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孤月清澜(完)
明孤月觉得最近的点有些背,她素来任性妄为,有人惹到她不快她就会给人教训,但最近几个月也不知怎的,她一动杀念,就有人来搅局,而这搅局的人她还动不了,于是类似下方的场景时有发生——
“明……明姑娘,我是向着你,方才说那沈清澜……啊——”
话没说完,男人的脸便狠狠挨了一鞭子,明孤月抚着鞭鞘觑他,“这么说,你都知晓,还敢在我面前提她?”
男人捂着脸,颤着双腿委屈道:“可我,我不是说她坏话么?说她不好也不行?”
明孤月心道:说她不好更不行!唇角轻挑,由着性子就想将这刚入门的小魔修除了,未料长鞭方才甩过,一道白光便刺了她的眼,鞭子随之偏了方向,她看到踏杖而来的沈清澜,连杀人的性子都没了,拎着鞭子掉头就跑。
跑着跑着,她还能听到身后男人感激地叩头声,“仙子,真人!您简直就是活菩萨。那明孤月太不是东西了,凭她那点修为还想杀您,不自量力啊!”
啧,就跟她当初听到骂沈清澜的一样。明孤月心中怄气,暗暗记住了那个男魔修的模样,准备过些日子再回来教训。
没想等她再找到那男魔修,人家都成秃驴,哦不,是大师了。见着她一口一个“施主”“阿弥陀佛”,听得x她都不好下手了。偏生那只小毛球还在一旁偷笑,气得她抬手就撸了一把,“还笑?再笑把你也扔在这,不带你找大白了。”
小毛球这才收敛,捂着嘴跟她跑了出去。
类似的事经历的多了,明孤月自己也觉出不对,她首当其冲便觉得上次沈清澜在她身上放东西了,可惜翻了半天也没发现。是夜,弦月当空,她躺在树娅,抚着怀里毛团,猜测,“我听说这千秋洞化眼修炼极致可以探往昔,知未来,你说她这才多大啊,就有这能力了?”
小毛球蹭在她怀里不说话,明孤月将眸子向下探了探,见这小东西眼里满是狡黠,她眉梢一挑,半坐起身便捏住了毛球的脸左右揉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你说,她那时候跟你说了些什么?!”
“喵~喵~轻点啊,小姑娘~”毛球嗷嗷叫着,看着十分可怜,可明孤月偏生不放手,反而更用力了些,无奈之下,小毛球猛甩了甩脸,趁机跃到上一枝丫,用小爪子轻拍了拍脸,一边揉一边嘟囔,“这年头好看的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你说你有这力气,跟我一样去追寻真爱多好啊!在这浪费时光。”
明孤月倏地一下站直身子,借着身高优势半俯身看它,“你当我不想啊?我跟她……”月光照在她的眼睫好似闪了光,她仰直身子深吸口气,莫名觉得今天的露水有些发酸。
她的梦已经醒了,怎么最该活在阳光下的人,还在做这浑梦?
明孤月弯起嘴角笑了笑,一把将还在揉脸的毛团抱起,狠狠戳了戳它的脸颊,恐吓,“熏熏,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不如把她的音讯也告诉我吧?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就一辈子都不告诉你大白在哪闭关!”
“那我……那我……”小毛球炸了毛,气冲冲得想辩解,可惜被明孤月纤指一夹,便又将这些话都吞了回去,那双极其好看的眼近在眼前,它听见魔鬼的低吟,“找清澜?你不是说我们是道侣么?我不让她说,你觉得她会告诉你么?”
“喵~呜……”小毛球丧气地垂了耳朵,心道:这年头天狗不好混啊,做一只想找白妹妹的天狗实在是太难了!呜呜呜……
※
沈清澜近日也遭了怪事,她踏遍百里地,方才寻得一个适合新弟子历练的秘境,结果初次带人进去,就发现所有的妖兽都死了,五颜六色的血泼洒一地,连起来竟然还是一个句子——
送予幽兰真人的大礼。后面还缀了个署名明孤月。
简直是恨不得全上清都知道她两人不对付。沈清澜心头苦笑,叮嘱师弟师妹看好新弟子,乘着禅杖便奔了出去。
惹得身旁的柳清禾忍不住捂嘴惊叹:“天啊,师姐这是要追杀孤月姑娘啊!”
