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晚上。
躺在陌生的床榻,也有这两天在医院睡得实在太多的缘故,翻来覆去,苏棠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捧着手机,不断地在搜查词条:
离婚冷静期可以不要吗?
结婚一周内能不能办理离婚?
同性婚姻法和异性有没有出入?
后面没去搜了,手机软件智能识别她的需求,一列一列给她推荐相关内容。
还有跳转到律师咨询去的网址。
苏棠误点进去,下个瞬间立刻把它退出来,触电一样手机丢床上不要了。
联系律师……还是不要了。
苏棠并不想要和那人闹得太不愉快。
盯着亮着屏的方方正正小盒子好一会,她才重新把它拿回来,软件跳转,到了网购页面,好几个快递都到快递站了。
本来应该送到家里,但这两天她在医院,快递员联系不上她,只好放去小区的驿站。
数着数量,苏棠不由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衣服也不知道穿,解开门锁往外走去。
外面的灯早就灭了。
苏棠透过门缝能看见室外完全暗下,确认女人休息了,才放心出来。
她刚踏出两步,灯光骤亮。
女人暗哑的声音响起,“干嘛呢?”
苏棠被光线刺得不由闭上眼。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有人在靠近,苏棠拧了拧眉头,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睁开,脚步着急地往后退。
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一双手环住她的腰。
“干嘛呢?”她又问。
闻声接住了她。
暖和柔软的毯子张开,很均匀地把夜猫子裹住。
“穿这么少,糖糖是想再感冒一次吗?”闻声惩罚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毯子有闻声的香味,很浓。
苏棠不甚自在地扯了一下束在领口的毯子,手就被闻声抓住了。
纤瘦的手腕轻轻一折都能折掉一样,闻声不自觉放轻力度,虚虚地握着,都怕弄疼了她。
“半夜不睡觉,你要去哪里?”闻声问她。
握着她的手腕往客厅走,让她坐在自己躺过,还有余温的长沙发上。
苏棠只能任她安排。
“你坐会,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喝。”闻声不放心地给她再裹裹好,“别乱动哈。”
这沙发太软,好像是榻榻米的,坐下去半个人都陷进去,苏棠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困难。
无意间往旁侧撇了眼,顿了顿。
沙发上放着个枕头,上面有一根发丝,很长,微卷,属于闻声的头发。
还有这上面残存的温度,苏棠不用想也能知道,闻声今晚是在这里睡的。
可这沙发这么软,能睡得舒服吗?
闻声端着水回来时,毛毯下清瘦的一张小脸难得扬起来一点,虽然依旧没有和她对视。
她举起本子:你睡沙发?
闻声没有遮掩,直截了当点头,“对。”
她把水杯递过去,“喝点热水。”
水杯是猫猫头水杯,很可爱的暹罗猫,特色的黑脸让苏棠抽神关注了眼,很快重新回到闻声的身上。
她捧着水杯,也不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等着。
闻声在她身边坐下,拿了个什么东西在拆,次次啦啦的,很像药片的包装壳子。
“我不放心你。”闻声知道她在等什么,坦然说,“你自己睡,万一有什么情况,我没办法知道。”
苏棠纳闷,她锁着门,闻声也进不来啊。
闻声看她皱了皱鼻子,笑笑,“我有钥匙的。”
她定了闹钟,应该再过会就会响了,原本是打算那时候悄咪咪用钥匙去开门锁,看苏棠的情况,没想到苏棠自己先出来了。
苏棠更郁闷。
那她完全是白锁门。
次次啦啦的声音停止,闻声拿起桌上那杯没有白雾的水喝了一口,然后仰头,把什么塞进了嘴巴里。
她在吃药。
苏棠眨了眨眼,她在吃什么药?
她偷偷地将视线投过去。
迅速瞄了一眼,不过她看清楚了是布洛芬的盒子,无他,痛经必备药品,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噗嗤。”闻声笑了一下。
苏棠有点脸热。
她吃布洛芬,来月经痛经?还是哪里痛?
