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一公进行中1


    练习和补习的时间交相度过,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公演之前的彩排时间。所有练习生第一次离开基地，乘坐着大巴去往公演舞台的录制现场。


    大巴车在晨雾当中缓缓的驶了过来。三辆雾霾蓝色《由你来选》专用车辆排列整齐。车门打开的瞬间，一群穿着由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训练服的练习生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下了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个密不透光, 完全看不见眼前的眼罩, 耳朵上罩着厚重的降噪耳机, 手搭在前一个人的肩上, 慢慢地走着。


    大巴上的窗户上全部用黑布遮盖住, 在里面完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重犯逮捕现场。


    当然, 这是郭年和整个节目组，外加编外工作人员——导师团的主意。


    为了让练习生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基地外的排名或者热度，也为了不因为个人心情影响到公演效果, 他们全程采用无接触、不知情的这种方式将他们带到彩排现场。


    至于公演现场的观众们, 节目组当然也不会允许粉丝带练习生标志性的物品来展示某个人的粉丝很多。当然了, 你喊他的名字是允许的, 毕竟, 每个人的说话还是自由的。


    公演现场叫名字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表演的好吗？和他们的排名有什么关系呢！


    粉丝们早就知道今天会有现场彩排, 一大早就有人等在了那边。现在看到一辆辆带着节目组标志的大巴车, 所有人都十分的激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于是，整个画面就很诡异。


    “我的天！郭导这是要搞人体蜈蚣行为艺术吗？”叶清河的声音透过眼罩闷闷地传了出来，他正小心翼翼地用脚面试探地面, “我说，这真的合法吗？我们签的合约里面有没有禁止人口贩卖条约啊！”


    叶清河的脸色很是诚恳, 似乎真的在担心这件事。


    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贺声洋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俩在补习班已经培养出了深厚的情谊，他侧过头, 似乎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看向叶清河，“清河你想太多了，节目组哪舍得卖你哦，卖你还得倒贴钱……”


    “贺声洋！”叶清河假装恼怒，“你等着，等我摘下眼罩……”


    “要卖也是小岁宁啊！他那张脸看起来就很值钱……”


    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刚才还因为贺声洋的话而偷笑的沈岁宁无奈。


    他的头微微侧着，黑色的眼罩带子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道浅痕。即使遮住了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他鼻梁与下颌的线条依旧在晨光中清晰如画，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希腊雕像。


    队伍前方传来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各位练习生注意脚下，有台阶。”


    陆博闻小心地探出脚，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啊……”


    “争论这个干嘛呢，反正最后都是要被节目组卖掉的！”


    刚才听着还挺玩笑的，现在一听陆博闻的话，贺声洋突然开始怀疑起这句话真实的可能性。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凌晨五点就蹲守在这的站姐们屏住呼吸，她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抽中过来的资格的。她们举着长枪短炮，看着这滑稽又诡异的一幕。


    精心打造的偶像预备役们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排着队，浑然不觉自己正被数百个镜头包围。


    【啊啊啊沈岁宁那个侧脸！绝了！】


    【陆博闻好稳，不愧是队长】


    【贺声洋还在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叶清河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哈哈哈】


    【所以，真的没人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诡异了吗？】


    【哈哈哈哈但是很搞笑啊！】


    【笑死，原来叶清河和贺声洋关系这么好了嘛？】


    【这就叫学渣的友谊。】


    周围一片灯光闪烁，有些敏感的练习生察觉到了这是在拍照，但是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拍物料，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于是，这里所有的人直出生图。一张张照片被直接放到了网上。


    粉丝群里消息疯狂刷屏，这幅场面也被郭导缺德地直播了出去。毕竟，《由你来选》节目组可是一个完全直播的节目啊！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相机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和练习生们试探的脚步声。所有人都默契地遵守着“不出声”的潜规则，毕竟节目组在联系她们的时候早就说过了这个要求，再说了，这样的名场面可是千载难逢啊！


    郭年导演站在隐蔽的角落，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摸着下巴。身旁的助理小声问：“郭导，这样真的好吗？等他们看到照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郭年眼睛发亮，用手悄悄遮掩了下快要忍不住的笑意，“真实！生动！未经修饰的偶像日常！这才是观众想看的！”


    助理看着画面中一个练习生差点被自己鞋带绊倒，被后面的人及时拉住，默默闭上了嘴。行吧，您说生动就生动。


    【不行了！我要被笑死了！】


    【嘿！你别说，节目组的摄像师大哥手真稳！这样了竟然一点都没抖！】


    【郭年怎么这么缺德啊！】


    【真·原汁原味练习生原图直拍。】


    【我突然想知道，等他们出来后看到自己的站姐图，会怎么样？】


    【你别说，我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选秀节目，笑死，节目组自己还挺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但是完全不管练习生的死活啊！】


    【就是！你看看郭导生图，再看看练习生的。】


    【我去，郭导怎么这么精致！】


    【这不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吗！即使穿得再好，看着也不行啊！】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就要看脸！沈岁宁这张脸这样穿我都觉得比郭导的要贵！】


    队伍缓缓前进，沈岁宁敏锐地感觉到不太一样，他拍了拍前面贺声洋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周围有很多人的感觉？”


    他头四处转着，似乎在用看不见的触角在接触着什么，不时还用鼻子嗅了嗅。


    贺声洋大大咧咧的，完全不觉得哪有不对劲，闻言他“看了看周围”，然后一脸“你大惊小怪”的表情，说：“哪有，工作人员吧？小岁宁你是不是紧张啦？”


    说着，手上悄悄使了点劲捏了捏自己前方的陆博闻。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陆博闻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但是他确实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恩？一个人说可能是错觉，但是两个人那就是有点问题了。贺声洋陷入了沉思，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我去，你们俩是超能力者吗？”叶清河在后面惊叹，“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只觉得我要饿死了，早饭就给了个三明治，郭导抠门……”


    “嘘。”沈岁宁突然示意安静。


    所有人停下动作。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粉丝终于没能忍住。


    当沈岁宁微微侧头，晨光恰好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时，她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立刻捂住了嘴，但在那片刻意维持的安静中，这一声细微的抽气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沈岁宁的头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即使隔着密不透光的眼罩，那个粉丝还是感觉自己被“看”到了，心脏狂跳。


    不过，神颜真不愧是神颜啊！这近距离看着，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有人。”沈岁宁肯定地点了点头，他敢以他的成绩保证，“而且应该……不是工作人员。”


    贺声洋这下也认真起来，他的头快速转动着，似乎想要通过这个的动作来感受沈岁宁所说的不一样，“难道……有粉丝？”


    “不可能吧？”叶清河突然偶像包袱上身，但还是压低声音嘴硬道，“节目组不是说全程保密吗？”


    “郭导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陆博闻一针见血。


    队伍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这么一说，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啊！


    现在，每个人都能感觉那种被注视的灼热感，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隐隐约约的闪光灯出现的不同亮度，还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不属于工作人员的各种气息。


    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假装自己知道这里没有人，但一个个都正经了起来，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向前。


    终于，他们进入建筑物内部。眼罩和耳机被允许取下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欢迎来到第一次公演彩排现场！”郭导不知道从哪个小角落走出来，热情地对着练习生们宣布道。


    但是练习生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贺声洋第一个冲向窗户，窗户被黑色的物品封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外面，撕都撕不下来。叶清河也跟了过去，他试图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住了。


    所有人“唰”的转头看向那边神在在的郭年。


    郭年笑眯眯地等待着他们的问题。


    “所以，我们马上开始彩排？”沈岁宁突然出声。


    和想象中的问题完全不一样，郭年愣了一下，等看到身边那群呆愣愣地练习生，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沈岁宁。


    怎么说呢？不愧是节目组里聪明的小家伙，这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叶清河可不管，他第一个憋不住。


    “所以，外面真的有人啊？”叶清河猛的转身，直接问郭导。眼睛里闪烁着介于好奇和恐慌之间的光，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起来的“太子”架子的脸，此刻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郭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却一句话也不说。那笑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本就感到不安的练习生心中激起了一圈圈不安地涟漪。


    贺声洋撇了下嘴，“果然，问了也白问。”他抬手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睛瞬间睁大，“不过说真的，如果真有粉丝在外面，那我们刚才那副样子……”


    天呐！他刚才应该没有表现得很蠢吧？贺声洋的大脑开始飞速回放。


    “都被拍下来了。”沈岁宁平静地接话，那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


    想到刚才感受到的闪光灯，沈岁宁十分肯定现在网上应该布满了他们这些练习生的图。


    叶清河倒抽一口气，室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哀嚎。


    “我的发型！我刚才头发是不是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了？”一个练习生哀嚎着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了一个小镜子，梳理了下自己的刘海。


    “我刚才是不是打了个哈欠？完了完了，那个角度绝对会被拍到双下巴？”另一个练习生已经开始揉捏自己的脸颊。


    “等等！我刚才在干嘛？”叶清河抱头，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我突然有点想不起来了！我的形象！我的太子威严！应该还在吧？”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队友，眼神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


    “别想了。”程度从背后一把将叶清河捞了回去，像拎一只挣扎的小猫。


    经过这几天练习的相处时间，程度对这位“清河太子”的滤镜已经碎的差不多，“你在这次的练习当中，已经把太子威严掉的差不多了。”


    叶清河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从你把食堂的菜单融入歌里面的时候。”程度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红烧肉配米饭，训练完要吃三碗。这是你昨天在练习室即兴创作的吧？”


    这边的空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连一直绷着脸的郭年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嘴角可疑地向上弯了弯。


    贺声洋倒是相对安静了下来，如果忽略掉他已经无神的双眼的话。“所以……”


    他转向郭年，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倔强，“那些照片……拍得好看吗？”


    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奢望了，至少这个不能吧？


    沈岁宁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质疑他怎么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郭年反而被逗笑了，“这你得问外面的粉丝啊！”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所有练习生竖起耳朵，才继续。


    “现场至少有三十位专业站姐，那个设备可比我们节目组的都要专业。理论上来说，从你的头发到鞋底的花纹，都能拍得清清楚楚的。”


    贺声洋顿时绝望了，整理头发的动作也渐渐停了。


    “好了。”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郭年看了眼时间，然后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各位，与其担心那个，不如担心接下来的彩排。”他指了指腕表，“你们只有三个小时熟悉舞台，然后就要彩排了。”


    他扫过面前的一张张年轻的脸，“你们的第一场公演，真的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关于偷拍和热搜的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更真实的紧张感。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所有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刚才的轻松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紧张的气氛瞬间回归。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巨大的舞台，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排列厅中央，灯光还没完全打开，几千个座位的观众席此刻空荡荡的，但明天这里将坐满观众。


    这种想象带来的压力，比任何导师的批评都要沉重。


    “走吧。”沈岁宁第一个走向舞台台阶，他的背影笔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关于偷拍的话题从未发生。


    但真的能当没发生吗？


    与此同时，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由你来选》诡异画面这个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三，直逼第一。点进去，热门是一条两分钟的视频。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节目组又想出什么恶作剧的小节目，毕竟，其他选秀节目不是也有那种装鬼吓练习生的衍生节目吗？


    可是，点进去一看，一排排身材高挑的年轻人茫然地得向前走着，眼罩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颌。而两侧，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那些是幸运中选得以提前进入彩排现场的站姐和粉丝。


    最诡异的是，整个视频几乎没有声音。


    粉丝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屏息凝神，用眼睛或者手上的设备来记录这一切。


    这个场景就很诡异了。谁家粉丝见自家哥哥能这么冷静啊！


    啊~也不是那么冷静。


    直到沈岁宁走过时，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不住地、极低的惊呼。这一声虽然很轻，但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是不是受过训练啊！这么近的距离都能忍住不去碰！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神仙机会！怎么知道彩排地点的啊！】


