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 二公规则宣布


    距离恐怖特辑仅仅过去三天, 《由你来选》的练习生们还沉浸在恐怖特辑当中，甚至有的人晚上做梦都是大声喊着“快跑”，整个宿舍楼都还在恍惚当中, 就被通知全体前往录制大厅。


    “又要宣布什么？”贺声洋边走边打哈欠, 眼睛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都没心思在录制之前化妆了, “我才感觉有点睡意。”


    陆博闻走在他身边, 神色看似平静，但眼下的微微青黑却告诉别人, 他其实这几天也没睡好。


    “应该是第二次公演规则。”沈岁宁在身后默默地说。


    “啊？这么快？！”贺声洋瞬间清醒，他立马四处找寻着东西，“包？我包呢？”


    左翻翻, 右翻翻。


    “啊啊啊啊！小岁宁,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贺声洋抱头, 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镜子正在看着自己的妆容, “黑眼圈, 眼袋……我的天哪！我竟然要用这样的样子去录制？！”


    陆博闻都已经习惯这两天贺声洋突然的大叫, 毕竟, 你要体谅一个在恐怖特辑里受到精神攻击的人的后遗症。


    沈岁宁跟在他们身后，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贺声洋。


    “小心。”陆博闻伸手扶了他一把。


    沈岁宁抬起头，发现已经到录制大厅门口了。里面人声鼎沸，六十个留下的练习生几乎都到了,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猜测着接下来的安排。


    “岁宁！这边！”许易在角落里招手，他身边还站着叶清河, 这位少爷不知什么时候又和许易混熟了。


    沈岁宁走了过去，许易递过来一瓶水，“喏, 喝一口，你的嘴唇有点干。”


    “谢谢。”沈岁宁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叶清河斜倚在墙上，目光在那边一脸“天都塌了”的贺声洋上转了一圈，懒洋洋地开口：“你们宿舍这几天看样子很不好过？”


    沈岁宁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黑眼圈，”叶清河言简意赅，“你们宿舍所有人都有，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哀嚎着的贺声洋，毕竟，这个家伙在恐怖屋里的“壮举”已经在基地里闻名了。


    谁都知道，301宿舍出了一个又菜又爱挑衅的练习生。


    而且，当天晚上，叶清河也跑到了301宿舍准备留宿，结果……


    因为当晚贺声洋的声音过于凄厉，让好不容易睡着的叶清河半睁着眼，他睨了那边挥舞着手脚，也不睁开眼的人，再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边已经爬起来的沈岁宁和陆博闻，然后他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床铺，转身离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现在看这样子，后面几天贺声洋也没安分下去。


    【301宿舍这几天的节目效果有点过于好了。】


    【你能想象我半夜开着直播间，然后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直播间里一阵尖叫传出来，吓得我都一个激灵，醒了！】


    【关键是，那个罪魁祸首都没醒！说得就是你，贺声洋！】


    【笑死，这个黑眼圈感觉能都快要拖到地上了。】


    【这宿舍就没一个人没有黑眼圈的，或多或少都带点，贺声洋，你看看你造的孽！】


    【这两人怎么又聚在一块了？】


    【果然，沈岁宁宇宙还在继续！所有人最后都会因为沈岁宁而互相认识！】


    【磕到了！只有他注意到你口干！】


    正说着，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大亮。


    不是平时录制时那种温和的照明，而是刺眼的白光，配合着激昂的电子音效，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各位练习生们，早上好！”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不是节目组一贯的主持人沈立停，也不是顾维语。


    舞台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铆钉皮衣、破洞牛仔裤、染着一头银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耳朵上一排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台下瞬间炸了。


    “是林新！摇滚教父林新！”


    “我的天，节目组把他请来了？！他是我的偶像啊！”


    “他怎么会来当导师？他不是从来不上综艺吗？”


    ……


    林新，华语乐坛摇滚界的传奇人物，十五岁组乐队出道，二十岁横扫各大音乐奖项，二十五岁退居幕后专心创作，偶尔开演唱会都是一票难求。此人以脾气火爆、言辞犀利著称，最讨厌“偶像工业流水线产品”。


    他怎么会出现在一档偶像选秀节目里？


    林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六十张年轻而紧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来大家都认识我，”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开，带着特有的沙哑质感，“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直说吧，我被节目组骗来的。”


    台下鸦雀无声，然后升起同一个想法：郭导，你牛！


    “他们跟我说，有一群小孩，有点意思，让我来看看。”林新慢悠悠地说，“我心想，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结果来了才发现……”


    他故意拖长语调，环顾可以下面一圈的练习生们。看着他们好奇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所有练习生屏住呼吸。


    “确实有点意思。”


    台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林新的“有点意思”到底是褒是贬，谁也说不准。


    “废话不多说。”林新收起玩笑的表情，“我是你们第二次公演的特邀导师，负责摇滚曲目。另外，这次公演还有三位导师会加入。因为你们之前的导师这段时间都有事情，所以，由我们这些特邀导师来客串一下！”


    话音未落，舞台两侧又走出三个人。


    左侧是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国民歌手苏清音，她是华语乐坛的情歌天后，以细腻的情感表达和绝美的嗓音著称，和陆司意是多年好友。


    右侧是戴着墨镜、一身潮牌的顶尖制作人MC雷欧，国内说唱界的领军人物，创作过无数爆款嘻哈单曲，由Aino邀请而来。


    而正中间……


    沈岁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沈立停。


    这个前几天还在恐怖特辑里和郭年一起嘲笑他们的人，此刻正站在舞台中央。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却硬生生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台下时，沈岁宁莫名觉得他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一秒。


    【！！！】


    【郭年，我的神！】


    【有用的时候叫人家郭导！没用的时候就叫人家郭年！你们哦~指指点点.jpg】


    【林新诶~那个摇滚天王啊！这是从哪个土地里给我哥薅来的啊！】


    【林哥！该出来出歌了！现在没一个能打的！】


    【苏清音啊！！我的cp啊！怎么陆司意这次没来啊！我以为我的cp要合体了！呜呜呜~】


    【靠靠靠！雷欧竟然也来了！郭导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沈岁宁说你扣，你要证明自己？！】


    【这种证明可以多来一点！】


    【沈立停是真帅啊！一旦靠谱起来，气场立马就回来了！】


    “沈老师！”台下已经有练习生激动地喊出声。


    沈立停一反常态，很是矜持地微微颔首，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但是一开口还是老味道，“各位练习生，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安抚着不知道前路的练习生们：“第一次排名已经结束，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是你们这段旅程的一部分。而现在，新的挑战开始了。”


    林新不耐烦地打断：“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规则。”


    沈立停看了他一眼，居然真的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好，那就请林老师来宣布第二次公演的规则。”


    林新挑眉，似乎对沈立停这么的配合有些意外。因为沈立停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不过他还是很快接过话头：“听着，小鬼们。第二次公演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你们没有固定曲目，没有固定分组。”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第二次公演的主题是——”林新故意停顿，他特别享受台下这些练习生们的惊讶表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导师合作舞台。”


    “嚯！”贺声洋在台下倒吸一口凉气，“第二次公演就玩这么大啊？”


    林新继续说：“四位导师，四个方向。我，摇滚。”他指了指自己。


    “苏老师，抒情。”苏清音温柔一笑。


    “雷欧，嘻哈。”MC雷欧酷酷地点点头。


    “沈老师……”他看向沈立停，似乎很不情愿地吐出了一个词，“全能。”


    “每个导师手下会有两支队伍，每支队伍七人或九人，”沈立停接过话，“也就是说，总共八个舞台。但是……”


    他话锋一转：“每个导师手下的两支队伍，表演的必须是同一首歌。”


    台下炸开了锅。


    “同一首歌？两支队伍表演同一首？”


    “那岂不是要直接对比？”


    “这也太残忍了吧……”


    “没错，”苏清音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同一首歌，不同的编曲、不同的风格、不同的演绎方式。观众现场在所有表演结束后统一投票，不仅会投给喜欢的舞台。另外，每组表演结束后还会投出同一首歌中更喜欢的那一队。”


    MC雷欧推了推墨镜：“大投票中前三名的队伍，全员分别获得十万，五万，两万的加票。输的队伍，没有加票。小投票中赢得队伍获得两万加票。”


    “嘶——”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规则，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不仅要和其他歌曲竞争，还要和表演同一首歌的“兄弟队伍”内斗。赢了全员获益，输了可能直接走人。


    “现在，宣布曲目。”沈立停示意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出现了四行字：


    林新组：《破晓》/《狂怒》


    苏清音组：《岁月笺》/《流光》


    MC雷欧组：《街头诗人》/《王者姿态》


    沈立停组：《涅槃》/《星尘》


    练习生有些好奇，不是说同一导师下会有两组队伍表演同一首歌吗？现在怎么是两首歌曲？！


    【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


    【导师带队啊！我想看这个啊！】


    【这个赛制有点厉害诶！不知道郭导怎么想出这么刺激的！】


    【这些歌我竟然都听过！我是不是老了？】


    【不是你老了，是现在的歌都不好听了，】


    【这样一看，我突然发现现场的占比增加了，这么多加票啊！】


    第82章 82 二公分组


    林新看着大家议论纷纷, 感到很满意，这个赛制可是他和郭年吵了好几架才确定下来的，现在看到这些练习生的表情, 他可再满意不过了。


    “当然, 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的歌曲了吧？”沈立停解开谜底, “这两首歌最后还没确定会表演哪首, 场外的观众们会有一天的投票时间, 选出两首歌中，他们更喜欢的那首作为你们的表演曲目。”


    “另外, 因为是两组分组，分为AB两组，每组成员也由观众给你们投票选出。”


    【哈哈哈哈哈竟然还有我们的事！】


    【我说刚才怎么跳出来一个页面, 我感觉碍事直接叉了！】


    【郭导,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我错过了！】


    【笑死, 可能看到你吐槽了, 又跳出来了一遍！】


    【这样子对不熟悉软件的人真的非常友好！我根本不需要到处去找投票页面了！】


    【好苦恼了, 这几首歌都是我喜欢的呜呜呜！】


    【唉~就是不能让我选每组都是哪些人嘛！】


    【哈哈哈哈前面的, 我也想选这个！郭年, 听到没有，快放开给我们选人的权限！】


    【前面的神了，我们这二公权利大得吓死人啊！】


    【感觉要打架了……】


    “每组两首歌，都是导师的代表作或亲自创作的歌曲。”沈立停解释, “现在，你们有十分钟时间考虑, 想要选择哪位导师。十分钟后，按照排名顺序依次选择。”


    “排名顺序？”有人举手提问，“从第一名开始选吗？”


    “不, ”林新摇头，“从第六十名开始。”


    这也是林新提出的意见，一味地碾压局那就根本没什么意思了，郭年一听，刚开始还觉得这不好吧？后面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然后一拍腿，就决定了这次二公的赛制。


    你俩不愧是“狼狈为奸”组合啊！


    台下再次哗然。


    第六十名开始选？那排名高的练习生岂不是没得选了？


    “这就是规则。”林新哼了一声，“排名低的先选，排名高的后选。给你们这些‘吊车尾’一个逆袭的机会，也给那些‘优等生’一点压力，别以为排名高就能高枕无忧，在选秀节目里什么都有可能。”


    这个赛制残酷，但公平。


    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不，是比菜市场还乱的地方。当时就很难以想象，到底是六十名男练习生聚在一起吵，还是六十只鸭子聚在一起吵。


    练习生们在疯狂讨论，分析利弊，拉帮结派，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中结盟。


    “我要选摇滚！”一个平时就走摇滚风的练习生激动地说，“林新老师啊！能跟他合作一次我就算下次淘汰也值了！”


    “我觉得抒情曲比较安全一点。”另一个比较谨慎，“苏清音老师的歌传唱度高，观众接受度高。”


    “嘻哈很炸啊，舞台效果肯定好。”


    “沈老师组……我不敢选，要求肯定巨高。”


