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今晚去我那儿住吧-
021-
私房菜馆比邻附近一条美食街, 只隔了一道桥的距离。
周荡带走宣漾后,就在美食街找了一家临水的中餐厅,点了些她喜欢吃的菜。
餐厅包房的窗户面朝着粼粼江水,望出去就是对面河堤的夜景。
有熙熙攘攘散步的人影, 也有排列有序的路灯, 和一排随风拂动的柳树。
相比对岸的烟火气, 宣漾所在包房的格调很雅致,有种低调的奢侈感,显得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周荡给她满了杯热茶,先打破了沉寂:“这家餐厅的菜系很多, 最出名的要数川菜和粤菜,听说都是当地很有名的大厨,高薪请过来的。”
宣漾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总算从当下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丝暖意:“其实我自己回家吃点就好了。”
周荡:“我爸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请你吃顿饭不是应该的?”
宣漾没话说了, 哪怕她也没觉得周父做的有多过分。
说到底, 他老人家也只是出于对周荡的爱护和担心, 所以才来找她谈条件的。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最好的选择。
宣漾垂眸,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清茶,心情久违地平静。
坐在对面的周荡隐约看出她有些心事重重,有些担心她会动摇:“你放心, 我家老头子威胁你的那些, 都不会发生。”
宣漾抬头,愣愣看了他几秒,会意了什么, 笑了笑:“你也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周荡心定了些,嗯了一声:“我知道,周太太一向诚信重诺。”
静默对视了片刻,周荡在宣漾移开视线前又开口说了句:“今晚去我那儿住吧。”
宣漾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周荡的提议太突然了,让人毫无防备,摸不着头脑。
所以宣漾才会愣住。
但他似乎真以为她是没有听清,耐着性子复述了一遍:“今天晚上,去我那儿过夜。”
宣漾:“……”
周荡骨节分明的手把弄着茶盏,脸上很镇定:“老头子今天找你,一方面是想从你入手,说服你和我离婚;另一方面,他也是来打探我们之间真实情况的。”
宣漾点点头,似懂非懂。
只听周荡接着道:“我同他说过,和你结婚是心之所向,非你不可。”
“就算你现在对我没什么感觉,假以时日,我们也能日久生情。”
宣漾眨眨眼。
虽然大概猜到了周荡会是这番说辞,但被他当着面表达出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那句“心之所向”和“日久生情”。
听得她耳根生烫。
周荡看上去倒是很坦然,说话也很有条理性和说服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所以自然也要有一些实际性行动和进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完就神色不动地看着宣漾,像是在等待终极宣判。
宣漾还有些愣神,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才勉强跟上周荡的思路,缓慢点了点头:“明白。”
说白了,就是要做戏给周父看。
对此,宣漾没有异议。
反正只是去周荡那里住一晚做做样子,又不是立刻要和他发生些什么,倒也没所谓。
“那我一会儿回租房拿点洗漱用品。”宣漾认真道。
这下倒是换周荡愣神了,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爽快。
周荡:“你……这就同意了?”
宣漾茫然望着他:“我……不该同意吗?”
不管怎么说,婚已经结了,她和周荡现在就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关系。
而且他们之前也说好了,婚后要好好过。
虽然迈出第一步很难,但宣漾不是一个畏首畏尾,逃避困难的人。
所以她心一横,便答应了过夜的事。
不过——
“虽然我对去你那儿过夜没意见,但是周荡,有些话我还是想先说明白。”宣漾话音一转,两手交叠搭在桌边,一脸的严肃。
周荡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就说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就按照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宣漾继续道:“虽然我们现在已经领证了,但感情基础还很薄弱。我认为有的事情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来,没必要一口吃成大胖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什么感情基础薄弱,那都是算好的。
实际情况是,他俩前两天才解开了“不和”的误会,刚切入相识的普通朋友的身份。
压根儿没有感情基础。
这种情况下,要想一步到位实在很难。
只是宣漾需要稳步前进。
周荡支起了下巴,冷不丁想起她上次面红耳赤提起“那个”,唇角不由勾起淡淡弧度:“明白。”
宣漾松了口气,这种事情周荡明白就好。
“我会努力主动的。”周荡又补了句。
宣漾:“?”
主动什么?
谁又让他努力了?
宣漾的心突突直跳,看向周荡那双含笑的浅色深眸时,不禁触电般弹开。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干嘛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包房的门适时被人敲响,是餐厅的经理带着服务生过来上菜了。
宣漾赶紧趁着吃饭的时间平复内心,几个指甲盖点大的生煎包往嘴里孟塞,愣是把腮帮子都撑得鼓了起来。
像只仓鼠似的。
周荡给她盛汤,似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咆哮,忍俊不禁:“老婆,尝尝这个汤,你一定喜欢。”
宣漾没好气看他一眼,却又不好发作什么,视线便落到他递过来的汤碗里。
是她喜欢的松茸鸡汤,属滇菜系。
主要以云南野生松茸为主料,搭配乌骨鸡和排骨吊制的。
白底的瓷碗里,鸡汤颜色清亮,里面的松茸脆嫩,看上去又鲜又嫩,诱人垂涎。
看在这碗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的份上,宣漾不打算和周荡计较了。
她接过了汤碗,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住的地方离君达律所远吗?”
说到这个,周荡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份文档过去:“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详细情况报告,包括不动产、股份和存款等。我让专人统计整理的,应该没有遗漏,你看看。”
宣漾茫然,她刚刚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吧。
愣了几秒,宣漾听到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没理会:“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只是问你今晚打算带我住哪儿。”
她浅皱了下眉,“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周荡勾唇:“君达那边的话,住尚天府和鎏金苑的公寓都挺近,看你喜欢哪边。”
“不过这两处房产都是公寓,虽然都是大平层,但环境和格局很一般,你得多担待。”
宣漾静静听他说完,忍不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不管是尚天府还是鎏金苑的房子,在整个京北,那都是出了名的贵。
也就周荡,能说出让她“多担待”这种话,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显摆。
宣漾低头继续喝汤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问了周荡一句:“你平时都住哪儿?”
周荡:“常住的,也就这两处,休息的话,一般会回老宅那边。”
话落,他笑问宣漾:“你想住哪儿?如果都不想的话,也可以看看附近其他房产,有合眼缘的,就买下来。”
宣漾:“……”
虽然她也算是豪门出身,但总觉得和周荡混的不是同一个圈子。
不由让人觉得,京圈的真太子爷和豪门养女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周荡:“如果不考虑通勤方便的话,范围可以扩大一些,住别墅也行。”
宣漾挤出一抹笑来,捻着指腹朝他打了个手势:“行了,小嘴巴闭起来。”
周荡:“?”
宣漾:“就住尚天府吧。”
她定下了,不想再听周荡继续炫富。
等他俩吃完饭,夜色已经深浓。
考虑到从餐厅回宣漾的租房拿东西比较费时,而且周荡那边本来也得备一些她的生活用品,宣漾打消了回去折腾一趟的念头。
她接受了周荡的提议,在附近商场买了直接拿过去,放在那边。
这样下次过去留宿,就不用麻烦了。
逛商场时,周荡推着车走在宣漾身旁,但凡她多看了两眼的东西,都会被他放进购物车里。
几次三番后,宣漾都拘束了,买完了必需品,就目不斜视朝收银台去,不敢多看其他商品一眼。
毕竟周荡这人阔绰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败家子的作派。
说不定能把整个商场买回家-
商场距离尚天府也就几步路距离,宣漾很快就到了周荡的住处。
正如周荡所说,尚天府这边大多是一梯一户大平层的格局。
他这套房子在最高层,有三百多平,朝向好,还有个超级大的露台,视野简直不要太好。
和宣漾租住的老破小相比,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所以在玄关换鞋时,宣漾想起回程路上和周荡聊过的话题,忍不住对男人道:“我租房那边的环境和你这儿完全没法比,你肯定住不惯的。”
之前宣漾说,她可以抽空来周荡这边过夜,但如果工作忙起来,实在没时间时,也希望他能多多理解。
周荡的回答是,“你可以直接搬过来和我住。”
宣漾愣住了。
虽然周荡的提议很好,但她租房那边刚签了一年合同付了钱,现在搬走,押金肯定退不了。
而且直接把进度拉到同居,似乎也太快了点,宣漾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她委婉地告诉周荡,她在国外住惯了小房子,不太习惯住大平层。
周荡听完沉默了许久。
就在宣漾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时,男人却又退步道:“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我搬过去跟你挤一挤了。”
宣漾:“……”
第22章 -022- 正常生理反应-
022-
玄关处的感应灯落下暖橘色的柔光, 轻纱似的笼着两人。
周荡已经换好了鞋,视线落在半弯着腰的宣漾身上,很自然地蹲下身去,帮她脱鞋:“放心, 我没那么娇气。”
宣漾微微受惊, 完全没想到周荡会蹲下去。
他的服务意识未免也太强了!
暗叹之际, 宣漾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接着道:“以前我自己创业,住的地方环境比你租房差多了。”
宣漾不由想起之前谢星岚提到过,说周荡大学毕业后自己弄了个公司,发展很不错, 都快要上市了。
后来周荡继任周家下一任掌权人,这才带着创办的暗潮科技归入了周氏集团麾下。
所以周荡刚才的话,宣漾还是相信的。
心里不由再次惊叹他这些年的经历和变化。
“周太太,我认为你应该多了解一下你的伴侣。”周荡站起身来, 一本正经地提出要求。
暖光灯下,男人那张淡漠疏离的脸锐利英气、清冽精致, 像一件艺术品。
宣漾有些看愣了, 晃神片刻, 才尴尬地别开脸,“那你回头整理一份详细资料给我, 我慢慢看。”
周荡扯唇笑了:“这么正式吗?”
宣漾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着他。
周荡:“我觉得通过资料了解太片面了,不如生活中多相处来得深刻。”
宣漾沉默,总觉得他这话虽然有点道理, 但又有哪里不对。
没等她仔细思量, 周荡已经领着她往里走:“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三百多平的房子简单参观一圈,大概花了宣漾十分钟的时间。
四室两厅两厨三卫的布局, 还带了两个阳台和一个附送的大露台,任谁都会喜欢的。
只是房子的装潢偏冷色调,少了点温馨感,如果是一个人住,宣漾肯定不会选择这里。
“参观了一圈,觉得怎么样?”周荡在外面的公卫洗了下手。
宣漾敷衍的笑笑:“挺好的。”
周荡点头,“那你今晚睡主卧吧。”
“主卧舒适性更强。”
宣漾:“不用,我睡次卧就好。”
次卧虽然不像主卧那样有阳台,却也是有个很舒适的大飘窗,大小格局都挺合适的,还带有卫浴。
对于宣漾而言,次卧完全够用了。
这件事上周荡没有和她拉扯太久,两人确定了一下接下来适应期的相处模式,就互道晚安,各自分开。
宣漾回次卧洗澡,她新买的睡衣被周荡拿去洗了。
“你先洗澡,衣服烘干后我会放在你房间的床上。”周荡淡声,似乎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宣漾有些犹豫,打量周荡的眼神复杂晦深,充满审视。
周荡与她对上视线,会意了什么,不由轻笑:“你这眼神,怕我一会儿在你房间里赖着不走,图谋不轨啊?”