“嘁~”邵清安轻哂一声,倒也没跟着追出去,只尽着师长职责,照看新弟子们。
沈清澜此时还在寻人,她知晓明孤月素来狡诈,若是想避开她,自然不会躲在附近,她又询问了小毛球明孤月的音讯,自然这一次她没去对方说的地方,反而去了个相反的方向。
这一寻就寻到了偏远蛮荒,她在漫天黄沙里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子,红色帽兜遮着她的发并半张脸,那仅露出来的眸子里含娇带笑,只一眼就令这荒城里的男人失了心。
沈清澜觑见她寻了个茶馆坐下,一旋身跟了过去,“孤月。”
方才拾起的茶杯抖了抖,红纱女子未回头,瓮声瓮气地回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沈清澜被她这故作粗狂的声音听得一怔,唇角微弯,一个侧身坐到了她身旁,觑了眼她身旁被捂住嘴的小毛球,又盯着她问:“叫了茶,不喝么?”
“我喝不喝与你何关?多事。”红纱女子的声音越发低沉,将茶杯往沈清澜身旁一推,起身要走,却被沈清澜一把攒住,女子挣扎间面上红纱垂落,露出一张妖冶无匹的面容,惹得茶社里一片惊呼,却正是沈清澜此行要寻的明孤月。
身份暴露,明孤月也不加掩饰,将小毛球往旁边一扔,反握住沈清澜的手,正要带人出去,却见一条青色巨蛇从地下猛地钻了出来,蛇嘴大张獠牙森森直向二人冲来。
沈清澜反手将明孤月挡在身后,持着禅杖便挥了过去,只见那白色禅杖击在青蛇额顶,嘭地一声便将那巨蛇打得身子摇晃吃痛怒吼。
鲜血从尖尖的头顶流下,滴到竖起的金色瞳孔里,青蛇叱叫一声,鳞片翘起,数枚黑色从中跃出,看着似是一只只黑色小虫。
蛊。沈清澜暗道一声,扬起禅杖为明孤月和自己覆了一个罩子,黑雾散去,四周忽而响起哀嚎,那一个个坐在茶社品茗的凡人竟一个个黑了面色,径直向沈清澜冲了过来。
正道弟子不伤无辜凡人,沈清澜担心灵力将人伤到,也不敢同青蛇太过纠缠,便放缓了攻势,那青蛇见状一个猛子扎进土里,俄而,竟从沈清澜身后钻了出来。唯恐明孤月被它伤到,沈清澜急急调转身子,却不料她一心护着的女人竟撕开屏障,翻身跃到青蛇头上,一旋身便走了。
心中似是失了些什么,沈清澜静静望着明孤月离去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竟连那蛇尾甩出一抹毒气都未察觉。脑袋一时昏沉起来,一招不慎被一个持刀大汉砍伤了后背,黑血漫出,她疼得回了神,却还是就着力道仅仅将人击退,须臾之后,脑袋再度昏沉,沈清澜只觉眼前朦朦胧胧,禁不住便晕了过去。
四周的凡人围了过来,一柄柄利器高举,眼看就要落到沈清澜身上,这时却听一声猫叫,一只半人高的灵兽猛地跃出,将沈清澜叼到背上,急急奔了出去。
沈清澜再醒来时,却发现她已经回到了望月峰,师妹柳清禾守在榻边,见她醒来,笑得一脸欣喜,“师姐,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这是什么毒啊?师尊说如果再晚一些,你就没命了。”
沈清澜的脑袋还有些发沉,她就着柳清禾的搀扶半坐起身,轻抚了抚师妹的头,问:“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么?”
柳清禾回道:“是正在蛮荒附近的宋师叔。师姐,怎么回事?又是孤月姑娘干的?她怎么这么可恶?”