    “但是沈老师是全能啊，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东西……”


    ……


    这边，沈岁宁被贺声洋和陆博闻拉到一个角落，许易和叶清河也跟了过来。


    “小岁宁，你想选哪个？”贺声洋看了眼大屏幕，陷入了纠结，“我觉得摇滚不错，林新老师多酷啊！但是雷欧老师两首歌又是我最喜欢的两首，真的好纠结啊！”


    一旁的陆博闻则比较理性，他似乎早已选好了自己想要的歌曲，看着剩下几人都比较迷茫，不由说道：“要考虑歌曲适配度。岁宁你的音色偏清亮，摇滚可能不太适合。”


    叶清河靠在墙上，似乎一点都不像这些练习生这么苦恼，他漫不经心地说：“我选嘻哈。”


    “啊？为什么？”许易倒是有些好奇了，明明林新出来的时候，他可看到叶清河可激动了，他当时还以为叶清河肯定会选林新老师的。


    “因为容错性高，对我来说也不难。”叶清河懒洋洋地回答，“节奏强，舞台炸，不容易出错。”


    毕竟，可别忘了，叶清河可一直是唱rap的啊！


    听到叶清河这么说，许易也若有所思起来，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那我选抒情。我vocal还行，舞蹈一般，嘻哈和摇滚又不太适合我。”


    现在就只剩下沈岁宁还没有目标了，所有人看向沈岁宁。


    沈岁宁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八首歌名，最后停留在沈立停组的那两首上。


    《涅槃》


    《星尘》


    他上下看着这两首歌，想到自己刚遇到沈立停的时候，以及沈立停后面一口一个自己的小甜菜，他笑了起来，那双好看的眸子都眯了起来。


    “我想选沈老师组。”他说。


    “什么？！”贺声洋震惊了，他差点跳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岁宁，“沈老师组？小岁宁你疯了？那可是地狱难度！”


    闻言，陆博闻却没有皱起眉，反而思考起这个选择是不是很有竞争力。


    “虽然沈老师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他的要求在业界可是出了名的高。”陆博闻看了眼沈岁宁，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很想进沈老师的组，“而且《涅槃》和《星尘》这两首歌我听过，难度都很大，对vocal、舞蹈、表现力要求都是顶级的。”


    沈岁宁可是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人，再加上他本身好胜心又比较强，在沈老师的组里，沈岁宁那还不得拼命啊！


    听到沈岁宁的选择，叶清河倒是笑了，他看向沈岁宁，一脸的新奇，“有意思。为什么？”


    沈岁宁抬起头，一脸的无辜，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因为我之前和沈老师约好了呀。”


    啊？什么玩意？


    就因为你之前和沈立停口头约好了，甚至这件事都没人知道吧？你就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这个决定？！


    贺声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贺声洋知道沈岁宁的脾气，看着软绵绵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易却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他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可是岁宁，万一你选不上怎么办？沈老师组肯定很多人抢，你是第五名，选得晚……”


    其他人一听，对啊！也没说沈岁宁就一定能选择到沈立停的组吧！


    但是，沈岁宁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笑了笑，很是淡然，“那就看天意吧。天意想让我去那怎么都会让我去的，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说明我和沈导师没有缘分。”


    倒计时结束。


    林新走到舞台中央：“时间到。”


    他看了眼底下有些忐忑的练习生，补充道：“为了帮助练习生们更好的走下去，这次选择是双向选择，可能你选择导师，导师会建议你去另一组。”


    底下顿时愣住了，排名靠后的练习生刚还自信满满，现在都忐忑起来，他们选择的导师会接受他们吗？


    “不过，导师的拒绝不代表你这个人不好，而是导师自己觉得你的实力和能力与这组不太相符。”沈立停看出有的练习生脸色不太好，补充到，“当然，你们觉得导师的判断错误也可以直接提出来。导师们毕竟是人，他们只能看到你们在节目里展示出来的，没有展示出来的，那自然要用事实来反驳他们。”


    “再说了，你们在节目里反驳我不是挺多的嘛，现在就不敢了？”沈立停得罪这一挑衅立马就引起了练习生的哀怨。


    “哪有啊，沈导师，那明明是你一直在逗我们！”


    林新看着这个场面，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沈立停这个人竟然还会考虑到底下这些练习生的想法，这可和他听到的不太一样。


    “现在，从第六十名开始，依次上前选择导师。每次选择后，该导师剩余名额会实时更新。如果导师队伍里的名额已满，后来者不能选择。”沈立停继续补充规则。


    大屏幕上出现了六十个名字，从第六十名许易开始，逆序排列。


    许易深吸一口气，走上台。他站在四位导师面前，手指微微颤抖。


    “许易练习生，”苏清音温柔地问，“你的选择是？”


    许易的目光在四位导师脸上掠过，最后停在苏清音身上：“我……我选苏清音老师组。”


    苏清音微笑着点头：“欢迎。”


    许易松了口气，走到苏清音身后的待定区。他回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沈岁宁，眼神复杂。他选了最安全的，而沈岁宁想选最难的。


    两个人不同的选择，也代表着他们不一样的态度，虽然都在继续进行，但是能感觉出来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过，许易露出笑容。虽然选的不一样，但是沈岁宁和他会是一直的好朋友啊。


    第五十九名选的是MC雷欧组，第五十八名选了林新组，第五十七名还是苏清音组。


    排名靠后的练习生们大多选择了相对安全的选项，抒情或者嘻哈。摇滚因为难度高，选择的人不多。而沈立停这一组，因为难度过大，直到第五十名，都还没有人敢选。


    “第四十九名，张子轩。”


    一个瘦高的男孩走上台，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我选……沈立停老师组。”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终于有人敢选沈老师组了！


    沈立停倒是没有很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好奇地问：“为什么选择我？”


    张子轩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因、因为我想挑战自己！沈老师的歌我一直很喜欢，我想……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唱好。”


    “勇气可嘉，”沈立停点点头，“欢迎。”


    张子轩如释重负，小跑着站到沈立停身后。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选了沈立停组，但更多的还是选择了其他三组导师，因为沈立停拿出来的了两首歌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星尘》相对来说还好点，但要是最后选择出来的歌曲是《涅槃》，那就完蛋了！


    不过，这个情况在选择进行到第三十名左右时开始出现变化。


    一些排名中游、实力较强的练习生开始选择更有挑战性的曲目。林新组渐渐有了人选，MC雷欧组也陆续有人选。


    而沈立停组，也陆陆续续开始进人了。


    “第二十五名，贺声洋。”


    贺声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台，那架势不像去选歌，像去打仗。


    “洋哥会选什么？”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他舞蹈强，vocal一般，可能会选嘻哈吧？”


    贺声洋站定，目光扫过四位导师，最后落在林新身上。


    “我选林新老师组！”他大声说。


    “哦？”林新挑眉，他倒是很喜欢贺声洋的性格，“为什么？”


    “因为够炸！”贺声洋咧嘴一笑，“舞台就是要炸！要燃！要让观众记住！”


    林新难得地笑了：“不错，我喜欢你的态度。欢迎。”


    贺声洋得意洋洋地站到林新身后，还对台下的沈岁宁比了个“耶”的手势。


    选择继续。


    叶清河在第十名时上台，毫不犹豫地选了MC雷欧组。果然如他所说，选了嘻哈。


    “第五名，沈岁宁。”


    当沈岁宁的名字被叫到时，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个从淘汰边缘逆袭到第五名的奇迹男孩，这个所有人都喜欢的补习老师，这个第一次表演就以vocal惊艳众人的练习生，他会选什么？


    沈岁宁稳步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制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那双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起，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走到四位导师面前，微微鞠躬。


    沈立停看着他，满眼期待。


    “沈岁宁练习生，”苏清音柔声问，“你的选择是？”


    第83章 83 二公分组2


    录制大厅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岁宁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沈立停，似乎在问他记不记得当初的承诺：“我选沈立停老师组。”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台下都愣了一下,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目前导师的分组情况明明白白显示在大屏幕上：沈立停组缺两人, 苏清音组缺一人, 林新组缺一人，雷欧组缺一人。


    按照常理, 沈岁宁这种以vocal见长的练习生，应该选择苏清音导师的抒情歌曲组才对。


    可是，他却选了沈立停。


    那个以编曲复杂、舞蹈难度高的著称的沈立停。那个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是在练习中却经常将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沈立停。


    “有意思。”角落里的徐鑫博挑了挑眉毛低声地说道。


    但是, 沈立停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看着台下站得笔直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确定？”三个字, 轻飘飘地从沈立停口中吐出。


    这一句问话出来可捅了娄子, 林新立马接上话, “你不想要这小子啊？那给我呗, 我正好队伍里还缺一个人，我看沈岁宁的音色特别适合我们组。”


    林新边说话边朝沈岁宁招手，那热情劲儿仿佛刚才拽的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老师您这就不对了。”苏清音优雅地撩了撩长发声音温温柔柔的，话里的意思却分毫不让, “司意早就跟我提过，说这有个vocal特别有灵气的小家伙。我这正好也缺人呢！沈岁宁, 要不来我这？”


    一直没说话的MC雷欧左右看了看，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来凑热闹, “沈岁宁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来挑战一下自己嘛！”


    好家伙，四位导师全部开始抢人了！


    台下练习生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仙场面！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向中间站立的那个人。


    沈岁宁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的视线游离，这个时候哪有他说话的余地啊！


    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小米巴拉说什么都是错的！


    慌乱中，他的目光下意识投向那个始作俑者——沈立停。你开的头你来解决！


    结果，那人正一脸悠闲地站在那，看到沈岁宁看了过来，还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抱臂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趣味。


    有趣？有趣个头啊！


    沈岁宁咬了咬要了下唇，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求救的信号。


    沈导师！别玩了！


    难得见这个家伙向自己求救。


    沈立停故意多等了几秒，眼看着沈岁宁耳尖都开始泛红，这都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怎么行呢？”


    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人家都已经说了，要选择我这组。”沈立停摊摊手，看向其他三位导师，“到了我这组的人，还能让他跑了啊？那我这导师的面子还往哪儿搁啊！”


    这话说得又幽默，又坚决。


    林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你的人，不跟你抢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嘀咕：外面都传沈立停不近人情，为人冷淡，现在看起来，传言也不可多信啊！


    苏清音和雷欧两人也摆摆手，一副甘拜下风的模样。


    一场抢人大戏，就此落幕。


    随后，沈立停看向沈岁宁，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下许，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欢迎加入。”


    沈岁宁鞠躬，转身走向沈立停身后的区域。那里已经站着十六个人。他们看沈岁宁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佩服，也有一丝高位练习生来了的紧迫感。


    一个组里的所有人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选择继续进行。


    第四名选了苏清音组的《流光》，第三名选了林新组的《破晓》，第二名选了MC雷欧组的《王者姿态》。


    最后，轮到第一名，陆博闻。


    陆博闻走上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作为连续两次排名第一的绝对ACE，他的选择会是什么？他会选哪首歌？会挤掉别人的位置，还是和沈岁宁一起去挑战沈立停组的高难度？


    陆博闻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沈岁宁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陆博闻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立停：“我选沈立停老师组。”


    哦吼！台下众人大张着嘴，这两人进到一组了，可有好戏看了！本来就是一个宿舍的，关系又好，现在在一个组里，既是竞争关系，又是朋友，这可真是太好玩了。


    选秀本来越到后面，反目成仇的戏幕也不少。


    沈立停看着陆博闻，又看了看沈岁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欢迎。”他说。


    陆博闻走到沈立停身后，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沈岁宁身边。他侧头，低声说：“一起加油。”


    沈岁宁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竞争似乎都要暂时退去了。他们只是两个怀揣梦想的普通少年，约好了一起并肩作战一次。