宣漾垂下眼睫,有种被猜中了揣测的心虚感。
周荡清了清嗓,敛了笑一本正经:“放心吧周太太,我不是那种人。”
“虽然我的确有些想法,但是强人所难并非我所好。”
宣漾将信将疑。
毕竟周荡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正常男性,今晚又急切地想要确定同居事宜,除了为了夫妻间的那档子事,宣漾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周荡颇有些无奈:“不是说了吗,我会努力主动。”
“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宣漾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阵才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后来周荡确实也向她证明了他的正直为人。
宣漾洗完澡从浴室门缝里往外查探时,偌大的次卧里,确实静悄悄的,只有床尾叠放整齐的睡衣,不见周荡的身影。
宣漾松了口气,裹着浴巾出去,在暖烘烘的房间里迅速换好了睡衣。
她买的睡衣是很保守的款式,胳膊和腿遮的严严实实,保准让人看了一丝遐想都不会有。
宣漾换好睡衣后在次卧阳台上站了会儿,看外面寂静开阔的夜景。
约莫半小时后,她才回到房间,用洗澡前找周荡借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下工作。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宣漾坐在房间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坐了很久。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她才把白天遗留的一些简单基础的工作处理完,放下电脑,十指交叉着伸长手臂,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躯体。
明早九点还要上班,宣漾准备睡了。
睡前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出门去厨房,想要倒杯水喝。
次卧恰好就在书房隔壁,宣漾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时,隔壁书房的门也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了一身深灰色居家服的周荡端着马克杯出来,宣漾的视线猝不及防与他对上。
周荡与之前西装革履时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看上去也洗过澡换了衣服,深棕色的短发随意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黑边眼镜,衬得他整个人白皙清秀,看上去有几分淡淡的少年感。
这种居家日常款的混血大帅哥,对宣漾的冲击力可谓相当大。
她一时看愣了眼,僵站在卧室门口,抓着门把手一动也不动,脑袋都空白了。
还是周荡先开的口,唤回了她的神思:“还没睡,是饿了吗?”
宣漾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周荡这么问,她也就顺着他点了下脑袋:“是有一点。”
刚才是口渴,现在被周荡一问,还真有点饥饿感。
也许是工作太耗费体力了。
宣漾想。
周荡嫣红的薄唇微扬,笑了下:“正好,我准备去弄点宵夜,一起吃点。”
宣漾张张嘴,见周荡已经带上书房的门朝厨房去,便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周荡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没动的她:“想吃什么?面条还是饺子,或者叫外卖?”
他解释道:“太复杂的宵夜我目前还不会做,如果你想吃的话,最好还是点外卖。”
宣漾将次卧的房门关上,迈开腿跟上他:“面条就行,好消化。”
她走到周荡身边,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还没睡?”
周荡:“处理工作,你呢?”
宣漾轻笑:“一样。”
她还挺诧异的,像周荡这样的CEO,晚上也要加班处理工作吗?
还以为大领导只需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好。
周荡幽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宣漾的睡衣是很传统保守的上下款套装,简约高级深黑色,没什么特别。
但穿在她身上,总觉得别具一番风味。
黑色缎面衬得她皮肤白净如雪,整个人有种清冷艳丽的感觉。
露在领口外的锁骨精致有型,吸人眼球。
手和脚又白嫩又细长,像质感温润的玉器,叫人生出把玩的念头。
……
周荡只看几秒钟,视线和呼吸却都沉了些,眼眸幽深灼热,很直观地传达给了宣漾。
“你会煮面吗?”宣漾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只在他脸上辗转一秒,就朝厨房的方向看去了,“不会的话,我来煮吧。”
周荡敛了思绪,暗暗吸了口气,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沉哑:“我会,但可能需要你帮我打打下手。”
宣漾:“没问题。”
吃宵夜的念头刚敲定,宣漾就感觉自己的肠胃开始躁动起来。
她迫不及待朝厨房那边走,反倒把周荡落在了后面。
等周荡跟上去时,宣漾已经找到了冰箱,从里面翻出了一些煮面的食材来。
“西红柿和鸡蛋,再来点青菜和小葱,可以吗?”
“可以,那我先备菜。”
两人进了厨房,便默契地撸起了袖子。
周荡先把装咖啡的马克杯扔进了洗碗机里,宣漾则拿了只杯子接了口水喝。
然后两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很快就操办起宵夜来。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宣漾觉得她和周荡还挺有默契的。
两个人搭配着干活,很快就把西红柿煎蛋面出锅了。
接近零点,宣漾吃上了热乎乎的面。
她和周荡一起窝在客厅沙发那边,坐在地毯上,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氛围倒是很融洽,甚至还有一丝温馨感。
因为看电视的原因,宣漾不必刻意找话题和周荡聊,也不会拘束尴尬。
所以时间过得挺快的。
电视节目是按照宣漾的喜好选的,一档国内轻松搞笑的户外综艺。
她全程看得目不转睛,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周荡,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视线都是停留在她身上的。
“别的不说,你这个大荧幕效果是真不错,比在影院看电影还要舒服。”宣漾心情颇好,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自然而清甜,很有韵味。
周荡嗯了声,看着她线条柔和明晰的侧脸,视线落定在她莹白小巧的耳垂上,生出些不恰当遐想,导致声音有些涩哑:“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是从国外订的最好的设备。”
宣漾点点头,“这样啊。”
她呢喃了一句后,便不理会周荡了,专心看着大荧幕。
又过了一会儿,节目进了广告,宣漾才舔舔嘴唇,起身想去倒杯水来,“你喝水吗,我去倒。”
周荡想了想,“喝吧,要不我去?”
宣漾已经站起身了,而且她离厨房那边近一点,“我去就行,你等着吧。”
话落,她将茶几上吃完的面碗也一并端走,朝厨房去。
谁知刚迈出脚,宣漾便踩在了不知何时放在地毯上的遥控器上。
脚底板被遥控器上的按键刺激到,她瞬间啊呀一声,腿脚一软。
周荡见状,急忙起身拉了她一把,右手下意识勾在她腰上,另一手握着宣漾左手手腕,帮她稳住了手里的面碗。
因为事态紧急,他的力道没把握好,虽然救回了朝前栽去的宣漾,却也搂着她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霎时间,宣漾随着惯性被周荡勾带着坐进了他的怀里,面碗里的汤汁微微荡漾,洒了些在她左手上。
宣漾另只手则撑在周荡右腿上,稳住了身形。
许是她摔坐下来时太过沉重,背后冷不丁传来了男人沉哑的一声闷哼。
宣漾惊魂未定,坐在周荡怀里,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
几秒后,宣漾反应过来,白皙无暇的脸瞬间烧红一片,心跳也漏了一拍,疯狂跳动。
慌乱间,她想要站起身去。
周荡配合地松手,扶了她一把,哑声说了句:“抱歉,正常生理反应。”
第23章 -023- 扑上去尝尝咸淡-
023-
尴尬在沉暗静谧的客厅里发酵, 宣漾的体温急速飙升。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是看过猪跑的,自然知道周荡的反应代表了什么。
他对她有欲望!
怎么会呢?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啊!
……
难道说,这就是男人本色?!
颅内高速运转, 宣漾脸上却不动声色, 山水不显。
短暂的几秒沉寂后, 她张了张嘴,“理解。”
“我去倒水。”话落,宣漾便端着面碗迅速离开。
留下沙发上的周荡欲言又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后, 才低头皱眉看了会儿腿间。
不就坐了一下,这么大反应。
出息-
闹了这么一出,宣漾没敢再和周荡继续独处,喝了点水就赶紧回次卧了。
只是回到房间, 宣漾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坐进周荡怀里那一瞬的画面。
之前没注意,今晚周荡又是穿的宽松的家居服。
宣漾是真没想到他那么大, 说是凶器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 她也是正值壮年的正常女性,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
有些东西没接触过也就算了, 但实打实地接触了,就忍不住开始在意了。
恰好,谢星岚也没睡, 给她发了条消息。
[宝, 你觉得贺辰怎么样?]
宣漾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
消息刚送达,谢星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宣漾迟疑了两秒,接通。
谢星岚靠坐在床头, 表情凝重极了:“我家和贺家联姻这事,马上要提上行程了。”
“所以最近我和贺辰试着接触了一下。”
宣漾坐起身,裹在被子里和她视频:“听你这意思,对他还算有点兴趣?”
知谢星岚者莫若宣漾,她几乎第一时间洞悉了谢星岚的小九九。
谢星岚有些尴尬,眼神躲避:“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帅的。”
“也挺专情。”
说起贺辰的专情,谢星岚的眉头拧得紧了些。
以前她和贺辰没瓜葛,听说过他喜欢霍允棠的事,就觉得他这人挺深情的,和圈子里其他公子哥不一样。
贺辰喜欢霍允棠,那真是守身如玉,痴心一片。
“以前我挺欣赏他这份专情的,但是现在吧……”谢星岚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
宣漾认真听下来,几乎可以肯定谢星岚对贺辰的想法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些。
事关谢星岚的终身幸福,宣漾还是劝她三思。
“你先冷静思考一下,是否能接受自己未来的丈夫,心里永远记挂着别的女人。”
“岚岚,不管怎么说,你开心和幸福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谢星岚有些感动,吸了吸鼻子点头:“宝宝,好想抱抱你啊。”
宣漾很无奈:“你看,你根本受不了这委屈。”
谢星岚愣了愣,会意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确觉得贺辰心里有人很膈应,但最近和贺辰接触得有些频繁,对他有想法也是真的。
现在就是抓心挠肺的状态,有点上头。
“我这不是看你和周荡结婚,还挺好的吗。”谢星岚扁扁嘴,“难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嘛。”
万一和贺辰结婚以后,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呢。
提到周荡,谢星岚终于注意到宣漾身处的环境不对劲。
“宝,你这是在哪儿呢?”谢星岚凑近手机,仔细打量宣漾背后的墙面装饰,“看着不像是你租的那房子啊。”
这下轮到宣漾不自在了,别开脸轻咳了声,“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没别的事你还是早点睡吧,别东想西想,自寻烦恼。”
谢星岚扯起唇角:“这就睡了?不解释一下?”
“话说周荡呢,你俩没睡一张床?”
宣漾:“……”
说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起周荡起反应的事。
视频里,谢星岚托着下巴:“你啊,就是太矜持了。”
“你俩都扯证了,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不是很正常?”
“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但对着周荡那张脸那身材,是个女人都得扑上去尝尝咸淡吧。”
宣漾:“……”
谢星岚还想说些什么,被她挂断了视频。
偌大的次卧里,总算静下来。
但谢星岚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挂了视频又给她发了条周荡游泳的视频来。
谢星岚:[这是我在圈内大群找到的,昨年陈星跃生日泳池趴的视频。]
谢星岚:[你家这位游泳这段当时可是圈内圈外都火爆了,还上热搜了呢。]
谢星岚:[后来周家施压,网上现在已经找不到这段了,这我翻了半天历史记录特意给你找的。]
视频封面是周荡靠在无边泳池边,背景是漆黑的夜幕,和一轮淡淡的弯月。
视频里人挺多的,男男女女,大家聚在一起。
那场面,说是红灯绿酒,酒池肉林也不为过。
不过这段视频里的主角显然是周荡,镜头追着他走,从他靠在池边和陈星跃闲聊,到他出水到旁边的深水区游泳,拍得很全面。
视频最后停在周荡游完以后上岸,瞥向镜头那一瞬。
画面彻底定格。
周荡冷着脸,目光冷沉地看着镜头。
那一刻,宣漾有种偷拍被抓包的心虚感。
隔着手机都感受到了男人眼里那股森冷的威慑力。
但印象更深的还是周荡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胸肌和窄紧的劲腰。
以及他沾了水嫣红诱人的薄唇,和那沿着腹部右侧人鱼线蜿蜒而下的梵文刺青。
……
正如谢星岚所说,周荡的外形条件确实是一等一的。
宽肩窄腰大长腿,高鼻深目睫毛怪,冷感的骨相,风情的气质,无疑是招人喜欢的。
是那种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也会想睡一回此生无憾的类型。
宣漾用手背贴了贴微烫的脸颊,去洗手间里掬了捧凉水。
彻底失眠了-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宣漾便蹑手蹑脚走出次卧。
她想趁周荡还没起,悄摸离开。
到时候再发条消息和他打声招呼。
避免见面尴尬。
谁知刚到客厅,宣漾就和从厨房那边过来的周荡照面了。
两人隔着餐厅遥遥对上视线,皆是一愣。
周荡手里端着刚出炉的早餐,身上的家居服似乎换过了。
宣漾有些尴尬,“早……”
“你怎么这么早?”
天才蒙蒙亮。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
周荡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色还算平静:“早,要走了?”