沈清澜的睫羽垂了下来,心口蓦地有些揪痛,轻轻应了一声,她将师妹哄走,阖眸间一颗珠泪垂落。
自那日过后,那只天狗再也未同她通信,沈清澜听师妹说,明孤月又多了一个相好,那个相好极善于用毒,江湖人称“鸠公子”,两人形影不离,害了不少修士。
沈清澜在那一瞬间都有些怀疑,是否她从不了解明孤月,明孤月当真在意她么?还是说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心绪纷乱,沈清澜的修为难以进展,每每望着自己手中禅杖,她都会想起那个女子。
心病还需心药医,沈清澜思来想去,还是要同明孤月问个清楚。她出了上清山,可徐徐寻不到明孤月的身影,当她将近绝望之时,那只久不传信的天狗,竟然给她来了急讯:“岳母大人,快来!孤月快要不行了!”
沈清澜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思,听了这话想也未想便寻了过去。
她到那时,明孤月被束在一根柱子上,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持着碗,正在接她心头伤口垂下的血。
明孤月吃痛拧眉,开口咒骂:“司恒,你个疯子,你脑袋被驴踢了?竟要给我中情蛊?”
玄衣男子收下插在明孤月心口的匕首,轻轻给她上着药,柔和回道:“孤月,我很清醒。同样的坑,我不会掉下去两次。只有真心待我的女人才不会害我。”
“呸!”明孤月啐了一口,口水喷到司恒俊美的面上,司恒却也不怒,只用袖子抹了一把,温和地看着她,“你瞧,现在的你还忍心啐我。可再过一会儿,你怕是恨不得替我挡口水。”
明孤月听得恶心,又忍不住啐了一口。
司恒这次避开了,他含笑看了明孤月一眼,手腕一旋将匕首插入自己心头,用碗接着那汨汨倾下的血,看鲜血中央的红色蛊虫肚子越来越鼓,不由宠溺地摸了摸它,“乖,多喝一些,吃饱了,你才能住到孤月的心里。”
明孤月厌恶地蹙了眉,“我就不该信你。”
司恒不回应,只对着她淡笑,眼瞧那碗中蛊虫已饮尽七七心头血,他用一根针将蛊虫挑出,正待置入明孤月体内时,却觉一道白光刺过,那豆大的红色小虫竟霎时成了两半。
司恒惊怒,面色倏尔狰狞,他未动,一只青色巨蛇却x呼啸着向屋顶上的沈清澜袭去。
沈清澜心中正积攒着一团火,瞧见那蛇也未收着力道,杖身一掷便碎了那两颗獠牙,青蛇痛得仰身又展开鳞片想要释放蛊虫,可沈清澜却避都不避,杖身一竖,捏了个诀,便见一金色佛钟从天而降,直将巨蛇困入其中。沈清澜却还不停手,以杖为剑便要刺将过去。
这时,却听不远处有男子唤道:“住手!你要杀了那蛇,我就杀了明孤月!”
持着禅杖的手微微顿住,沈清澜抬起眸子,瞧见那玄衣男人将匕首架在了明孤月的颈间,眉梢微蹙,轻斥,“你既已决定予她中情蛊,为何还要伤她?”
司恒嗤笑,“你将蛇放了,吃下这枚药,我就不伤她。”说罢,抬手将一枚药掷了过去。
沈清澜正要接过,却听明孤月喊道:“清澜别碰,那东西有毒!呲——”匕首划破明孤月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沈清澜避开那枚药粒,却见那药落地散出阵阵迷雾,她的视线隐隐有些模糊,唯恐突生变故,她急急释放威压,杖身一掷便将眼前巨蛇击倒在地。
“呃。”
在蛇身倒地的刹那,她似是听到男人的低吟,眼前的光亮忽而消去,她探出元神觑了一眼,却发觉那玄衣男人竟然没了气息,心中兀地明白过来,那人竟修的是借蛊分|身。
“清澜?清澜你没事吧?”
被束在柱子上的女子急急挣扎,手腕摩擦粗绳已然出了血痕,那双平素娇媚的眸里尽是忧虑,细细看去已然泛了红,她焦急地望着自己,急急喊着,“熏熏!熏熏我错了,你快帮我看看,清澜中了什么毒!”
白色毛球不知藏在哪,倏地一下跃了出来,一边撕咬柱子上的绳索,一边嘟囔,“喵,我只是一只天狗,不会医术,你自己去看。”
绳索断裂,明孤月失了禁锢,疲惫的身躯一时有些发软,前行时还打了踉跄,可她却未止步,顾不得拍身上的土,爬起来就冲向了沈清澜。
“清澜。”明孤月拥着沈清澜的腰,见她不语不动,担忧地慌了神,“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么?”