    至此，所有选择结束。


    【果然……双沈才是真爱！我们双沈站起来了！就是最强ACE组合！】


    【开始就和你约好了要一起一组，我来了，你敢接吗？性张力爆棚！】


    【沈岁宁你一直嘴上说嫌弃沈立停，到那时这个时候你还是会选择他啊！】


    【！！！林大神怎么突然插上一脚了！这是客气话啊！】


    【苏女神你也来！】


    【MC雷欧看了一眼，战局太紧张，我也来了！】


    【沈岁宁：弱小无辜可怜！沈立停，你说句话啊！】


    【我就知道，沈立停舍不得啊！这不立马就说是自己的了？】


    【我们陆沈站起来了？！终于！】


    【同组就是糖啊！那岂不是……嘿嘿！】


    沈立停走到舞台前方，目光扫过所有练习生：“分组完毕。明天会宣布各个导师组表演的歌曲以及各位到底是A组还是B组。接下来的一周，将是你们准备第二次公演的时间。四位导师会轮流指导，但更多要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记住，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比赛。同组既是朋友，也是对手，你们是竞争关系。”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六十个少年，六十双眼睛，里面燃烧着斗志、忐忑、渴望，以及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第二次公演，正式开始。


    但是，场外的战争却才刚刚开始。


    《由你来选》节目组直接在各大平台发布官方公告：【第二次公演选歌&队友选择权，交给你们！】


    公告下面附了一个投票链接，每位练习生下面都有投票选项，可以选择歌曲，最后统一选票，总票数高的歌曲为最终表演曲目。然后该歌曲下的成员按照排名进行分组，比如第一名是A组，第二名就是B组，以此类推。


    美其名，你们不是要自主权嘛？这都放给你们了哦～


    垃圾郭导，要点脸吧！


    但是骂归骂，秀粉的手还是诚实地点了进去。可是，你自己看看你这玩意，是人能想出来的规则嘛？！


    投票时不仅要选择自己喜欢的歌，还要填写选择该歌的理由，且字数不得少于15字，并且不允许复制粘贴。有人试验过了，哪怕是自己写的理由，如果和别人的相似度过高，都会被视为无效票。


    郭年，你有这个技术为什么不介绍给我们大学生啊！某个正在熬夜写论文的粉丝一边骂咧咧的一边敲键盘。


    更绝的是，每个账号每天只有一票。想要多投票？可以，做任务。


    任务一：每天观看《由你来选》节目相关视频满30分钟，可获得额外一票。


    任务二：在节目官方话题下发布原创微博，带话题#由你来选二公#，可获得额外一票。


    任务三：……


    反正只要是秀粉想要多票，就要为节目组增加热度。


    郭导资本家的头衔不倒！


    “我们只是想给喜欢的哥哥投个票，为什么要这么卷啊！”无数粉丝在屏幕前哀嚎。


    但吐槽归吐槽，谁让自家偶像还在节目组手里呢？这年头，秀粉都是“人质在谁手里谁就是爹”。骂得再凶，最后还得皱着眉头打开节目视频，一边看一边骂“郭年你没有心”。


    各大后援会的数据组看到这规则，眼前一黑。


    骂归骂，为了让自己支持的练习生获得想要的歌和队友，粉丝们只能捏着鼻子，在各自的粉丝群里开会讨论投票策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年的这个做法最大程度上限制了机器刷票的存在，这个榜单能真实反映各家粉丝的死忠程度和创造力。


    投票通道开启前，所有人都认为大热门那几位应该没什么悬念。陆博闻家、徐鑫博家和柯意锐家的粉丝是出了名的能打，各种数据都是断层领先。


    至于沈岁宁，他的每项数据也很靠前，偶尔能和这三人拼一拼，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数据更多是靠路人缘撑起来的。很多人可能因为看他脸好或者舞台表现不错，顺手给他投一票，但不会为他每天定点做数据、刷播放量。


    然而，投票通道开启后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涅槃》的票数是《星尘》的几倍增长，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停下。这首在沈立停的歌曲里都属于偏难的那种，也不知道为啥会选这首。


    直到有内部人士透露真相，原来沈岁宁和陆博闻两家粉丝后援会早就私下沟通，决定联手冲《涅槃》这首歌。


    “不是，什么情况啊？！”围观群众震惊了，“陆博闻家我能理解，ACE家就要冲最好的，既能表现自己，又能给竞争对手设置障碍。沈岁宁家怎么回事？他家不是路人盘大死忠少吗？”


    这还不是最玄幻的，最玄幻的是选队友。


    在队友选择投票区，沈岁宁和陆博闻的名字竟然一个在一位，一个在三位，根本没有你争我赶的情况，两家相处得十分和谐。


    这让想看他们两家打起来的人都大跌眼镜，不是，你们啥情况啊？


    第84章 84 二公分组结束


    但是, 场外的硝烟基地里一点都不知道。所有的练习生在即将上战场前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照亮基地，沈岁宁已经醒了。他看了眼对面的床铺，陆博闻正闭着眼, 呼吸平稳, 但睫毛微微颤动着, 明显睡得不是很踏实。


    想到昨天贺声洋难得的没有喊出声, 沈岁宁默默地放轻动作, 小心地下床。


    还没等他下到地上，就听见陆博闻说：“醒了？”


    沈岁宁回头, 就看见陆博闻坐了起来，他挑了下眉，轻声问：“你装睡？”


    陆博闻半睁开一只眼, 打了个哈欠：“在想今天会是什么歌。”


    两人心照不宣地起身洗漱。


    镜子里, 沈岁宁看到自己眼下淡淡的青色。昨晚他其实也没睡好, 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可能面临的曲目和分组。陆博闻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 但沈岁宁知道他藏得住事。


    “你觉得会是《星尘》还是《涅槃》？”沈岁宁边刷牙边含糊地问。


    “听天由命。”陆博闻用水拍了拍脸, “反正哪首都不容易。”


    这倒是实话, 作为偶像天花板, 沈立停的这两首歌都不简单，只有难和更难的区别而已。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其他练习生的动静。贺声洋从旁边床铺探出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刚醒的模样, 但眼睛亮得很。这家伙肯定早就醒了，就等着他们出来。


    “哟, 二位这是要去赴刑场啊？”贺声洋坏笑着，“沈老师的练习室，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沈岁宁懒得理他, 陆博闻倒是好脾气地笑笑：“说得跟你没去过似的。”


    “我去过啊，所以我知道！”贺声洋夸张地抖了抖，“上次出来我腿都是软的。你们今天要是回不来，记得找人带个话，哥们儿一定带着担架去接你们！”


    “担架？”沈岁宁挑眉，“你确定不是想去看热闹？”


    贺声洋哈哈大笑，被戳穿了也不恼：“双赢嘛！”


    两人懒得跟他继续贫。这家伙是不是对林新老师有什么误解啊？！他怎么会认为他晚上还有力气回来啊？


    他们摇摇头，继续往沈立停的练习室走去。


    【沈立停到底给他们就下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印象啊？】


    【不过，感觉也没说错，沈立停本来就是一个严格的人，特别是在他的专业上。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很严格的，】


    【贺声洋是不是对林新有什么偶像滤镜啊？】


    【笑死，林新可一点都不好说话哦！】


    【哈哈哈哈哈你还怪好的咧！竟然还想把他们拖回来，你自己还回不回来都不清楚呢！】


    沈立停的练习室在走廊尽头。门还没开，但已经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个旋律，不是《星尘》。


    推门进去，练习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沈立停背对着门站在音响旁，正低头调着设备。音乐声更清晰了。激烈的鼓点，高亢的旋律，充满力量的歌词。


    是《涅槃》。


    沈岁宁感到身边陆博闻的呼吸轻微地滞了一下。他自己心里也沉了沉。《涅槃》是首好歌，舞台效果绝对炸裂，但难度也是公认的高。高音段落多，舞蹈动作复杂，对体力和表现力都是极大考验。


    陆续又有练习生进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值得玩味——有人眼睛发亮，显然对这首歌充满期待；有人面露难色，已经在心里计算自己能不能撑下来；还有人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十八人到齐，音乐声停下。沈立停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个决定命运的信封。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把所有人的反应都记下来。


    “都到了？”沈立停声音平静，但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话不多说，现在公布第二次公演各组最终曲目。”


    他拆信封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焦。沈岁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侧头看了眼陆博闻，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立停手中的纸。


    “《涅槃》。”


    两个字落下，练习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虽然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沉重感。沈立停似乎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接下来公布A、B分队名单。”


    沈岁宁和陆博闻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按照排名，他们应该会被分在同一组，大概率是A队。这是粉丝投票的结果，也是他们自己的期望。


    沈立停看着名单，眉毛突然挑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沈岁宁心里一紧。


    “A队：沈岁宁，张子轩，赵星宇，闻铎，白飞廉……”


    沈岁宁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意识到不对——陆博闻的名字没有接着出现。他猛地转头，对上陆博闻同样错愕的眼神。


    “B队：陆博闻，陈默，林峰，周伟……”


    【？？？！！！】


    【我看错了？不是没有悬念了嘛？这什么情况啊！】


    【沈岁宁怎么和陆博闻两人分成了两组？！】


    【我靠我靠！我就没关注投票一会儿，怎么变动这么大！谁来给我解释下！】


    【笑死，两家联合，但是没打过人家十六家联合啊！】


    【其他家一看，你们两家联合，那其他家还有出路吗？这可不行啊！于是，直接联合了剩下的人，将在下位的那个人票数投上去啊！这两人必须名次要挨着啊！】


    【于是……】


    【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牛了吧！】


    【前面的，我们就是这么厉害！】


    【但是，你不觉得陆博闻和沈岁宁两家更厉害吗？两家和十六家打得有来有回的。】


    【呵呵~】


    【乐子人是真的觉得很搞笑！】


    后面还念了其他名字，但沈岁宁已经听不进去了。分开了？怎么可能？按照排名，他和陆博闻只差了几位，粉丝投票怎么可能把他们投到不同组？


    练习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张子轩凑到沈岁宁身边，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沈岁宁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看向陆博闻，后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波动。沈岁宁用口型问：“怎么回事？”


    陆博闻摇摇头，同样困惑。


    沈立停敲了敲话筒，声音在练习室里回荡：“安静。”


    等骚动平息，他放下名单，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前倾：“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分组很奇怪是吧？觉得按照排名不该是这样是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我告诉你们，在舞台上，观众的反应就是一切。你们都是吃粉丝这口饭的，投票结果出来了，那就是最终结果。想不通？憋着。不满意？用舞台证明自己。”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表现负责。”沈立停的声音陡然严厉，“舞台不会因为你觉得不公平就对你宽容。观众不会因为你有情绪就给你投票。在这里，唯一重要的，是你站在台上那三分钟的表现。”


    他看向陆博闻：“B队队长，你有什么想说的？”


    陆博闻站起身。沈岁宁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陆博闻也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脊梁总是挺得笔直。


    “沈老师，”陆博闻的声音温和但坚定，“我觉得这样也很好。舞台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队友也好，对手也好，我们不是还是一大组的嘛？最终目标都是把《涅槃》这个舞台做好。”


    “好！”沈立停点头，“就要这个气势。”


    他又看向沈岁宁：“A队队长呢？”


    沈岁宁站起身。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恢复过来。陆博闻说得对，不管是不是队友，他们都要面对同一个舞台。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A队的其他成员，张子轩冲他眨眨眼，赵星宇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闻铎和白飞廉也认真地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新的队友，新的挑战。


    “不论如何，”沈岁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觉得好好对待舞台才是正确的。再说，我们的对手不是其他组的人吗？《涅槃》对《涅槃》，A队对B队，这更有意思。”


    练习室里响起几声轻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沈立停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好。现在，各队有三天时间熟悉歌曲和编舞。三天后，我将检查你们的进度。”


    他走到音响旁，重新播放《涅槃》。激烈的音乐再次充满整个空间。


    “记住！”沈立停的声音穿透音乐，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对舞台的要求，是完美。哪怕有一个节拍不对，一个动作不齐，我都会让你们重来，一百遍，一千遍，直到对为止。”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十八个少年齐声回答，声音响亮得仿佛能掀翻屋顶。


