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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崩铁]夫君蜕生后可以改嫁吗 30-40

30-40

    第31章


    穹第一次觉得絮颐这张美艳精致的脸能这么恐怖,被她一吓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去,好半天才缓过来心有余悸地哄自己,生怕晚上做噩梦。


    不过原来被偷听是这种感觉啊。他面色复杂地想。


    旁边,对上絮颐探求意味十足的眼神, 丹恒有一瞬间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尽管他很快稳住恢复如常,絮颐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顿时更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准备做什么了。


    她拢了拢披帛, 嘴角弧度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变化, 脸上笑容变得亲和力十足。


    “如果是要走了的话, 介意带上我吗?”絮颐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上扬的尾音有点勾人, 叫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请求,好不叫她失望。


    穹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丹恒本来就不怎么能拒绝絮颐的要求,这一招下来她还不得把丹恒迷得五迷三道的。


    丹恒确实动摇了,但他心里还顾及着最后的结果,担心絮颐的出现会导致事情有变,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拒绝。


    但在他开口之前,絮颐已经从他动荡的眼神里看出他的想法,抢先一步祭出自己的杀手锏。


    “我对你们口中的黑塔空间站感到很好奇。”絮颐的脸微微泛红,看上去有些拘谨甚至是腼腆,“你知道的,我很少离开罗浮,这次难得出来也一直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和罗浮差不多吗?”


    丹恒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同样失去过自由,因此格外知晓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是什么感受,也格外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好。”


    丹恒无法对处境相同的絮颐说出拒绝的话。


    絮颐抿唇幅度极小地笑了。


    她抓住丹恒的衣角扯了扯, 在对方侧耳时凑过去小声道:“谢谢你,丹恒。”


    丹恒嘴角同样不受控制地上扬。


    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穹看他们的眼神活像在看昏君和他祸国殃民的妖妃。


    总而言之,这趟行程的人员算是确定下来了,比起原定的穹和丹恒又多了个卖惨的絮颐。


    三月七倒是也想一起来凑热闹,但是这趟在罗浮她拍了太多的照片,很多都还没放进相册里理好,只能含泪和三人道别。


    “絮颐!你一定要玩得开心,把我那份也给玩回来呀!”


    絮颐当然是答应下来。


    三人走到界域定锚旁。


    看着眼前这个闪烁着奇妙光芒的东西,絮颐自然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好奇。


    不过这东西的原理很复杂,即使是丹恒也只能说个大概,还只是一些比较浅显的大概,而比起口头描述明显还是直接亲身经历来得更好,因此他们并没有过多解释。


    穹只是道:“因为絮颐妈妈你不是星穹列车的正式成员,无法独立使用界域定锚进行传送,必须得有人带着才行。我倒是不介意帮忙啦,不过——”


    “你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吧?”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悄悄说的,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偷瞄丹恒。


    絮颐直呼上道。


    趁着丹恒还在调试界域定锚的目的地,穹鬼鬼祟祟地伸出自己的两只手勾在一起,示意她待会儿可以借题发挥去牵丹恒。


    絮颐比了个“ok”,眼睛里的笑意几乎快溢出来。


    既然都有人上赶着把机会送上门了,她当然不会错过。


    于是等丹恒调整好一切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时,后者就已经非常主动地靠了过来,左手自然挽住丹恒的胳膊。


    她贴得很近,近到丹恒甚至能感觉自己的手臂陷入一团柔软之中。


    他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甚至忘了该作何反应。


    于是絮颐直接把沉默当作了同意,不紧不慢地掰开他的手,手指插入对方的指间,然后相扣。


    “这样才总算是有点安全感了。为了我这可怜的小命,丹恒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吧。”她仰头朝丹恒笑,即使对方现在根本没敢看她。


    沉默片刻后,丹恒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穹看得目瞪口呆。


    他记得自己刚刚示意只是牵手对吧?为什么絮颐还能如此顺其自然地在后面衍生出这么多更夸张的举措?


