手指搭上他单薄的肩,掌下的肩膀,瘦削得惊人,骨头硌手,却在细微地发抖。


    洛瑾年因他忽然的触碰,下意识往后一躲,小凳子窄窄的,他往后一仰差点栽到谢云澜怀里。


    “真不像样……”谢云澜也没生气,手下力道放轻了些,将人扶起。


    他体贴地扶着洛瑾年哆嗦的身子,将人扶到自己的椅子上,动作温柔,嘴角甚至牵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洛瑾年不习惯被男人碰,从小到大,除了那个救了他、娶了他的相公,没有哪个汉子碰过他。


    更别说谢云澜是他小叔子,怎么都得避嫌。


    他稍稍抬头,正欲拒绝,却对上了谢云澜的眼睛。


    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可那双眼睛深处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平静,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面上风平浪静,可底下暗流汹涌。


    他在打量他,像毒蛇在掂量从何处下口,像猎人在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


    洛瑾年的心颤了颤,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他连忙低头回避,也不敢拒绝,只由着男人扶着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坐到谢云澜刚刚坐的椅子上。


    椅面宽大,就是两个他都能坐得下,还能往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但洛瑾年是不敢吊儿郎当地往后靠的。


    因谢云澜刚刚才离开,椅子上还有点他的温度。


    洛瑾年心惊胆战,坐得拘谨,只敢挨一点点椅子边,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只受惊的猫儿,缩成小小一团。


    谢云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疑虑又消解了几分。


    太胆小,太怯懦,说话大声一点都能吓着,这样的人,能有本事害死大哥那样健壮的猎户?


    他怕惊着胆小的猫儿,体贴地略略放低了嗓音,走回桌边,拿起那个粗布钱袋,放在桌上。


    装满碎银的袋子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的钱我清点过了,十两七钱银子,是笔不小的数目。”


    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洛瑾年。


    “你一路逃难,饥寒交迫。带着这些钱,本可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送到一个你从没来过的地方?”


    林芸角一听,心中也生出几分疑虑,抹了抹眼泪,转过身,看向洛瑾年。


    谢洛风抬起发红的眼睛,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洛瑾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露出的脸还没有巴掌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真是只可怜巴巴的小丑猫,谢云澜这么想着。


    洛瑾年的声音很低,但努力说得清晰,“春涧哥救了我,他说等攒够钱就带我回家。”


    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林芸角,这是进堂屋后第一次主动与人对视:“他临走前说,‘这些钱,一定送到我娘手里’。我答应他了。”


    说罢,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而且我也没地方能去了。”


    林芸角眼圈又红了,别过脸去,用袖子抹了抹泪,而谢洛风别别扭扭地扭开头,可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些。


    谢云澜看着洛瑾年,看了很久。


    这个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哥儿。额头的伤还青紫着,肩膀单薄得撑不起破旧的衣衫,手指因为常年浆洗做粗活,布满茧子和细小的伤口。


    跋涉千里,路上的艰难自不必多说,饿晕在他家门口时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坛子和这袋钱。


    愚蠢吗?也许。


    但正是这种愚蠢,让谢云澜心里的疑虑消解了大半,对他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


    一个真有坏心且有能力谋害大哥的人,绝不会是这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嫂子既然无处可去,便安心在谢家住下吧。”


    他转向母亲:“娘,您看呢?西厢房本就是大哥的屋子,让嫂子暂住,也……也算是个念想。”


    林芸角抹着泪,对洛瑾年的态度也和缓了一些,既然他能在紧要关头拿出这么多钱,看来心还是好的。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先住下吧,我找人打听打听避火村的情况,要是有好消息再做打算。”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洛瑾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该惶恐还是该感激。


    “云澜,”林芸角看向二儿子,“你先带他去安顿,看看有什么缺的,该嘱咐的也嘱咐一下。”


    谢云澜应下,走到洛瑾年面前,看着他过于虚弱的样子,应该无力走动,便向他伸出手,“起来吧。”


    洛瑾年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敢碰,自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因为虚弱晃了晃,眼前也是一黑。


    谢云澜收回手,神色不变:“那便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堂屋。


    *


    西厢房里,一切如旧。


    谢云澜推开门,侧身让洛瑾年进去。


    洛瑾年以为他会离开,可他等了一会,男人却走了进来,在堂屋时还好,可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二人。


    感受到谢云澜观察他的视线,洛瑾年浑身紧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伸,只好坐在床上对着地上的砖缝看。


    “以后你就住这里。”他语气平淡。


    “家里规矩不多,但有些事要知道。娘每日寅时起身,卯时吃早饭,娘身子不好,你若得闲可以帮娘做些活计。”


    这些即便谢云澜不说,洛瑾年也会做,他总不能住在谢家吃白饭,乖乖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


    洛瑾年听着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脊背立刻松了,悄悄吐了口气。


    不知为何,谢家人里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小叔子了。


    面上确实温柔体贴,无可指摘,可那双眼神好似能把人看穿,叫洛瑾年不寒而栗。


    他也猜不透谢云澜的心思,直觉上感觉谢云澜很危险,只要一跟他单独相处就忍不住紧张。


    洛瑾年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跟谢云澜接触,尽量避开他。


    日头渐渐落了,洛瑾年起得晚,才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林芸角把大儿子的骨灰坛子放好,眼下手里没什么闲钱,等过几日还完钱庄的债,就筹办他的丧事。


    她躲在自己屋里哭了好一会儿,见该吃晌午饭了,才对着铜镜收拾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急忙出来烧饭了。


    就是再难过,日子也得过下去,饭也得好好吃不是?


    昨儿还剩下点鸡骨,林芸角用鸡骨打底煮了一锅鸡汤面,又叫小女儿到后院薅了两把青菜,在锅里烫了烫,晚饭这就差不多好了。


    “去叫你二哥三哥来吃饭。”


    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便补充道:“还有你……你洛哥哥。”


    虽说洛瑾年是谢春涧的夫郎,可到底没有谢家人亲眼见证。林芸角连他性子如何都不清楚,暂时还无法接受他这个忽然冒出的儿媳。


    谢玉儿看到娘脸上未擦干净的泪痕,知道她心里正难过,没有戳穿,点了点头就去叫哥哥们吃饭了。


    她知道娘要强,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偷偷哭了,肯定嫌丢脸,才不会说嘞。


    西厢房里,洛瑾年早已饿了好几日了,就昨晚吃了一点面,这会儿闻到灶房里飘来的肉香面香,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


    谢玉儿只说叫他出来,洛瑾年就以为是叫他出去端饭。


    他在洛家时也是这样的,烧饭、端饭,等后娘和哥哥姐姐吃完了再去洗碗,哪有他上桌吃饭的份儿。


    洛瑾年把面端上桌,闻着那扑鼻的鸡肉味,悄悄吞了吞口水,揉了揉饿得发疼的肚子。


    一家子都已经就座了,洛瑾年怕自己留着招人嫌,赶忙要出去。


    却听林芸角说道:“怎么不端你那碗,要回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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