    二公的战役，正式打响。


    【笑死，这两人一脸懵逼的人模样。】


    【呜呜呜～哥哥我对不起你们！是我额没把你没能守下来！明明就差最后一分钟了！气死我了！】


    【技不如人，我们认了，但是下次可就不会这样了！】


    【但这样不是也公平了一点吗？否则他们两家一块让别家怎么打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们停哥什么日子没经历过啊！这就看出来你们那些粉丝和正主的小心思了吧！】


    【点你们呢！这是！】


    【沈立停，威武！】


    【突然get了沈立停的魅力！怎么能三观这么正，人又长得这么帅啊！我要入坑了！】


    【气氛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第85章 85 二公练习中


    所有的全部宣布结束, 在音乐声中，沈立停开始分发歌词和舞蹈视频。沈岁宁拿到U盘，转身时正好碰上陆博闻的目光。


    “对手了。”陆博闻轻声说, 眼里有笑意。


    沈岁宁也笑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求之不得。”


    两人击了个掌, 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队友。练习室中间仿佛有条无形的线, 将空间一分为二。A队在左, B队在右, 音乐是同一首，目标却已经完全不同。


    张子轩凑过来, 勾住沈岁宁的肩膀：“队长，咱们怎么搞？”


    沈岁宁看着手里的歌词，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涅槃》这首歌讲述的是从灰烬中重生, 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情感表达。A队的配置……他扫了眼自己的队友。


    闻铎舞蹈强, 赵星宇vocal稳, 张子轩·rap厉害, 白飞廉全能但偏表演……


    “先听歌, 扒动作, 分part。”沈岁宁言简意赅, “今天下午之前，每个人必须把歌学会。”


    另一边，陆博闻也在做同样的事。他盘腿坐在地上，B队的成员围成一圈。


    “咱们的优势是vocal, ”陆博闻分析道，“陈默和林峰的高音都很稳, 周伟的舞蹈是强项……但《涅槃》对体力的要求很高，咱们得在保持音准的同时，把舞蹈力度提上去。”


    陈默推了推眼镜：“队长, 我觉得咱们可以改一下编曲，突出和声部分。”


    “可以，但得先跟沈老师报备。”


    练习室里逐渐热闹起来。A队那边，张子轩已经跟着视频开始扒舞，动作大开大合；B队这边，陈默带着大家在纸上写写画画，分析歌词的情感走向。


    沈立停靠在墙边，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工作方式，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走到音响旁，把音乐声调大了一些。


    “声音大点，听清每个鼓点！”他喊道，“《涅槃》的节奏很关键，踩不准就全垮了！”


    中午吃饭时，两队的氛围已经完全不同。A队围在一桌，边吃边讨论舞蹈动线；B队在另一桌，争论着某段歌词该怎么处理。


    贺声洋端着餐盘凑到沈岁宁旁边：“怎么样啊沈队长？压力大不大？”


    沈岁宁扒了口饭：“还好。”


    “装，”贺声洋嗤笑，“我都听说了，你和陆博闻那组的粉丝投票出了大乱子。十六家联合起来把你们拆了，牛逼啊二位，凭一己之力让整个节目的粉丝团结起来了。”


    沈岁宁动作一顿：“十六家联合？”


    然后他突然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节目组里不是和外面与世隔绝，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贺声洋立马就像被发现了什么一样，立马不自在了，整个人都扭扭捏捏起来，“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反正就是知道了。”


    沈岁宁盯着他，眯了眯眼，一脸的“你不对劲”，然后他突然转向另一边的陆博闻，贺声洋见状不对，立马投降。


    “诶！别别别！”贺声洋赶忙拉住某个家伙，“你怎么还学会这招啦！”’


    他气呼呼地把沈岁宁拉了回来，“我这是为你们好，你倒好，还准备去闻哥那告状！”


    沈岁宁可不管，他挑了下眉，示意他赶快说出来，否则他还是要去告状。


    贺声洋撇了下嘴，虽然还是很不满，但是还是说了出来，“我从工作人员那里套话套出来的。”


    沈岁宁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竟然是这样的洋哥！你再也不是我们301宿舍的智商盆地了！


    陆博闻就默默地站在贺声洋的身后听他说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工作人员千辛万苦地套出话的。


    就站在贺声洋对面的沈岁宁怎么可能没看见呢，只是他默默地闭上了嘴，没有和贺声洋说。


    于是，一番自我吹捧结束后，身后传来的声音直接把贺声洋钉在了原地。


    “这么说，你还挺厉害的呢！”


    “那当然！我……”贺声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僵在原地，缓慢地转过身来，沈岁宁仿佛都能听到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哈哈哈哈闻哥，你怎么在这啊？”贺声洋和陆博闻问了声好，然后迅速转头过来，对着沈岁宁挤眉弄眼。


    好家伙，你小子早知道了吧，竟然不提醒我！


    沈岁宁望望天花板，装作没看见贺声洋对他的谴责表情。


    陆博闻可见不得他这样看着沈岁宁，直接搭上贺声洋的肩膀，“你别看他，我让他别说的。你先给我说说你怎么厉害啊？”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就知道论节目效果还得看我们301！】


    【贺声洋被抓包了吧？刚才套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要来找人炫耀了！】


    【你说他聪明吧，他还知道找沈岁宁炫耀，你说他笨吧，他都忘了这都是节目组的地方！】


    【翻车了吧？】


    【不是，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贺声洋在套话啊？】


    【前面的，你坐小孩桌！贺声洋都做的那么明显了，你竟然没看出来？！】


    【敢情智商盆地在你这啊！】


    贺声洋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好似刚才那个昂着头炫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哪能呢，我哪有那么厉害啊！”但是一对上陆博闻的脸，他就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于是把自己打听到的和猜测的都说了出来。


    “论坛都炸了。你和陆博闻的粉丝想保你们在一组，其他家一看，这还得了，你们俩要是在一组，别人还玩什么？于是联手把投票结果改了。听说战况那叫一个激烈，投票截止前最后一分钟还在狂飙。”


    沈岁宁和陆博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好笑。


    “怎么听起来我俩很像那种节目里的大反派啊？”沈岁宁感到有些新奇，这种感觉他还没有过咧！


    “是boss。”贺声洋纠正，“最终大boss的那种。现在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口号都是‘打败联姻cp，还我公平竞争’。”


    张子轩笑得饭都喷出来了：“联姻cp？什么鬼？”


    “沈岁宁和陆博闻啊，你俩不是叫什么‘闻宁’cp，‘沈陆’cp的吗？”贺声洋耸肩，看着沈岁宁一脸的茫然，他惊讶了，“小岁宁，你不会不知道cp吧？”


    沈岁宁有些迟疑，也不是不知道吧，之前在学校里也有很多同学在说这个，他稍微了解过一点，但是他没想过这种事会出现在他身上啊！


    陆博闻当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着说：“大家嗑着玩，你就当没这回事就行。”


    贺声洋看着咂舌了一下，摇了摇头，就你们这样还怪别人嗑，他第一个带头嗑好嘛！


    不过……


    “反正现在你俩是被其他粉丝针对了。这样也挺好，多有戏剧性啊，节目效果拉满。”


    “你想要，那给你，要不要？”陆博闻没好气地睨了一眼贺声洋。


    “好啊！可惜我不行，我没那个命啊！”贺声洋夸张地说。


    沈岁宁摇摇头，继续吃饭。娱乐圈就是这样，真实情况往往比剧本更戏剧。他和陆博闻本来只是想好好做舞台，没想到无意中成了众矢之的。


    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认可。认可他们的实力，认可他们在一起时会产生1+1>2的效果。


    下午的训练更加紧张。沈立停来回巡视，时不时喊停音乐，指出问题。


    “沈岁宁，你那个转身慢了0.5秒！”


    “陆博闻，高音部分气息不稳，重来！”


    “张子轩，动作幅度太大，收一点！”


    “陈默，表情，注意表情！唱《涅槃》不是背课文！”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渍。有人累得直接躺倒在地，但喘几口气又爬起来继续。沈立停是真的不客气，一点小错就全队重来，直到他满意为止。


    【我之前没看过沈立停教他们的片段，想知道沈立停真的一直这么严厉吗？】


    【是的，今天可能是第一天，我感觉他还放水了……】


    【沈岁宁：我那严厉的导师！】


    【但是他专业性真的很强诶！很多专业术语，他一说，我都能听懂！】


    【是的，是我们全能ACE沈立停了！大家了解下，入股不亏的！】


    【虽然沈立停偶尔不太正经，但是专业没得说！】


    傍晚时分，沈岁宁感觉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靠在镜墙上喘气，看到对面的陆博闻也扶着膝盖，满头大汗。


    两人的目光穿过练习室中间的空地，碰在一起。陆博闻做了个口型：“还好？”


    沈岁宁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晚饭后没有休息，继续训练。晚上九点，沈立停终于喊了停。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看着一群累瘫的少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表演雏形。”


    走出练习室时，沈岁宁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陆博闻跟在他身边，状态也差不多。


    “回宿舍？”陆博闻问。


    沈岁宁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停住了：“闻哥，你说我们要不让洋哥来接我们？”


    陆博闻也想到了早上贺声洋说的话，不由笑起来，两人依靠在墙上，“你说真的假的？我觉得这家伙现在也不一定能走着过来吧？”


    话音未落，走廊那头就传来了一阵轮子声。两人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贺声洋推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轮椅，一脸坏笑。


    沈岁宁：“……”


    陆博闻：“……你真准备了？”


    但是，贺声洋一句话也没说，这和他以往的咋咋呼呼也不太一样。


    沈岁宁有些奇怪，但是自身的体力已经支持不住他再继续往前走了，于是，他现在原地等着贺声洋过来。


    贺声洋拍了拍轮椅扶手，示意他赶快坐上去。沈岁宁看了眼陆博闻，陆博闻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沈岁宁也没推辞，坐了上去。


    不过……


    “洋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坐下来后沈岁宁才有精力继续说话。


    贺声洋停下脚步，不知道从哪里抽了张纸出来，上面写着：林新觉得我话多，给我限制了说话次数，我今天一不小心已经用完了额度。不过真的小岁宁，就你这体力，还是要跟着我一起锻炼啊！


    沈岁宁装作没看见他后面的话，只专注前面那段。


    话多？为什么？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一旁的陆博闻给他解释：“林导师的都是嘻哈音乐，你想想贺声洋在那说个不停，对嗓子能好吗？”


    沈岁宁恍然大悟，贺声洋一脸幽怨。这不就还是嫌弃他话多吗？！


    虽然说不了话，但是路上贺声洋也没少插科打诨。不过这样，倒让疲惫的回程轻松了不少。


    到宿舍时，沈岁宁几乎是一沾床就想睡，但他还是强撑着洗了澡，然后拿出手机，再看了一遍《涅槃》的歌词。


    沈岁宁放下歌词，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回放今天的训练画面。感觉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十六家粉丝联合起来拆散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削弱他们的竞争力。但他们错了。分开的沈岁宁和陆博闻，不再是一个组合的一半，而是两个完整的队长，带领着各自的队伍，向同一个目标进发。


    这反而更有意思了。


    沈岁宁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三天后，沈立停的检查；一周后，第二次公演舞台。A队对B队，《涅槃》对《涅槃》。


    这场战斗，他越来越期待了。


    窗外，基地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练习大楼还亮着几扇窗。那是比他们更拼的人，还在熬夜训练。


    第86章 86 二公练习中2


    不过, 沈岁宁想得是很美的，可是每一天的发展并不可能就按照他所想的来发展。第二天的练习，就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 沈岁宁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宿舍里还是一片安静,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宿舍里, 隐约能听见陆博闻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昨晚肯定又熬夜扒舞了。


    沈岁宁记得半夜醒来的时候, 曾看见陆博闻的床铺上还有亮光。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电视上, 冰凉的触感让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