    此时此刻,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感情上的天赋,什么叫做学霸的举一反三。


    穹满心感慨地走到界域定锚边,替现在已经被死死套住不方便亲自上场的丹恒激活了界域定锚。


    脑袋里凭空产生一阵令人不适的颠簸感,絮颐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置身于浩瀚的银河星海,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将旁边的人搂得更紧,双眼紧紧闭起。


    好在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失重感来的快去得也快,等到絮颐再睁眼时,已经和另两人站在了一片银白硕大、人来人往的基地中。


    四周行走的人大多都穿着一身白色长褂,胸口挂着工作牌,对着手上的文件夹愁眉苦脸。


    他们的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顶多引来几个相对较闲的家伙的瞥视。


    毕竟星穹列车和空间站一直存续有密切的合作关系,无名客时不时就会这么突然出现来一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穹和丹恒也早就很熟悉空间站的一切了,根本不需要人带路直接就往本次的目的地——黑塔的实验室走去。


    大概是穹昨晚已经和她通过信了,向来喜欢在外面到处逛的黑塔这一次难得守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最后调整了一下脑袋上桔梗花的位置。


    见他们来了,黑塔轻飘飘抬眼,倒是没对多出的人表示什么意见。


    作为中间人,穹直接上前低声和她交谈。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黑塔淡淡瞥了他一眼,直白且毒舌地道:“废话真多。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絮颐一个人站在最后面,远远瞧见这一幕总觉得有些手痒。


    这么精致灵动的人偶,有点想上去戳一下看看她的脸颊到底是不是和人类一样软呢……


    絮颐骨子里的颜控基因在躁动,但好歹是在别人的地盘,眼前的人偶甚至还是这个地盘的老大,实在是不适合做些冒犯的事。


    于是她只能强压内心的欲望,努力保持冷峻。


    不过她这副难得出现的紧绷表情似乎直接让丹恒误会了,下意识以为絮颐是被黑塔毫不客气的语气和表情吓到。


    丹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挡在絮颐和黑塔之间,相应的也隔断了絮颐欣赏黑塔的目光。


    絮颐手指不满地戳弄丹恒的腰,努力从他身后探头出去。


    丹恒背手抓住絮颐不断骚扰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别闹。”


    絮颐没辙了,脸颊鼓起居然反而和丹恒生起闷气了。


    另一边,黑塔看着这副场景有点无语,再次瞥了眼穹狐疑道:“你说的朋友到底是不是这两个人?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问题了的样子。”


    穹挠头:“呃,可能他们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吧……”


    “也是。”黑塔耸肩,“毕竟也没正常人会出现像他们这样的问题。”


    穹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肩,表示赞同。


    见黑塔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穹提高音量朝丹恒那边喊道:“你们俩聊完了吗?这边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了。”


    丹恒动作一顿。


    穹小跑到两人身边:“那我和絮颐妈妈就先在外面等你?”


    “好。”丹恒点头应道。


    絮颐现在还没弄清楚他们来空间站是做什么的呢,一脸懵逼地被他们领着进来,又一脸懵逼地被穹带着出去。


    等到在外面的椅子上坐好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向穹打探起这次的目的:“丹恒和黑塔女士要做什么?”


    穹并不准备实话实说,不过事情的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严防死守地瞒着也没必要。


    于是他含糊道:“应该可以说是一个简单的小实验?不出意外的话,是个对你而言的好消息。”


    “哦?”


    他这么说的话,絮颐可就来兴致了。


    她事先没从任何人嘴里知道他们要来黑塔空间站的消息,这一趟跟过来都是临时起意,那这场实验的结果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甚至还会是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消息?


    絮颐挑眉:“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是因为我才来空间站的?”


    穹不意外她能猜出来。


    他没说话,不过这个反应已经能证明大部分事情了。


    絮颐若有所思:“我也只是昨天才追上你们,如果是和我有关的话,要么是因为昨天,要么是因为四天前。”


    但在絮颐的记忆里,这两个时间段都没有发生什么有可能和今天扯上关系的事。


    努力猜了一会儿,絮颐还是毫无头绪,不由得瞄上了旁边的穹:“不然直接告诉我答案吧,反正是过会儿就能知道的好消息,提前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不行不行!”穹头摇得像拨浪鼓,“说的人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反正是过会儿就能知道的好消息,再多等一会儿完全没关系!”