    【呜呜呜～我真的好羡慕啊！】


    【前面的没关注官方消息嘛？在前几天官方就开始放出来抽奖的机会了，这都是中奖的姐妹！】


    【大妹子！也不一定是姐妹！我放大看了，有男粉了，而且看起来数量还不少……】


    【不是吧？我天天和一群妹子抢票就够难的了，怎么还有汉子来竞争啊！】


    【男粉看选秀怎么了？！我们也有追星的权利！】


    【重点歪了啊喂！你们没发现吗？沈岁宁那张脸怎么能这么完美！】


    【听现场姐妹说，沈岁宁那张脸竟然不上相！！】


    【真的假的啊！他照片已经帅成那样了，真人还能更绝？】


    【他那张脸还不上相？！那现场看岂不是……我这辈子一定要去见沈岁宁一面！】


    【叶清河怎么回事？他不是走高冷太子路线的吗？视频里那个探头探脑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好奇的猫啊！】


    【早崩人设了，姐妹！他现在在粉丝心里已经变成傲娇手欠小猫咪了哈哈哈哈哈哈。昨天还把程度的鞋带绑椅子腿上了。】


    【程度：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贺声洋绝了，戴着眼罩都在整理头发，做好一个爱豆就是要时时刻刻准备着是吧？】


    【节目组也太会玩了吧？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所以……练习生们不知道自己周围有人是吧？】


    【看着确实是这样的！看他们那懵懵懂懂的样子，笑死我了！】


    【坐等后面出一期他们看到自己今天照片和这个视频的样子。】


    彩排现场，练习生们确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全网热议的对象。


    三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在熟悉走位、调整位置、适应舞台空间的过程中，时间流逝得飞快。


    在轮到沈岁宁这组的时候，工作人员不时举起喇叭喊话。


    “沈岁宁，你那个定点再往前半步，不然镜头抓不到特写！”


    “叶清河，转身的时候注意角度，别给观众后脑勺！”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工作人员渐渐和这群大男孩熟悉了起来，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所有人没有那么的不好相处。所以，有什么情况需要调整的，工作人员也会直接提醒出来。


    练习生们也很感激工作人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舞台上，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你永远不知道镜头会捕捉到哪一帧。


    就算是沈岁宁，他也知道他不能在这个场合掉链子，这对于他们所有人都很重要的一个舞台。


    在舞台上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汗水浸湿了训练服，呼吸变得就起来，但是没有人喊累。


    这是他们第一次站上真正的舞台，第一次感受到现场演出的重量。


    沈岁宁站在舞台中央，看了看周围闭上眼睛的练习生，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彩排进行得出奇的顺利。舞台的魔力似乎还在生效，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了公演近在眼前，每个人都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专注。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在舞台上，表现是最重要的。


    晚上大巴车回去仍然是一样的流程，但是和早上的松弛相比，练习生们似乎拘谨了许多。


    这让一直追着直播的人看的不由发笑。


    【所以，其实大家有了预感了是吧？】


    【哈哈哈哈前后这对比可太好玩了！】


    【郭导可一定要把这两个对比放给他们看一看，我要看他们的现场反应！】


    【笑死，现在唯唯诺诺，迟了！】


    下车之前，每辆车的工作人员都提醒道：“对了，今天下午需要做发型的人，可以去理发室哦～”


    沈岁宁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上午不停歇的彩排，加上早上的“惊喜”，即使沈岁宁感觉自己体力还算充沛，到了这个时间点，身体的疲惫感也渐渐涌了上来，连带着精神也倦怠了很多。


    他扭了扭脖子，刚准备晃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明天可是公演，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伐，后脖颈的衣服就被抓住了。？


    沈岁宁缓缓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困倦转换到疑惑，再切换到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你又在犯什么病”了的表情上。整套表情转换行云流水，如果被大学里的表演老师看见，绝对会被拉上来做示范。


    “叶～清～河～”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细听之下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危险，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松手。”


    叶清河可一点都不害怕，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眯起了眼睛。平日里那张总端着架子的脸，突然严肃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有点样子了。此刻的叶清河看起来就像只看到什么惊奇物种的猫一样。


    “你该不会……”叶清河一字一顿地说，“就这么打算回宿舍了吧？”你难道没听到工作人员在下车之前还特地提醒我们基地里有造型室这回事吗？


    沈岁宁眨眨眼，皱起眉毛，没说话，但是那表情明显在说：不然咧？他很困诶！


    叶清河松开手，往后走了两步，似乎被他这种理直气壮给震惊到，又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打量起他。


    他的目光从沈岁宁在车上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略过，扫过贴在额角微微有些湿润的发丝，经过那张即使疲惫但仍然帅得惊人的俊脸。再看看那人手一件、十分常见的黑色训练服，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训练鞋。


    叶清河在内心默默评价：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


    不对！他猛的摇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沈岁宁，你知道明天是我们的第一次公演吧？”


    沈岁宁点头，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了嘛？


    “你知道个——”叶清河把某个不文雅的词吞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所以，你就打算用这个造型上台？”


    他有些挑剔地看了眼那头黑发。平心而论，那头发不算糟糕，特别是配上沈岁宁那张脸，有种干净的少年感。


    但是！叶清河在内心咆哮着：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啊！我们明天的表演风格是酷拽少年啊，不是黑发甜心乖小孩啊！


    沈岁宁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他顺着叶清河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是挺好的嘛？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他抬起头，真诚地问叶清河：“我们明天的演出服不是已经定好了吗？”他记得很清楚，大家前两天刚和工作人员确认过，甚至还因为有的人的意见做了修改。


    “妆发的话，不是有造型师到时候会负责的吗？他们应该会按照舞台风格给我们设计好吧？”


    那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甚至浮现出一种娱乐圈小白才有的清澈愚蠢。叶清河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


    【看得我都有点累了，突然觉得娱乐圈这碗饭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你想想那个天价收入，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那确实，现实我比这苦多了，还没助理，又拿不到钱。那为啥不干点这种事，多拿点钱啊！呜呜呜我也想日入208！】


    【笑死，叶清河这个动作和当初程度抓他的手法一模一样！】


    【你们《看看你》B组是不是都练成了抓猫的手法啊！】


    【看沈岁宁这个表情就知道太子有多经常犯病了……】


    【大胆，太子犯病那能叫犯病嘛？那明明是正常行为！】


    【其实，我也想问，这都回基地了，不回宿舍去哪？】


    【去做造型啊！下车之前工作人员还提醒了他们吧？现在可是先去先得啊！】


    【啊？还要去做造型啊？】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你不会认为他们的头发什么的不需要提前去做好吧？染发、护理、修剪这些都是要时间的！】


    【看出了，沈岁宁对于娱乐圈的印象和我是差不多的。所以，我=沈岁宁！狗头.jpg】


    叶清河无奈扶额。这一刻，他总算是理解了十分钟前，大巴车即将抵达基地，贺声洋偷偷拉着他说的那句话：“看着点沈岁宁，那家伙说不定明天能给你就这样上台。”


    当时，叶清河还觉得贺声洋有点大题小怪了。沈岁宁那张脸，那身材，那气质，披个麻袋上台，都不能说不好看，观众也一定觉得他很帅，还需要什么形象管理啊？


    现在他明白了。


    需要，可太需要了！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适不适合的问题！


    沈岁宁这副清爽干净的学生形象，和明天那个需要展现出酷拽的坏男孩形象舞台完全不符啊！


    还有他的态度，他似乎完全没把一公对每个人都很重要，尤其是对他自己这件事放在心上，叶清河突然有些相信基地里流传的流言了。


    沈岁宁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继续留下来。留下来也行，被淘汰也无所谓。


    这个念头让叶清河有些莫名的烦躁感，他不知道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看到沈岁宁明明脸色苍白还是跟在他们身后练习下来，也许是因为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看见沈岁宁仍然在练习室里的身影……


    他不想看到沈岁宁明明这么努力了，又拥有那么多人羡慕的天赋，却好像随时准备抽身离开的随意态度。这让他有点……


    “沈岁宁。”叶清河突然严肃起来，“公演前的准备工作从来不是记住走位、练习舞蹈、背好歌词那么简单。”


    “你需要注意的有很多。皮肤状态、头发、造型，包括你的身体状态。化妆师和造型师他只能帮你做个急救，具体的呈现效果取决于你自己。”


    比如，明天上妆服不服贴，一半看化妆师的手艺，一半看今晚的护理……


    “你该不会以为，明天一早起来，等待着化妆师给你涂涂抹抹两小时，结束后就可以直接上台吧？”那真完全是魔术师了，直接换头好了。


    沈岁宁听着这些话，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沉思，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这些事情。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离他很远，远到他很快就会远离这个圈子。


    原来一个完美舞台的背后，竟然还需要表演的人提前做这么多的准备啊。他很聪明，在爷青回说出这话后，他就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他举一反三道：“所以，我现在应该去造型室，提前选择一个适合我们那首歌的发型和发色？”


    “那当然了！这是基本！作为一个爱豆偶像基本要做到的就是百变和不一样的发色！”叶清河快要被被眼前这家伙搞崩溃了，怪不得贺声洋一下车就赶快跟在陆博闻身后跑了。


    沈岁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他回头看向连绵不断往造型室走的人，默默地说：“那……要不我们等一会儿？现在人好像很多诶~”


    诶~诶你个头！叶清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算了，叶清河放弃沟通。他觉得继续和沈岁宁沟通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于是他直接一把抓住沈岁宁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往造型室走了过去。


    “去哪？”沈岁宁被拽得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脚步，跟了上去。


    “造型室。”


    叶清河浑身散发着深深的怨气，直看得沈岁宁把自己将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我他喵的笑死，怎么这么搞笑啊！他们两人在一块怎么感觉喜剧效果拉满。】


    【背后黑手贺声洋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贺声洋从初舞台就知道沈岁宁不注意形象管理了吧？那个时候沈岁宁的妆都还是贺声洋画的。】


    【现在轮到叶清河了，恶魔低语.jpg】


    【不过，看着那张脸，叶清河你也没办法说出，他穿的不行的话吧？】


    【脸在江山在！颜霸就是这样的！】


    【但是这副形象可太乖了，和明天的舞台一点都不符合啊！其实叶清河也没说错……】


    【沈岁宁终于给我一种爱淘汰不淘汰的感觉了，之前努力的我差点以为他想留下来了！】


    【果然，还是那个味，一点都没变！】


    【叶清河：我不允许你这样敷衍我！】


    【太子强制爱是吧？】


    【竟然还想再拖一会儿，我们太子可听不得这话啊！】


    【开始期待造型了！】


    【姐妹们，造型室没摄像头，郭导说了，只有声音……】


    【？？？你怎么回事郭年！说好的全程直播呢！】


    【美其名：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不要这样的惊喜啊！我现在就想看到他们到底是什么发色啊！】


    第62章 62 一公进行中2


    第一次公演当天, 天气很好，似乎老天也很给《由你来选》节目组的面子，难得的放出了一个好天。


    节目组的大巴驶入录制地点的地下停车场, 等车子完全停好, 叶清河小心地看了看周围, 虽然工作人员已经强调了今天不会再像昨天那样, 但是有的练习生们似乎觉得节目组的信用已经完全消失。


    他们可不放心, 社死这种事情有一次就足够了。


    看着身边人的动作，沈岁宁无奈地摇摇头, “今天肯定不会的。要是一样的事情再来一次就没什么新意了。”再说了，今天可不是昨天彩排，正经公演场合郭导不会允许整活的。


    听沈岁宁这么说, 叶清河先是狐疑地看了看身边跟着的工作人员, 再看看一脸确信地沈岁宁。


    你聪明, 听你的！


    他这才放下警惕, 整个人放松下来。


    练习生们一个接着一个下了车, 跟着工作人员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来到了后台的集体化妆间。


    门一推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太大了。


    对于这些练习生们来说，尽管他们之前或许有给自家公司艺人伴舞的情况，但是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化妆间。