见沈清澜眸子不动,她还凑过去挥了挥手,“你……你看不见了?”
她吓得一把将沈清澜拥住,轻轻抚着背脊安抚,“没事,没事,我会找到解药救你。就算你真的……又聋又瞎,不还有我么?以后我就是你的眼,你的耳朵。”
沈清澜感受着身旁人颤抖的心跳,微微弯了唇角。她就着明孤月的搀扶,进了间屋子,躺在榻上,元神出窍看她到处忙碌寻药,听她自责的哭声,又瞧着她红着眼攒着她的手哄劝。
那几天,她倏尔觉得便就算这样一辈子,似乎也挺好,可当她看到明孤月顶着颈上心口的伤不包扎,肿着眼睛守她时,却也不由触动。轻轻叹息一声,她睁开黑蒙蒙的眼,听着身边人雀跃的笑,“清澜,你吓死我了。怎么一声不响就昏了?这么多天也不醒,我还以为……”
沈清澜不回应,微微抬起了手,那人便主动将面颊递了过去,她微微用力掐了一把,带了几分调侃道:“今次倒是难得,你竟然没跑。”
明孤月任她掐着,苦笑回道:“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跑?”她抬手往沈清澜眼前挥了挥,又失望地垂了眸子,“还是看不见么?”
沈清澜应了一声,明孤月的眸里便流露出绝望,沈清澜又掐了掐她,哄道:“你那相好的毒着实厉害。不过,也并非无法驱除。你去寻个安全地方,我试着将它逼出来。”
“好。”明孤月乖乖应了。
在小天狗熏熏的帮助下,明孤月寻得一灵力充足的地方,沈清澜没开口叫她陪护,明孤月却也自觉守在了身旁。未过几日,沈清澜身上的毒就散了,她的眸子再度清明,睁眼的瞬间就瞧到一个巧笑倩兮的姑娘,那姑娘见她的眸子有了神,笑得弯了眉眼,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对着额头便落下一吻。
沈清澜的面颊有些发烧,轻道:“你便不怕有人瞧见?”
明孤月拥着她,一脸欢喜,“我选的地方,没人看得见。”
这时,一只猫头猫脑的天狗走过,仰着脖子喵了一声,“我看见了。”
明孤月一阵无语,拿石子砸了过去,“你又不是人!”
“喵!”天狗不满猫叫,惹得沈清澜都不由莞尔。
因着担忧沈清澜的身子,即便解了毒,明孤月也没再逃。可人留在身边,却不似之前那般乖巧,她劝对方跟着自己修禅,明孤月非但不应,还举出一百种借口拒绝。但说来也怪,被她看着,明孤月不能作恶,可这出窍的雷劫竟不声不响地来了。
雷声轰隆,对于作恶多端的魔修来说,这雷劫就像一把架在脖颈上的刀,只消一个松懈,命就没了。
沈清澜担心明孤月受不住,施了一道屏障盖在她身上不说,还固执地将雷引导了自己身上帮她承了一记。
只可惜她护着的傻姑娘不领情,明知那道雷自己受不住,还硬破开屏障护到她身上,连身子都烧焦了,却还在逞强,“不过就是道雷劫,我自己也受得住。别以为你帮我抗了一道,我就会乖乖跟你学禅。”
她感受着那人的颤栗,趁这最后一道玄雷落下之际,将人推开,生生受了一击,喉头发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俄而,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又是那人乖巧的脸与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禁不住抬手抚了一把,问:“现在可愿随我修禅了?”
明孤月似是有些松动,叹道:“教我修禅要废你许多时间,有这时间,你说不定早就飞升真仙界了。为何执意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清澜觑着她,目不转睛,“我不认为我这是在浪费时间。孤月,我知道你渴望阳光,我想让你活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活着。”
明孤月心道:我无忧无虑,你可就多烦多乱了。她微微弯了唇角,看似答应,实则婉拒,“好啊。不过我对师尊的要求很高,你要教我怎么也得突破渡劫吧?”