    他把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絮颐只得作罢,转头盯着黑塔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似的,焦急难耐。


    而屋内,黑塔刚刚取出自己的奇物收藏交到丹恒手中。


    丹恒打量着这枚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彩色宝石,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能帮你的宝贝。”黑塔言简意赅。


    几乎和没回答一样的回答让丹恒下意识皱眉。


    见状,黑塔轻轻笑了一下:“你总不能还担心我会骗你吧?放心,我还没这么闲,之所以这么称呼它只是因为我也是刚拿到这件奇物,还没来得及根据它的作用给它起名。不过在听穹说完你的事之后,我大概有点起名的思路了。”


    “什么?”丹恒一愣。


    “我准备叫它「狗血误会解除机」。 ” 黑塔的语气平静无波,叫丹恒一时间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不是在笑话自己,不过很快黑塔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确认了自己正在被嘲笑的事实。


    “或者要是你愿意的话,叫它「古早言情破灭器」也可以。毕竟你和那位夫人的相处真的充满了古早言情的狗血味,尤其是你,非要钻牛角尖还不愿意长嘴的丹恒先生。 ”


    丹恒沉默,半晌后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们还是直接开始吧,黑塔女士。”


    一生飒爽不羁,信奉有什么就该说什么的黑塔女士不屑冷哼。


    不过她终究没忘记正事要紧,将「狗血误会解除机」的使用方法说了出来:“这块宝石只能回答使用者情感类的问题。用力按住这块宝石,在心里默念你的问题,然后张口说出不同的选项,宝石会发出相应颜色的光芒作为回答。”


    语罢她退到一边,准备等丹恒自己完成所有的仪式。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静谧的氛围让丹恒足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来越缓。


    丹恒捏紧了彩色宝石。


    第32章


    丹恒要问的问题很简单, 那就是他对絮颐异样情感的溯源究竟是谁。


    “……是我,还是丹枫?”他缓缓睁眼,给出两个选项以供宝石分辨。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狗血误会解除机」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四射的光柱好像大转盘一样不断变换颜色, 在青色和墨绿之间摇摆。


    青色代表的是丹恒自己, 墨绿则是丹枫。


    渐渐的, 光芒中多余的颜色开始褪去,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这两个颜色, 要在这两者之间决出胜负。


    越是临近最后的答案, 丹恒越是紧张心悸, 甚至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直到掌心中的宝石不再发热,身后黑塔凉凉的声音传来:“是青色呢——”


    丹恒猛地睁开眼睛。


    黑塔款款上前,从他手中拿回那枚散发着明显青色光芒的「狗血误会解除机」,道:“该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丹恒说不出话, 嘴唇紧紧抿起。


    黑塔眸光闪烁, 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应该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丹恒好似终于从梦中惊醒般重新回神,目光慢慢变得坚定:“是,这是我想要的答案。”


    黑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随即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冲他摆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赶紧出去吧。对了,记得把星核精叫进来,这周的模拟宇宙他还没测呢。”


    丹恒应下, 出门的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不少, 甚至带了点压抑的雀跃。


    黑塔抱胸摇头:“爱情啊, 真是会让人变愚蠢的东西。”


    丹恒出去没多久,灰发的小浣熊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成了吗?成了吗?”


    黑塔哼了声:“我都亲自出马了,怎么可能还有不成的道理。”


    请人帮忙自然要摆出请人帮忙的态度,听她这么说穹立刻吐出一串夸人的漂亮话,听得黑塔眉心直跳。


    在她彻底忍不住想打人之前,穹及时住嘴好奇问道:“不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他相信的?难道说真的有可以帮人分析复杂情绪的奇物吗?”


    “当然没有,至少在我的收藏品里没有这种功能的奇物。这件事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黑塔道,“不过现实里没有不代表我不可以捏造一个出来啊——”


    黑塔掏出那块彩色宝石丢进他怀里。


    穹一脸茫然地接过:“这是什么?”


    “空间站一位研究员研制的发光装置,除了像真的宝石一样好看外别无用处。据说本来是打算送给他远在蔚蓝星怕黑的女友的,可惜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他就被甩了。”黑塔的语气平静无波,“恰好他是我的黑粉之一,干脆就献给我当供品了。”


    黑塔女士的粉丝,简称黑粉。


    黑塔把一直藏在手心的控制器也丢了过去,和他说了一遍刚刚的过程:“说真的,我本来以为不一定能骗到他。虽然我有自信可以把一切问题都粉饰好,但没想到他居然都没有怀疑,你不是总说他是你们的智商担当吗?”