宣漾看着他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干笑一下:“对,想着早点去所里。”
她说着,强装镇定地往玄关那边走。
刚要说点辞行的客气话,却被周荡抢了先。
“吃完早饭再走吧,我送你。”
周荡站在餐桌前,安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沉柔似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宣漾。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几秒后才从那种怪异的窒息感里缓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好啊。”
周荡帮她拉开了餐椅,又去厨房里端了另一份早餐出来。
两个人挨坐在一起,难得安静地吃了个早饭。
期间宣漾偷瞄了周荡几眼,发现他看上去也有些疲惫,眼下淡淡乌青,没睡好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
“你睡得很晚吗?”
低沉的男音和轻柔的女音同时开口,默契地打破了餐厅的沉寂。
周荡看着宣漾,冷沉的脸色软和了些,嘴角略弯:“昨晚吓到你了,所以没睡好?”
宣漾咬了口三明治,垂下眼睫,嚼嚼嚼。
好一会儿才否认道:“没有……我是因为忙工作。”
“熬的有点晚。”
周荡将信将疑,打趣:“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半夜溜进你房间,不敢睡。”
宣漾抬眼,被三明治噎得呛咳两声。
周荡起身端起牛奶喂到她嘴边,另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以后别为了工作熬夜,熬坏了身体不划算。”
宣漾就着他的手喝完牛奶,周荡才坐回椅子上。
两人视线又对上片刻,宣漾移开了,慌乱回了句:“你也是。”
周荡扯唇,忍不住又逗她:“谁告诉你我熬夜是因为工作?”
宣漾对上他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然是因为什么?”
周荡望着那双懵懂纯然的眼睛,摇头:“没什么。”
他实在是没办法告诉心思纯洁的宣漾,昨晚回卧室后,硬了很久。
硬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去浴室冲了三次冷水澡。
所以才没睡好。
吃完早饭,周荡先送宣漾去君达,然后才往周氏集团赶。
周荡没提什么时候搬去宣漾的租房,宣漾自然也就没问。
到君达后,宣漾专心投入工作。
直到中午饭点,心思才从案件里拔出来。
养母来电时,宣漾正在点外卖。
她今天工作量大,需要挤占午休时间,所以打算点了外卖在工位上解决。
看见老宅的号码,宣漾愣了一秒,还是接了。
手机里第一时间传出养母的声音:“漾漾,你和周荡离婚吧。”
自从搬出宣家别墅后,养父母就没联系过她。
所以这一刻,宣漾也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感受。
像是诧异,又像是早有所料。
宣漾扶额笑了下,眉头微皱:“您这又是唱哪出?”
陈音柔不乐意听她这话,“什么叫我唱哪出?你知不知道就为你和周荡私自领证这件事,你爸公司受周家多大排挤?”
“虽然周家没有发话,但人家态度摆在那儿了,就是不赞同你和周荡在一起。”
“宣漾,你要是懂事,感恩,就趁早和周荡离了,别给家里惹麻烦。”
“人家周荡是周家未来掌权人,哪里是你配得上的?”
懂事,感恩,配不上。
宣漾揉着眉心听她老人家老调重弹,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发涩。
过了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淡声问了电话那头的陈音柔一句:“在您心里,我是不是什么都配不上?”
从小到大,宣漾得过无数奖项。
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们一句夸赞。
大概在养父母心里,她配不上得第一,也配不上京北第一名媛的称号,配不上陈星跃,更配不上周荡。
他们总是很矛盾。
一边要求她万里挑一的优秀,一边又觉得她配不上这份优秀。
磋磨得人好累。
宣漾没等陈音柔的回答,这次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本章掉落小红包补偿!感谢等待!呜呜呜呜!爱你们!
第24章 -024- 要不要亲一下?-
024-
拉黑陈音柔后, 宣漾开始潜心工作。
手头的竞业限制纠纷案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本就对客户不利。
一周后二审就要开庭了,梁凯那边给组里每个成员都布置了任务,要在短时间里找到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宣漾又熬了个夜, 总算让她找到了关键证据。
第二天一早, 宣漾就把思路报告发给了梁凯, 被夸了一通。
梁凯:“不愧是GS出来的,业务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嘛。”
“我这就向法院申请调取他们原公司近一年的薪资流水。”
得到领导的夸奖,宣漾自然是高兴的。
连带下午接到周荡的来电时,语气也很轻快。
电话那头的周荡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嗓音噙笑:“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宣漾这才收敛些,倒也没否认:“解决了工作上的一个大难题算不算?”
周荡:“当然。”
话落,他沉声温柔夸了句:“不愧是宣律,真厉害。”
宣漾弯唇, 难得他正儿八经称呼她。
就像是对她工作和职业的一种认可。
周荡:“时间差不多了,我过去接你?”
宣漾看了眼腕表, 这会儿五点多。
按理说她请了假, 上午的工作结束就可以离开的。
但为了手头的案子, 为了客户,宣漾下午还是去了趟客户原公司, 找了下客户离职当天的电梯监控。
这一忙起来,倒是忘了下午休假的事了。
“好,我把手里的工作收个尾。”宣漾应下。
她打算一会儿回家换身衣服补个妆, 再和周荡一起去云麓山庄。
周荡的母亲是国际知名影后, 国内国外都有不少粉丝,出门在外,总是会引起交通堵塞。
所以思来想去, 周荡把今晚吃饭的地方定在了郊区的云麓山庄。
云麓山庄是周家名下的产业。
庄园式的度假酒店,环境雅致,设施齐全,隐秘性强,很适合私人聚会。
周荡打了招呼,今晚云麓山庄不对外营业,由他包场。
只为了让宣漾和polina好好吃顿饭。
夜幕垂坠时,周荡开车带宣漾抵达了山庄。
郊区的夜景静谧,气温比市区低些,微冷。
宣漾下车时,周荡叫住她,从后座的服装袋里拿出一条羊毛披肩来,裹在她身上。
“风冷,别着凉了。”周荡倾身,仔仔细细替她拢好披肩。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关心。
宣漾愣在副驾驶的椅子上,静静看着男人凑近的俊脸,以及他自然的动作。
总算对自己已婚这件事,有了几分真实感。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她很少会有。
心里难免暖暖的。
“谢谢。”宣漾浅声,漂亮的眸盯着男人俊朗立体的脸,鬼使神差问了句:“要不要亲一下?”
安静的车厢里,气氛似被冻结。
问完就后悔的宣漾僵住了,离她极近的周荡也没动,整理披肩的手忘了动作。
两双眼睛直直相对,周荡浅褐的眸在变深变沉,宣漾则眼露慌乱和懊恼。
她在心里埋怨谢星岚。
要不是出发前谢星岚发消息,让她尽量在polina面前和周荡表现得恩爱一些,说是这样有利于帮助她尽快被周家内部接纳。
宣漾也不至于一时鬼迷心窍,盯着周荡嫣红的薄唇语出惊人。
救命!
有什么办法可以回溯到几分钟前吗?
要不把周荡敲晕?
宣漾压下了脑袋里几个疯狂的念头,屏着呼吸往车门退缩,干涩咳了一下:“我们下车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
话落,她转头去开车门,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周荡回神,抓住了她另只手腕,把人往回拉了些,长臂勾住她肩膀,从后面亲了下她的头发。
又软又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周太太道谢的方式挺独特。”周荡勾揽着她,嗓音磁沉。
宣漾被迫靠在他怀里,手还无助伸在半空,却怎么也够不着车门。
她耳尖红透了,隐隐觉得刚才被周荡亲过的地方在发烫。
男人却还不肯放过她,偏头在她耳边低笑,怦然一击,“我很喜欢。”
砰砰砰——
宣漾的脑袋像被烟花炸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
等回过神来,周荡已经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了山庄里最好的套房里。
这套房间建于湖上,像是单独的湖心小筑。
套房是三室两厅带厨卫的布局,餐厅很大,早已经有工作人员静候一旁。
餐桌边,坐着一个混血美人。
打眼一看年轻美艳,风韵正盛,亮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宣漾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美人,竟然会有一个周荡这样大的儿子。
她对影视圈不是特别关注,只偶然在大荧幕上看见过polina。
但眼前的polina却远比荧幕上所见还要美。
宣漾忍不住看了周荡一眼,发现他们母子俩眼睛很像。
难怪周荡生得这么好看,都是polina基因好。
polina看见宣漾的第一时间就从餐桌边站了起来,眉眼间都是笑意,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她的喜欢。
“这一路过来饿了吧,快入座。”
“让后厨上菜吧,我带来的那瓶拉菲醒好没有?”
“哦对了漾漾,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挑了点见面礼……”
“……”
这顿饭的氛围和宣漾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长辈吃饭要谨言慎行的心理准备,没想到polina一上来就这么热情自来熟,倒是让宣漾有些不知所措。
她全程很乖地陪在polina身边,听她说起周荡小时候的趣事,以及他们圈子里的八卦。
听得最多的还是对她的夸奖。
polina虽然是长辈,但她没有长辈的架子,反倒给人一种亲切平易近人的感觉。
和她闲聊,就像和朋友相处一样自在。
而且她一直有在夸奖宣漾,夸她漂亮,聪明,又夸她厉害,年纪轻轻就进了君达那样有名的红圈律所。
后来喝了几杯酒,甚至直言,她当初怀周荡时,一直盼着生个女儿。
奈何最后却生了个儿子,为此惋惜不已。
“你不知道,孕期里我置办了许多女儿的小衣服小鞋子,粉粉嫩嫩的可爱死了。”
“可惜阿荡是个男孩儿,那些东西全都白准备了。”
polina很健谈,席间拉着宣漾聊了不少,热情一直不减。
宣漾能够真切感受到她作为长辈对她的喜爱,诧异之余又忍不住思考其中缘由。
最终,宣漾将视线落到一旁默不作声给她布菜的周荡身上。
总算得到了结论。
虽然宣漾知道,自己不差,要赢得长辈喜欢并非什么难事。
但她明白,polina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发自肺腑地喜欢她,其中少不了周荡为她铺垫说好话。
这场婚姻,周荡身为她的丈夫,的确是尽己所能,给了她很多体面和照顾。
他做得很好,和他结婚也很好,至少比她预计的要好很多。
所以宣漾告诉自己,以后也要对周荡很好-
这顿饭吃到尾声,宣漾脸颊已经因为酒意染了淡淡驼红。
polina喝的比较多,她很高兴。
不过她酒量很好,到最后人都是清醒的,还追问起宣漾和周荡的恋情来。
“对了漾漾,我之前问阿荡,你们俩是谁追的谁,他不肯告诉我。”
“今天正好你也在,你来告诉妈妈,满足一下妈妈的八卦欲,好不好?”
polina支着下巴凑近宣漾,语气带点撒娇的意味,哪有半点婆婆的样子。
但宣漾却不敢忘记她是周荡的母亲,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虽然她之前和周荡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也约定好,对外宣称是周荡非她不可。
可是面对如此真性情的polina,那些善意的谎言,宣漾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周荡将一份饭后甜品轻轻放在她面前,把之前吃菜用的餐具撤走。
周荡接了polina的话:“妈,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自然是我追的她。”周荡轻易就转移了polina的视线。
polina笑意变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我之前问你,你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
“怎么,怕你老妈笑话你啊?”
周荡一脸无奈,放弃辩解。
polina显然已经对他主动追求宣漾这件事深信不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漾漾这么漂亮,你能追上他就算你能耐了。”
“妈妈怎么可能笑话你,只会夸你厉害,真厉害!”
周荡:“……”
他觉得自家老母亲可能有点喝飘了。
周荡偏头,贴近宣漾小声道:“我妈喝了酒就是这样,不太着调。”
“你别介意。”
polina瞪他:“我可都听见了啊!”