    洗漱时对着镜子，沈岁宁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全身肌肉立刻发出抗议的酸痛信号。他咧了咧嘴, 不愧是沈立停的队伍, 昨天那训练强度简直是要把人拆了重组。


    今天将是A队正式合练的第一天。昨晚睡前, 他已经把《涅槃》的歌词和旋律烂熟于心, 甚至在脑子里初步设计了几个舞蹈走位。


    “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陆博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岁宁回头, 看到他已经坐起身, 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睛很清醒。他挑了挑眉，故意说得很嚣张, “在想今天怎么虐你们B队。”


    陆博闻笑了，一边下床一边说：“巧了, 我昨晚做梦都在想怎么赢你们A队。”


    两人相视而笑，昨天那点因为分组产生的遗憾已经全部消散殆尽。现在，他们是纯粹的对手和队友。


    七点整, 两人准时到达练习室。队友们也陆陆续续到达，沈岁宁习惯往边角位置走去，可他一坐下，其他人就自然而然地围着他坐成一圈。


    沈岁宁愣了一秒，这才后知后觉到：哦对，他现在是队长了！


    这种认知让他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但同时也感到肩上一沉。昨天因为沈立停在场，分part的过程还算平和顺利，但今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们先看一遍完整视频吧。”沈岁宁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开始播放沈立停《涅槃》的官方舞台。即使昨天已经看过无数遍，但当那个标志性的前奏再次响起时，练习室里还是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屏幕上，沈立停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机器，却又带着人类特有的张力。副歌部分的连续侧翻接后空翻，让几个舞蹈基础稍弱的队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当初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选择沈立停的！


    不过，选都选了，现在也没办法后悔，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我的天，”坐在沈岁宁旁边的赵星宇小声嘟囔，“这真的是人类能在一周内学会的吗？”


    更让人绝望的是歌曲部分。主歌旋律跨度极大，副歌则需要极强的肺活量，而最致命的是中间那段长达三十秒的rap。


    节奏快、歌词密、换气点刁钻。


    视频结束时，练习室陷入了一种近乎哀悼的沉默。


    闻铎第一个打破寂静，他戳了戳沈岁宁的胳膊：“队长，说句话呗？”


    沈岁宁回过神，眨巴了一下眼睛，清了清嗓子：“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我们拆解一下，逐个击破。”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甘特图：“舞蹈部分，闻铎和白飞廉负责扒主框架，其他人分组学习不同段落。声乐部分……”他顿了顿，看向赵星宇，“星宇，你声乐基础好，带着大家练和声。”


    “那rap呢？”有人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沈岁宁身上。按照昨天的分part，其他的都还好，只有那段最要命、最烫嘴的十五秒rap，是他的。


    沈岁宁面不改色，马克笔在白板上敲了敲：“我自己解决。”


    实际上，沈岁宁对自己的rap段落很没有信心，他昨天就自己练习了几遍，但是还是有点入不了门，但是作为一个队长，他怎么能表现出来呢！


    虽然现在没有像雷欧老师所说的那样去他们组挑战一下自己，但是现在好像也……差不多吧？


    现在开始就是练习时间了，每个人找了个地方待着进行着自己的任务。


    沈岁宁低头看了看手中打印出来的歌词，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纸上跳起了舞。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rap的节奏……怎么这么怪？


    闻铎在旁边看得好奇，凑过头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沈岁宁手中的歌词上时，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不是，哥们？你怎么能把rap唱得完全不是一首歌啊！


    沈岁宁完全没注意到闻铎的异样，还在专注地尝试找节奏。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发出了极轻微的声音——那声音平板、均匀，每一个字的时长和音调都几乎一模一样，完美得像小学生在晨读课文。


    闻铎的表情从好奇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震惊。他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终于忍不住戳了戳沈岁宁的胳膊。


    “岁宁，”闻铎的声音里充满了迟疑，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这是在……说rap？”


    沈岁宁抬头，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两秒后，他似乎从闻铎那近乎惊恐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语气变得不太确定：“怎么，不像吗？”


    “不像。”闻铎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补充道，“一点都不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说：“那个，小岁宁啊，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导师的帮助。”


    闻铎在心里疯狂呐喊：你这不仅不像rap，甚至完美避开了所有rap该有的要素！节奏呢？flow呢？轻重缓急呢？这根本就是教科书级别的reader啊！这要是上台也这样，我敢保证那个场面绝对会入选《由你来选》节目史上的十大尴尬名场面！说不定还能冲出节目，成为年度搞笑剪辑素材！


    沈岁宁沉默了。他盯着歌词看了几秒，又试着念了一句，这次刻意加了点节奏变化，结果听起来更像是在数来宝。


    练习室里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俩。赵星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白飞廉默默转过头对着镜子，但镜面反射出他疯狂上扬的嘴角。


    【好美的睡颜，要是一大早我就能在自己的枕边看到这一张脸，我不敢相信这天我该有多么的开心！】


    【前面的，想屁吃呢！】


    【就是，就算睡，也是睡我旁边！】


    【果然，找对象就要找好看的！这样即使吵架了，看这张脸什么气都消了！】


    【然后，他再过来亲一口……】


    【醒醒！天已经亮了！】


    【好早啊！竟然这么早就差不多人都到齐了！不过，沈立停呢！练习生都到了，你人呢！】


    【笑死，我刚从他的直播间回来，他人在食堂，说要看看练习生们自不自觉。】


    【昨天看，就觉得这首歌难度不小，今天再重看，是真牛啊，沈立停！】


    【怎么说呢，爱豆圈有沈立停，了不起！】


    【其实，我已经开始担心公演翻车了！另一组看着也不是很顺利的样子！】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有点像念经，听得我都想再睡一觉了。】


    【我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不说。】


    【哈哈哈哈那我来说，是沈岁宁说rap1的声音，笑死，大家快去他直播间听，真的笑死我了，一大早上本来困得不行，现在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我回来了，只能说，沈立停你自己负责！】


    【雷欧：还好，这个小家伙没选我！】


    【闻铎：你自己听听，你这是rap嘛！你这明明就是read！】


    【早上晨读的既视感太强了，不愧是好学生！】


    “好吧，”沈岁宁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rap先放一放，我们集中精力扒舞。”


    他走到音响旁，重新播放《涅槃》的舞蹈部分。屏幕上，沈立停的走位复杂得宛如迷宫，时不时出现的侧翻、空翻等类似杂技的动作，让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沈岁宁盯着那个漂亮的连续侧翻，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做这个动作时酿酿跄跄、仿佛老大爷闪了腰的场面。


    他当时一定是脑抽了。现在的沈岁宁恨不得穿越回选曲那天，把那个自信满满说要挑战沈立停、并且坚定不移的自己给按回去。


    但面上不能显。沈岁宁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维持着队长的沉稳形象：“舞蹈虽然难，但我们可以拆解成小段。闻铎，白飞廉，你们昨天扒了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两人。闻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白飞廉则缓缓摇了摇头。


    沈岁宁挑了下眉，真正的惊讶这次浮现在脸上。不应该啊，以闻铎的舞蹈实力，再加上白飞廉的编舞思维，就算《涅槃》的舞蹈再难，一个下午加晚上也不应该毫无进展。


    “怎么回事？”沈岁宁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疑惑。


    闻铎挠了挠后脑勺，终于坦白：“扒是扒了……但有些动作我们俩也做不来。就那个侧翻接后空翻，我试了几次，落地都不稳。白飞廉更惨，差点扭到脚。”


    白飞廉配合地指了指自己微红的脚踝，无奈地耸耸肩。


    练习室再次陷入沉默。舞蹈框架扒不下来，意味着所有人今天都无法开始正式练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他们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沈岁宁感觉到压力的重量正实实在在地压在肩上。他是队长，这时候必须拿出方案。


    “这样，”他走到镜子前，“我们一起看视频，把舞蹈拆成最小单元。做不到的动作，我们先找替代方案，或者拆解成基础动作练习。”


    他按下播放键，屏幕上的沈立停再次舞动起来。这次所有人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里，这个wave，”沈岁宁暂停视频，指着沈立停的腰部动作，“我们不需要做到他那样的幅度，但节奏和路线要一致。”


    “还有这个侧翻，”他看向闻铎，“如果做不到连续翻，我们可以改成单次侧翻接地面动作，只要卡上音乐的点，视觉效果不会差太多。”


    闻铎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是舞痴，只会硬刚。”赵星宇小声吐槽，被闻铎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沈岁宁继续分析，他的语速平缓但清晰，每一个建议都切中要害。渐渐地，练习室里的气氛开始松动，绝望被一种“或许真的可以试试”的微妙希望取代。


    “好了，”沈岁宁关掉视频，拍了拍手，“现在我们来试第一段。闻铎，白飞廉，你们把扒出来的部分带一遍。其他人跟着学，不用急，我们先慢速过。”


    音乐响起，节奏放慢到原速的70%。闻铎和白飞廉站在前面示范，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大框架已经出来了。


    沈岁宁站在队伍中，专注地模仿着每一个动作。他的舞蹈基础不算顶尖，但学习能力强，几个八拍后已经能跟上节奏。余光扫过其他队友。


    赵星宇明显吃力，手脚协调性有待提高；另一个队员节奏感弱，总是慢半拍。


    “停一下。”沈岁宁举手示意，“星宇，你转圈的时候重心要再低一点，不然会晃。”


    他走过去，亲自示范了一次：“这样，膝盖再弯一些，核心收紧。”


    赵星宇试了试，果然稳了不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岁宁：“队长厉害！”


    沈岁宁点点头，又走到那个总是慢半拍的队员身边：“你是对节奏不敏感？这样，你跟着我数拍子，一哒哒，二哒哒……”


    时间在重复的练习中流逝。两个小时过去，所有人都汗流浃背，但第一段舞蹈的慢速版终于被七个人磕磕绊绊地顺下来了。


    “休息十分钟。”沈岁宁宣布，自己也累得直接坐倒在地板上。


    闻铎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可以啊队长，我以为今天要彻底崩了。”


    沈岁宁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才喘着气说：“崩不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说的是实话，就算最后什么也扒不出来，沈立停那样的高标准，根本就不会让那样看不出是什么的上舞台。


    【好家伙，沈岁宁这队长当得可以啊，临危不乱。原本以为他最小，当队长应该不会很厉害！】


    【早上那段rap笑死我了，现在直播间标题应该改成“沈岁宁rap改造计划”！】


    【说真的，舞蹈能拆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沈立停。】


    【赵星宇跳舞好像四肢新装的，但他好努力啊，有点可爱。】


    【闻铎和白飞廉扒舞辛苦了，昨晚肯定没少折腾。】


    【只有我在担心一周后的公演吗……这水平上台真的没问题？】


    第87章 87 二公练习中3


    休息时间结束, 沈岁宁站起身，他拍了拍手，“接下来练声乐。星宇, 靠你了。”


    赵星宇紧张地站起来, 走到电子琴旁。节目组在每个练习室都配备了基础乐器。他试了几个音, 然后弹起《涅槃》的主旋律。


    “我们先来过主歌部分。”面对这么多人, 赵星宇的声音有些抖, 但他努力地维持平稳，“这段音域跨度大, 大家注意音准。”


    琴声响起，七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第一遍惨不忍睹，跑调的、抢拍的、破音的, 五花八门。


    赵星宇停下来, 表情都快哭了：“这……”


    “再来。”沈岁宁平静地说, “第一遍而已, 正常。”


    他们一遍遍重复, 从完全合不上到勉强能听, 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沈岁宁在过程中一直注意着每个人的问题, 时不时给出建议。


    “李昊，你那个转音不用太刻意，自然带过就好。”


    “王辰，你低音部分气息再沉下去一点。”


    等到声乐部分也勉强过关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


    “下午两点继续, ”沈岁宁看着瘫倒的队友们，“现在先去吃饭，休息。”


    闻铎挣扎着爬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rap怎么办？真不需要找导师？”