    穹摇摇头,发出了和刚才黑塔一样的感慨:“爱情啊,使人盲目。”


    “不过你这么骗他真的好吗?看他的样子,那个问题应该是他的心结吧,不好好帮他解决吗?”黑塔问道。


    穹倒是想帮他好好解决,可惜连问题出在哪里都需要他反复盘问才愿意告诉他的家伙一旦钻进牛角尖是真的怎么也拉不出来的。


    “没必要,”他摇头,“死人又不会说话,也不可能突然跳出来跟他抢人,他纠结的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就算絮颐真的是因为丹枫才对他青睐有加也没关系,因为未来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创造的。”


    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相处。


    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总有一天,丹枫在絮颐心里印下的烙印会被丹恒取代。


    但如果就此分开,加上无名客漂泊不定的特性,他们就真的不可能再有以后,哪怕到时候丹恒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黑塔捧场又敷衍地给他鼓了两下掌:“说不定你很有演讲的天赋。”


    穹挠挠头,有点尴尬:“过奖了过奖了。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他们还在外面等我呢。”


    黑塔的眼睛顿时眯起来了,杀气十足:“你以为我让丹恒喊你进来真的是和你复盘计划的吗?说好一周至少帮我测一次模拟宇宙的,你这周的成果呢!”


    穹的表情瞬间僵住。


    *


    “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两下震动,丹恒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穹的消息。


    【黑塔说让我帮她测测新功能,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你和絮颐妈妈先回去吧。记得告诉帕姆,晚饭不用做我那一份啦。 】


    与此同时,絮颐的玉兆也收到了一条差不多的短信。


    她看向那个从黑塔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坐到自己身边靠得最近的那个位置却一句话也不说的家伙,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嗯。”丹恒同样轻轻应了声,起身朝他们来时借用的界域定锚走去。


    絮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解的视线将丹恒从头扫到了尾,试图找出穹说的好消息,可不管她怎么看,都没看出现在和刚才哪里有任何区别。


    不太对劲啊,难不成穹那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其实也会骗人?


    絮颐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思考得太过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的脚步慢慢停下,而一直匀速往前的丹恒距离她已经有五米远了。


    “絮颐。”


    直到丹恒出声。


    絮颐终于从思虑中抽身,抬头,视线被偶然从他们中间路过的研究员挡住,但有一个人快步从人山人海中抽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丹恒的视线飘忽,似乎依旧对主动直接接触她感到羞赧,只是很快这点不自在就被另一股絮颐看不清的强烈情绪所取代。


    他说:“空间站人很多,你之前也从来没来过,很容易迷路。或许……我是说或许,我牵着你走的话会安全很多。”


    絮颐几乎是花了一点时间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真的是从丹恒嘴里说出来的。


    对方的神色很认真,似乎确实是在为她的安全考虑吧,但眼眸深处还有更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她一时间难以做出回答。


    不过,她也不需要回答,毕竟她的手早就已经被丹恒握住了。


    丹恒牵着絮颐继续往前。


    后者莫名有点脸热,亦步亦趋地在他旁边闪躲来往的研究员,居然难得表现出几分安静乖巧的模样。


    这种时候,絮颐没敢看丹恒,丹恒也没敢看絮颐,眼眸垂下,脸颊同样是红的。


    两人间的氛围在周围喧嚷人群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样的沉默并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反而是静谧安心。


    之后的一路丹恒都没有松手,哪怕是在调整界域定锚的目的地坐标时依旧紧紧拉着絮颐。


    ……难道这就是穹说的好消息吗?


    但是黑塔是怎么让一个内敛的人变得如此主动的?


    可恶啊这种小妙招能不能教教她,她也想学!