渡劫期是无数修士永远都堪不破的境界,沈清澜知她心思,却仍是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只是作为我未来的弟子,你也要应我,在我晋升之前不许太过造杀戮。”
明孤月有些犹豫,她的杀戮哪里由得了她?不过为了沈清澜,她倒可以试试,“嗯。”
沈清澜面带温笑,轻柔道:“若是弑血煞发作,你便来寻我,我会帮你。”
明孤月勉强笑了笑,“嗯。”
两人正欢笑着,沈清澜却收到上清传令,命她速回上清,明孤月见状,心有不舍,还是同她告了别。
沈清澜回到宗门便见霞光万丈,她的师尊师非凡凌于天际,白衣飘渺,漫漫仙气盈余山中,沈清澜跟着众人拜倒,俄而,却听师尊唤她,“清澜,不日你将有一劫数,若是此劫勘破,你便是我上清下一任掌门。”
沈清澜沉声应是,又听师尊同师门叮嘱几句,便见苍穹现出一道光雾,在师尊身上一绕,师尊便没了身影。
师非凡的话说得隐晦,上清各峰主却仍是依从,他们并未将沈清澜唤作掌门,可遇见事却时常询问她的意思。
一个月后论道大会将至,听闻焱岳宗的少宗主弘义炀已然出关,上清各峰主便又来同沈清澜商量,说那弘义炀已至出窍后期,若是他参加比试,上清小辈无人能敌。
沈清澜明白各峰主的意思,为了师门面子,她主动开口答应参与论道大会。
这一届论道大会由焱岳宗主办,比试也换了方式,不再是两两对决,而是寻了个秘境放飞青鸟,最先将青鸟带出秘境的人便算胜出。
这一方式还被众人欣喜,觉得没准靠运气,自己也能获胜,却不料一入秘境才发觉,此地妖兽众多,稍有不慎就难前行,且每人落下的地方不尽相同,身旁并未有伙伴。
沈清澜亦是孤身前行,她沿路杀了几个妖兽,走着走着却听梭梭脚步,扬手挥去,凌厉气息砍断半层杂草,将一只毛茸茸的“白猫”露了出来,竟是熟狗——熏熏。
沈清澜心中隐隐有些欢喜,暗觉那人兴许也在附近,不料一回头便见着一红衣女子含笑觑她,“清澜,好久不见。”
沈清澜不禁弯了眉眼,同她颔首。
两人结伴前行,走着走着却闻到一阵血腥,扒开草丛一看,竟是一具修士尸体,明孤月不由讶异,“你们正道切磋也这么狠么?”
沈清澜x摇了摇头,捏决想同外间传信,却猛然发现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阻了她的讯息,她觉出不对,反手攒了明孤月的手,牵着她寻了过去。
血腥味越来越重,她们看到遍地尸体,而那正在肆意杀戮的人竟然是以除魔为己任的焱岳宗少宗主弘义炀。
弘义炀猛地刺穿一个上清弟子心头,拽着他便掷到了身后坑里。
沈清澜凛了目色,不顾着周身怪异便要过去。
明孤月扫了眼四周奇怪的符文,一把将她拉住,“清澜,别去。”
沈清澜没有应她,兀自松了明孤月的手,持着禅杖赶了过去,凑近一看更是一怔,那弘义炀竟然红了眸子,一张嘴仅是兽吼,看见她来也不出剑,只挥了爪子,对,不是手是爪子,那弘义炀的两手竟然长着兽皮,指甲也是同狼一样的尖刃。
沈清澜忙用杖身抵挡,可未料那人的力气如此之大,她竟未拦住,猛地被甩了出去。
“吼——”
弘义炀的身子又生了怪异,他的身体蓦地拔高,两扇黑色羽翼穿破衣衫自背后生了出来,扑扇着就又冲向了沈清澜。
沈清澜连忙避开,可那弘义炀却是紧追不舍,他本就是出窍后期修为,此时生了异变竟好似突破了渡劫,羽翼一扇便将沈清澜挥到在地,一爪扑过,青色衣衫就带了血痕。
“清澜!”