    沈岁宁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我需要……但我得先自己找到问题在哪。下午我自己练rap，你们继续抠舞蹈细节。”


    “你一个人行吗？”白飞廉难得开口。


    “不行也得行。”沈岁宁说，语气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是队长，总不能拖后腿。”


    【沈岁宁，你那表情明明是在说：我觉得不太行啊！】


    【笑死，他一提rap，我就想到早上那段念经式说唱。】


    【幸亏没去雷欧那组，否则我觉得雷欧要头大了！】


    午餐时间，沈岁宁吃得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段rap的节奏，筷子在餐盘里无意识地划着拍子。


    坐在对面的陆博闻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组上午怎么样？”


    “还活着。”沈岁宁言简意赅，眼睛却盯着餐盘里的西蓝花，仿佛能从这些绿色的小树状物体里参透出flow的真谛。


    这回答可一点都不符合沈岁宁的风格，陆博闻立马知道他有问题，眉头一皱，担心地问道：“遇上难题了？”


    沈岁宁抬起头，苦着一张脸，“这么明显吗？”


    “你都快把米饭戳成糍粑了。”陆博闻指了指她的餐盘，“虽然贺声洋不在，我们也挺安静的，但是你平时也不是一句话都不说的人啊！”


    “唉～”沈岁宁叹了口气，那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rap可太难了！”


    陆博闻立马知道他在说哪段，他挑了下眉，点了点头，很是理解沈岁宁的心情，“那段确实很难。”


    “你可以找一下沈老师。”陆博闻想了想，提议道，“毕竟，这首歌都是他的，他是最了解这首歌的人。”


    沈岁宁当然知道这件事，只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首先想的是自己能不能解决，而不是去找人帮忙，更别说，那个人是沈立停了！


    对抗路师生啊！你们！


    不过，沈岁宁想想自己被暗地里吐槽的rap。虽然小组成员知道不能伤了他，但是他们背地里自以为声音很小的吐槽还是被他听到了。


    可恶！


    “我还是得去啊！”沈岁宁下定决心，恶狠狠地咬下一颗西兰花，仿佛眼前这颗就是沈立停，“再这么样也比公演丢人强啊！”


    看着沈岁宁的这幅样子，陆博闻默默地笑了起来。沈岁宁这副模样可比一开始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好多了！


    【今天的午餐竟然没有贺声洋！】


    【我们的交际花在另一组如鱼得水，除了林新那哈哈哈哈】


    【不过，陆沈也好吃！】


    【沈岁宁这眉头皱得我都以为咋了呢！】


    【眉头一皱，此事并不简单！】


    【果然是不想想沈立停求救，哈哈哈你就别挣扎了，这首歌的rap还真没几个人能唱出沈立停那味的！】


    【这小表情是有多不愿意啊！】


    下午两点，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所有正在扣舞蹈动作的练习生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往门口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间点只有导师会过来。


    但是，在看到来人时，所有人眼睛“唰”的一亮。门口果然站着沈立停，只是他的身后还跟着很久不见的顾维语。


    “顾导师！”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整间练习室像被点燃了一般，问候声此起彼伏。


    顾维语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大学生一样，似乎因为许久未见这些练习生们，他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我今天有时间回来一趟，就和沈导师一起来看看大家。”


    大家不免有些失望，顾维语只是短暂地回来看看。


    这一小表情可给沈立停看得有些不爽了，他顶了顶后腮，装作不开心的样子，双手叉腰站在门口。


    “诶诶诶，你们就只看到你们的顾导师了吗？我这个正牌导师还在这呢！”


    说着，他刻意挺了挺胸膛，顺手还把顾维语往门口推过去。


    “走走走！你赶快走，你这一回来就把我组里的小家伙们的心都给拿走了！”


    “沈导师好！”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补上问候，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顾维语那边飘去。


    “哼～这问候又不是单给我一人的，我才不稀罕哩！”沈立停有意搞怪道。


    沈岁宁躺在地板上被他这声阴阳怪气给笑到了，不由渐渐咳嗽着。这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


    【顾维语！我可想死你了！你到底去哪了！？】


    【连自家粉丝都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是保密局毕业的嘛？】


    【沈立停这不能怪我的，对啊？你看他们都是这个反应呢！】


    【哈哈哈哈林妹妹语气，沈立停你也冲浪板！】


    【冤家路窄，沈岁宁你又撞上来了啊！】


    沈立停迈步走进来，走到沈岁宁身边，用脚踢了踢他，“呦～你这都被练趴下了啊！这才多长时间啊，小岁宁你的体力真不行啊！”


    说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眼沈岁宁，然后摇了摇头，“就你这体力废，以后开演唱会怎么办？”


    在所有人的眼里，大家都觉得沈岁宁会出道。要是基地里还有谁觉得沈岁宁不会出道的话，那就只有他自己了。


    沈岁宁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结果半天没有起来。还是，一旁的白飞廉拉了他一把，他才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装作根本没听到沈立停刚才的话，语气平静地说：“沈导师好，顾导师好。我们刚练完一遍声乐和舞蹈，正准备开始下午的练习。”


    沈立停的目光落在他们组的身上，带着审视，问道：“进度如何？”


    “舞蹈部分的框架搭完了，声乐部分刚过了一遍。”沈岁宁实话实说，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汗从脖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滴到后背，想到令自己难办的rap部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向沈立停开口求助，正主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沈岁宁想好怎么说了，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出口。


    一旁的顾维语似乎看出了什么，语气温和地接话道：“一开始就能搭完框架很厉害了，这首歌难度很大。”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沈立停，笑里带着促狭，“你们沈老师就喜欢这种高难度的歌曲，简直是故意为难人啊！”


    这话说的沈立停可不答应，他眉毛一挑，“我那叫对自己高标准，高要求，太简单有什么意思呢！”


    是是是，你是对自己高标准，高要求。但这样下去，苦的是他们这群可怜的练习生呀！沈岁宁想到他们这一段时间要不睡觉在这练习，就感到一阵绝望。


    但是卷王沈立停并不这么想，他走到练习室中央，拍了拍手：“来来来，都起来，既然我都来了，就在现场看看你们练的怎么样了。从哪一组先开始？”


    众人面面相觑。沈岁宁和陆博闻对视了一眼，陆博闻率先站了出来。


    B组表演的很快，表演结束后，沈立停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A组。


    沈岁宁这才走了过来，一首歌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结束之后，明显可以看见沈立停的表情很沉重，那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


    关键不只是沈立停一个人这样的反应，练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白飞廉默默移开视线，闻铎则是一脸“兄弟尽力了”的表情。陆博闻也没想到沈岁宁说rap是这个样子，他无奈地扶额，根本不敢对上沈岁宁的那双真诚的眼睛。


    “咳～”还是顾维语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温和，但是内容却一针见血，“你的声音太紧了，所以听起来就像是在背课文，没有流动感。”


    “而且你的呼吸全是乱的。”沈立停接话，走到沈岁宁面前，微微俯身盯着他，“你这小家伙，是不是没有唱过Rap？”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样，沈岁宁的脸红了起来。他之前根本没有练习过，更别谈说rap了。


    沈立停当然知道沈岁宁的情况，他直起身，双手抱胸，“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嘛！不行，那就现在来试试。”


    “来，你跟我说句话，随便什么。就说你现在特别想说的话。”


    看着沈立停的那张脸，沈岁宁下意识的说道：“沈导师我饿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空气里微妙的停顿了几分。然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一两声的笑声。


    沈立停连忙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瞪了那个方向一眼，但是大家都看到他脸上的笑意。转回身来，他仍是那个严肃的沈立停。


    沈岁宁看着他们那个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再看看沈立停的那张脸。绝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沈立停已经开始教学了，他也就把这件事按在了心里。


    “听！”沈立停转向顾维语和众人，“这句话就有自然的轻重音和停顿。‘沈导师’是称呼，轻一点；‘我饿了’是重点，稍微重一点。这就是flow的雏形。”


    他转回来看向沈岁宁，“现在，用你说这句话的感觉，再说一遍那段词。”


    沈岁宁尝试着放松自己，把歌词当成普通的话来说。这一次虽然技巧上仍然十分生疏，但是听起来自然了许多，不再像是念经一般。


    沈立停点了点头，有进步，但是随即又摇了摇头，“这还不够，你是在表演rap，不是在说rap。”


    沈岁宁有些茫然，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顾维语笑着接话，“沈老师的意思是，你要找到这个词和你的连接点，《涅槃》讲的是重生，是突破自我。你不能只是一味的模仿沈立停的说rap方式，而没有自己的方式，这样你会一直觉得不对。”


    沈岁宁若有所思。


    “你很聪明，多想一想，我相信你总会知道的。”顾维语的声音温和。


    他自己的方式吗？沈岁宁低下头，在想着什么。《涅槃》是浴火重生，陆博闻就是一个例子，所以他对这首歌是自己的理解，那么沈岁宁呢？他自己的理解呢？


    第88章 88 二公练习中4


    练习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音响里循环播放的《涅槃》伴奏在回荡着。沈岁宁独自蜷在镜子对面的角落，头埋在膝盖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闻铎几次想过去看看情况, 脚步刚迈出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沈立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 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慢慢转头,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沈岁宁身上，眼神里有种过来人才懂的复杂情绪。


    “让他自己想想吧。”沈立停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有些事情别人帮忙是没有用的。”


    闻铎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退回队伍中继续练习舞蹈动作, 只是目光时不时往角落瞟。


    沈立停靠在墙边, 双手环胸, 看着眼前的练习生们的练习, 但是时不时视线就会落在那个坐在角落一脸放空的少年身上。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沈岁宁的时候, 他就察觉到这个孩子和其他的练习生不太一样。


    一开始沈立停还以为沈岁宁那些“凑个数, 很快就淘汰”是玩笑话，或者是公司给他立的人设。毕竟，娱乐圈里这样的人也不少，嘴上说着不在乎, 私底下却在拼命。


    可是一段时间观察下来，他发现沈岁宁竟然是个十分诚实的孩子, 他是真觉得自己就是来凑数的，所以，淘不淘汰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这种心态平时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但是在《涅槃》这首歌面前，就会有致命的破绽。


    《涅槃》是什么？那可是沈立停在全网黑的时候写下的歌。那不是一首努力靠着练习就能达到的，它还需要表演者表演出那种状态。


    而沈岁宁现在的状态……沈立停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说他不够好，他努努力，还是能练得还算不错。但是作为沈立停看好的小甜菜，他要的不仅仅是不错。


    尤其是刚才和B组一对比，沈立停看得十分分明。陆博闻明显融入了这首歌，而沈岁宁呢？他太平静了，这样下去他们绝对会输。


    正好借着请教rap的机会，他得把这家伙好好地把心态给调整过来！


    要是掰不过来……沈立停的眼神沉了沉。


    那么，他觉得沈岁宁也没必要往下走了。这个圈子里不缺有天赋的人，对舞台没有敬畏之心的人就不适合继续留下来。


    角落里的沈岁宁完全不知道沈立停的这番想法，他此刻正陷入自我怀疑中。


    他一开始只是想不拖队友的后腿，什么时候，他开始一点一点的想要把所有的都做到最好呢！明明之前不是还在想被淘汰之后，要去做兼职吗？


    最初参加这个节目，只是抱着“赚学费和生活费”的心态。所以，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能撑一点是一点，早淘汰了正好就去找个兼职，能多赚点是一点！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沈岁宁想起分组的那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沈立停这组。他当时真的只是想实现和沈立停的承诺吗？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吗？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公演的画面。所有的欢呼声都是为他而来，那种感觉，被人注视，被人期待，被人喜欢的感觉……


    他真的不喜欢吗？


    意识到了这些，沈岁宁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原来，他一直在害怕啊！


    只要没有想要过，那么在失去的时候就不会伤心。


    可是，心里那一抹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告诉他，他现在有点控制不住心里的那点渴望了。


    沈岁宁缓缓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的眼睛却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沈立停虽然表面上在指导其他队员的舞蹈细节，但是余光始终注意着沈岁宁。