    在界域定锚开始传送后带来的不适感中,絮颐胡思乱想。


    一回到星穹列车,絮颐就被察觉到锚点波动,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的三月七扑了个满怀。


    “絮颐!玩得怎么样,开心吗?空间站里有可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啦!你看到呜呜伯了吗?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一连串语速极快的话语在絮颐耳边响起。


    可惜她现在暂时没法回答,被三月七这一撞撞得站立不稳,后退一步,脊背顶上丹恒的胸膛。


    丹恒扶着她站好,又替她拉住了三月七:“三月,你忘记锚点传送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线了吗?絮颐现在还不太适应,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三月七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乖乖站好。


    “没事没事。”絮颐本人并不太在意,摆摆手道,“都已经是第二回经历了,我现在感觉还好。”


    她看向三月七,莞尔一笑,亲亲热热地挽着她挨个回答她刚才的问题:“空间站很大,看起来和罗浮完全不一样呢,虽然没能全部逛一遍但我也算是开了眼界。你说的呜呜伯我也见到了,很可爱的白色小圆球,看起来有点像糯米团,就是不知道手感是不是也会像糯米团一样好。”


    三月七一时间居然都被她说饿了,忍不住摸模自己的肚子。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要是现在开小灶、吃零食导致待会儿吃不下饭了的话,帕姆一定会生气的。


    三月七遗憾放弃这个想法,选择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缓解口腹之欲:“说起来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怎么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絮颐解释道:“穹被黑塔女士叫去测试模拟宇宙了,他让我们俩先回来。”


    知晓界域定锚带人需要靠肢体接触将两个个体连接起来的三月七“哇哦”了一声,挤眉弄眼地无声询问絮颐有没有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这个有意思的事,指的当然是絮颐和丹恒的事。


    絮颐尴尬地咳嗽一声,又想起激活界域定锚前不用自己开口就紧紧靠过来,将她整个人环住的丹恒,长发遮不住的尖耳朵红得彻底。


    热度上来的感觉很明显,絮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力搓揉耳朵作为遮掩,没理会三月七的眼神示意。


    在此之前,絮颐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感到尴尬。


    毕竟她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是感情的操盘手,尴尬害羞是青涩的少年人才有的,就像是丹恒,但她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大人了。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在感情上她好像也根本就算不上成熟。在絮颐活的近千年时间里唯一的感情史只有丹枫,甚至这都不能算是感情史,更应该说是婚姻史。


    在和丹枫的那段关系里她是绝对的主动方,因为丹枫的反应总是很平淡,大多数时候是她去讨好,后者全盘接受然后继续波澜不惊地做自己该做的事。


    就连现在和丹恒也是这样,她主动追求撩拨,丹恒被动接受然后做出各种她喜欢的反应。


    所以,丹恒主动抱她她会觉得不太习惯也是正常的吧?——


    作者有话说:夫人,时代变了!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


    泥嚎!我推推专栏预收,注意题材是现幻耽abo哦~


    《小寡夫omega今天也在被觊觎》


    林黎知是个omega,还是个刚结婚就死了老公、运气不太好马上要到易感期的omega。


    作为信息素本身就有问题,无法靠抑制剂硬抗易感期的小可怜,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选择一:亡夫的弟弟,优质男大,年下小狗,一看就知道干起活来很有劲。唯一的缺点就是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坚持不懈地用水性杨花指责自己。


    选择二:被父母收养的兄长,斯文禁欲,优雅贵气,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唯一的缺点就是隔着这层禁忌关系,一旦被发现可能会很尴尬,似乎还有点洁癖,不喜欢自己靠的太近。


    选择三:亡夫的死对头,长得好看,是侵略性满满的相貌;身材也好,堪称行走的人形衣架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份,主动靠近自己似乎也是为了报复亡夫。


    *


    本着就近原则,第一次易感期来临之前林黎知小心翼翼扯住小叔子的衣角,问对方能不能给自己打一个临时标记。


    小叔子一边红着脸骂他不知廉耻,严词拒绝林黎知的提议,一边干完一整箱酒,当晚潜入他的房间。


    少年人下嘴不知道轻重,把他的腺体叼的又红又肿,本来就是泪失禁体质的的林黎知疼了一晚上,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哭的比死老公那天还要惨。