周荡不以为意,“您悠着点,别把我老婆吓跑了。”
宣漾被他们母子斗嘴逗笑,竟莫名觉得这样的亲子关系很温馨,令人羡慕。
polina拉过她的手,另只手摸摸她的脸,满心满眼都高兴:“漾漾,阿荡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和女孩子相处肯定有不少疏忽的地方。”
“你以后有什么不高兴不满意的,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宣漾点头,乖巧应下。
polina捏了捏她的脸,稀罕极了,“我和阿荡父亲的婚姻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但我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够好好的。”
“周家家大业大,有的人目中无人惯了,说话做事讨人厌。”
“你看在妈妈和阿荡的份上,多担待一些。”polina握着宣漾的手,认真保证:“你放心,有妈妈在,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宣漾似懂非懂,点头应下后,视线落到周荡身上,猜测他应该是和polina提了他爸爸找她谈话的事。
吃完饭,宣漾和周荡还要回市里。
polina没好留他们在山庄里住下,只在他俩离开前,叮嘱周荡要好好待宣漾。
顺便还催了一下婚礼。
polina:“不管怎么说婚礼还是要办的,既然漾漾嫁进了周家,那周家就应该给足她排面。”
这件事根本不容宣漾拒绝,周荡和polina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下来。
送走宣漾和周荡,polina久违地给周厉海打了个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语气淡淡诧异,轻哼了声:“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吗?”
polina翻了个白眼,想到席间周荡对宣漾无微不至的样子,还是忍下了挂电话的冲动,“周厉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电话那头的周父:“……”
polina:“我告诉你啊,宣漾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
“你要是作天作地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我作没了,我跟你没完!”
周父沉默,隔着电话polina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快。
但她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虽然阿荡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漾漾。”
“你要是心里真有这个儿子,疼他爱他,就对漾漾好点。”
周父哼了一声,“他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他吗?”
polina:“那你管不着,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周父被堵得语塞,半晌才轻咳一声,冷声问了句:“你今晚住在云麓山庄?”
polina:“怎么,我不能住?”
polina:“你们云麓山庄开门做生意,我儿子付钱包场,我住这里,有问题吗?”
周厉海被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缓了会儿才压着脾气道:“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polina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周家是要破产了吗,周大董事长居然有时间和我吃饭?”
周厉海:“……”
polina敛了笑意,“不好意思啊周董,我没空。”
话落,电话挂断。
polina抱着胳膊看向天际清冷的弯月,过了会儿又拿手机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儿子,妈妈明晚的航班离开京北,下次再回来看你和漾漾,你俩好好的,对漾漾好点。]
随后她又往周荡卡里打了笔钱,是给宣漾的改口红包。
第25章 -025- 周太太,你输了-
025-
黑色大G从云麓山庄徐徐开出, 沿着蜿蜒山道往市区的方向。
因为要开车,周荡席间都是以饮料代酒,所以他比副驾驶的宣漾清醒。
手机上收到polina的转账消息时,他只抽空瞥了眼, 没回。
车厢里空调散着热风, 烘出醉人的暖意。
郊外寂静, 车身轻微的晃动里,宣漾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她陪Polina喝了点酒,又为了工作劳累奔波,早就困乏了。
本来想打起精神陪周荡说说话, 但车上太舒服了,酒意上头,人就懒怠起来。
宣漾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抓着安全带歪着头, 就那么在轻微的摇晃里安然睡去。
全然没了最初和周荡来往时的戒备警惕。
周荡的余光一直落在副驾那边,薄唇勾着极浅的弧度, 始终噙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饭局进展顺利, 宣漾和母亲相处得好, 还是因为下车时,宣漾的主动。
总之, 今夜月色甚好。
他的心情也很美。
黑色大G一路从沉寂清冷的城郊,开回灯火通明的市中心。
抵达尚天府时,夜色已深。
副驾驶的宣漾始终没醒, 睡得很沉的样子。
周荡也没打扰她, 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完全没有送她回租房的意思。
直到车在车位上停稳,周荡熄火, 转头安静盯着副驾驶上睡得香甜的宣漾。
大概看了有十几分钟,周荡才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动作轻柔地,将宣漾抱下车。
宣漾很配合,像是一个安静的玩偶,任由周荡将她公主抱着,往电梯口的方向去。
男人步子稳健,走得不快,还体贴将披肩盖住了她的脑袋。
以免她被车库里冷白的灯光刺到眼睛惊醒。
但即便如此,宣漾还是老早就醒了。
那时她已经被周荡抱在怀里,眼睛被披肩遮住,隐约能感受到一些光亮。
最让宣漾在意的还是周荡怀抱里的温度,以及他托着她的身体的有力臂膀。
他的手温热有力,掌心贴着她腿弯,握着她的肩膀。
宣漾只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源从周荡身上渡过来。
她想醒来,却又感觉好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如果现在睁开眼睛,那她将直面被周荡抱在怀里的现状,应该会很尴尬。
思量许久,宣漾也没动,继续装睡着。
直到周荡抱着她刷脸进门,往主卧去。
周荡没开灯,月色从窗外漫进来,室内光线朦胧暧昧。
他将宣漾抱到主卧,放在了床上。
动作始终轻柔,像是怕吵醒了她。
殊不知,宣漾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浑身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屏住。
披巾还盖在她脸上,宣漾还在犹豫。
周荡就是这个时候将披巾揭开的,宣漾觉得自己闷着的呼吸在那一瞬通畅了,空气都变得清新。
但她还是不敢醒来。
在犹豫要不要等周荡离开后再睁眼。
宣漾仔细听着动静。
正因如此,她真切地感受到周荡的气息离她很近。
他似乎还维持着俯身将她放在床上的姿势,手撑着床边,低头俯望着她。
宣漾不是很确定,只隐约觉得,周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动不动,像是野兽在蹲守着猎物。
莫名的,她的心跳变得强烈起来。
想吞咽,又怕暴露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宣漾压根儿不知道周荡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看什么?
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宣漾心弦紧绷到极点,几欲崩断时。
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一声男人的低笑,磁沉好听。
她愣住,狐疑。
俯望她的周荡倾身压下,呼吸悬停在她鼻尖。
薄唇微动,带着薄荷清冽的气息与低磁好听的嗓音交叉冲击着宣漾:“周太太,你输了。”
宣漾:“?”
周荡偏头,温热的唇瓣似有意又似无意蹭过她耳垂,贴着她耳朵:“你的眼皮动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和若即若离的触碰就如电流般酥麻了宣漾的耳朵、大脑、全身。
她心口一紧,不由抓紧身下的床单,陷入脚趾抓地的尴尬。
咬唇皱眉硬撑了片刻,宣漾放弃了挣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室内的天花板,以及俯身轻压着她的周荡。
他已经从她耳畔挪开,俊脸抵近,眉眼微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双浅色深眸拾着风流的笑意,戏谑又浓情,滚烫得宣漾心脏一跳,扭头避开了他的打量。
周荡抬手,十分自然地拂开了她额前的发丝,起身将床头的壁灯打开。
暖色灯光亮起那一瞬,宣漾终于回过味来。
——周荡该不会早就知道她醒了吧!
“既然醒了,那洗漱洗澡就自己来?”周荡坐回床边,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还是说我帮人帮到底?”
宣漾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男人。
只见周荡松散地坐在那儿,垂眸看着她这边,单手扯松领带。
无端的,宣漾觉得他做这些时,有点帅。
被他自然的动作和行为撩得小鹿乱撞。
“我自己来就好。”宣漾说话了,赶在周荡说下一句话前坐起身,下床去。
她要回次卧。
按理说她应该回自己的租房的。
但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周荡已经把她带回了尚天府,她要是再折腾,反倒显得有些不知趣。
所以宣漾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今晚要在尚天府留宿的事实。
她冲出主卧,冲进次卧,将门带上。
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
主卧里,周荡还坐在床边。
随手将解下来的领带丢在床头柜上,他身体往后微仰,单手撑在床上,另一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仔细看了下polina发的消息。
polina:[儿子,妈妈明晚的航班离开京北,下次再回来看你和漾漾,你俩好好的,对漾漾好点。]
polina:[转了笔钱到你卡里,帮我转交给漾漾。]
polina:[算是第一次见面的改口费。]
polina:[记得把漾漾的微信推给我,以后她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polina:[你俩好好的,你爸那边,交给妈。]
周荡回:[谢谢妈。]
随后他把母上大人给的改口费,微信上转给了宣漾。
彼时,宣漾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在次卧的浴室里泡澡。
她晚上和polina吃饭时,手机调了静音,现在泡着澡拿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静音模式调回正常模式。
回想起被周荡揭穿装睡的事,宣漾脸上还是有些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更不知道周荡怎么想的。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醒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叫她。
还有他刚才说的话。
总觉得有点调戏人的意味。
宣漾心里混乱,鼓鼓胀胀的,不知道在烦闷什么。
转身趴在浴缸边,望着单向玻璃外寂静朦胧的月色,思绪发散。
谢星岚的视频来得很是时候,将宣漾从那股无名的躁动和异样感觉里拯救出来。
视频接通,谢星岚“哇塞”了一声:“什么情况,你在泡澡吗?”
视频里的宣漾长发如瀑,半披在一边肩膀上,将她肤色衬得冷白如玉,有种出水芙蓉的清艳。
素净的脸上不染脂粉,皮肤却水嫩得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饶是谢星岚见惯了宣漾平日里的美,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惊艳。
眼神不由色眯眯起来。
“这个点洗澡,该不会是事后吧?”谢星岚勾着笑,一脸想歪的表情。
宣漾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刷地泛红,隔着视频瞪她:“事后个鬼,我刚从云麓山庄那边回来。”
谢星岚当然知道的,只是想逗她。
最近她发现宣漾变得很不经逗,一提她和周荡婚后进度就脸红,肉眼可见的慌乱。
这可一点也不像宣大律师平日里的风格。
谢星岚点到为止,不敢再逗。
怕宣漾一个恼了,直接挂掉视频。
她还有正经事要关心的,“你和polina见过面吃过饭啦?”
宣漾下巴搭在手背上,对着镜头懒洋洋嗯了声,还被谢星岚刚才徐晃的问题勾缠着,心跳略快。
谢星岚:“怎么样,polina是不是很好相处。”
这点宣漾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也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谢星岚托腮:“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毕竟她可是连我表哥都认可的人。”
谢星岚想到了一些以前的旧事,想到表哥周泽川,飞扬的眉眼垂了下来,叹口气:“要是我表哥还在就好了。”
宣漾知道周泽川,周家原定的下一任掌权人。
他也是周荡同父异母的大哥。
宣漾对他印象很深,那是一位温润端方,矜贵绅士的大哥哥。
说到这里,宣漾想起之前谢星岚提到过,说周荡是在周泽川夫妇过世后才性情大变,进入周氏集团的。
又想起周荡让她多了解他一些。
宣漾不禁想,周荡应该很敬重爱戴他大哥。
所以才会在他去世以后,学着他的样子去接手周家大权,活成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这些年,他应该也很不容易。
但正因为他一路走来是如此的不易,宣漾才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自己结婚。
婚后的周荡,也很让她捉摸不透。
谢星岚陪她一起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我觉得他应该和你一样,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吧。”
“选霍允棠的话,以后他在周氏集团说不准还要受霍家掣肘。”
“但是选你,不仅能得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得体的婚姻,还能不被人拿捏,何乐不为?”
宣漾将信将疑,也觉得像周荡这样身份的人。
既然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那肯定证明,她对他而言是有一定价值的。
若是如此,那她也不必在心里隐隐歉疚,觉得自己和他结婚,拖了他的后腿。
应该早点定下心来,在这段婚姻里站稳脚跟,坚定向前。
第26章 -026- 对她施展美男计-
026-
翌日清晨, 京北被厚重的雾气笼着,气温似又下降了。
宣漾没有特意早起,按照平时上班的闹铃起床。
洗漱穿戴好走出次卧时,周荡已经将简单的早餐准备妥当。
宣漾有些诧异, 完全没想到周荡私下里竟是“贤惠人夫”的设定。
她很好奇, 上学那会儿他也起这么早吗?