“我没事。”闻声按了按太阳穴,尽管疲惫但看着苏棠可爱的动作,心都要化掉。
苏棠眼睛睁大,她才没有担心。
像是要给自己证明一样,展开本子,不写关心的话,冷漠写:我要睡觉了。
闻声笑意更深,歪倒在沙发上,差一点距离,脑袋就碰着苏棠的腿,可怜兮兮,“其实我有事。”
苏棠垂着眼眸,她这样栽在沙发上,苏棠将她看得更清楚。
身体的僵硬比内心的咯噔晚到一步。
闻声的脸色很白。
是真的在不舒服。
也是啊,不是不舒服谁会乱吃药。
苏棠抿唇。
闻声看了她一下,小声抱怨,“小没良心的,我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关心一下我。”
苏棠低下头,往另一侧挪了挪。
她动得幅度很小,可这沙发上再小的动作也会有很大的动静。
闻声翻了个身,平躺着,闭上眼,“给我按按头,我头疼,按一会我就原谅你冷淡妻子的罪行。”
头疼……
苏棠又瞄她一眼,不舒服时脸色发白,两个黑眼圈愈发明显,快赶上国宝了。
而它们,是因为她苏棠诞生的。
住院两天,闻声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陪护床都不睡。
偶尔她半夜醒来,闻声不是在敲电脑就是趴在床边小憩,趴在手上睡,手都压麻,如何睡得好。
她在药物的加持下睡得昏天暗地,闻声是守在她身边累的整个人都憔悴。
愧疚的针一个个扎破为难和顾虑。
她试探着伸出手,食指轻碰一下闻声的太阳穴,闻声的温度好像一直都是暖暖的。
闻声忍得很辛苦才不让自己乐得笑出声,糖糖心软了,她还是心疼她了。
“很舒服,糖糖真厉害。”闻声轻声说。
苏棠觉得她离谱,只是碰了一下,甚至没有开始揉呢,就说什么舒服。
“再动一动。”
苏棠迟疑了一下,按着她说的做了。
她理应没经验,毕竟从没有为别人如此按摩过,然而手却自己动了起来,苏棠观察了一下,还意外地很有章法。
仿佛这手不是自己的,背什么东西操控着。
闻声感受到,微微一怔,鼻子一下发酸。
她身体强健,从小都是把别人家小孩打趴下,只有一次受伤伤到了头,落下了小毛病,就是头疼,时不时会来折磨她一下。
苏棠知晓后专门去学过手法,只是闻声没想到,苏棠忘记了她,却没忘记这个专门为她而学的手艺。
可偏偏,这个都记得,却独独忘记了她呢……
苏棠按着按着,就见闻声眼角忽的湿润了。
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苏棠表情空白了一瞬,慌张地停下动作,手在空中忙乱,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闻声没睁眼,也没抹眼泪,只是说,“我没事,你继续按,我只是太困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
苏棠忽然愧疚起来。
她在卧室的床上躺着查离婚,和她领了结婚证,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照顾她的妻子,在客厅不舒服的沙发上守着她的动静。
真的好渣。
苏棠突然就不信任关丽的话了,她现在自我评判,就是很渣,之前渣,现在也是。
她继续按摩,力道放得更轻。
闻声一直闭着眼,苏棠才慢慢地把视线不止放在她的额头,更多去看她的模样。
闻声很漂亮,不用化妆,素颜都很好看,只是那两个黑眼圈很破坏美感。
苏棠更加自责,苍白的唇张合几下。
她说:
对不起。
等闻声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便没再让苏棠继续按摩,坐起来,闷疼的头轻松了很多。
苏棠的手对她依旧有奇效。
她伸手握住苏棠的手腕,轻柔捏了捏,温声问,“糖糖,手酸不酸?”
苏棠摇摇头,重新低下头。
“谢谢你。”闻声又说。
苏棠再次摇头,有什么好谢的,该道谢的人是她。
“我去弄杯甜牛奶给你喝。”闻声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到厨房就扯张纸巾打湿,赶紧收拾自己的脸。
太不应该闻声,竟然当着糖糖的面掉眼泪。
万一带着糖糖的情绪更加糟糕,她就是罪魁祸首。
热好一杯甜牛奶,闻声端出去。
苏棠手上捧着笔记本,似乎就在等她过去。
闻声脚步一滞。
不祥的预感好像要应验了。
好想转身就走,不去看。
可是不行。
闻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一步步走过去。
苏棠听见脚步声重新响起,听着它一点点地放大声,等着闻声靠近,渐渐忐忑。
闻声想让她先喝牛奶,苏棠却迫不及待,在确认她靠近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本子。
意外的,写得很长。
:对不起,不记得你,一直在伤害你。
:谢谢你,闻声。
苏棠很郑重地道谢。
:我们还是离婚吧。
闻声太好了。
所以苏棠想,不能拖累她。
不应该拖累如此好的人沦进名为苏棠的深渊。
她不想活的。
她尝试着去死很多回。
她不想让闻声因为她某一天离去而痛苦万分。
苏棠补充:我无法接受和陌生人处于同个屋檐下。
……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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