    *


    第二次易感期将近,林黎知果断抛弃小叔子跑路回家,投入养兄的怀抱,希望对方能只以信息素抚慰自己。


    养兄看着他红肿仍未褪去的腺体说好,却在林黎知高兴之前慢条斯理地说自己有洁癖,不希望林黎知在这个过程中控制不住碰到自己。


    当晚病急乱投医说可以捆住自己手脚的林黎知遭了报应,无论对方怎样不遵守约定地对他揉圆搓扁都反抗不了半点,眼泪还没掉下就被一一舔去。


    *


    林黎知逃命似的离开了家,在第三次易感期前尝试和死对头约法三章,各取所需。


    死对头看着眼前主动跳进狼口的无知小绵羊勾唇一笑,生动形象给林黎知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厚颜无耻。


    答应易感期期间温柔以待,绝不忤逆林黎知意思的死对头不仅没能做到说好的一切,甚至一边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腺体一边逼问他是喜欢自己的信息素还是亡夫的。


    *


    第四次易感期来临的时候,林黎知一个也不敢选了,但耐不住三个狗男人闻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找上门。


    缩成一团的林黎知:……求放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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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自主排雷】


    ●嘴硬心软的傲娇年下小狗攻/衣冠禽兽假洁癖的抖s养兄攻/皮厚心黑嫉妒心超强的死对头攻X表面清冷矜贵内心哭唧唧怂包的貌美俏寡妇受


    ●轻微凝受,但无条件绝对偏向受


    ●三个主角攻身心都洁,从头暗恋受到尾,只有嘴不嘴硬、承不承认的区别,不洁的只可能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炮灰


    ●受不好说,因为和亡夫结婚没两天后者就死了,倒是和亡夫没有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但正文阶段性情感进展时可能会和某个攻发生关系,不喜欢的可以跑了


    ●狗作者自己也不知道最后美人会花落谁家,将就看吧,总之三个攻人人平等,大家都有机会


    第33章


    饭桌上,絮颐一边出神思考丹恒究竟是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一边咬着筷子和空气干瞪眼。


    “我从黑塔实验室出来以后,你好像就经常发呆。”


    丹恒的声音突然在她右手边响起。


    絮颐茫然地看过去,碗里顿时多了块她喜欢的青菜。


    絮颐更茫然了。


    丹恒说:“这道菜是我专门做的, 热量不高, 你可以放心吃。”


    絮颐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她是个面对外人很在意礼节的人, 在外做客时就算桌上全是她不喜欢的食物, 为了不扫主人家的兴她也会装作满意的样子全部吃完。


    她介意的完全是丹恒饭前特意借用厨房给她开小灶,现在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夹菜的行为。


    这些行为可不仅仅可以描述成是主人家对客人的重视, 还能被当成是偏爱, 丹恒现在已经不怕别人误会了吗?


    说来也巧,在絮颐产生这样想法的同时,三月七就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口:“丹恒老师真体贴呀!明明我也坐在絮颐旁边,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干扒饭呢。难不成你一直在看她?”


    三月七笑得很八卦。


    她不说还好,一说原本还没什么想法的姬子三人也齐齐抬头看了过来,打量絮颐和丹恒的眼神带上了好奇。


    絮颐的身体一僵。


    她秉持的想法一直是玩归玩闹归闹,但是不能当着家长的面瞎搞。


    因此在面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丹恒监护人的姬子和瓦尔牜寺·杨时,她表现得总是很矜持和拘谨,生怕被他们察觉到自己想对丹恒下手的坏心思。


    没想到千防万防, 最后导致两人起疑的居然是丹恒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要和她维持朋友关系的家伙。


    絮颐幽怨地瞥了丹恒一眼, 认命地开口掩饰:“毕竟丹恒是坐在我右手边的,有时候夹菜会不小心碰到他,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发现我很久没夹菜了。”


    她在桌子下扯扯丹恒的衣角, 示意他也出来解释两句:“你说对吧, 丹恒?”


    “不对。”丹恒反手捉住她的手,“我确实一直在看絮颐。她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我很担心她晚上也不会好好吃饭。我记得絮颐和我说过, 她的胃很脆弱。”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捏了被自己握住的指尖一下。


    絮颐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餐桌下的细小动作并没有惊动在场的其他人。


    即使丹恒驳回了絮颐的话,但他的陈述依旧合情合理,至少在不明内因的姬子和瓦尔牜寺看来这是应有的对他人的关心。


    姬子也给絮颐夹了一筷子菜,有些歉意道:“这么看归根到底还是我早上太莽撞了。如果不是因为那杯咖啡,夫人中午也不至于吃不下东西。”


    听到丹恒说絮颐挨饿容易胃疼,三月七顿时也不在意什么八卦了,有样学样地也给絮颐夹菜,甚至夹的数量完全是姬子的翻倍。


    直到絮颐的碗都被装满了,她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叮嘱道:“既然这些都是丹恒老师特意为你做的,絮颐你一定要多吃点呀!”