    看到他挺直了脊背，眼里渐渐闪烁着他熟悉的光芒，他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他碰了碰一旁的顾维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怎么样？我选的小甜菜不错吧？”


    顾维语头都没抬，回敬的语气毫不客气，“谁是你的小甜菜啊！人家承认了嘛？”


    心里美滋滋的沈立停才不管他怎么说的，他几步走了过去，拍了沈岁宁一下，“怎么样，想通自己后面的路怎么走了？”


    沈岁宁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沈立停这些娱乐圈里的“老人”肯定早就看出了他一直的想法，之前没说，可能因为不重要，但是，现在沈立停不想看他这样了，所以指出来这个问题。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混着感激和窘迫的复杂心情，但更多的是想通了之后的豁然开朗。


    眼睛一转，沈岁宁突然就不想如沈立停的意了，他故意绷着脸，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想通了。那当然还和以前一样啊！”


    沈立停眼睛一瞪。


    不是，我让你在这自己考虑，你就思考出了这个结果？！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这孩子的脑回路是螺旋状的吧？


    眼看着沈立停的表情从期待转为震惊再转为绝望，沈岁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好啊！你小子！”沈立停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直接拍到沈岁宁身后，“敢耍你导师我？胆子不小啊！”


    沈岁宁被拍得往前趔趄了一下，笑声却更欢快了。闻铎他们也被这动静吸引，看到沈岁宁的神态，都松了口气。


    这可是他们的C位啊！要是出了啥问题，还怎么赢！


    “起来起来！”沈立停拽着沈岁宁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心态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解决你的硬伤了。”


    “就你那rap……”他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出去我都不敢说是我教的，丢人！”


    【我的天！沈立停这是在帮沈岁宁吧？】


    【之前就有很多黑子说沈岁宁的态度有问题，说他不想留下就被占名额……现在看，沈老师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有段时间，沈岁宁被黑的也挺惨了的！】


    【说实话，我之前也挺不理解沈岁宁的，明明实力不差，但是总给人一种根本不想留下的感觉。】


    【所以，之前我真的觉得跟风投票的人脑子不太好。误伤别人，先说声对不起！顶锅盖逃走.jpg】


    【沈立停这一手高啊！不直接说教，让他自己先调整！】


    【你自己不想留下来，那不就是占别人位置了吗？】


    【前面的，什么叫占别人位置？之没本事留下来，还硬逼人给你腾位置啊！也不看看你家能不能走到第五！】


    【停停停！不聊这个了，再聊下去，感觉又要吵起来了！】


    【现在也吵不起来了吧，沈岁宁不是都想通了……】


    【多亏沈立停啊！】


    【沈立停，我的神！】


    可是，沈岁宁的心态问题是解决了，但是技术问题仍然存在着。


    当沈岁宁在沈立停的示意下，重新尝试那一段rap时，练习室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立停的表情从期待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哭笑不得。他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不理解怎么有人rap能说成这样。


    “不是。”沈立停终于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沈岁宁，你老实交代，你读书是不是学校广播室的啊？”


    沈岁宁眨了眨眼，一脸的认真：“您怎么知道的啊？我中学确实是校广播站的，还拿过市级朗诵比赛一等奖呢！”


    沈立停：“……”


    不是，你还挺骄傲的咧！


    一旁偷听的闻铎实在没忍住，幽幽地吐出一句神补刀：“因为这口普通话实在是太标准了，标准到我以为我在听新闻。你这口音怎么和东北人一起住，也没带过去啊？”


    其他队员听到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赵星宇把头埋在白飞廉身后，身体一颤一颤的，白飞廉则仰头看天花板，这天花板，可真白啊！


    沈岁宁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无辜，“rap……不就是更有节奏一点吗？”


    “是有节奏的说唱，不是有节奏的朗诵。”沈立停扶额。


    他走到沈岁宁面前，做了个示范。同样的歌词，从沈立停嘴里出来完全是另一个感觉。


    节奏分明，咬字松紧有度，有些字一带而过，有些字可以加重，节奏优美，但是却又让人不自觉的跟着摇了起来。


    “听出区别了吗？”沈立停问，“rap不是背诵，而是表达。你需要有自己的呼吸，有自己的情绪。”


    沈岁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看向歌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口时，完全不一样了。


    几秒结束。


    练习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沈立停率先鼓起掌来。他都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人天生就很适合当偶像啊！


    “对了。”沈立停的笑容里面是真实的欣慰，有种看到自家的小幼苗在一点点的长大欣慰感，“就是这个感觉。虽然还有些瑕疵，但是方向对了。”


    沈岁宁喘着气，他从不知道原来说rap是件这么困难的事情，但是眼里却亮得惊人。


    “继续加油！”沈立停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把这段练到肌肉记忆。明天·我检查，要是没有进步的话……”


    他故意拉长声音，“我就给你们全体加练哦！”


    沈立停牌加练，你们值得拥有！


    “是！”沈岁宁回答得毫不犹豫。


    看到这样的沈岁宁，沈立停的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才像样嘛！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涅槃》这个舞台。


    【不是，哥们，你要不睁开眼看看周围呢？】


    【哈哈哈哈前面的，他确实是睁着眼说rap的呀！】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沈立停这话说的确实！我闭上眼一听，感觉和新闻播报差不多了！】


    【闻铎你还是那么的毒舌啊！这可是你的小队长，一点情也不留啊！】


    【我他喵笑死！原来沈岁宁说rap是这样啊！让我想起“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啊啊啊！前面的不要说了，我好不容易忘记的！】


    【怎么办，现在脑子里全是沈岁宁的这一段了，怎么能这么洗脑啊！】


    【我靠！导师不愧是导师！这个节奏，这个语速！还得是沈立停啊！】


    【恩？这遍好像好很多诶！】


    【沈立停有说什么吗？我又错过了什么？！】


    【笑死，难道这就是天才？】


    【对抗路师生又开始了！我的双沈！】


    第89章 89 二公练习中5


    之后的几天里, 《涅槃》A组开启了沈岁宁一向的“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节奏里。这可把张子轩、赵星宇等人练得够呛，直言自己需要一个呼吸机。


    沈岁宁走到几人面前，蹲下身, 一脸真挚的问：“你们不行了？”


    这句普通的话像是有某种魔力一样。刚才还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几个人, 瞬间弹了起来。


    赵星宇一个鲤鱼打挺, 虽然没完全挺起来, 但是至少坐直了；张子轩挣扎着翻过身, 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闻铎更是一个跳跃，虽然脚软得晃了一下。


    “谁？谁不行了？！”赵星宇梗着脖子, “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张子轩也咬牙：“就是，我还能再练！”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是挺直的腰板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岁宁看着这群人,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是脸上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哦~既然都还有力气, 那么……”


    他故意顿了顿, 在八道惊恐的目光里, 慢悠悠地说出了一句很欠揍的话：“那我们继续？”


    八个人：“……”


    不是, 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


    但是，看着那家伙眼里都快憋不住的笑意，闻铎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他直扑过去, 要掐沈岁宁的脖子，“好啊！你这小家伙耍我们！”


    沈岁宁一个转身, 动作敏捷地躲开了，终于能够笑出声了，“是你们自己说自己还行的！我可没有逼你们！”


    练习室里顿时闹成一团。刚才还累得要死要活的几个人, 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接一个跳过来，把沈岁宁压在最底下。


    “让你耍我们！”


    “我看你这个家伙是皮痒了！”


    “说！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就学啊！”


    沈岁宁被压得喘不过气，一边笑着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真错了…快下去！要出人命啦！”


    闹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爬起来。沈岁宁坐起身，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起来，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亮。他看着同样狼狈却笑容灿烂的队友们，忽然觉得，这样的训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但是……


    “感觉大家好像都还很有力气，要不……再练一会儿”他试探地问，但是眼里的笑意，却一点都不掩藏。


    不是，你还来啊？！所有人都看向沈岁宁。


    “我说真的。”沈岁宁说，“毕竟我们和B组的差距微乎其微，要是有一点的松懈，可能就会输哦～你们想就这样输给他们吗？”


    练习室安静了下来。虽然之前大家都在抱怨累，但是那不能在输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想输。


    “我不想输。”白飞廉低声地说，声音很轻，但是在寂静的练习室里却清晰可闻。


    沈岁宁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伸出手，“那就再拼一点点？”


    八只手陆续叠了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A组的训练一直维持在某种魔鬼级别，贺声洋看了都要说一句“沈岁宁你不是人”的地步。但是，很奇怪的是，A组没有一个人再抱怨，或者说，抱怨变成了组里的玩笑话。


    “我不行了”自从那天起，就变成了禁句，谁说谁就会被其他人“鄙视”地注视着，然后硬撑着站起来。


    沈岁宁的“你们不行了？”成为了某种开关，一听到这句话，哪怕累得只剩下一口气，所有人也会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直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救命，沈岁宁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魔力啊！这群人明明累成狗了，他一句“不行了”，所有人立马满血复活。】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哈哈哈哈哈！】


    【赵星宇上一秒还在躺尸，下一秒，沈岁宁一问，他就直接弹起来说我还能跳！这都给孩子调成什么样啦！】


    【闻铎：我累，但我不说，我不想接受沈岁宁的友好问候！】


    【其实沈岁宁那一脸真挚又无辜的样子最挑衅人了，他明明就知道这句话的威力！果然，大腹黑一个！】


    【这就是团队的默契吧！狗头.jpg】


    在二公之前的中间时间——导师验收时间终于来了！


    下午两点，所有导师齐聚练习室，沈立停、雷欧、林新、还有vocal导师苏清音，四个人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九人站在镜子前，紧张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开始吧。”沈立停说。


    几分钟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七个人定格在ending pose上，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在地板上。


    练习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沈立停第一个开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考虑着要怎么把问题说出来。


    “怎么说呢，从完整度上来说，你们确实练得不错，但是缺少一种感觉，那种符合这首歌的感觉。”


    话语中似乎对于A组的表演不太满意。


    九个人愣住了。


    “舞蹈动作整齐划一，但是缺少那种破釜沉舟的力量，这不是复制编舞，你们要跳出自己的感觉。”沈立停的评价一点也不客气。


    雷欧接过话头，“技术层面没什么大问题，甚至比一些成熟团体的舞台完成度都高。但是就像你们沈导师说的那样，这首歌的精髓你们没有表现出来。”


    “这首歌需要强烈的情感冲击力，而不是死板地跳舞，你们这样就会缺少一些灵魂。”林新补充道。


    苏清音的声音温柔，但是也提出了一些意见，“vocal部分还不错，但是在情感表达上还可以更饱满一些。特别是副歌部分，那是整首歌的情绪最高点。”


    导师们的评价一个接着一个，虽然语气平和，但是从内容上来看，他们都不是很满意。A组九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之前的拼命练习，难道就没有一点变好吗？他们真的努力有回报吗？


    沈岁宁只觉得之前自己要求努力练习的自己是个小丑，就连最基础的情绪都没搞清楚，就要求练习，以至于……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但很快又松开。因为他发现，队友们的脸上都满是不甘和失落。


    他是队长，他不能带头这样下去！


    “谢谢导师！”他率先鞠躬，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绷不住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我们后面会努力改进的！争取在二公舞台上展现出一个更好的我们！”


    其他八人也跟着鞠躬。


    【我靠！导师的标准真的好高啊！我已经觉得跳得很好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所以，他们是导师，你是观众的原因就在这！】


    【虽然但是，会不会说得有点太狠啦！我看其他组的时候，没有这么不留余地吧！我感觉林新都要怜爱这组了！要知道，他其他组可是毒舌的不行。】


    【毕竟是沈立停看好的小甜菜的那一组，不严格怎么行啊！】


    【这一个个的眼神，我怜爱了！】


    【果然，还得是沈岁宁！这家伙真是天生的大心脏，领导者啊！怎么能心态这么好啊！】


    【也不是吧，那一瞬间，他也有点崩，但是身边人更崩，他又是队长，不能带头哭吧？】


    导师们离开后，练习室里陷入了一片低迷的沉默。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练下去吗？”张子轩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有点看不懂了，练习了那么多，感受到自己的一点一点进步，但是到了导师这，却被批评感觉不对。