“吃完早饭, 我送你。”周荡慢条斯理摆着餐具,神情温煦地看了宣漾一眼,“果汁和牛奶,选一杯?”
宣漾走到餐桌前, 看着简单却营养的西式早餐,越发觉得自己和周荡结婚,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果汁就好,谢谢。”宣漾入座, 接过了周荡递过来的鲜榨果汁。
她的视线落到男人脸上,真诚发问:“周总和我结婚真的不后悔吗?”
周荡看向她, 狐疑地嗯了一声, 不明所以。
宣漾扬唇:“毕竟我是一个连早饭都没办法为丈夫准备的妻子。”
周荡也勾了勾唇角, 把切好的厚蛋烧推到她面前:“后悔什么?”
“能为美丽的妻子服务,是我身为丈夫的荣幸。”
他说得一本正经, 这般甜腻腻的蜜语,竟显得真诚而非油腻。
宣漾的目光闪了闪,不自在地避开了周荡的视线。
她将注意力放在早餐上, 开始享用。
周荡笑笑, 也没再多说什么,忙活完便在宣漾旁边的位置落座,和她一起岁月静好地享用早餐。
早餐吃完, 宣漾打算干点实事,收拾残局。
周荡没阻止她,但也没走开,就在旁边协助帮忙,两个人一起把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去厨房。
后来两人又一起出门去上班。
这样的相处模式,总给宣漾一种他俩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周荡开车将她送到君达楼下,在宣漾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叫住了她。
宣漾推开车门的动作停住,回头看向男人:“怎么了?”
周荡看了眼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酝酿了一早上的话总算说出口:“想问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宣漾:“?”
周荡:“要不要考虑搬来尚天府。”
顿了顿,他补了句:“这几天我们相处还是很愉快的,不是吗?”
宣漾听明白了,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荡为什么会为她精心准备早餐。
还是为了同居的事。
虽然之前有提过,周荡搬到她的租房。
但她那儿地方到底小了点,周荡偶尔住一次也罢了,长住的话,办公肯定很不方便。
所以宣漾和他提过,同居的事情还是延后再讨论。
可这几天的相处确实愉快融洽,这让宣漾动摇了。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宣漾松口。
周荡如蒙大赦,解了安全带,倾身勾住她脖颈,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一吻。
宣漾愣住。
心率不自觉加快,完全没想到周荡会对她施展美男计。
这男人……
是懂怎么利用自身优势的。
“去吧,别太辛苦。”周荡暗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激荡,克制着松开了她。
宣漾吞咽了一下,没敢看他的眼睛,推开车门下去,可谓落荒而逃。
车门被带上,车窗外那抹倩影小跑着进了大厦。
驾驶座的周荡这才眸色深沉地滚了滚喉结,驱车离开-
宣漾到工位时,心跳还没缓过来。
从昨晚到今天,周荡已经亲了她两回了。
虽然第一次是她主动提的,虽然两次亲吻都只是落在她的头发上,并没有很直接的肌肤接触。
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受到了很深的影响。
她越发觉得,周荡急着同居,是想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也许谢星岚说的没错,周荡是个正值青年的正常男人,婚后对她一点想法没有是不可能的。
谢星岚还说,如果对着宣漾,周荡还能忍着什么也不做。
那他一定是那方面有问题。
可事实证明,周荡那方面包没问题的。
而且依据那晚宣漾坐上去时的感受,他应该还挺行。
……
宣漾拍了拍脸颊,拍醒了自己-
下午,梁凯通知宣漾要去邻市出差两天,让她回去收拾行李。
这次出差太过突然,宣漾还是上了高铁以后,才想起来应该给周荡发消息说一声。
[我要出差两天。]
[有事电话联系。]
周荡看见这两条消息时刚结束一个高层会议,他让助理沈力推了晚上的饭局,又让他订了个餐厅。
原本打算晚上和宣漾一起吃饭的。
没想到宣漾却出差了。
周荡拧眉,心情有些沉重。
沈力走在旁边,正在和他汇报新项目的进度。
说到医学技术方面的问题,沈力发现周荡在走神,遂把后面的工作内容全都咽了回去。
他凑近,提高了分贝:“周总!”
周荡回神,不满地瞥他一眼。
沈力微笑着退远一些,回到正常的距离和分贝:“快到饭点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订餐。”
周荡看了眼腕表,的确已经中午了。
而宣漾的消息是上午十点发的,这会儿她应该早就到了邻市。
“你看着办。”周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单手揣兜,长腿阔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沈力皱了皱眉头,跟上去。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老板总是走神,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项目上的问题,或者是下面的人做得不好,反正肯定都是工作相关的事情。
但是自从老板低调结婚后,他的重心好像就从工作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沈力也知道,老板的转变肯定和老板娘有关。
可他跟了周荡这些年,压根儿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跟着周荡走进办公室时,沈力忍不住想,他或许应该加一下老板娘的联系方式。
从老板娘那边入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沈力思绪飞转时,周荡已经在办公桌前坐定,随手拿过边上累积的协议翻看,知会沈力:“晚上的餐厅取消吧。”
沈力凝神,看向老板:“好的。”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隐约觉得老板刚才出神,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
难不成是和老板娘吵架了?
沈力试探地开口:“那推掉的饭局,您要去吗?”
周荡眼也没抬:“不去。”
沈力了然,没再多问,转身出去订餐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周荡一人。
他翻了会儿项目合同,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宣漾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宣漾半小时才回复:[好的。]-
两天的时间,对于宣漾而言过得很快。
毕竟她是去出差工作的,全身心投入工作后,压根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是对于周荡而已,却意外煎熬。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分离焦虑症。
宣漾也没想到,出差两天,会收到周荡一日三餐的问候,和间歇性的关心。
虽然周荡人没在她的城市,却好像比她更了解那边的天气变化。
这事说给谢星岚听,宣漾还被调侃了几句。
谢星岚:“之前我还挺担心你和周荡婚后不和来着,没想到他还挺上道,做人老公很有一套嘛。”
“别的不说,就冲他这份细致体贴,换了我我肯定早就沦陷了。”
“漾漾,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做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彼时宣漾已经回到了京北。
傍晚的光景,她和梁凯以及另一名同事都在公司派来接站的车上。
梁凯体念他们出差辛苦,给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整,然后全力以赴应付后续开庭。
黑色的商务车将宣漾放到租房附近,她正打算给周荡发消息,报备行程。
没想到却先接到了养父宣隐年的电话。
宣漾扶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街边接听电话。
养父的声音低沉浑厚,一如既往具有长辈的威圧感:“漾漾,今晚回家吃饭。”
“我和你妈妈想和你谈谈。”
其实去邻市出差这两天,宣漾也接到过宣家的电话。
有管家打来的,也有宣隐年助理打的,还有宣杳打的。
他们字里行间都是让她回宣家。
但宣漾人不在京北,全部回绝了。
事到如今,养父亲自打来电话让她回去,宣漾知道,自己没有继续推拒的理由。
所以她应下了,挂断电话后,站在人来车往的街边,轻轻叹了口气。
天色有些阴沉,厚重的云层压下来,给人一种窒息压迫的感觉。
沉闷而烦躁。
宣漾先回租房放了行李,然后没有耽搁,打车去了宣家别墅。
出发的时候她给周荡发了条消息。
直到出租车抵达宣家别墅,周荡那边才回信。
周荡:[临时有事去沪市一趟,明天中午回来。]
周荡:[到时候一起吃饭?]
宣漾应好。
周荡才言归正传:[宣家让你回去做什么?]
宣漾:[不清楚,说是谈谈。]
周荡:[要不等我回去陪你一起去?]
宣漾:[不用,我已经到门口了。]
宣漾:[没事,他们总归不能吃了我。]
她故作轻松地发了一个可爱笑容的表情包。
周荡还是很凝重:[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晚点离开让司机接你。]
周荡把安排的司机联系方式发给了宣漾,还让她去尚天府住。
末了,似是怕宣漾担心什么,解释了一句:[我的行程不会提前结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回去。]
宣漾:“……”
她倒也没有防备他到这种地步。
第27章 -027- 断绝关系-
027-
夜里下起了雨。
密集的雨声从窗外传来时, 宣漾正和养父母还有宣杳在餐厅用晚饭。
餐桌上难得和睦,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宣漾慢条斯理进食,没吃多少,毕竟晚餐都是按宣杳的口味准备的, 与她喜好相悖。
饭后, 宣漾去后厨准备了点饭后水果, 送到养父的书房。
时间不早了,她觉得铺垫了这么久,也应该切入正题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养母就有好几次想开口, 都被养父一记眼神压回去。
宣漾猜想,他们想要找她谈的事情,应该与她和周荡结婚有关。
“爸,吃点水果。”宣漾得到允许后, 推开了书房的门。
养父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戴着眼镜, 拧着眉, 看上去像是对文件内容很不满意。
敷衍地应了宣漾一声, 宣父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丢到一边, 摘了眼镜起身往沙发区域去。
宣漾已经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站在一边:“您让我回来,是想谈什么?”
她没有绕弯子的意思, 宣父也没有。
他给宣母发了条消息, 很快,宣母也来了书房。
这阵仗,宣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已经做了心里建设。
无论养父母说什么, 都不会动摇她和周荡的夫妻关系。
果然,陈音柔刚在沙发落座,就皱着眉迫不及待开口了:“宣漾,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和周荡必须离婚。”
强势的语气,和以往一样。
她看宣漾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责备。
宣漾垂眼,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
片刻后她沉心静气,淡声问了句:“周家又给爸施压了?”
她问这话时,视线是落在养父宣隐年身上的。
因为之前养母就提过,说宣氏集团受了周家的排挤。
又说周家虽然没有什么举动,却摆明了是对她不满意。
宣漾想,也许是周荡父亲的意思。
他老人家的确用家人威胁过她。
宣隐年皱眉:“那倒没有。”
“毕竟我们也算和周家有一点姻亲关系,周家就算再不满,也不至于撕破脸。”
宣漾了然,之前选择周荡时,她也是考虑到这个层面。
就算周家对她不满意,应该也会念在姻亲关系上,留几分薄面,不至于对宣家下狠手。
何况周荡也向她保证过,他们的婚姻不会影响到宣家。
那天和周荡的母亲吃过饭后,宣漾就越发确定,她和周荡结婚这件事,对宣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周家的长辈,并非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宣漾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逼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和周荡离婚。
究竟是怕周家施压,还是觉得她不配嫁给周荡,攀了高枝?
宣漾不愿深想。
但陈音柔却丝毫没有顾虑她感受的意思:“逼你?你嫁了周荡,你让杳杳将来怎么办?”
宣漾愣住,没想到说来说去,养母还是为了宣杳。
陈音柔:“她那个孩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都很敏感脆弱。”
“从她回到宣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努力变优秀,想要超过你。”
“你知不知道过去这九年,为了让杳杳建立自信,我和你爸爸做了多大的努力。”
“现在倒好,就因为你嫁给了周荡,她又被打回原形了。”
“宣漾,我们是你的恩人啊,你对待恩人就是这样以德报怨的吗?”
“非要把杳杳逼得无路可走你才满意吗?”
宣漾的表情僵住,一时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点无厘头,又有点难过,哭笑不得。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却还是无法理解养母的思维方式。
为什么她和宣杳一样,始终觉得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才影响了宣杳的人生呢?
宣漾吞咽一下,感觉心脏隐隐作疼。
她望着陈音柔,暗暗深吸气,声音还是有点颤:“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识趣点,把周荡让给宣杳。”
“是吗?”
陈音柔愣住,眼神变幻,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在她心里,自然是宣杳更配得上周荡的。
其实这段时间里,她都很生气,气宣漾不安分,不肯乖乖嫁去陈家相夫教子就算了,还勾搭上周荡。
更气周荡选择宣漾,不选宣杳。
想当初,她也不是没请堂姐给宣杳和周荡牵过线,约在一起吃饭。
结果那顿饭到最后,周荡也没现身。
那会儿宣漾还在国外,周荡的不留情面,倒也没让陈音柔太往心里去。
毕竟她一早就知道,周荡眼光高,门第又摆在那里,自己女儿入不了他的眼也很正常。
但到头来,眼光高的周荡,竟看上了她的养女。
这让陈音柔脸上火辣辣的不舒服,像是被人狠狠打了脸。
她就想不明白,宣漾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又忍不住想,当初她和丈夫要是没有领养宣漾就好了。
如今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亲女儿在她手底下受这么多的委屈!