明孤月惊呼,她越瞧着越觉那个东西不是人,更似某种万魔炼狱的魔物,这种修为的魔物如今的她万万敌不过,心中生出几许怯意,可看沈清澜危在旦夕,她却又不忍,一咬牙冲了过去。
红色长鞭赶在利爪挥下之前,将沈清澜拽了出来,弘义炀又是一声怒喝,羽翼一挥就向明孤月二人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半人高的白色天狗跃到二人身前,张嘴吼了一声,震得那魔物脑袋发蒙。
趁着这个时机,明孤月急急搂着沈清澜逃了此地。
两人出不了秘境,便只得寻一离此地较远的山洞暂时躲避。
洞中一团篝火,沈清澜背对着明孤月,任她帮自己擦着鲜血,心里却回想着方才用千秋洞化眼看到的场景,方才的那个魔物确实是弘义炀,只是弘义炀也是受害者,他诛杀魔兽时着了赤焰穷奇的道,被那魔物将魂寄在了身上。若是她所料不错,这地应是万魔炼狱的一个通口,只消将封印解开,那些可怖的魔物就会失去禁锢,一个个从里间跃出,到时这天下也便成了人间炼狱。
可是她不过一个出窍初期的修士,又能做些什么呢?
“嘶。”身后伤口生疼,她不由蹙了眉头,却听那姑娘在背后调侃,“仙子,你说这终日喊着要杀魔修的焱岳宗大三阳自己就是个魔物,是不是很好笑?”
沈清澜想起那个意气风发挥剑除魔的少年郎,叹息回道:“弘道友并非魔物。”
“还不是魔物呢?要是我没偷着混进来,只怕你也要死在他手里。别修禅修傻了,我的幽兰真人!”
身后人解了她的衣衫,背后有些发凉,沈清澜面色微红,声音也轻了几分,“我用千秋洞化眼瞧到了,是赤焰穷奇趁着他诛杀魔物时将魂钻了进去,可惜它隐藏的很深,若是早些发现应当可以净化祛除。”
“是是是,您最厉害了。”明孤月哂笑,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沈清澜没有怪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猛地发现肩上落下一吻,她微微侧过头,看见那人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心中蓦地不安起来,“你……做什么?”
明孤月拦住她的腰,将嘴凑到了她耳边,轻嗤,“当真是傻了,既然已经晚了,那这天下苍生不是只能靠你了?我在帮你啊,清澜。”
“帮?”沈清澜微怔,蓦地想到明孤月的体质,急急推拒,“不,不行。孤月,我,我们可以等,等外面的那些前辈进来。”
明孤月仍是牢牢拥着她,哂然笑道:“清澜,我不傻,我看得出来那个魔化的大三阳是在用这些人的血献祭,他要开万魔炼狱的大门,放那些同类出来。现在秘境被封,外面的修士大能进不来,我们只有杀了他才能出去。”
这是事实,可是沈清澜并不想牺牲明孤月。三阴体质,炉鼎心法,如果她和明孤月结合,那明孤月可是有极大可能死在她身下啊!
“清澜,不要抗拒,我是自愿的。”
娇柔话语响在耳边,天上百合的气息迎了过来,她的耳朵被明孤月含住,渐渐软了身子。
一觉醒来,只记得那夜沈清澜要了她,而她也顺着对方的指引,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灵力充裕体内,沈清澜觉得自己怕是已有半步渡劫的修为,靠着天狗兴许可以搏上一博,她觑了眼身体虚弱半遮半掩的傻姑娘,柔声劝她休息。可那姑娘却又犯了倔,一把将她揽过,对着嘴香了一口,就撑着站起了身。
心里无奈,她只得将人带了出去,瑟瑟冷风吹在二人身上,沈清澜将外衣披在明孤月身上,向下望去。只见那弘义炀越发可怖,他的额头生了红色立角,身上也布满了红色皱皮,配上利爪和黑羽,看着就像一个魔族兽人。
黑色符咒已然化作氤氲黑气,遮住密密麻麻的尸体,沈清澜微微蹙眉,喃喃,“不能再等了,他的封印就要除了。”
“那我们下去吧。”
身旁的傻姑娘还在逞强,沈清澜看她取出长鞭想要下去,一边攒住了她的手,“你昨夜消耗过多,眼下的修为只怕还不及清禾。”
明孤月却不在意,只同她笑道:“我可是‘夺魂妖女’,兴许那大三阳少主见了我,就不想入魔,想快活了呢。”
这分明是胡话。沈清澜攒着她的手不放。明孤月却不知想些什么,冲着熏熏唤了一声,趁她失神,就挣开束缚,先着她跃了下去。
她看见那人以手作符,未过多时,身上就燃出了火,惊得唤出了声,“孤月!”