    不过，这种样板间一样的化妆间明显就是节目组自己创造出来的, 沈岁宁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自己没见过的新场所。不得不说，《由你来选》节目组这个装修功能是真不错。


    整个空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三面墙上全是镜子，镜子前是连成一片的化妆台。天花板上布满了灯带大，此刻全部亮着, 照得每个角落都十分清晰。房间中央摆放着几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按照小组和颜色已经分类好了，在等待着它的主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沈岁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这些味道。


    程度深呼吸一口气，说：“终于有点快要上台表演的实感了。”


    是的，那是属于演出前独特的化妆品、发胶和熨烫衣服的混合味道。是在场所有练习生们一直梦寐以求的舞台即将开始的信号。


    “各位。”工作人员拍拍手，将这群看到这间屋子就没停下嘴的练习生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按照分组大家到指定区域做准备。妆发老师已经在各个区域等着你们了，预计你们去了就能开始工作。下午六点观众开始入场，晚上八点演出正式开始。”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圈周围的练习生，“我想，大家都知道这次公演的重要性。所以不需要我来再次提醒大家了吧？现在，抓紧时间，你们还有八个小时准备。”


    话音刚落，紧促感就催促着练习生们小跑了起来。


    沈岁宁跟着叶清河找到了《看看你》B组的区域，在房间的东北角，看到这个角落，沈岁宁的嘴角微微勾起，这可是贺声洋的幸运方位啊！


    小组分配到的区域不大，三张化妆台连在一起，所以七人需要轮换化妆。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七套黑色皮衣，配着金属链条和铆钉装饰，看起来就很像坏小子的服装。


    虽然沈岁宁一惊在几天之前见到过件演出服了，但是现在看过去，他还是觉得一阵眼痛。这些挂饰真的有必要吗？


    叶清河可不知道自己旁边的小家伙在想什么，他看了圈自己的组员，然后直接按下沈岁宁先进行上妆。


    沈岁宁在第一轮率先化完妆，他看了看和他交换的叶清河一眼，然后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还没等他坐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是许易。


    他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脚一直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频率极快、幅度极其明显的抖动，连带着许易整个人看起来都在颤抖着。


    沈岁宁看了几秒，似乎想起了刚认识许易的时候，他走了过去。


    “你这什么情况？”他在许易面前蹲下，视线和对方平行，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这样一直抖不累吗？”毕竟，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需要保存体力。


    许易抬起头，沈岁宁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脸色发白，嘴唇紧抿，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多，但是让人没办法忽视。


    沈岁宁皱了下眉，这种状态上台可不行啊！


    “我，我也不想啊……”许易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他突然抬起头，看到了沈岁宁的脸。


    为了方便化妆，化妆间的灯光很亮，从头顶直射下来，在沈岁宁的脸上打出清晰的光影。他的妆已经画好了，但是看出来，化妆师也没做什么修改，只是打了个底妆，修整了下美貌，眼周走了简单的修饰。


    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在这样的妆造下，竟然显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精致感。


    许易再一次对沈岁宁这张脸有了新的认识，他张了张嘴，“你……”却没能说出话。


    沈岁宁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微微往许易方向偏了偏头：“恩？”


    就是这个偏头让他们的距离靠得越近，那张脸突然在许易面前放大，距离近到许易能够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定型喷雾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却不自觉地上移，掠过沈岁宁精致的眉眼，最后定格在他的头发上。


    昨晚的挑染，经过造型师早上的二次处理，此刻效果完全显现出来了。大部分头发依然是乌黑的，但在额前和两侧鬓角，银灰色的挑染被刻意抓出层次，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那颜色很微妙。平时看不明显，但在特定的光线下，会突然跳脱出来。


    “你换发色了？”许易的瞳孔微微张大，声音里有些不敢置信，仿佛刚才的颤抖紧张都好了许多。


    闻言，沈岁宁抬手摸了摸额前的那缕银灰色头发。他有些不自在，在以往一直是以黑发生活的他，虽然现在头发整体上来看仍然是黑色，但是那一丝叛逆的挑染，像是一个微小的信号，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生活中已经不一样了。


    他点点头，想起叶清河对他的评价，脸上带了些这个年纪应有的笑容，“叶清河觉得我的黑发太乖了，不符合这首歌的风格。”


    “可是……你们不是可爱风格吗？”许易喃喃道，眼睛还盯着那缕挑染，“这简直是……换了个人了。”


    他说的是实话。沈岁宁原本的气质是干净的、清冷的，带着一种距离感。但现在，那几缕银灰像是打破了一层透明的壳，让某种更锋利、更具侵略性的东西透了出来。他还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


    沈岁宁听着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这么夸张吗？”


    “有！”许易用力点头，腿都不抖了，“你等着吧，今晚你的直拍肯定会爆。这造型……太杀了。”


    沈岁宁不太理解“杀了”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是正面评价。他站起身，朝许易伸出手：“还紧张吗？”


    许易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犹豫了一秒，握住了。


    沈岁宁用力把他拉起来：“紧张没用。上台前，把紧张转化成能量。”


    “说得容易……”许易嘟囔，但脸色确实好了一些。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但我试试。”


    场内紧张地为登台做准备，场外也没有闲着。


    抽中观众名额的大概有一千名，大部分都是女生。她们正站在门口，一列一列的排着队，领着自己pick的练习生的无料。


    【啊~突然羡慕！所以都这个时候了，郭导怎么还瞒着我们，直播场面都只能放外面排队场景。看得我有点累了。】


    【听说有在场内进行录制，只是为了舞台惊喜，所以郭导要等公演结束后才放出来。】


    【你们也太听话了，做完发色，真听郭导的，一点也不暴露啊！指指点点.jpg】


    【好多人啊！我也想去呜呜呜！】


    【我拉了我整个家族和寝室参加都没抽中……】


    【别说了，都是泪！】


    【那么早就去了吗？不是还有好久才能进场吗？】


    【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一看就是没有追过线下的！】


    粉丝们的热情高涨，她们手上拿着各种印有练习生名字的手幅和周边，大家都知道会有镜头，所有人不愿意错过这一段时间为自己的哥哥拉票。


    不过，她们也知道，等她们进入到录制场地的时候，就要把这些代表着自己的粉籍的东西收好，否则下次就不会有机会再参与了，没有人愿意这样被节目组拉黑。毕竟，哥哥们都还在节目组手里当人质！


    终于等到进场时间，观众们陆陆续续进场，在营销号和热搜的预热下，直播间的人数持续不断地上升。


    所有人第一眼进来看到的就是巨大的舞台。


    【我靠！怎么舞台看起来这么大！】


    【这看起来好爽啊！而且观众也不是那么多！感觉观感好好啊！】


    【呜呜呜再次后悔为什么没抽到我！】


    【郭导真是大手笔啊！】


    第63章 63 一公进行中3


    晚上八点整, 整个舞台笼罩在一层黑暗当中。观众席上，一千双眼睛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舞台，手里拿着由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灯牌暂时熄灭。


    漆黑的舞台骤然亮起。一束光直直地投向舞台后方的通道门上, 门缓缓开启。


    首先, 映入眼帘的是沈立停, 只见他一头黑发, 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暗红色丝绒西装, 内搭黑色高领衫，脖颈间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若隐若现。紧随其后的是顾维语。与沈立停的华丽风格不同, 他选择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套装，腰间一条银色腰带勾勒出好身材。两人从后面的通道里缓缓走来。


    “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室的屋顶。毕竟, 来自成熟艺人的魅力可比练习生们多了许多。


    【弹幕爆炸了！沈老师今晚是来索我命的嘛！我要不行了！】


    【顾影帝这身白西装是真实存在的？！我直接一句老公脱口而出！】


    【啊~突然想看顾影帝演一个斯文败类的角色了……】


    【这气势, 这排面, 不愧是出道多年的导师！】


    【练习生们压力得多大啊, 导师一出场就是王炸！】


    沈立停走到舞台中央, 微微眯起眼睛, 扫视了一圈沸腾的观众席。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个动作又引起一阵小范围的尖叫声。


    成熟艺人的魅力此刻完全散发出来。他举起手中的定制麦克风,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各位观众们好——”他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演播厅的每个角落，低沉而富有磁性，“欢迎来到《由你来选》节目组第一次公演舞台的录制现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又一轮尖叫声稍歇, 才继续说道：“我是导师沈立停，很高兴见到大家。”


    话音刚落, 顾维语就默契地接上：“我是发起人顾维语，很高兴见到大家。”


    【这配合绝了！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视觉净化！所以电视上的丑男到底能不能有自知之明，我们想看的是这种, 而不是你们……】


    【沈老师那个笑容我没了，太蛊了！】


    【沈立停刚才那个停顿我看到了，他绝对是在享受！臭屁鬼！】


    【顾维语的声音真好听，之前怎么在电影里没感觉出来，爱了爱了！】


    沈立停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尖叫声包围的感觉。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这场声浪的滋味。数秒后，顾维语碰了碰他，他才重新睁开眼睛，举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


    奇迹般地，沸腾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沈立停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形，“但是——”他故意拖长语调，转身指向身后那片仍然昏暗的候场区，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今天的主角，是我身后的他们。”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这些孩子们为了今晚的舞台，已经准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是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面对这么多的观众。”


    顾维语适时接话，语气轻柔而坚定：“所以，请大家把最热烈的掌声、最响亮的尖叫，留给他们，好吗？”


    观众席响起理解的掌声。有细心的观众已经注意到，候场区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年轻的身影在不安地踱步，或彼此拥抱打气。


    【沈老师好贴心啊，还想着给练习生们留表现空间】


    【确实，导师的人气太高了，要是全程尖叫，练习生压力得多大】


    【但这就是现实啊，成熟艺人的舞台魅力和控场能力，练习生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立停满意地点点头，将舞台中心让给了顾维语。顾维语从西装口袋中取出一张精致的手卡，上面用优雅的字体印着今晚的流程。他调整了一下耳返，开始进入正题。


    “现在，由我来为大家介绍本次公演的规则。”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本次公演任务为小组对决评价，七首风格各异的曲目，十四个小组，将为我们带来精彩的对决舞台。”


    背景大屏幕应声亮起，显示出七首曲目的名称和对决分组。


    顾维语继续说道：“今晚，到场的一千名观众，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掌握决定权。”他指向观众席，追光灯随之扫过，照亮一张张期待的脸。


    “在每组表演结束后，你们手中的投票器将会激活。”他详细解释，“请注意，你们需要在A组和B组中，选择一名你觉得表现最好的练习生投票。如果你认为两组中都没有让你想要选择的练习生，也可以按下弃权键。”


    观众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许多人低头研究手中的投票器。那是一个设计简洁的电子设备，中间有一个圆形选择钮，周围有确认和弃权按钮。


    【一人一票？不是可以投多人吗？】


    【这样好纠结啊，如果有两个喜欢的在同一个组怎么办？】


    【就是要让你纠结啊！不然怎么叫对决！】


    “而最重要的规则在这里——”沈立停的表情变得严肃，背景音乐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对决的两组之间，总票数高的小组获胜。获胜组全员，以及该组中票数最高的练习生，将获得额外的奖励票数。”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计分公式：小组胜利奖励票+个人票王奖励票，这两部分将直接计入第一次顺位发布的票数中。


    【哇，这个奖励机制有点意思！】


    【那就是说，如果一个组赢了，全组都有好处，但票王的好处更大】


    【这样会不会导致组内竞争啊？既要小组赢，又想自己当票王】


    【肯定啊，这就是现实版的‘既要又要’，但哪有那么容易！】


    “规则介绍完毕，不知道我们的观众们理解了吗？”沈立停收起手卡，等待着下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才继续说，“那么，现在，让我们把舞台——”


    “交给那些为梦想而战的年轻人！”


    他手臂一挥，指向后方的候场区。


    灯光控制师也很懂地将灯光移向候场区。十四组练习生，一百张年轻的面孔，在明亮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背景音乐适时地转变为激昂的节奏，大屏幕上出现倒计时，全场一起喊着最后的十个数。