还有宣漾,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明明是养女,却还妄想嫁给周荡这样的金龟婿。
整个京北能比得过周荡的本就不多,杳杳要是嫁不了更好的男人,以后她岂不是要在宣漾面前委屈一辈子。
陈音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愿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所以她才三翻四次联系宣漾,软硬兼施地想让她主动放弃周荡这个金龟婿。
只是陈音柔没想到,从小就懂事听话的宣漾,去国外呆了九年,回来竟变得如此叛逆。
非但不肯答应和周荡离婚,还不留情面地拆穿她。
想到这里,陈音柔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宣漾却不管她,“既然如此,那您就不该让我回国。”
顿了顿,她又面无表情补了句:“往前说,你们当初就不该选我做你们的女儿。”
“宣漾!”陈音柔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宣漾平静地看过去,勾了下唇角:“难道您刚才不是这么想的?”
陈音柔僵住。
视线再次挪开,是被猜中了心思的慌乱。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紧绷,一旁的宣隐年将妻子拉坐下来,神情冷沉地看向宣漾:“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你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漾漾,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宣漾低眸,语气和缓些:“抱歉。”
她已经尽力管控自己的情绪,但心里的黑洞实在难以填平。
宣隐年:“你这丫头,小时候很听话的。”
“怎么去国外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宣漾搭在膝上的手攥紧。
只听养父继续道:“算了,多的话我和你妈也不说了。”
“眼下,我们只给你两个选择。”
宣漾抬起眼帘。
养父的声音又沉又冷地砸过来:“一,你和周荡离婚;二,你和宣家断绝关系。”
似是为了找补什么,他又说了句:“既然你执意要走自己的路,那就别让宣家给你兜底。”
离了宣家,宣漾的身份,只会更加让周家瞧不上。
即便她现在仗着和周荡感情好,能够好过一时,但将来没了感情,等待她的会是何种下场。
宣隐年不信宣漾想不明白。
宣漾确实能想明白,但比起未知的将来。
眼前的威胁和逼迫更让她心寒。
……
过了好一阵,宣漾才调整好心境。
她看向对面的宣隐年,眼眶有些发热,忍着心口阵阵的闷痛:“这就是您让我回来想和我谈的事?”
宣隐年皱眉,有些不耐烦:“事已至此,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直接告诉我,你的选择。”
宣漾愣愣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片刻,恍惚记起五岁那年,在孤儿院初见他们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但失去女儿的痛苦却让他们看上去憔悴沧桑,仿佛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们问她是否愿意做他们的女儿时,那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眼神。
宣漾至今无法忘怀。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而她是他们渴望抓住的希望。
宣漾以为,他们比另一对夫妇更需要她这个女儿。
所以她答应做他们的女儿,来到了宣家。
可这些,他们都记不得了。
好像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还活在最初成为一家人的时候。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声又大又密集,很吵闹。
偌大的书房里,则是截然相反的寂静。
“漾漾,考虑好了吗?”宣隐年开口,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和你妈都会尊重你。”
宣漾湿潮的眼睛闭了闭,吞下那股酸涩的刺痛感,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考虑好了。”她站起身去,问宣隐年借了纸和笔。
又回到茶几前,蹲下身,低头提笔,在白纸上写字:“这些年感谢你们养育我长大。”
“这份手写协议,是我对你们的保证。”宣漾疾书,头也不敢抬,“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宣家的人。”
她手写了一份补偿协议,也可以说是“报恩”协议。
“你们可以算一下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所有费用,整理一份清单给我。”
“我会在一个月内,连本带利,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这些年在宣家,宣漾也算是衣食无忧。
哪怕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感觉,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亲情。
金钱方面的恩情,还是要报答的。
协议写到最后时,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宣漾随手一抹,最后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手写的协议推给了宣家夫妇,“这份协议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宣隐年愣住了,冷沉严肃的脸上难掩诧异。
显然没想到宣漾会选择周荡。
她疯了?
第28章 -028- 我们是夫妻-
028-
离开宣家别墅时, 雨势很大。
宣漾纤薄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里被淋透,就像被打折的竹枝,萧条且沉重。
她的思绪很乱,脑袋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的事。
五岁以前在孤儿院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反倒五岁后到宣家生活的这些年, 她记得一清二楚。
宣漾沿着黑色的柏油路走, 宣家没有派车送她一程的意思。
这边网约车也不多,下雨天更是难约。
宣漾只能硬着头皮往主道走。
思绪纷繁变幻,总是想起宣父和宣母对她的严厉、管控,以及自己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渴望他们的正视、认可、表扬。
……
一路走一路回忆,宣漾终究还是没绷住。
在主道路口拦到一辆出租车时,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捂脸哭了出来。
司机是位阿姨, 没见过这阵仗,见她身上湿透, 好心丢了一包纸巾过去。
“姑娘诶, 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哭过了都会好的啊。”
“但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呀, 你看这么大的雨,把自己淋坏了可不划算的。”
车里渐渐温暖起来, 宣漾湿冷的心里似乎也跟着回暖。
她拿了纸巾擦脸,带着些歉意和司机阿姨道:“不好意思,把您座椅弄湿了, 我会补您清洗费的。”
司机阿姨倒是不在意, “没事,反正跑完你这单,我也回家了。”
“对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着郊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片别墅区算是京北的富人区之一。
宣漾看上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的确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也不怪司机阿姨误会。
宣漾挤出淡淡的笑容来,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就像今晚这场大雨,虽然下得淅淅沥沥,声势浩大,但迟早会停的。
宣漾应该庆幸,自己在27岁这年就清醒过来。
而不是耗费一生的时间,在宣家继续追求自己渴望的亲情-
夜色渐深,雨势大了又小。
宣漾回了租房。
周荡没在京北,尚天府的房子太大,宣漾今晚不想一个人去那边住。
会很孤独。
宣漾回到租房,先洗了个热水澡,还给自己调了一杯感冒灵。
但她没想到,淋雨的后劲这么大,她还是感冒了,而且还有发烧的迹象。
生病这种事情,在国外那些年也偶尔会经历。
宣漾倒还算应对自如,点了外卖买了点退烧药,打算睡上一整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感冒会这么严重。
发烧反反复复,退烧药压制下去,又翻涌而起,她整个人混混沌沌,连睡觉都噩梦连连。
好几次,宣漾都有一种自己快要死掉的错觉。
最后一次做梦,她还听见了周荡的声音。
遥远,朦胧,时远时近,真切又虚幻。
周荡喊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和平常很不一样。
要不是他的声音比较独特有磁性,宣漾都不可能联想到他。
她想应他来着,但身体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嘴巴不能动,眼皮也睁不开,像个活死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宣漾口干得不行,牟足劲,总算是掀开了眼帘。
睁眼的刹那,冷白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刺得她眼睛微疼。
空气中浮荡着消毒水味,手腕处的皮肤感觉微凉,能感觉到有液体源源不断往她身体里输送。
宣漾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燥热了,酸软发疼的四肢也恢复寻常,身体也没有了那种深深陷在泥潭里的感觉。
缓了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
宣漾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病房里。
有些茫然。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租房的床上睡着的。
就在宣漾狐疑之际,vip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荡拉着一位年迈的医生进来,俊脸冷沉,眉头紧皱,严肃又沉重的语气:“您不是说她没大碍了吗,那怎么这么久还不醒?”
穿着白大褂的老大夫一脸无奈,刚想说什么,视线瞥见床上睁了眼的宣漾,笑了:“怎么没醒,这不是醒了吗?”
周荡愣住,下一秒将视线落到病床那边,果然看见了睁着眼睛的宣漾。
四目相对,他顿时敛去了脸上的烦躁,情绪也缓和过来,松开了老头儿的衣服。
宣漾还很茫然,在思考这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的话,她怎么会梦到周荡?
如果是现实,那周荡又怎么会出现?他不是去沪市了吗?
不对。
他说隔天上午回来和她一起吃饭来着。
宣漾皱起眉头,扭头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周荡和医生已经走近,老医生走流程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已经退烧了,看来她这一觉睡得不错。”
周荡还是有些担心。
见宣漾在找东西,他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递了过去:“你之前昏迷不醒,手机我就帮你揣着了。”
“放心,目前只有谢星岚来过电话,找你约饭。”
周荡这么说,是怕宣漾担心遗漏了工作上的电话。
却没想随口一句话,竟也能让宣漾感到扎心。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谢星岚会联系她,再没有别的人了。
宣漾道谢,声音有些哑。
她虽然感觉好了很多,但还是没什么力气,拿手机都有点不稳。
周荡看出来了,赶在手机从她手心滑落前握住了她的手。
宣漾微愣,视线落到男人修长好看的指节上,心情有些复杂。
周荡倒是很淡定,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托着宣漾的手和手机,给她当免费的手机支架:“你看吧,我帮你托着。”
宣漾嗯了一声,倒是没忸怩。
边上写完病历的医生扫了他俩一眼,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宣漾先看了下微信,确定工作上没有什么紧急消息,她才给谢星岚发消息,说明了情况。
谢星岚几乎秒回:[你终于醒了!下午周荡接电话时说你昏迷了,我担心死了。]
谢星岚来过医院,只是宣漾在睡着,她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又被学校那边叫回去处理事情了。
这会儿是傍晚,谢星岚的工作还没处理完,本打算晚点再过来看宣漾。
没想到她先醒了。
宣漾安慰了她一句,还想发点什么,却被周荡拿过了手机。
“报了平安就先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周荡皱眉,有些不满谢星岚的不懂事。
怎么能一直给病人发消息呢,这不是耽误人休息是什么。
宣漾欲言又止,见周荡脸上有些沉,加上他也是为自己着想,她还真不好意思把手机抢回来。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宣漾朝窗外看了眼,夜幕沉沉。
她刚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原来她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想到昨晚在宣家的事,宣漾垂眸,神情低落了些。
周荡问她:“饿了?”
宣漾刚跌下去的情绪,又回升上来,视线对上他的:“有点。”
躺了这么久,一直靠输液维持体能,她的确感觉到了饥饿。
周荡掏出手机,给沈力打了个电话,让他送粥过来。
随后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宣漾:“怎么会突然感冒?”
“还是说,你早就不舒服了,却没告诉我。”
宣漾没想到他会这么严肃,支支吾吾一会儿,才在男人沉甸甸的审视下坦白了一切。
她把在宣家的事情一笔带过,没觉得有什么可细说的。
总觉得和周荡说这些,是在向他倾诉,求他安慰一样。
宣漾感到不自在。
但即便她只说了几句,周荡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你冒雨离开,宣家的人也没派车送你?”周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隐隐有些怒意,“为什么不给司机打电话?”
他分明已经把司机的电话发给了宣漾,也叮嘱过她,离开宣家别墅的时候,让司机去接她。
可是宣漾不听话。
她非但没有联系他安排的司机,受了委屈也没告诉他。
“他们欺负你了?”周荡沉声。
虽是提问,但却是带着答案的问题。
宣漾一瞬就猜到了“他们”是指的谁。
想到周荡竟用上了“欺负”这个词,唇角不由漾开弧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荡替她掖了下被角:“但你是我老婆。”
宣漾愣住。
像是有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心脏。
周荡被她盯看得不自在,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夫妻一体,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扛。”
“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宣漾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男人掌心的温热,心跳略微有些快。
她虽然不太能理解周荡的想法,但是她能感受到那份关心。
唇角不由扬起,宣漾笑了:“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道:“那请周总借我点钱吧。”
周荡:“?”