明孤月却还在笑,眼看那男人在她和天狗熏熏的夹击下失了神,急急唤道:“清澜,出手!”
明孤月的神色渐渐化了虚无,沈清澜亦知晓此时不应该痛惜,她忍着哀恸,操纵禅杖向弘义炀的胸口刺去。
这一击花了她十成十的功力,废了小毛球的喉咙,也献了明孤月的性命。所幸,她们赢了。那个魔化的少年宗主倒了下去。
沈清澜也倒在了地上,四周尽是天上百合的香气,可是那个妖冶如花的女子却没了踪迹。
她瘫在地上,禁不住呜呜啜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妖女,说她无可救药,偏偏在这天下存亡的时候,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
孤月。
沈清澜无声唤着。
俄而,却听一声惊呼,这声音不是来自她心心念念的女人,而是焱岳宗的宗主钟离烨。
那个女人方才失了爱子,此时亦扑在她身旁,搂着魔化的儿子啜泣。
各门派的道友依次赶了过来,沈清澜却仍未抬眸,她隐隐觉得钟离烨在瞪她,可她没有心思理会。
钟离烨已然站起了身,轻拭了拭眼角泪花,叹道:“魔修突袭,实属难料,但终归是我焱岳宗的失误,还望各位道友见谅,我焱岳宗会厚葬这些小友,并立誓诛杀天下妖魔!”
这人竟将错怪在了魔修身上,这岂不是在怨孤月?沈清澜心中愠怒,扬首想要辩解,却发觉一道威压牢牢压在她身上,让她不能言语。
“还请沈小友立下心魔誓,将此事封存。”
钟离烨的声音传了过来,可笑又可恶。沈清澜冷冷觑着她,正要拒绝。
那钟离烨却好似看透,直接将灵力压了过去,传过来的话语也透了冰凉,“沈小友,你那师尊已至真仙界,本座奉劝你还是答应吧。”
沈清澜未料这人竟如此无耻,层层灵压之下,她的喉头已然泛出腥甜,若是叫她诋毁孤月,那她宁愿死去。
眼帘阖上,沈清澜正要以死明志,却觉怀中一阵灼热,那是她在钟离烨来之前拾得的一片凤羽,似是明孤月带在颈上的坠链。她感受到那凤羽里韵着熟悉气息,蓦地松了坚持。她记得明孤月同凤萧玉交好,兴许这凤羽便是凤萧玉的红羽,也许明孤月还能活过来。
带着这份期盼,沈清澜紧蹙着眉头,忍着恶心同钟离烨立了誓言,她走向一旁瘫在地上的小毛球,想要抱它离开。可毛球却只对她挥了挥爪子,一个纵身就跃到了那尚且漫着魔气的土坑里,用自己的吉兽之躯封住了漏洞。
兽尚且懂得封魔,可她们x这些正道修士,却只知晓勾心斗角。
沈清澜更觉讽刺,同小毛球拜了一拜,默叹一声,不做任何留恋的回了门派。
一回山,就将自己关在藏书阁翻阅古籍,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到了养魂秘法,只是这秘方需要去大荒极寒之地。这掌门之位自然也是不能任了。
沈清澜并未觉得可惜,她将位子托付给了师弟邵清安,捧着凤羽就去了大荒极寒之地,将那片凤羽种在了冰池里,悉心呵护百年,受尽寒霜方才将那抹魂魄养成人形。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娃娃,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奇又纯真地望着她,“仙女姐姐,你是谁呀?”
沈清澜抬手摸了她的头,温和应道:“我是你的师尊。”
也是你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一写虐就卡文,请叫我真甜甜~_(:з」∠)_
那么本篇到此就结束啦,感谢追到现在的小可爱们~比心心~
说来明孤月也算是一个美强惨了~我果然是美强惨爱好者……那么下一篇,我们美强惨快穿见啦~~~
【全文完】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