    ……3！2！1！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和掌声，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公演即将开场。


    【开始了开始了！我的pick们冲啊！】


    【第一组是谁？好紧张！】


    【这个规则下，感觉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结果！】


    【无论怎样，希望所有练习生都能展现最好的自己！】


    灯光再次变换，第一组对决的曲目名称在屏幕上闪耀——《stand by》。


    两位导师退到舞台一侧的导师席，将整个舞台留给那些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的年轻人。


    一千名观众握紧手中的投票器，九十八名练习生调整着最后的呼吸。


    《由你来选》第一次公演，正式拉开帷幕。


    ——


    后台休息室内，一百名练习生都在这个地方等候着，他们按照分组坐在一起，正前方是舞台实时转播画面。


    第一个表演的《stand by》组被前来的工作人员叫去等候间候场。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两个小组的方向。


    陆博闻慢慢站了起来，贺声洋紧跟其后，两人在往外走的时候要路过沈岁宁，沈岁宁默默地拍了两下两人的肩膀，为他们加油。陆博闻朝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贺声洋。


    他还有点闲情逸致地朝着沈岁宁眨眨眼，沈岁宁顿时放下心来，闻哥太紧绷了，但是洋哥不会啊，他觉得洋哥肯定会在上台前就让他们小组都放松下来。


    “没事，有你洋哥我呢！”贺声洋一把拉住沈岁宁，凑了个拥抱，“快！给我沾沾考神的喜气。”


    被突然抱在怀里的沈岁宁一脸懵逼，随后就是满心的无奈。


    不是？他就算成绩好，那也是文化成绩啊！这可是舞台表演！不是一个东西啊！


    但是，沈岁宁还是回抱了他。他知道，贺声洋的心里也还是有点紧张。


    “好，都给你！”


    “那不行，你自己还是要留点。”贺声洋笑着说。


    【301宿舍关系可真好啊！】


    【是的！我就是301宿舍全员激推！】


    【哈哈哈哈笑死，陆博闻刚还有点紧张，结果走着走着身后没声了，一看，自己宿舍两人抱在一起了！】


    【贺声洋：对于学神的仰望！】


    叶清河无语地看着自己身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几秒后，他又看了眼，直接上手将两人分开来，“好了好了，你们收敛一点！镜头还在拍！”


    然后在贺声洋看过来的时候，悄悄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一片笑声中，两个小组走向候场区。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很快，整个休息室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加油啊！”轻声的一句，不知道是在说即将要上台的他们，抑或是还在等待的自己。


    屏幕里，舞台灯光已经暗下，整个舞台漆黑一片，只等待着他的第一个来访者们。


    后台忽然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呼吸声。


    第64章 64 一公进行中4


    表演结束的瞬间, 灯光暗下又猝然亮起。两组练习生已经迅速来到台上，站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沈立停和顾维语两侧。


    导演组显然深谙观众心理，一排镜头缓缓从练习生的面前扫过, 将每个人的面孔毫无保留地投映到舞台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屏幕上,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依次闪过。


    当镜头停在陆博闻脸上时, 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嘶~陆博闻这也太会选人了吧？”后排休息的练习生区, 有人忍不住感慨, “他挑的队友，就算等级不高, 那张脸也绝对能打。”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再看看他们宿舍那三位，真的是各有千秋啊！沈岁宁那种清澈的少年感，叶清河温和贵公子, 贺声洋阳光活力型……这是按颜值分的宿舍吗？”


    说着, 就有人开始偷偷摸摸打量起沈岁宁, 毕竟, 今天的沈岁宁格外的不一样。


    此时的沈岁宁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许多道目光暗暗打量着。他微微前倾身体, 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目光紧紧锁定在大屏幕的陆博闻身上。


    表演结束后的这几分钟, 陆博闻一直保持着标准站姿，笑容温和得体，但沈岁宁注意到一个细节。在刚才下台转身的瞬间，陆博闻的左腿似乎有极短暂的迟滞, 虽然很快就被流畅的步伐掩盖过去。


    但是，沈岁宁看到了。


    叶清河注意到他的小表情, 疑惑地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沈岁宁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屏幕，或者说, 是那个人，他小声地说道：“我好像看到闻哥扭了下脚？”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因为那变化太快了，快到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扭脚？”叶清河心里一惊。他可是知道陆博闻心里的压力，他这次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背水一战，所以每次公演的舞台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如果真的扭伤了脚，对接下来需要高强度训练的舞台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叶清河不由也专注地看向屏幕，试图从陆博闻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但是，没有。


    屏幕里的陆博闻笑容依旧温和，偶尔与身旁队友低语时眼中带笑，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如果不是深知陆博闻性格坚忍，叶清河几乎要认为沈岁宁看错了。


    “也许只是累了。”叶清河轻声说，既是安慰沈岁宁，也是安慰自己。


    沈岁宁“嗯”了一声，但眉头仍未舒展。


    就在此时，屏幕上镜头切换，两组练习生被工作人员引向后台的一个独立房间。


    按照节目规则，那里将公布两组的实时票数。除了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和现场的观众，只有进入那个房间的练习生们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哇，这安排什么意思。”程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手搭在沈岁宁椅背上，“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呗，区别待遇，郭导这是要搞事情啊。”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休息室里伸长脖子好奇张望的练习生们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五分钟后，休息间的门再次打开，两组人鱼贯而出。


    见陆博闻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沈岁宁放下心来，但是转眼一看贺声洋。只见这位平时总挂着灿烂笑容的室友此刻却耷拉着眼皮，嘴角微微下垂，一副“别理我我需要静静”的颓丧模样。


    沈岁宁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输了？


    可凭他自己的审美判断，明明陆博闻那组的舞台更加整齐，舞蹈力度和默契度都略胜一筹。难道自己的眼光和大众审美出现了偏差？


    “噗嗤~”叶清河一手虚掩着嘴，眼底满是戏谑，“贺声洋，你的演技还能更浮夸一点吗？眼角都开始在抽搐了。”


    沈岁宁猛地转头，看了看叶清河，又瞪大眼睛看向贺声洋。


    被戳穿的贺声洋瞬间破功，“嘿！叶清河你这家伙，干嘛拆我台啊！”他两步跨过来，一巴掌拍在叶清河的肩头，刚才那副颓丧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被识破的懊恼，“我刚还想好好逗逗岁宁的！”


    沈岁宁的眼神从担忧转为幽怨，直勾勾盯着贺声洋：“洋哥，你这么玩是吧？”


    贺声洋被那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连忙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摄像机正对着这边，才凑到沈岁宁耳边压低声音：“别气别气，我们组赢了，票数高出不少呢！而且闻哥是高票练习生。再说了，我这不是看气氛太紧张，想活跃活跃嘛！”


    “那你也不该这样…”沈岁宁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刚才真的担心死了。”


    “好好好，我的错。”贺声洋举手作投降状，随即又笑嘻嘻地说，“不过岁宁你刚才那表情真的很好玩，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哎哟！”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走过来的陆博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差不多得了。”陆博闻淡淡道，随即转向沈岁宁，伸手似乎想揉揉他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沈岁宁今天做了精致的舞台发型，几缕银灰色挑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显然经过发型师精心打理。


    沈岁宁看到陆博闻回来，看了眼他的左脚，刚想说什么，就被陆博闻按住了，他立马闭上了嘴。知道陆博闻不想在摄像头下面说这件事，但是这个动作也表明了，陆博闻他真的扭到脚了！


    【真好看啊！这些脸！】


    【也不看看我们郭导都从哪些犄角旮旯淘出来的人！】


    【哈哈哈哈笑死，陆博闻看脸选人的吧？这一对比，就算对方不丑，但是对比还是惨烈的！很明显这边的队伍帅我一大跳！】


    【他们自己内部也有这样的疑惑吧？我都看到有人看了沈岁宁好几眼了！】


    【沈岁宁今天这个发型真的好他喵的帅啊！】


    【让我们谢谢叶清河！】


    【谢谢叶清河！】


    【我靠我靠！我就感觉陆博闻在舞台上那个跳不对劲，真扭了脚啊？】


    【应该没有吧，他走路和平常没啥不一样啊？】


    【我也看到了……】


    【不会吧？难不成是真的？】


    【恭喜陆博闻！高票练习生！小组赛获胜！】


    【笑死，练习生们都比我们迟知道结果，我喜欢这个安排，郭导！】


    【贺声洋，你又逗小孩！】


    接下来的国风组表演《年》，果然如叶清河之前预言的那样。


    两组的表现都差强人意。A组完全照搬原版的舞蹈编排，却因为自身实力问题，跳不出原来的那股古典韵味，反而因为某些现代舞的习惯动作显得不伦不类；B组知道自己问题在哪，试图创新，但是改编幅度过大，没有考虑到自身是否能够做到，结果整支舞蹈看起来支离破碎，失去了原有的意境。


    沈岁宁看着屏幕上混乱的表演，不禁摇了摇头。他现在完全理解叶清河之前那句“国风组药丸”的含义了。


    这种水平的对决，无论哪组赢都谈不上真正的胜利。


    【我的眼睛……它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啊！】


    【我刚想夸郭年审美在线，现在收回这句话行吗？我可是尊贵的vip会员，你就给我看这个？】


    【车祸现场啊！我的耳朵！这个现场我不想再看第二遍！】


    【人在现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半斤八两，我闭着眼睛投算了】


    果然，最后的结果一点也不意外，A组以10票之差赢了B组，A组的练习生裴意赢得了高票练习生。


    第三组《窗边》的比拼则呈现出另一种局面。实力悬殊到几乎不像同一首歌的表演。A组配置齐全，Vocal、舞蹈、颜值都在线，舞蹈效果那叫一个好；B组则像是被挑剩下的“杂牌军”，舞台表现力明显不足，甚至像是一个临时拼凑在一起的团队。


    最终，A组以压倒性的票数获得了胜利，练习生盛杰获得高票加票。


    “《看看你》组，可以去后台准备了。”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对着里面喊道。


    终于来了！


    沈岁宁一惊，猛地坐直身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看看你》是他们小组的曲目，也是今晚的第四组表演。


    “走了走了。”叶清河率先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阳光自信的笑容。


    王一一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又看看那边还在坐着的沈岁宁，笑着说：“紧张？”


    “有一点点。”沈岁宁比了个手势，示意只有一点点，但是他看了看大屏幕里的那些一脸期待的观众们，又补充道，“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兴奋起来了，就好像他自己其实也很期待着这个舞台，沈岁宁摸了摸自己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突然有了疑惑：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舞台？一点都不想留下来吗？只想赶快就淘汰吗？他真的还是这么想的吗？


    沈岁宁不确定了。


    第65章 65 一公进行中5


    但是,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沈岁宁继续思考下去了。很快，工作人员就探头喊道：“《看看你》B组，三分钟后上台！”


    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态, 沈岁宁深呼吸一口, 将对自己的疑惑暂时压到心底。毕竟,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眼前的舞台, 一个向所有观众们展示自己的机会。


    沈岁宁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但是站到这个舞台上后，看到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应援棒, 沈岁宁觉得自己应该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的瞬间，观众席的嘈杂声被无形的手掐断。


    前奏响起，沈岁宁站在舞台偏左的位置, 一束孤零零的白色追光突然打下,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身上的衣服和在后台时完全不一样了, 浅蓝色的衬衫外套, 脸上的无框黑色眼镜, 让他看起来很乖。和之前彩排时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即使顶着那头叛逆的染发, 也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有苦衷的。


    后台休息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造型……沈岁宁刚才不还是黑色皮衣吗？”


    “对啊，之前说要把这首歌改成酷拽风格的？怎么又回去了？”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就连导师席的沈立停都挑了下眉，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节目单，再回头看了眼其他导师, 发现大家都是一脸好奇的模样，他就知道这组的目的达成了。