他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宣漾那双晶莹漂亮的眼睛又露了出来。
周荡:“好。”
他没问她缘由,就一口应下了,“回头我让沈力帮我办张副卡。”
宣漾眨眨眼,没想到他不仅什么也不问,还这么大方:“那倒不用。”
周荡坚持:“我们是夫妻。”
宣漾耳尖有些红了,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昏迷的?”宣漾打算换个话题。
如果继续聊下去,总觉得气氛会变得暧昧。
她还不太习惯和周荡暧昧。
第29章 -029- 天生的撩精!-
029-
去沪市处理完工作, 周荡就第一时间赶回了京北。
飞机落地京北后,他给宣漾打了电话。
但是没人接听。
不仅如此,他前一天夜里给宣漾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后来周荡就联系了安排给宣漾的司机,得知宣漾根本没有让他去宣家别墅接她。
后来周荡回了尚天府, 也没看见宣漾。
就又去了宣漾的租房。
之前聊过同居的事情, 宣漾有给他备用钥匙。
周荡用备用钥匙开门后, 发现宣漾高热昏睡,当即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
“周荡。”宣漾听完了来龙去脉,暖热的胸腔内鼓胀着什么。
她看着男人,唤了他后欲言又止。
周荡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 凑近,扬眉威胁:“再说谢谢,就亲你。”
宣漾:“……”
病房里的白炽灯明亮晃眼。
周荡盯着宣漾表情僵愣的脸,歇了心思, 欲退开。
没想却被她抓住了衣角。
周荡僵住,维持着俯身弯腰的姿势。
他看着宣漾那双瞳仁漆黑的眼睛。
清艳的眸里藏着一丝生病时才会有的脆弱情绪, 如同一汪泉水浸着他。
鬼使神差的, 周荡没有动作, 就悬停在她上方,眸色沉沉凝着她。
直到宣漾出声, 细声细气的:“谢谢你答应娶我。”
如果当初选择和周荡领证结婚,是宣漾在赌。
那她现在很确定自己是赌赢了。
周荡这人,哪怕没有爱情, 也很值得托付终身。
宣漾如是想。
不料下一秒, 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温热柔软的一吻。
周荡果真亲了她。
宣漾眼神微颤,慌乱对上男人噙笑的视线。
周荡亲吻她额头并没急着起身,而是伏在病床边, 近距离看着她眼里的星海:“这话应该我说。”
谢谢你愿意嫁我。
近距离的对视,最易滋生暧昧。
何况宣漾的心跳很快,深深陷在周荡晦深复杂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
牢牢抓紧她。
后来距离又拉近了,周荡的薄唇蹭到她唇边,滚着喉结,欲亲未亲。
似是在等宣漾闭眼。
但宣漾却偏头避开了,呼吸收紧,脸颊烫红,说话都带着紧张:“感冒……会传染给你。”
这是她刚才那刻,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真实想法。
感冒挺难受的,也很耽误事。
周荡是周氏集团的ceo,每天那么忙,工作上都是很紧要的事。
要是因为她感冒了,那她岂不是成了周家的罪人。
就在宣漾发散思绪之际,她的下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
脸被扳正,宣漾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周荡脸上,与他幽沉浓情的眼眸对上。
呼吸一滞。
周荡微勾唇角,笑得像个妖孽一样。
烫热的薄唇染上她的呼吸,轻贴了下柔软,蹭了蹭,哑声:“那再好不过了。”
宣漾:“?”
就在她思考男人话意时,周荡实实在在地吻了下来,滚烫的唇瓣碾着她的,厮磨、吸吮,亲得宣漾痒痒的,脑袋里乌拉拉沸腾起来。
……
周荡亲了好一会儿,直亲到宣漾呼吸微乱地闭上眼睛。
他才松开她被碾磨得殷红的唇瓣,抽走扣着她手腕压在枕上的手,呼吸起伏地哑声:“传染给我,你就能痊愈了。”
宣漾:“……”
她脑子还晕晕的。
停留在最后一瞬,舌尖触碰的酥麻感中。
明明没有深入纠缠,只是试探性地碰了碰。
却像电流穿身一样,令她浑身细胞沸腾燥热。
又发烧了一样。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听得见男女交错轻微的呼吸声。
宣漾别开眼,耳根烫得难以忽视:“……什么歪理。”
她当然不信周荡的说辞。
也是真的担心自己感冒传染给他。
但显然周荡不怕,也不在意。
刚才的亲密接触,已经又一次突破了宣漾的界线。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出何种表情,去面对周荡。
起初和他领证那会儿,也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进度就会有这么大的进展。
总觉得这个吻以后,那本就暧昧不清的界线,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以后她和周荡独处,发生什么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就在宣漾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随后被推开,周荡的助理沈力走了进来:“周总,您要的粥。”
沈力其实早就到了,从他俩贴在一起,距离很近,氛围变得暧昧时。
那会儿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是生存欲拦住了他。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好歹也看过不少言情小说,心里有所预感。
结果就在沈力第二次从门上窗户往里看时,果然看见自家老板亲上了老板娘。
两个人亲得很生涩,克制又纯情,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不过偷看老板亲亲的感觉还是很刺激,所以沈力就没挪眼。
不仅如此,他还在心里暗暗对他俩的初吻做了简单评价。
——生涩纯情,像菜鸡互啄。
老板真是枉费了一副好皮囊,奔三的人了,居然连接吻都这么地不专业。
哪有只亲嘴唇的,得探进去,吻得不止天地为何物啊!
沈力进门时,宣漾默默拉过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但她红透的耳尖还是暴露了此刻的跌宕的情绪。
周荡显得淡定许多,薄唇抿了抿,滚动喉结,似还在回味。
骨节分明的手从沈力那儿接过了外卖袋:“辛苦你跑一趟,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力终于可以下班了。
离开病房后,他还是没忍住,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周总,需不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些‘学习素材’?]
周荡看见消息时,已经给宣漾喂完粥,安顿她睡下。
他在病房守夜,躺在沙发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
主要是“学习素材”这几个字被沈力用了引号。
总觉得指向性有些少儿不宜。
再加上当时沈力进门后看他的眼神,周荡不用想也猜得到,他肯定都看见了。
皱眉沉思了片刻,周荡的视线落到病床那边安然入睡的宣漾。
小夜灯薄弱的微光铺落在她眉眼和鼻翼,静美得似一副画。
周荡回了沈力:[我老婆脸皮薄,管好你的嘴。]
过了会儿,周荡又冷冰冰发了句:[整理好了发我。]-
宣漾出院后,正式搬到了尚天府。
出院那天,周荡来接她,问她要住哪边。
如果要回租房,那他就让人把他的东西收拾过去。
美其名曰,宣漾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为丈夫,他有责任住过去照顾她。
如果是之前,宣漾肯定毫不犹豫就会回租房。
她想着,就算周荡能在她那个小地方住几天,肯定也住不长久。
毕竟她不太相信他能受得住那边的艰苦环境。
但是现在,宣漾发现自己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周荡真跟着她住在租房,会不会很委屈。
婚后他一直为她考虑,尽心尽力对她好。
她要是再这么只顾着自己,未免太无情了点。
所以她让周荡先送她回租房收拾行李,找个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到尚天府去。
周荡喜闻乐见,当天就搞定了搬家事宜。
还主动联系了宣漾的房东,补偿了对方三倍的违约金,把租房合同给了结了。
宣漾很无语,她原本打算把租房空置在那里就好。
反正租金已经交过了,和周荡付的三倍违约金相比,租金还要便宜些。
宣漾:“周总钱多?”
她没好气,总觉得周荡这家伙是个败家子。
周荡笑,转头就把全副身家上交给她:“虽然算不上世界首富,但排个前二十还是没问题的。”
“周太太,请笑纳。”
彼时宣漾正在吃早饭,她身体恢复好了,工作也不能耽误。
参与的案件马上就要开庭了。
周荡亲手做的早餐,丰盛营养,味道也很不错。
宣漾吃得很舒心。
没想到周荡这人说一出是一出,前两天才在医院里说要把财政大权交给她,这就让人整理好名下资产,呈上来了。
宣漾不禁有些佩服他的执行力。
妥妥的行动派杰出代表人物。
宣漾暗叹。
她没接那个文件袋,“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我是个律师,不会理财,也不会持家。”
这是实话。
律所的工作就有够她操心的,周荡全副身家都交给她,只会让她压力更大。
宣漾咬了口玉米饼,看向周荡:“再说了,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和你结婚是图你的钱。”
周荡挑眉,“图我钱很丢人吗?”
宣漾:“?”
她觉得周荡的思路很清奇。
他说:“婚姻不就是应该各取所需,你既然嫁给我,若是什么也不图,岂不是很吃亏。”
宣漾皱眉,不禁跟寻他的思路。
周荡继续道:“所以老婆,图钱和图人,你总得图一样。”
“这样我才安心。”
宣漾:“……”
唇角微扬,她笑了。
杏眼里流光点点,难得起了点逗弄周荡的心思:“那我要是都图呢?”
周荡喝奶的动作微顿,视线落在宣漾脸上,看出几分作弄人的意思。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倾身凑到她面前,眼神幽沉又正经:“钱已经给你了,人嘛,今晚如何?”
宣漾愣住,被他抵近的俊容撩动,心跳微快。
男人磁性的嗓音问得一本正经。
宣漾却还是没来由地脑补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整张脸蓦地烧烫起来。
周荡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撩精!
第30章 -030- 我是很不舒服,但不是额头……-
030-
宣漾躲了周荡三天。
这三天里, 她跟着梁凯办完了入职君达的第一个案子。
还把这些年宣家投入在她身上的费用清算了一下,弄了个单子,用邮件发给了宣隐年。
这笔钱,花光了她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还欠了周荡很大一个人情。
宣漾不想自己是因为感激周荡, 才和他履行夫妻义务。
所以这几天都有意躲着。
显然, 周荡能感觉到。
并没有再提过那档子事。
只是他明天要去国外出差, 一走就是半个月。
所以这天傍晚,结束工作后,周荡没忍住,还是给宣漾发了条消息:[周太太, 躲了三天了,今晚能早点回家吗?]
周荡:[想邀请周太太一起共进晚餐。]
彼时宣漾还在整理案件思路,手头要紧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其实她今天可以早点下班的。
但一想到回去以后要和周荡独处,宣漾才在工位上磨磨蹭蹭不肯走。
蓦地收到周荡的消息, 宣漾有些诧异。
一是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周荡看穿了,二是不明白周荡明明知道她在躲他, 怎么还发出邀请。
就在宣漾纠结考虑之际。
周荡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道明原委:[明天一早的飞机, 去瑞士出差。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才能回来。]
周荡:[临走前, 想好好陪陪周太太,赏个脸?]
宣漾根本抵挡不住他的甜言蜜语。
何况,周荡明天要去出差了。
今晚这顿饭, 她说什么也不该拒绝他。
宣漾:[好, 家里见。]-
黑色宾利徐徐开进尚天府的地下车库。
驾驶座的沈力把车子听到了专属车位,熄火,从后视镜里打量后排的周荡。
五分钟前, 沈力就看见自家老板拿着手机在打字。
神情凝重严肃,不知道还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沈力却清楚,老板一定是在给老板娘发消息。
这几天老板在公司雷厉风行,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他却明白,老板心有不快,却又无处发泄。
干脆把那股劲全用在了工作上。
就是苦了同事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干活。
每天都神经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事情,撞到了老板枪口上。
眼下沈力也不敢开口提醒周荡下车。
就这么静等着,直到看见老板面露喜色,拨云见日。
沈力:“周总,我们到了。”
周荡一边回宣漾消息,一边应他:“嗯,你去帮我买点食材回来,我把清单发给你。”
他今晚要亲自下厨,和宣漾共进烛光晚餐。
沈力应好。
除了食材,他还贴心地给周荡备了瓶红酒。
宣漾回家时,窗外夜色已沉。
她临时有点工作所以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周荡没说什么。
等她回家,烛光晚餐正好上桌。
“沈力买了瓶红酒,我已经醒上了,一会儿喝点吧。”周荡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显得肩宽腰窄,黑色的西裤也衬得他腿很长。
即便拴着黑白条纹的围裙在餐桌前走动,也还是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挺养眼的。
宣漾去洗手,往餐桌走。
今夜天气预报说有雨,窗外还真下了起来。
宣漾走到餐桌前,低头打量桌上的蜡烛和灯饰,再配上鲜花、美酒,的确很有那种氛围感。
今晚是西餐,每样菜都是周荡亲自准备的。
看上去很有食欲。
宣漾答应陪他喝点。
两个人在餐桌落座,先干了一杯红酒。
周荡提到出差的事,顺便和宣漾报备了一下这次去瑞士的行程,以及随行人员。
“出差期间,我会每天跟你报备。”
周荡这么说。
这份自觉性,着实让宣漾诧异。
但她倍感压力:“倒也不用每天。”
宣漾在认知里,就算是夫妻,也应该有彼此的空间。
她从来不想成为管束别人的人。
何况周荡好歹也是周氏集团的ceo,这么妻管严,不怕在外面丢面儿?