    他们这样真的有结果吗？还是………他们应该放弃？


    赵星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闻铎踢了一下地板，“真不甘心！”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的时候，沈岁宁突然“啪”的一下打在张子轩的头上。


    那声音清澈却十分响亮。听着就是个好头！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眼神复杂，这家伙受刺激了？但是为啥打张子轩？他得罪小岁宁了？


    “想什么丧气话呢！”沈岁宁环视一圈，虽然是在对着张子轩说话，实则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导师指出了问题，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沈岁宁笑着说，仿佛根本不在意刚才的批评。


    “好事？”闻铎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真想打开沈岁宁的大脑好好看一看，刚才明明都是批评，好吗！


    “我们被批得一无是处，你说这叫好事？”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度。


    “不！导师们肯定了我们的练习。”沈岁宁强调说了出来，“我们的舞台整体上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并且完成度很高。这就是我们这几天努力练习的收获。”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队友和自己，“所以，我们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


    “情感表达！”白飞廉眼睛一亮，抢在沈岁宁之前把答案说出来。


    沈岁宁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回答，“是的，所以，这就意味着我们在达到完美舞台的路上还只剩下一个难点。”


    “但是……这个难点也并不好解决吧？”赵星宇提出问题。


    “那可不一定！”沈岁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但是看着大家有些疲惫的脸，他留了个悬念。


    “今天都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我和大家说要怎么办！”


    【说实话啊，要是这么一点小挫折就怀疑自身，我觉得他不适合在娱乐圈里生存！】


    【所以，这是沈立停为啥说沈岁宁完美适合娱乐圈吧！天选艺人！】


    【我甚至能看到白飞廉的星星眼。恭喜沈岁宁，又收获一个好朋友！】


    【哈哈哈哈前面的你确定是好朋友，不是好基友嘛！】


    【不是，你让他们休息，那你告诉我们啊！沈岁宁！】


    【急得我抓耳挠腮，恨不得立马跳到明天！】


    【不是，我们尊贵的VIP难道没有超前点播功能嘛！】


    第90章 90 二公进行中1


    第二天, 安静的走廊里只听见“咔哒”一声，练习室的门打开了。


    沈岁宁第一个走出来，神情自若得像只是去喝了口水一样。跟在他身后的组员们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闻铎眼神发直, 白飞廉嘴唇微张, 赵星宇的脸上出现“天都塌了”的表情, 剩下几个队友更是互相搀扶着, 脚步虚浮。


    【来了来了！他们出来了！】


    【快看他们的表情！我的天, 沈岁宁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闻铎那个眼神，我发誓我从没见他这么迷茫过！】


    【沈岁宁到底用了什么魔法？！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啊！】


    弹幕疯狂滚动, 而屏幕中的练习生们对此一无所知。


    闻铎机械地转过头，盯着沈岁宁的后脑勺：“你……你刚才……”


    “嗯？”沈岁宁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怎么了？方法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


    “可是那方法……”白飞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双碧绿的眼眸渐渐缓过神来, 但是仔细看过去还是有些迷茫, “正常人根本想不到好吗！”


    沈岁宁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但很有效, 不是吗？”


    确实有效。


    十五分钟前, 他们这组还因为找不到编舞的感觉，而各自emo当中。按照这个情况，二公绝对要完蛋。


    然后沈岁宁举手了，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我有个想法, 要不试试？”


    没人抱太大希望。毕竟，沈岁宁虽然是队长, 但毕竟年纪最小，平时又总是一很平静的样子。可十五分钟后……


    “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闻铎喃喃道，“你是怎么想到用那种方式让我们找到感觉的？”


    沈岁宁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


    “行了，”沈岁宁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方法有用就行，现在离二公只剩三天，我们要做的是抓紧练习，而不是纠结我怎么想到的。”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组员们互相看了看，不知怎么的，心里的焦躁竟然真的平息了不少。


    【啊啊啊沈岁宁你倒是说啊！什么方法！】


    【《由你来选》节目组，我劝你们懂事点，快点把练习室录像放出来！】


    【我出一百块，买这十五分钟的真相！】


    【前面的，我出两百！】


    【郭年，你快出来，是不是泄露了在直播！】


    【是啊！否则那家伙怎么会和沈立停借地方啊！】


    【《由你来选》V：紧急辟谣！练习生们仍然不知道正在直播，借地方，那是因为害怕被节目组提前拍到。】


    【笑死，紧急辟谣！】


    弹幕里一片哀嚎，而现实中，二公的夜晚已经悄然而至。


    公演场馆外人声鼎沸，比一公时热闹了不止一倍。各家粉丝已经形成了有组织的应援团体，举着灯牌、横幅，分发着自制周边和食物。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粉丝做不到的！


    “投沈岁宁一票，送限定版小卡！”


    “闻铎后援会在此，冰咖啡免费领取！”


    “白飞廉的粉丝看过来！我们有官方应援手环！”


    几个女孩站在人群中，手捧着一叠沈岁宁的照片，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她们是最近自发的沈岁宁粉丝们，和正规群体来说，人不多，但是很热情。


    “听说岁宁这次是队长？”一个短发女孩问。


    “是啊！太争气了！”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激动地说，“从F班一路逆袭到当队长，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可惜不知道他们组准备得怎么样……”第三个人有些担心。


    短发女孩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支持他！来来来，多拉几个路人，咱们岁宁的票数可不能输！”


    公演场馆的后台区，沈岁宁正在和化妆师沟通着这次的妆容，上次可以什么都不干，毕竟，他不是队长，但是这次可逃不掉了。


    就在沈岁宁准备说话的时候，工作人员拿着个大喇叭走了进来：“每组派个人过来抽签！”


    抽签？他们之前有这个流程吗？


    沈岁宁这一组所有人都没动，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岁宁。


    沈岁宁被看得后背发毛：“……你们看我干什么？”


    “抽签啊队长！”闻铎理直气壮，“这不是队长该干的活吗？”


    “上次规定必须是队长，这次可没规定。”白飞廉小声补充，“不过让队长去也挺合理的……”


    “不合理。”沈岁宁试图挣扎，“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平一点，比如石头剪刀布？”


    赵星宇冷哼一声：“上次最烂的签就是我抽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公时赵星宇手气臭到抽中了死亡对决组，差点就被淘汰了。


    闻铎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岁宁运气不是很好吗？之前选歌的时候，还有各种小游戏……”


    “那叫运气好吗？”沈岁宁哭笑不得，“那叫……”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飞廉打断了：“队长，你就去吧！反正早晚都要抽，你抽的说不定还能好点！”


    “就是就是，”张子轩也附和，“我们对你有信心！”


    沈岁宁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突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他叹了口气：“你们确定？要是我抽到第一个或者最后一个……”


    “那又怎么样！”闻铎大手一挥，“难道你对我们没信心？对我们这三天没日没夜的练习没信心？”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沈岁宁认命地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行吧，我去。不过先说好，抽到什么都别怨我。”


    “不怨不怨！”众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沈岁宁这表情，笑死我了。】


    【队友们：去吧皮卡丘！沈岁宁：我不是，我没有！】


    【说真的，沈岁宁运气到底好不好啊？我怎么觉得悬诶。】


    【赵星宇都开口了，看来上次抽签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沈岁宁走出化妆间，穿过忙碌的走廊。各个房间的门都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最后练习的声音。


    他慢悠悠地走着，并不着急。抽签这种事，在他看来早去晚去都一样，反正概率不会变。不过队友们既然把他推出来了，他也就顺其自然。


    走到抽签处时，前面已经排起了队。沈岁宁抬眼一看，发现了不少熟人。


    “小岁宁！这里这里！”


    一个大嗓门响起，沈岁宁循声望去，看见了贺声洋那张灿烂的笑脸。他旁边站着陆博闻，两人似乎已经抽完了。


    “洋哥！闻哥！”沈岁宁笑着走过去，“你们抽完了？”


    “是啊！”贺声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来得也太晚了，我都替你着急！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倒数第一已经被人抽走了，你们组的概率小多了！”


    沈岁宁被他的逻辑逗笑了：“概率上来说，每个人都一样……”


    “别跟我提数学！”贺声洋捂住耳朵，“我这辈子最恨数学！”


    陆博闻在一旁轻笑：“他刚才还在说，要是抽到第一签就完蛋了。”


    “呸呸呸！乌鸦嘴！”贺声洋瞪了陆博闻一眼，又转头对沈岁宁说，“不过说真的，你怎么才来？其他组早就派人等着了。”


    沈岁宁无奈地摊手：“被队友推出来的。他们说我运气好。”


    贺声洋上下打量他，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你这人确实有点玄学在身上。从F班逆袭到现在，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是因为我努力练习。”沈岁宁一本正经。


    “得了吧，”贺声洋翻了个白眼，“努力的人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坐火箭往上蹿的可没几个。”


    两人说笑间，队伍慢慢向前移动。偶尔还能听到前方一声哀嚎和其他人压抑的激动声。


    “对了，”沈岁宁突然想起什么，“这次居然没有文化考试？节目组转性了？”


    贺声洋脸一垮：“别提了！上次我从工作人员那里套消息的事被发现了，现在他们看见我就躲！什么小道消息都打听不到了！”


    他说着，幽怨地看了沈岁宁一眼：“都怪你和闻哥，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不会去冒险打听消息。”


    沈岁宁忍俊不禁：“那真是对不起了，洋哥。”


    “哼，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好补偿我！”贺声洋故作严肃，“比如……告诉我你们组那十五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岁宁眨眨眼：“什么十五分钟？”


    “别装傻！所有人都在猜！”贺声洋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组之前问题很大，结果十五分钟后就全员恍恍惚惚地出来了，问题还都解决了！快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沈岁宁神秘地笑了笑：“商业机密。”


    “你这死小孩！”贺声洋气得想拍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到你了，快去抽签！”


    沈岁宁抬头，发现已经排到最前面了。工作人员抱着一个不透明的抽签箱，示意他伸手进去。


    那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上。


    贺声洋屏住呼吸。陆博闻微微前倾身体。后面排队的人也好奇地张望。就连远处几个已经抽完签的练习生也停下了脚步，看向这边。


    沈岁宁倒是很平静。他伸手进箱，指尖触碰到一堆折叠的纸条。随手捏住其中一张，抽了出来。


    展开。


    一个醒目的数字映入眼帘。


    四周突然安静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声洋捂住脸：“我的嘴是开过光吗……”


    陆博闻同情地拍了拍沈岁宁的肩膀。


    沈岁宁看着手里的纸条，愣了两秒，然后竟然笑了起来。


    “第一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失望，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也好，早演完早轻松。”


    【！！！第一签！】


    【贺声洋你这乌鸦嘴！】


    【沈岁宁居然还笑得出来？心态太好了吧！】


    【第一签其实压力很大的，观众还没进入状态，评委也会更严格……】


    【但他们组不是有问题吗？虽然解决了，但第一签还是很不利啊】


    沈岁宁收起纸条，对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贺声洋追上来：“岁宁，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沈岁宁反问，眼睛亮晶晶的，“第一签挺好的，至少不用在后台等得焦虑。”


    贺声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看着沈岁宁，突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在某些时候意外地成熟。


    “你真是……”贺声洋最终摇了摇头，笑了，“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加油，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实力！”


    “谢谢洋哥。”沈岁宁笑了笑，继续往化妆间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


    “怎么样？”闻铎最先沉不住气。


    沈岁宁把纸条放在桌上，没说话。


    白飞廉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第一签？！”


    化妆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一？！完了完了完了……”


    “观众还没坐稳呢！”


    “评委肯定会更严格……”


    “岁宁，你这真的关键时刻怎么一点也不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