    真是聪明的小伙子啊！


    就在这疑惑弥漫的几秒钟里, 沈岁宁微微垂着眼，右手握着麦克风，开口了。


    第一个音符出来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看看你》的原调没错，那首以轻快甜美的旋律和撒娇式的歌词闻名，被无数粉丝称为“学生必备小甜歌”的曲子，但沈岁宁的唱法完全变了。


    他用了一种几乎清唱、带着微微沙哑的低声吟唱，把原本活泼的旋律拉成了一条慵懒的直线。


    “早上五点半的闹钟又响啦～”


    “你揉着眼睛说不想起床～”


    本来应该是甜美的抱怨学生时代的早起，现在变成了玩世不恭的调侃，以及自嘲，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台下已经有观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休息室里的练习生们一个个都不可思议地张大嘴，这是那个一被调侃就开始脸红的沈岁宁嘛！这怎么听起来这么撩啊！还是这首歌其实应该这么唱！？


    第二句，他抬起眼。


    就这么一眼，刚才还清澈见底的少年感立马褪了下去，眼神里透出某种带着挑衅的似笑非笑，以及不羁。同时，他的身体随着节奏轻轻一晃，原本乖巧的站姿松散下来，手上的动作十分随意。


    “撕拉”一声，衣服突然变换成黑色的皮衣。


    像是一个在外表现为乖学生的人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自己的坏孩子面目。


    背景音乐就在这时轰然炸开！


    不是原曲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厚重的贝斯线混着强烈的鼓点，整首歌的编曲瞬间从“小甜歌”变成“夜店热单”。舞台两侧的灯光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光束疯狂切割空间。另外几名队员从黑暗中出现，全员黑色系服装，皮夹克、破洞裤、金属配饰，和站在中央穿着浅色系、一脸无辜的沈岁宁形成荒谬又抓眼的反差。


    “但现在——”沈岁宁声音陡然拔高，那点沙哑变成了极具穿透力的清亮，“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迈步向前，步伐带着某种懒洋洋的力度感，明明长着最乖巧的脸蛋，却硬是走出了T台模特的气场。歌词在这里被彻底改编。


    叶清河接着开口道：“别说那些幼稚的借口（嘿！），我的时间很贵你没机会（没机会！）”


    队员们齐声应和，舞蹈动作整齐划一地甩出，酷拽感扑面而来。而沈岁宁站在队伍左方，居然在这么强烈的节奏里，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


    那个wink做得极其短暂，眨眼的瞬间嘴角还带着点坏笑，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幻觉。但导播精准抓到了，大屏幕上特写放大，台下瞬间炸了。


    “啊啊啊我死了！”


    “这反差！妈妈我恋爱了又失恋了！”


    【我没看错吧！沈岁宁怎么突然穿得这么乖！不会有诈吧？】


    【啊啊啊~妈妈的乖宝，来让妈妈亲一个！】


    【不对劲，他刚才在后台不还是黑色皮衣吗？这个蓝色衬衫哪里来的！】


    【我靠我靠！这个开口惊艳到我了！】


    【完全和原曲不一样的风格诶！但是我喜欢改编的这一版！太对我味了！】


    【完全就是乖小孩突然展示真面目！但是不管什么样的，我都喜欢啊啊啊啊！】


    【这样子脸蛋都不崩，沈岁宁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啊！】


    【现场真的爆炸无敌好看！呜呜呜！真的好想每次都能抽到我了！】


    【他还wink！他竟然还wink了！】


    【不得不说，沈岁宁的唱功是真牛啊！这个转音，awsl】


    接下来的表演，整个小组整齐，节奏统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但是沈岁宁跳起来却格外的吸引人，大家的目光根本移不开他的身上。


    沈立停看着沈岁宁的表现，嘴角微微上翘。他彩排时的指导沈岁宁都听了进去。所谓的在音乐的转折处给出恰当的表情，或者某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会大大突显自己的魅力。


    毕竟，这是竞演舞台。在把舞台做到最好的情况下，需要把自己的魅力展示出来，让所有人看到你，而不是伴舞一样的存在。


    看着沈岁宁时而歪了歪头，手指轻点太阳穴，眼神里却展现完全不一样的神色，沈立停都不由感慨，真的是天生视觉中心，他要是不出道那绝对是黑幕！


    顾维语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欣赏，“你说，要是这小子没出道，我拉他去当演员怎么样？”


    听到这话，沈立停立马“鸡妈妈”上身，“你别想诅咒我的小甜菜啊！我的小甜菜怎么可能出不了道！？”


    顾维语挑了下眉，没有多说，反正这些也不是他们说了算，就算最后沈岁宁出道了，也不能不让他演戏吧？


    旁边的陆司意默默地来了一句，“那这孩子还不如和我一起去当歌手呢！”


    不是，你们还抢起来了啊！


    舞台上正在卖力释放自己的沈岁宁可不知道导师席上的导师是怎么想的，他正沉浸在舞台上，沈立停给他的指导完全让他更理解什么是“慵懒的毫不自知”的设定，这种设定意外地贴合了改编后那种“漫不经心的酷”。


    最后一段歌词也是属于沈岁宁的，音乐由之前的甜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其他成员全部定格，只剩下最左方的沈岁宁突然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队伍里脱离开来，走到那个位置。


    他微微喘气，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紧贴在额角。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坏男孩的笑，而是那种清爽的男高笑容。


    “但是啊……”他轻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那点喘气声也清晰可闻，“如果回头看——”


    音乐此时突然沉寂，沈岁宁忽然抬起手，对着观众席轻轻地点了点眼角，同时眨了下左眼。


    “——我还是会看看你。”


    最后五个字，他用了近乎气声的唱法，温柔得与前面判若两人。而就在尾音将落未落时，鼓点、贝斯、电子音效同时爆发，所有队员从定格状态“活”过来，齐舞将气氛推向最高潮。


    最后结束pose，全员背对观众，同时回头。


    沈岁宁站在左前方，回头时汗水从下颌线滴落，他在音乐终止的瞬间，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


    “See you.”


    灯光骤暗。


    台下死寂了两秒钟。


    然后，掌声、尖叫、口哨声如同海啸般轰然掀起，几乎要掀翻录制棚的屋顶。


    导师席上，顾维语笑着摇头：“这小子……真的是把你说得完全吃透了啊！”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的理解，还完全是正确的！这个头脑真的是干什么都不会泯然众人。


    沈立停则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可是他一直都看好的小甜菜啊！


    后台通道里，正准备上场的下一组练习生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这让我们怎么接？”


    “沈岁宁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上台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啊！”


    【啊啊啊啊啊~沈岁宁我命都给你！】


    【沈岁宁杀我！】


    【我靠，叶清河你竟然适合这种痞帅的发型！答应我固定死这个发型好吗！】


    【王炸啊！这样让下组怎么比啊？我甚至感觉这个舞台比那些已经出道了的爱豆还要好诶！】


    【我的眼睛在沈岁宁身上根本移不开……】


    【谁知道第一天我们还在说这个舞台可能会变成一个笑话啊！现在我才是那个笑话啊！】


    【乐臻你有没有开始后悔了，缺德乐子人看戏.jpg】


    【不过，没有乐臻我们还看不到沈岁宁这面吧！让我们说：感谢乐臻！】


    【感谢乐臻！】


    【感谢乐臻！+10086】


    第66章 66 一公进行中6


    眼看着B组表演成这样, A组的练习生还没上台心态就有些崩了。于是，A组的表演在一种略显平淡的气氛中结束了。


    客观来说，他们的舞台完成度还算不错。至少拎出来所有组别对比的话, 他们甚至能够排到前五, 因为形象太过符合这首小甜歌了, 再加上自身实力并不差。只是已经有了更好的舞台在前面, 现在只会让大家觉得索然无味。


    表演结束后, 两组练习生重新集结到舞台中央，分别站在导师沈立停和顾维语的两侧。


    镜头扫过, 一张张年轻靓丽的面孔并排投射到大屏幕上。不愧是郭年严选，这个效果看起来都比一般的选秀养眼，不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沈岁宁。


    站定后, 沈岁宁轻轻喘了口气。尽管中间隔着A组的表演, 但是刚才那场几乎耗尽了他全部体力, 导致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明显要苍白了些, 发丝被汗水濡湿, 贴在光洁的额角, 在强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唯有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也格外的吸引人。


    休息间的贺声洋紧盯着屏幕里的沈岁宁，眉头皱了起来, 嘀咕着：“看小岁宁那脸白的……以后要拉着他一起加练体能了，我去健身房他也别想跑！”


    “就这小身板, 一场公演都快扛不住了。”


    坐在他身边的陆博闻很是赞同他的话，不过拉着沈岁宁一起去健身房？他挑了下眉，“你有币吗？”


    贺声洋一噎。


    选秀基地里, 虽然包吃包住，但是很多额外设施的使用都需要用节目组发放的年币消费。贺声洋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时不时会去蹭沈岁宁的年币，现在带着沈岁宁一起去健身房，确定不是沈岁宁来负担两人的消费？


    “我……我可以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贺声洋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也渐渐游离起来。


    哦~还有意外收获！陆博闻倒是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竟然还背着他偷偷去小卖部买吃的？所以之前回宿舍还要拉着他一起去小卖部，这两人到底去了多少次？而且，贺声洋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喝水都发胖的体质吗？


    贺声洋自己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马闭上嘴巴，示意陆博闻看屏幕。


    正好此时，沈立停开始控场，cue下一流程，陆博闻就暂且放过了这个一脸心虚的贺声洋，反正还有个家伙不是还没回来吗？等回宿舍的时候再一起算总账。陆博闻微微眯了眯眼，专心地看起大屏幕。


    【突然觉得乐臻那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确实，要是对手组不是沈岁宁他们，他们又完全符合这首歌的形象，还真有可能获胜，可惜了……】


    【这有啥可惜的？自己做的选择那就自己承担后果，不可能所有的事情走向都按照自己想的走下去吧？】


    【中规中矩的表演，而且表演时间还是在沈岁宁那组后面……】


    【估计乐臻看到沈岁宁组的表演后自己也后悔了。】


    【哈哈哈哈所以现在默认叶清河那组变成了沈岁宁那组？】


    【咦～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们301宿舍就是最吊的！贺声洋你好爱他！】


    【哈哈哈陆博闻真相了！贺声洋你有年币吗就说你请沈岁宁一起去健身房？】


    【哦吼！暴露了！】


    【哈哈哈哈我之前就在想这件事情到底陆博闻什么时候会知道，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贺声洋自己说漏了嘴……】


    【大漏勺啊！沈岁宁表演结束后天都塌了！】


    【……陆博闻你也别太爱了，就这就给你注意力转移了。】


    【这明明就是宠溺好嘛！】


    【我咋感觉是秋后算账啊！毕竟沈岁宁都还没回来呢！】


    “表演得好不好？”沈立停问，把话筒对着观众，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好！”


    “那么，我们请两个小组来介绍一下自己吧？按照表演顺序，先从B组开始吧？”沈立停一点私心都没有（鬼才信你）地让B组先进行自我介绍。


    前面的队员搞怪地介绍自己，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单独镜头。轮到沈岁宁时，他上前一步，从右边接过话筒。明明脸色还带着疲惫，但当他抬起眼时，那种带着少年气息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观众们好，我是来自ES娱乐的练习生，沈岁宁。”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带着一点点演出后的沙哑，“刚才的《看看你》舞台，希望你们喜欢。”


    似乎因为没有这样的经历，沈岁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当你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你只需要笑起来就行。


    于是，一个动人心魄的笑绽放了出来。


    嘴角开始上扬。不是那种练习过千百次、弧度精准的偶像笑容，甚至带点笨拙的迟缓。


    然而就在这个小小弧度成形的同时，他眼尾也弯了下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愉悦，让那双漂亮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弯成了两弧可爱的月牙。月牙的尖梢处，漾开极细的、柔软的纹路。