周荡看了她一眼,隐约明白她的想法。
眼里闪过一抹失落,被掩去,用笑容替代:“好,那我得空了就联系你。”
事到如今,宣漾和他之间的距离,仍旧忽远忽近。
周荡知道的,感情的事情急不来。
就算是成年人之间,也不都是快餐式的进度。
何况宣漾是个长情的人。
她这样的性子,注定要慢热一些。
用完晚餐,宣漾帮着收拾了残局。
不忘关心周荡:“你明天一早的航班,是不是今晚就要把行李收拾好?”
“要我帮忙吗?”
周荡下意识想拒绝,但想了想,又话音一转:“那就辛苦周太太。”
宣漾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可以很从容了。
晚上十点多,宣漾从主卧出来,回次卧洗澡。
虽然她正式搬来了尚天府,但她和周荡目前还是分房睡的状态。
撇开上次在医院里那个吻,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
宣漾其实一直拿不准,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和周荡的距离。
仿佛周荡不主动,他们之间就会一直维持原状。
窗外雨势盛大,宣漾泡在浴缸里,在思考和周荡的关系。
其实那次在医院接吻后,她有和谢星岚聊起过这件事。
谢星岚的反应很激动,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俩后续的发展。
甚至一直都在怂恿宣漾,将周荡吃干抹净。
可那种事情,宣漾没经验。
她连片都没怎么看过,心思都是扑在学业和工作上的。
平心而论,她对那事,其实算不得有兴趣。
但周荡身为男人,且是一个正是青年正常的男人,应该会和她的想法不同。
所以宣漾思来想去,决定按兵不动,看周荡是否有需求。
反正从今晚开始,她不打算再因为这方面躲着他了。
如果周荡主动,那她就给他。
宣漾没让这件事在她脑袋里徘徊太久,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了。
只是半睡半醒间,窗外平白响起一声惊雷。
与此同时,暴烈的雨声和敲门声彻底将她瞌睡吵散。
宣漾睁开眼,在昏暗的卧室里缓了会儿。
敲门声还在。
宣漾下床,狐疑地开了门。
次卧门外,穿着深色睡衣的周荡抱着枕头和被子,像根木桩立在那儿。
人高马大的男人,声音清冽,却透着几分惶恐不安:“老婆,打雷了。”
宣漾眨眨眼,不明所以。
周荡却已经抱着枕被往她面前挤,语气略有些不自在:“今晚能在你这儿打地铺吗?”
“我怕。”
宣漾:“?”
周荡那双浅色的深眸越发可怜:“要是睡不好的话,明早可能就赶不上航班了。”
赶不上航班,影响工作这种事。
宣漾是不会允许的。
所以就算她知道周荡百分之八十是在胡说八道,她还是答应了。
自然,也是想到了之前他说过,会主动。
宣漾去了趟洗手间,给周荡一点空间。
她也平复一下起伏的心境。
五分钟后,宣漾回到卧室,看见了床边地板上铺好被褥的周荡。
神情有一瞬僵硬。
看向周荡的眼神,似是在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说打地铺真打地铺?
难不成刚才是她误会想多了?
宣漾皱眉,一时有些拿不准周荡的想法。
但既然他都已经铺好了被褥,她再让他上床一起睡,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思量了几秒钟,宣漾打消了邀请的念头。
她回到床上,又看了眼地上的周荡,欲言又止。
周荡拉过被子搭在腰上,脑袋枕着双手笔直往地上一趟,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老婆,晚安。”
窗外雨声密集,落在阳台地面上噼里啪啦。
但次卧里却安静下来,宣漾躺回了被窝里,光线暗沉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壁灯。
“晚安。”宣漾回了声。
随后为了避免自己多想,她翻身背对周荡那侧,强行闭上了眼睛。
然而寂静的房间里,任何响动都会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宣漾又是个觉轻的。
周荡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第n次时,宣漾睁开了眼睛,有些无语:“要不你还是上来睡吧。”
“地板太硬,影响睡眠质量。”
而且再让周荡这样辗转反侧下去,她今晚也别想睡了。
宣漾可不想明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她发出了邀请,但仍旧背对着周荡那边,没动。
像是在说梦话。
但周荡当真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直接掀开被子爬上床,钻进了宣漾温暖的被窝里。
这套流程,他可谓一气呵成。
生怕反应慢了,宣漾就后悔了。
事实上,宣漾也确实有点后悔。
她没想到周荡会钻进她的被窝,也没想到他这人一上来就搂她的腰,暖热的身体严严实实贴上来。
宣漾被吓了一激灵,睁开眼,身体紧绷。
酝酿的瞌睡散了,只剩下渐渐变快的心跳声。
……
周荡总是这样,在她做足心理准备时,按兵不动。
又在她卸下防备时,全面进攻。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就等你这句话。”低磁的男音贴在宣漾耳畔响起,带着周荡特有的冷冽香味和温热气息。
宣漾只觉得耳背那片肌肤被他染得发烫,阵阵酥麻。
她就知道周荡今晚没安好心。
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荡。
周荡靠她极近,胸膛紧贴她后背。
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宣漾的体温。
这让他心跳变快,呼吸变紧,眼神发沉。
他竭力隐忍着,却克制不住嗓音变哑:“宣漾……”
他磁沉的声音柔情缱绻,低喃她的名字。
宣漾闭紧眼睛,紧张得眼睫毛微微发颤,吞咽一下,沉沉嗯了声。
算是回应。
但周荡却没再说话,只将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似要从后面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紧致的拥抱令宣漾不敢乱动。
屏住呼吸后,她渐渐感觉到周荡的身体在发热。
他烫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越发让她难以忽视。
宣漾有些担心:“你好像很热,不舒服吗?”
想到之前自己感冒发烧,周荡无微不至的照顾。
宣漾拍了拍他落在腰上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一点力道:“周荡,让我摸摸你的额头。”
周荡明白她的意思。
很单纯的心思,只是关心他而已。
可他还是因为宣漾柔软的嗓音有了反应,嗓音沉哑:“好。”
他松了腰上的力道,让她可以在他怀里翻身,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
呼吸相近,宣漾冷不丁僵住。
显然没想过翻身过来,就会对上男人魅惑人心的俊脸。
而且他还离得这样近。
近得她快被他炙热的呼吸融化。
……
静谧了两分钟。
宣漾平心静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她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身体往后退开些,用手背去探周荡的额头。
温温热热的,说不上是灼人还是正常。
宣漾多感受了一会儿。
周荡的左手始终落在她后腰,不松不紧地搂着。
一双漂亮深邃的眼眸,暗藏危险,静谧地盯着近在眼前的人。
可真好看啊。
瓷白皮肤透着淡淡粉晕,像一朵温柔绽放的菡萏。
清冷的眉眼里透着真切的关心,鼻梁纤挺小巧,可爱得让人想咬。
为他担心时,她还会皱起好看的秀眉,认真凝视他的眼睛。
……
周荡忍不住抵近,嗅到了宣漾身上若有似无的白栀子香。
淡雅清幽,却能迷乱他的心绪。
周荡吞咽。
滚动的喉结落在宣漾视线里,无疑是种暗示和勾引。
宣漾探他额头温度的动作僵住了,再次望进男人深眸时,竟有种被野兽咬紧的错觉。
她本能想要后退。
奈何周荡落在她腰后的手早已断了她所有退路。
宣漾只退开一点点,就被男人抚着背脊压回他眼前。
这次的距离比刚刚还要近!
宣漾险些撞上他微张的薄唇。
“……”
她不敢动弹了,亦不敢再退。
就这么紧张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越发灼烫的呼吸,自己落在她后背,游走轻抚的大手。
周荡的手无意识地抚着她,隔着薄薄衣料,沿着背脊线到后颈。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宣漾纤细漂亮的后颈。
俊脸抵近,薄唇错落贴到她耳边,故意蹭了蹭她柔软冰凉的耳垂,低声:“我是很不舒服,但不是额头……”
周荡的声音带了情欲。
低磁好听。
宣漾虽然不是声控,此刻却也觉得头皮酥麻,心神震荡。
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周荡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越发厉害:“你要不要猜猜……我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宣漾:“……”
不要!
这还用猜吗?
她才不要和他进行这么下流的对话。
但周荡开始亲她。
从耳垂到脸颊,蜻蜓点水的啄吻,像雨点不疾不徐落在她脸上、脖颈、肩膀……
宣漾很难不情动。
她拼命让自己镇定,紧绷得一动不动。
持续几分钟后,周荡的理智回笼了些,望着她紧绷的小脸,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宣漾:“……”
她微微睁眼,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视死如归。
她只是很紧张。
毕竟这是第一次,全新体验。
一切陌生和未知的感觉,都让她紧张,害怕。
周荡松开她,拉开了点距离。
右手搭在眼皮上,又羞又好笑。
天知道他刚才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但是看见宣漾紧张的样子,又实在狠不下心。
也许他还是太冒进太急切了。
应该再培养一下感情的。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没那么黏腻了。
宣漾的理智恢复了些,偏头看向旁边胳膊搭在脸上的周荡,隐约捕捉到他红透的耳朵。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
毕竟她刚才都感受到了。
周荡应该忍得很辛苦。
宣漾有些纠结。
听说这方面如果强忍着,好像对男人的身体不太好。
也许还会对以后有影响。
她不想扫兴,也不想害周荡留下不好的感受。
思量几秒,宣漾翻身面向周荡,小声开口:“抱歉啊,这种事我没经验……你要是实在很难受的话,我帮你?”
周荡僵住,本来已经快平息的那股火,因着她浅柔的话音,又蹭的烧了起来。
……
操!
她怎么这么会折磨他!
周荡拉下胳膊,忍得艰辛的脸转向她。
一个认真乖巧,像待宰羔羊的宣漾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
真要疯了。
宣漾毫无所觉,仍旧一脸真诚:“周荡,我想让你好受些,让我帮你吧。”
周荡咬紧了后槽牙,仍是没忍住滚动喉结。
随后他低低咒骂了一句。
没等宣漾听清,人已经翻上去,压着她堵住了她那张撩人的嘴巴。
周荡觉得自己真是被钓疯了。
吻得有些失控,掐着她下巴就往里探,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宣漾呜咽一下,被他强势的气场和肆意嚣张侵略性的吻冲得眼眶泛红,眼尾湿潮。
想拒绝,却连推搡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揪紧抓乱男人深色柔软的睡衣,任凭他风卷残云,亲得她眼泪连连,双脚直蹬。
……
这和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明明上次接吻,周荡还很温柔的!
今晚的他,却像要吃人一样。
她舌根都麻了,嘴唇也好疼。
宣漾被吻乱了思绪,几次濒临窒息,感觉要死过去。
周荡都会及时松开她,给她换气的机会,然后不等她多吸两口空气,复又吻上来。
在此之前,宣漾从来不知道。
原来仅仅只是接吻,就能如此折磨人。
作者有话说:这章五千字哈!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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