    因为刚才剧烈表演而残留的苍白脸色，此刻被这笑容一蒸，竟透出些暖融融的、近乎透明的淡粉色，从脸颊一直漫到耳尖。那点红晕恰到好处，不像胭脂，倒像被春日傍晚最温柔的那抹霞光轻轻吻过。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笑容又加深了些。这次，露出了一点点洁白的牙齿，不是标准的八颗，只是上排牙齿浅浅的一线，配上微微鼓起的脸颊，莫名有种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后、有点不知所措的稚气。


    观众呼喊声短暂地停了一秒，然后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位练习生都要热烈，甚至仔细听，里面还有男生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台上的其他练习生都忍不住侧目，看到沈岁宁那个笑容，都不由一愣，然后双双对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颜他们比不了啊！


    站在沈岁宁身边的叶清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好像感受到沈岁宁的转变了。


    引起巨大动静的沈岁宁本人也愣住了。他握住话筒，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带着他名字的欢呼，扑面而来的是她们对沈岁宁这个人最炽热的喜爱。


    从未感受过如此热烈、直接的爱意，他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然后朝着四面八方都认真地鞠了一躬。起身时，额前那缕被汗水濡湿的银灰色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扫过眉梢。他抬起没拿话筒的那只手，有些局促，却又无比真诚地，朝着各处挥了挥。


    【啊啊啊啊～宝宝～女友粉要转妈粉了！怎么有人能这！么！可！爱！】


    【崽崽耳朵红了！】


    【我靠！沈岁宁竟然还有这一面，我突然想入坑了！】


    【颜帝不愧是颜帝啊！这脸是真能吸粉！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自我介绍环节在一种微妙的变化中结束。下台前往等候间的时候，沈岁宁似乎还没完全从那种被强烈爱意冲击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翘起的弧度越来越高。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上他？在那个时候叫他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喜欢他吧？


    他有些不确定了。他真的值得这些人的喜爱吗？


    叶清河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票数，不由揉了把那个从早上就一直想揉的头。


    “没事，我们已经做到自己能够做的，剩下的就交给观众。”


    沈岁宁一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等候间，只有几把椅子和一个小屏幕，他们能够通过屏幕看到每个人的票数统计。


    只是沈岁宁不知道的是，这竟然是一个个按照排名慢慢跳出来个人的票数统计。


    气氛渐渐凝重起来，有人紧盯着屏幕，有人低头看着地板，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是还有人不死心，尽管B组表演得更胜一筹，但在观众投票决定命运时，一切都以他们的喜恶来决定最终的结果，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沈岁宁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搓着手指。


    这是他紧张的时候会出现的小动作。


    不过，和预料的一样，首先出来的是小组里另外三人的成绩，他们的票数是8和7，然后跳出来的是王一一的票数37。


    他们组这三人的人气和A组的出来的那三人差不多，所以，目前来看，票数上的差距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人都知道剩下的三人是票数的大头，他们是决定哪组获胜的关键。沈岁宁不由捏紧了手指，面色也凝重起来。


    【我靠我靠！我好紧张啊！我觉得还不如让我和外面的练习生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呢！】


    【哈哈哈哈那你出去去看他们的视角！】


    【我不，我偏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诶～】


    【要来了，我感觉我紧张得要吐。】


    【他们怎么这么平静啊？】


    【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已经紧张的要吐了？】


    【笑死，看似人还在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有的人表面一脸的平静，实际上快要把下面坐的椅子扣烂了！说得就是你乐臻！】


    【这两组都有我喜欢的人，我一个也不想他们输……】


    【没办法，选秀就是必须要有个输赢，这就是选秀的残酷。】


    【我知道，我就是……唉～】


    第67章 67 一公进行中7


    走出等候间,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光线明亮了些。


    沈岁宁回头看了眼那个明亮闪烁、每个人都十分向往的大舞台，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沈岁宁？”叶清河察觉到沈岁宁的停顿，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来了。”沈岁宁几步跟了上去。


    等一进休息室, 贺声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蹭到了沈岁宁身边, 他的脸上混合着期待和焦虑。他先是看了看沈岁宁这一组人的脸色, 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赢了吗？谁是最后的高票练习生？”


    周围和沈岁宁关系都不错的人立马都竖起耳朵, 目光齐刷刷的聚集过来。等待着沈岁宁的回答。


    沈岁宁则幽幽地看了一眼贺声洋, 蹙起眉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嘴角也往下撇了撇, 一副欲言又止、十分难过的模样。


    贺声洋心里“咯噔”一下, 脸瞬间就垮了, 但是嘴上还是说：“我可不会就这么相信你, 你可别忘了,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演的。”


    他强行把话圆了回来, 但是那不敢相信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动摇。但是沈岁宁依然垂着头不说话, 他一转头，直接找上叶清河，“叶清河，你说！”


    叶清河轻轻地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 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似乎根本说不出口那个结果。


    贺声洋只感觉天都塌了，他的目光在沈岁宁和叶清河的表情之间扫了个来回。于是, 心里的那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安慰自家小孩。


    陆博闻则是在一旁，看到了沈岁宁和叶清河不经意间两人的眼神交流，不由眼里漾出几分笑意，似乎明了什么。


    看贺声洋真的信了，沈岁宁才慢悠悠地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难过，全是狡黠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清澈透亮。


    他看到贺声洋身旁的带着笑意的陆博闻，朝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陆博闻配合地点了点头，沈岁宁这才放下心来。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促狭，“洋哥，好玩嘛～”


    贺声洋：“……”


    周围竖着耳朵的练习生们：“噗～”


    “好哇！沈岁宁！”贺声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你这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


    显然，他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是他也不能怪自己吧？


    于是，他直接把矛头转向，“叶清河！是不是你带坏了我家小孩？”


    猝不及防被cue的叶清河翻了个白眼，“呵呵～”


    贺声洋准备继续甩锅，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陆博闻“和善”的笑容，他默默地转头，这个他得罪不起。


    于是，他伸手就要去揉沈岁宁那头已经被破坏掉的发型。沈岁宁当然不可能让他碰到，他笑着往后一躲，一边笑着说出结果。


    “嘿嘿～我们赢了！洋哥。”他的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愉快笑容。


    “而且，高票练习生是他，断层高票哦~”叶清河接过沈岁宁没说完的话，就所有的结果补全。


    “真的？！”贺声洋立马阴转晴，眼睛瞪圆，“这样子说的话，那我们宿舍岂不是……”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301宿舍……还蛮厉害的啊！


    【呜呜呜我们301的团魂！你的小组我也很关心到底赢没赢！】


    【之前是沈岁宁关心陆博闻组，现在是贺声洋和陆博闻担心沈岁宁，我磕到了！我们301就是最和谐的！我永远要为301打call！】


    【哈哈哈一进休息间就立马变脸，沈岁宁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这就一报还一报！要不是贺声洋先开始的，沈岁宁或许也不会？】


    【这难道就是言传身教？】


    【不！戴眼镜.jpg，这是错误示范！】


    【你们俩未必也太有默契了吧！都没提前说好，配合的还这么好！】


    【太子竟然也不油腻了！我发现沈岁宁真是去油机啊！】


    【我靠！我都要被感动了！贺声洋是在真情实感地为沈岁宁担心啊！那个手一顿的动作也太真实了吧！】


    【既担心自己安慰你给你不堪，又不想在你伤心时自己什么都不做。】


    【老师好会写！摩多摩多！】


    【笑死，301果然只有一个憨憨，陆博闻看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两人联手，这个家里还有我的地位吗？贺声洋问号脸.jpg】


    【沈岁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我也才意识到，301宿舍这么厉害！】


    “不过……”贺声洋开心归开心，他一想到沈岁宁跳完舞后的模样，就不由摇了摇头，“小岁宁啊，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这才一首歌啊！要是以后开演唱会，你真的能坚持一场吗？”


    沈岁宁一愣，演唱会？好遥远的词语啊！他……应该不会有演唱会了吧？


    沈岁宁垂下眼，贺声洋误以为他是想逃过后面的体能训练，那可不行，他之前可是在沈岁宁手下那么的痛苦，现在他才不会让沈岁宁逃掉。


    于是，他直接伸手捏住沈岁宁的肩膀，“别想不去哦～以后我去跑步或者健身房，你也要和我一起。”


    沈岁宁调整好自己乱飞的思绪，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贺声洋立马就不想严厉了。


    休息室里的气氛十分的轻松愉快，和沈岁宁相熟的练习生这才走上来恭喜沈岁宁，沈岁宁一一应着，脸上始终带着笑。


    但是，这毕竟是选秀节目。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后续几组的表演，练习生们陆续回到休息室，气氛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skin ship》的两组人回来时，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沮丧。他们的舞台效果不尽人意，甚至在舞台上还出现了明显的失误。另一组倒是没有失误，但是表现得也很差。表演完后甚至都没怎么收到掌声，所以就算是赢了的那组也高兴不起来。


    【车祸现场啊！原来这组才是隐藏的车祸啊！我之前嘲笑沈岁宁他们组都早了……】


    【不是？这一组啥情况啊？要是一组掉链子我还能接受，咋两组都看来很阴间啊！】


    【这个舞台，说是下面的表演我都信……】


    【哈哈哈哈哈我没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郭年都过来和他们委婉地提醒过，但是他们觉得节目组那是在防爆他们！】


    【没追这一组的练习过程的人那就少了一个乐子！】


    【我真的觉得这两组有被害妄想症。导师建议他们嘴上说着好，一转头就换了嘴脸。工作人员提议听都不听，谁来说自己表演不好，你们就是看不惯我们！】


    【我天天在这看他们这组说，节目组又捧了谁谁谁。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真的，后面我都习以为常了。】


    【这不就是祥林嫂吗？】


    【我去，前面的，我说咋这么眼熟！原来我之前就看过这一幕啊！】


    《正在准备出发！》两组就更不必说了。之前选择对抗的时候，A组就选了一组几乎没有rapper的对手。于是，两组对上以后，那叫一个惨烈啊！沈岁宁都有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因为一组是reader，一组是真正的rapper……


    所以，最后的结局根本没有悬念，A组以很大的差距赢得了比赛。


    【啊这……算了，我说不出口，下一个来说！】


    【好的，我来！B组你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朗诵？还是rap啊！】


    【师傅，别念了，别念了！徒儿知错了！】


    【恐怖如斯！读书人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大！】


    【前面的，好缺德啊！不过，这是真·读书人！】


    压轴登场的是《pupple pupple》组，这两组竟然出乎意料的比拼十分激烈。最后结局出乎意料的是，B组竟然以三票之差打赢了A组，这让大家都有点吃惊，要知道B组可是之前的第十二组啊！


    不过，这也让一些练习生眼睛一亮，所以，舞台上的事全部以舞台实力来说话，这对他们不是一件好事吗？这也说明，《由你来选》这个综艺一切以实力来说话！


    就在各种议论声中，舞台上的流程走到了尾声。沈立停和顾维语已经开始总结今晚的小组对决，公布了一些整体数据。最后，大屏幕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让所有练习生瞬间坐直身体的标题。


    《由你来选》第一次公演后文化能力测评通知。


    “根据节目赛制，在第一次排名发布前，全体练习生需参加文化能力测评。”画外音是顾维语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测评范围已经在之前发放给你们的书当中了。成绩将按之前的规定，考试不及格者，拥有一次补考机会，再次不合格者，则一次性减少两万票。”


    “测评时间：三天后，下午两点。”


    “地点：训练中心阶梯教室。”


    “形式：笔试。”


    “要求：独立完成，严禁任何形式的舞弊。”


    第68章 68 考试进行中1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了三秒, 只有屏幕上那行字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然后——


    “什么？！！”贺声洋的惨叫堪称石破天惊，打破了休息间的安静，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四个大字, “这怎么这么快！公演的汗都还没干透呢！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我们啊！郭年你个周扒皮！”


    旁边一个毒舌和清醒著称的练习生, 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压压惊, 脸上带着平静的死意, “休息时间？醒醒，洋哥, 你参加的是《由你来选》，一档选秀节目。选秀节目哪有不卷的？不是隔壁《悠闲的乡村生活》，还给你休息时间, 想得可真美啊！”


    “那你见过哪个正经的选秀节目考这玩意的啊？！”另一边他们一组的C班练习生指着屏幕上的大字, 指尖都在发颤, 那满眼的不可置信。


    “三天后？为什么不能快点啊！现在也行啊！长痛不如短痛, 钝刀子割肉最难受啊！我不想再痛苦三天啊！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啊！”另一个练习生抱着头, 把自己蜷缩进椅子里, 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明天考？我现在就能因为知识焦虑当场表演一个昏厥给你看, 信不信？”


    ……


    【贺声洋演我啊！】


    【和我得知又要月考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笑死，是不是学渣知道要考试都是这个模样！】


    【那肯定啊！你看看隔壁的学霸，一点感觉都没有。】


    【哈哈哈你也知道没有哪个选秀节目还考试啊！这说明你们这个节目一点都不正经啊！】


    【郭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讲道理，《悠闲的乡村生活》还是蛮好看的！是个很好的下饭综艺！】


    哀嚎声此起彼伏, 几乎要掀翻休息室的屋顶，就连外面的观众都能听到这个休息室里的声音, 不由把目光投向这个方向，眸子里都满是笑意。毕竟，这里的所有举动都被投放到大屏幕上供所有人欣赏着。


    对于很多将大量时间投入到这次公演舞台的练习生来说, 他们根本就没在意之前郭年早就提醒过他们的文化考试。毕竟，我一个歌舞练习生，你也不能要求太多吧？


    可是，郭年他不按常理出牌啊！他竟然在一公结束后三天内就要考试！


    反正早就提醒过你们了，也把文化考试的后果早说过了，你们自己不当回事那关他什么事啊！再说了，这次不是还给了你们一次补考的机会吗？想想他还觉得自己他挺人性化得咧！


    补考？谁不想一次过啊！不过就还要再痛苦几天，这谁受得了啊！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淡、鬼哭狼嚎之中，有一小撮的“异类”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没有哀嚎，没有抱头，而是默默的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那眼神里闪烁着一丝难以完全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窃喜。他们的嘴角需要用力抿紧，才能压抑住自己往上翘的弧度。


    这些人正是沈岁宁之前那个自发形成的，已经运行一段时间的补习课成员们。


    听闻这个消息，所有补习班成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和感激，穿越混乱无比的人群，牢牢地锁住了同一个身影。


    而那个身影此时正被贺声洋抓着肩膀前后摇晃、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岁宁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他想挣扎，但是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贺声洋动作。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些什么？


    他默默地抬眸，一睁眼就看见四面八方传来的热烈的视线。！！！好家伙！你们都看着他干嘛！他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将身体缩了起来，仿佛这样你们就看不到他了！


    “小岁宁！沈老师！”还没等周围人先开口，贺声洋率先出声。


    他松开摇晃着沈岁宁的手，转而双手合十，眼神狗腿儿恳切，“我接下来的三天就靠你了！从今天起，你说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希望沈老师三天里救我狗命！”


    他这一嗓子，如同吹响了冲锋号。


    “还有我！沈老师！考前求划重点！浓缩版的那种！”


    “岁宁～我们重启沈老师小课堂吧？”


    是的，在一公之前的两天，由于众多练习生需要专心应对一公舞台，所以沈岁宁的补习时间全部取消了，沈岁宁当时还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小组里全部需要改编，任务还挺重的。再加上补习时间，他就真的没时间睡觉了。


    【唯一一个受害者——沈岁宁。】


    【我们岁宁小老师有要上线了吗！岁宁小课堂开课啦！】


    【我收好的小笔记本又要重出江湖了嘛？】


    【不过，为啥就这一批人啊？沈岁宁不会又抱团了吧？】


    【额~有没有可能之前郭导就和所有人说过，但是有的人觉得浪费时间就没去呢？^_^】


    【我追沈岁宁视角的直播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当时还有好多练习生特别不屑……】


    【笑死，自己抓不住机会，现在又开始阴谋论。我们沈岁宁就一个小公司的练习生，抱团？他和谁抱啊！】


    不过，他们这一嗓子一吼，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隐隐有向沈岁宁所在的地方合围的趋势！


    毕竟，沈岁宁是谁啊！他可是在海选当中没有给到任何考题范围还能拿到第一名的人啊！甚至还是满分！这可是一条大腿啊！再说了，你听听之前上过补习班的人的话，这不就是妥妥的学霸嘛！他们成绩不行，不代表脑子不行啊！


    所有的练习生此刻在“求生欲”的驱动下，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看着眼前人越来越近，沈岁宁有些惊恐了。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后背几乎贴到冰冷的墙壁上，求助似的看向不远处抱臂而立、笑着的陆博闻。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闻哥靠谱一点了！


    陆博闻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双眸子里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就在沈岁宁不知道怎么办，陆博闻刚要开口为他解围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就被叩响了。


    一名工作人员拿着记录板走了进来，看了一圈休息室的情况，眼睛里满是疑惑，他敲了敲手上的记录板，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我给大家说下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的录制已经全部结束。接送大巴已经在指定位置等候，过会会统一将大家送回训练基地。”工作人员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回到基地后，今晚没有其他安排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回宿舍休息。”


    “回宿舍休息”这几个字你是怎么说得这么平淡，甚至还带点敷衍的！


    练习生们只觉得自己天都塌了！


    回、宿、舍、休、息？


    现、在、这、个、情、况？


    看看这一张张如丧考批的脸，再看看大屏幕上仍旧散发着冷酷光泽的考试通知。


    这哪里是回宿舍休息啊！这分明是宣判他们即将踏入考前生死突击时间啊！睡觉？不存在的！


    工作人员似乎欣赏完了底下那一张张精彩纷呈、足以拍成一部表情包合集的面孔，这才慢悠悠地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但是在练习生们听来就格外欠打的语调，“考试范围已经在之前就发放到各位宿舍了，考试的具体形式、纪律要求、违规后果都已经张贴到宿舍前面了，里面都有明确的规定。”


    他顿了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吐出一句话：“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就利落地转身，推门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寂静，再次在休息室里降临。但这次寂静，与刚才的那种凝滞的安静截然不同，它充满了跃跃欲试、以及快要喷发的某种行为的前奏。


    下一秒——


    “哗——！”


    人群再次涌动，但这次目标明确！


    “沈岁宁呢！沈老师在哪里？！”


    “快快快！堵住门口！别让他溜走了！”


    ‘沈老师！等会大巴我能坐你旁边吗？也不是想要干什么，就是想仰望一下学霸的力量！’


    ‘我预约明天早餐的答疑时间！明天沈老师想吃啥？我去给你拿！’


    ……


    沈岁宁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甚的包围圈里，他个子在练习生中不算矮，但此刻被一群心急火燎、身高体壮的同伴围在中间。他久违地又感受到浑身大汉的感觉。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让大家冷静，但微微泛红的耳尖、略显慌乱地眨动着的长睫毛，以及下意识握紧的手指，都泄露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时间还有……”他的声音清澈，试图穿透嘈杂，却很快被更多的请求淹没。


    “都让开！排队！排队懂不懂！文明社会讲究秩序！”贺声洋奋力拨开人群，挤到沈岁宁身边，张开手臂做出保护的姿态，嗓门洪亮，“要问问题的，要预约辅导的，来我这里登记！我是沈老师首席助理兼经纪人！领号排队，公平公正！”——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2026心想事成！[亲亲][亲亲][亲亲]


    第69章 69 考试进行中2


    公演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 沈岁宁在301宿舍的书桌前，对着贺声洋自称熬夜整理的、新鲜出炉的沈老师补习班预约及问题汇总表，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那张A3纸被画得密密麻麻的, 活像是某种神秘组织的联络图。


    但是, 仔细一看, 凌乱中还有些条理, 条理中还记录了真实情况。左边是按时间划分的预约表, 右边是预约人以及地点，要求。


    贺声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却精神亢奋，根本不像昨天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舞台表演后的样子，他指着单子满脸的得意。


    “怎么样, 岁宁？清晰吧？全面吧？我办事你放心！我连他们用什么年币、独家技巧或者劳务交换都备注在名字后面了, 保证你一点亏都不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示意自己觉得做得够好。


    陆博闻早起锻炼回来, 擦着汗路过, 凑过头来撇了一眼那张巨著, 淡淡的点评道：“有点像地下交易名录。”


    “嘿！我这暴脾气……”贺声洋一个饿虎扑食扑到陆博闻身上, 逼着他把话说回去，这可是他一晚上的劳动成果！


    沈岁宁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觉得麻烦或者想要推拒。事实上，看到大家这么积极, 他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只是……练习生的脑回路是不是都比较清奇啊？


    “这个洗手池旁边是怎么回事？”他指着一个有些诡异的地点，有些迟疑地问道。


    贺声洋似乎也有些忘了, 脸上呈现出一片空白，他凑近看了看，似乎在回忆当时王硕是怎么说的。


    “唔~我想起来了！王硕说他早上洗脸时经常灵感爆棚, 所以坚持要在那个环境里问问题，说这样记得最牢！”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沈岁宁：“……”


    好吧，他尊重个人差异！确实有些人在特定的环境下效率会更好一点。


    【xswl，贺声洋真的把助理身份贯彻到底啊！】


    【可别小看我们贺声洋，他可是只睡了两个小时，就一直在做这个。】


    【我截图放大了看，感觉比我们公司的同事做得要好很多。】


    【诶~禁止拉踩哦！】


    【地下交易名录？好贴切的形容词，陆博闻你是这个。大拇指.jpg】


    【不是，一早陆博闻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前面的，陆博闻一个小时之前出去晨练了。】


    【晨练？！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昨天刚一公结束吧？有这个精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不是昨天才结束，今天就要继续学习了吗？郭导是一点空闲时间都不会给练习生的！当代周扒皮不是说着玩的！】


    【哈哈哈哈哈这个洗手池旁是什么鬼啊！】


    【唔~我觉得就像一些人的阿贝贝，去了就会提升自身注意力？】


    上午九点，三楼的多功能厅里。


    按道理来说，一般练习生在使用练习室时，都需要扣除年币，但是这次情况例外，郭年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许过分了，呵呵！他可不会说这样子集中起来方便了工作人员工作！所以直接三天内免费开放使用多功能厅。


    沈岁宁原本以为，也就之前的补习班成员来了，大概也就二十多个人。毕竟其他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再加上只有三天时间，时间宝贵。


    当他抱着手里的书和几张自己之前整理好的提要纸片，推开多功能厅的门时，整个人愣住了。


    厅内，乌泱泱一片。


    几乎坐满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不同等级的练习生们混杂坐着，有的面前摊着节目组发的书，有的拿着笔记本，有的埋头苦思着。交谈声、翻页声、低声背诵声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临近高考前冲刺班对知识的渴望。


    看到大门打开，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唰”的一下集中到打开门的人的身上。


    似乎经过了几次的失望，这一次终于等来了想要等待的人，所有目光“噌”的一下都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岁宁早！”


    “沈老师来了！”


    “学霸，我等你等得好苦啊！你终于来了！”


    ……


    招呼声此起彼伏，十分热情。沈岁宁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甚至看到几个之前没怎么说过话，但隐约能够感觉到对他有些疏离的练习生，也坐在人群中，此刻对他露出有些友好的笑容。


    不是，文化考试威力这么大的吗？


    贺声洋边点头边欣慰，昂首挺胸地跟在沈岁宁身后，毕竟这场面可是他一手包办的！陆博闻则默默地落后两步，在沈岁宁进去后，才找了个靠后靠边的位置坐下。


    沈岁宁走到前面已经被摆放好的小白板面前，放下手里的东西，扫试了一圈多功能厅。被这么多人盯着，他的耳根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那……我们开始了哦~”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时间，毕竟，现在对于这些练习生，早上一点课就能多学一点。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常识来说吧……”他拿起自己整理好的纸，然后示意贺声洋把自己提前打印好的分发下去。


    只是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于是有的关系好的则凑在一起观看一张。


    他的讲解，没有照本宣科生硬感，声音清朗，语速适中，思路清晰得可怕，很多复杂的知识点，被他这么一说，都变得容易理解起来。


    【我靠，场面好壮观啊！这么多人啊！】


    【《由你来选》节目组V：为了让练习生们更好的学习，这三天多功能厅免费开放哦~】


    【那练习生们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啊！这话看着好欠打啊！】


    【想想导演是郭导就一点都不意外了呢！】


    【哇！这个目光，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些帅哥都是爱着我的，供我挑选的！】


    【笑死，前面的是不是代入了沈岁宁视角？】


    【啊啊啊啊该死的！原来你不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只是因为我不是沈岁宁是吧！】


    【你要是能保佑他及格，他也会用这个眼神看你的。狗头.jpg】


    【说得好清楚啊，我觉得比我老师说的好多了！我要再次发出感慨，为什么我上学的时候没有这样的补习老师帮我补课？！】


    【楼上的，你再想什么啊！呜呜呜~虽然我也很羡慕啦！】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很久，沈岁宁就像一座储量惊人的知识宝库，将庞杂的知识内容，转化成练习生们能听懂、记住的语言。甚至在各式各样的问题当中，他都能通俗易懂、根据每个个人的差异来解释。


    就在这时，多功能厅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没有惊动前排任何人，随意地靠在了最后排的墙边。


    是制作人陈清玄，一个经常看不见人影的导师。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休闲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惯常、有些难以捉摸的表情，似乎只是散步路过，顺便进来看一眼。


    起初，有几个后排练习生发现了他，顿时紧张得绷直了背，想要提醒前面。陈清玄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声张，目光则饶有兴致地投向了前方正在讲解的沈岁宁。


    陈清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台上那个年纪轻轻、却沉稳清晰地讲解着考试技巧的少年，看着他与学员们自然而有趣的互动，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舞台上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吸引人的光彩。


    那是一种属于智慧的、从容的、能让人安心信赖的魅力。


    他想起初评级时，这个叫沈岁宁的练习生，唱功扎实，声音清透有感情，但整体气质偏于内敛，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乖顺。舞台上的他，可以灵动甚至酷拽，但眼前这个……更像一块缓缓被擦拭去灰尘的温润美玉，内在的光华正一点点透出来。


    “有点意思。”陈清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继续听了下去。


    人群渐散，沈岁宁才松了口气，收拾东西时，一抬眼，看到了后排正要悄然离开的陈清玄。


    他愣了一下，连忙站直：“陈老师！”


    这个老师可不像沈立停那么熟悉，甚至他很少出现在练习生面前。


    这一声，让还没完全离开的练习生们也注意到了导师的存在，纷纷问好。


    陈清玄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岁宁身上，点了点头：“讲得不错。”


    简短的三个字，从一向要求严格、点评犀利的陈清玄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周围的练习生们都露出了羡慕又为沈岁宁高兴的表情。


    “谢谢陈老师。”沈岁宁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帮大家梳理一下。”


    陈清玄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两步，拍了拍沈岁宁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多功能厅。


    然而，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最初的找到救星的兴奋逐渐被更具体的焦虑取代。


    “岁宁，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数学部分，感觉还是好多不会……”


    “沈老师，那些年代和事件我总是记串……”


    “宁宁，万一考到我没复习到的冷门法规怎么办？”


    “学霸，给我一句祝福吧！我需要玄学加持！”


    傍晚，宿舍里，沈岁宁刚给最后一个预约的练习生解答完问题，送走对方后，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贺声洋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背诵着什么，忽然哀嚎：“不行了，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陆博闻合上书，揉了揉眉心，罕见地说了句：“量确实不小。”


    沈岁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走过的、大多手里还拿着资料边走边看的练习生们。


    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薄雾，笼罩在整个基地。


    第70章 70 考试进行中3


    三天时间, 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转瞬即逝。


    所有人又一次坐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不同的是，上次这里满满当当的甚至还有点不太够坐, 现在却只有一百名选手。


    录制大厅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贴有姓名的单人课桌, 明亮的白炽灯照亮每个角落。


    看着这些灯光, 沈岁宁有些恍惚。好像距离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录制厅的时间也没多久, 但是却好像已经过去了好久一样。海选、等级评价、主题曲舞台、一公……


    沈岁宁只觉得自己在这度过了很多之前都没有经历过的时光, 这些时光有的让他开心，有让他感到疲惫, 却一次也没有让他感到后悔过。


    沈岁宁不知道自己该有怎么样的感受，或许是因为人，他好像并不排斥现在的生活？


    录制大厅里, 所有的练习生都坐在这里。和表演不一样, 他们有些紧张地看着上面准备发卷的人。不时响起的压抑咳嗽, 椅子轻微的挪动以及轻重不一的呼吸声都昭示着主人的不安。


    怎么可能不不安呢？这可是关乎到第一次排名的考试啊！


    考卷发下来的那一刻, 练习生们堪称是考生百态大赏。


    贺声洋紧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题目, 有些茫然。他似乎是没想到考试的题目数量竟然会如此之多, 抬头看看前面发卷的人, 然后猛地趴下去，一向挺直的腰背都已经弓了下去。他深呼吸一口，抓起笔，表情凝重地开始做题。


    陆博闻则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一看就是优等生。拿到试卷后，他迅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拿起笔开始作答。


    其他练习生此刻也顾不上表情管理了，有人抓耳挠腮, 有人面目无神，有些念念有词……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左右瞄着，试图看到什么，却只看到同样苦大仇深的脸，于是整个人更绝望了。


    不过，这些都是少数人，大部分人下笔明显更有底气，遇到自己复习过的题目时，嘴角甚至会忍不住上扬。


    【好快！我甚至都没觉得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就要考试了！这难道就是考试前的时间大法！】


    【好紧张好紧张啊！呜呜呜～能不能多给我哥两分啊！】


    【不过，这次排名也还好吧？】


    【前面的，你是不是太小瞧这两万票了？】


    【是啊，不及格就是少两万票啊！前面的排名可能对这个无所谓，但是后面可能就决定了是否能留下来！】


    【不是还有补考嘛？】


    【这个都考不及格，你觉得他们补考能过？反正我不太相信。】


    【怎么什么样的表情都有啊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官方也同步发了试卷，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去试一试，我觉得还挺难的。】


    【看出郭导为了不让自己节目出现九漏鱼做的努力了，好多题目我也不会。摊手.jpg】


    而沈岁宁自己，坐在指定的位置上，仿佛是这个焦虑漩涡中一个奇异平静的风眼。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训练服，衬得肤色愈加白皙。考卷发下后，他并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细致地检查了一番，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了多少次一样。


    作为一个刚结束完高考不久的学生，可不就是做过了多少次嘛！每周一次考试基本上是逃不掉的！


    接着，他拿起笔，垂下眼睫，开始专心阅题。


    答题开始后，他的节奏平稳得令人惊叹。


    他答题时，全身心沉浸其中，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屏蔽了。只有笔尖与纸张接触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这些题目其实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沈岁宁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段时间看着其他练习生，他也开始紧张起来了。大家都在害怕自己成为那不及格的一员，作为补习班的“小老师”，沈岁宁不知觉地又开始承担不时自己的责任。


    现在，他终于能够放下一些心了！


    他的背脊挺直，但和之前相比却放松了许多。偶尔，他会停下笔，微微偏头思考，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阳光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思考过后，便是更流畅的书写。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左顾右盼，没有焦躁不安，更没有如坐针毡。那种胸有成竹的沉稳气场，尽管低调，却不容忽视。监考的工作人员巡场时，经过他身边，都会不自觉地将目光多停留片刻，眼中流露出惊讶与赞赏。


    【我靠！为什么同样的灯光，沈岁宁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啊！】


    【这张脸是真的无敌了！】


    【今天是盐系的沈岁宁呀！看着可太A了！】


    【我仿佛看到了学霸的光环，和别人有壁！】


    【沈立停的肯定：不愧是他看好的小甜菜！干啥都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有人已经开始额角冒汗，答题卡涂改得乱七八糟；有人对着最后的大题满脸空白，眼神绝望；也有人终于找到状态，开始奋笔疾书，做最后的冲刺。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监考人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已经不平静的湖面，激起更多涟漪。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显变大，检查的、抢答的、放弃挣扎开始发呆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些练习生做不到的！


    甚至在这最后，大家已经忘记了这是节目的录制，沉浸在试卷当中。


    沈岁宁在这时，刚好答完了最后一道题。他没有立刻放下笔，而是从头到尾，快速而细致地检查了一遍。检查到某个选择题时，他笔尖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快速在草稿纸上重新验算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修改了答案。确定无误后，他才轻轻放下笔，将试卷和答题卡整理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似乎在欣赏那抹阳光，又似乎在放空休息，与周围弥漫的最后的紧张氛围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时间到。请所有练习生停止作答，将试卷和答题卡反面朝上放在桌面上。”


    命令下达，考场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又意犹未尽的叹息声、放下笔的啪啪声、还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很多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放空，等待着监考人员收试卷。


    等试卷一收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和邻座对答案，立刻引发小声的争论或哀鸣。还有人抓着头发，一脸“我完了”的表情。


    贺声洋几乎是“嘭”地一声把自己砸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活了……又好像没完全活……”


    叶清河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文具，站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考完了。” 看不出喜怒。


    陆博闻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脚踝，他的脸色比考试前似乎更疲惫了一些，但眼神还算清明。他看向沈岁宁的方向，沈岁宁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沈岁宁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陆博闻也轻轻颔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放松的弧度。


    深邃凝立刻知道陆博闻考得不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这说明这次的考试难度也还行。


    练习生们陆续离开座位，汇聚到走廊里。压抑了许久的声音终于爆发出来。


    “啊啊啊最后那道案例分析我根本没时间写完！”


    “那个数学概率题是不是选C？我算了两遍！快！告诉我，我是对的！”


    “法规题考得太细了吧！谁记得住啊！”


    “我觉得我答得还行……除了历史部分。”


    “沈老师！沈老师！那道应急处理的优先级，到底是先报告还是先初步处置？”


    “岁宁，你最后一道大题怎么答的？给我点心理准备……”


    人群自然而然地又开始向沈岁宁聚拢，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倾诉着、寻求着考后的慰藉或确认。沈岁宁被围在中间，好脾气地回应着大家的问题，但涉及具体答案，他只是温和地说：“等结果吧，现在对答案容易影响心情。”


    虽然他基本上对题目的答案都有把握，但是还是让这些神经紧绷的人好好休息一下吧！反正总会知道成绩的，不是吗？


    贺声洋挤过来，勾住沈岁宁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不管了，考完了！我现在需要食物和睡眠，来弥补我死去的脑细胞！岁宁，你答得怎么样？是不是全都唰唰唰写完了？我看你贼淡定。”


    沈岁宁笑了笑，扶了扶有点被压到的贺声洋：“还行，该写的都写了。”


    “那就是很好！”贺声洋立刻解读，“走，为了庆祝我们熬过这场文化酷刑，回去我请你吃我珍藏的最后一包薯片！”


    说着，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博闻，似乎生怕被他听见。


    但是，陆博闻真的没听见吗？


    陆博闻真想抓着这个家伙的领子，你要是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能不能等他们距离远点的时候再说！不过，他看了眼这几天被知识摧残的贺声洋，算了，还是给这家伙一点小奖励吧。


    三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宿舍方向走去。身后，考场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那些写满答案、承载着众人三天来心血与挣扎的试卷留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