    絮颐看着眼前夸张的场景,实在觉得自己无福消受,但直接拒绝未免伤人,她只好搬出一句仙舟俗语:“都说早上要吃饱,中午要吃好,晚上要吃少——小三月,这些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句话里吃少的前提也是中午要吃饱。”瓦尔牜寺推了下眼睛。


    絮颐饭碗里剩下的空间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发挥了,于是瓦尔牜寺直接把桌子上所有丹恒今晚做的菜都挪到了絮颐方便夹取的位置,宽慰道:“夫人还是趁现在多吃些吧。离入夜还早,现在吃还得及消化。”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拒绝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絮颐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众人的好意,把碗里的东西都吃了下去。


    不幸的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


    絮颐本人一直是老老实实按照所谓俗语安排一日三餐的,以至于她娇气的胃早就习惯了晚上不工作,哪怕她可怜的主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亟待它来拯救。


    直到入夜,絮颐的饱撑感才稍微小了一些。


    散步没能救得了她,其他方式也完全不合适,絮颐只能在三月七的安慰下又吃了一片她手里的消食药片,费劲地揉自己的肚子。


    三月七脸上的歉意就没下去过,垂丧着脑袋关心她的情况,小心翼翼问道:“絮颐,你现在还好吗?肚子会不会痛呀?要不我还是直接带你回罗浮找医生吧……”


    “不用了。”絮颐才刚从罗浮出来,完全不想这么快回去,轻声安慰她,“好啦,别担心,最多也就是难受一会儿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我。”


    三月七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砰、砰、砰”,整整三下,节奏短促而平稳。


    三月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絮颐嘿嘿一笑:“这种敲法肯定是丹恒老师!他应该是放心不下你,这么晚了还要来看看。”


    絮颐不太自在地坐起来。


    吃完晚饭之后,因为怄气,也因为担心被姬子他们看出什么,她一直避着丹恒,本来以为这么久对方都没过来是已经放弃直接去睡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来。


    三月七已经去开门了,不出所料,外面果然是丹恒。


    从絮颐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三月七的背影和丹恒的一小块衣摆。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说了什么,很快絮颐就看到三月七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推门而出。


    没了她作为遮挡,絮颐直接和丹恒来了个面对面。


    此刻,丹恒正在看她。


    絮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丢人,重新钻出来。


    丹恒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有一点。”絮颐斟酌着用词。


    因为直接说没有不舒服太假了,所以她只能尽量往轻了说:“和最开始的时候比起来,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嗯。”丹恒微微点头,“抱歉,当时在饭桌上我就应该拦着他们的。”


    絮颐觉得没什么,众人的本意都是好的,只是没考虑到他情况特殊而已:“你们又不是故意的,就像你说的,大家只是担心我会饿到而已。”


    她越是体贴,丹恒越是在意。


    他低下头,在絮颐诧异的目光下自顾自靠在对方单薄的肩上。


    因为是面对面的姿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明显,絮颐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体落在自己锁骨上,激起一阵酥麻。


    “你躲了我一晚上。”丹恒说,“我以为你在怪我,但是既然你刚刚说没有,那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絮颐没想到丹恒居然还在刚刚的对话里挖了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丹恒依旧没有离开絮颐的颈间,侧头看她,但只能看见絮颐的尖细小巧的下巴和红艳的嘴唇。


    “回答我的问题让你很为难吗?”他这次看起来没有点到为止的打算,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絮颐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抵住的地方没多久已经泛白,足见是真的用了力气。


    丹恒立刻坐直,眉心微蹙,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唇解救出来。


    血液的重新流通让唇瓣变得很红,看起来有点肿。


    丹恒再次问道:“真的有必要那么为难吗?”


    絮颐突然笑了:“倒也不是,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问这种问题。”


    很明显,她已经意识到一味的退让只会让现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刺激的丹恒得寸进尺,只有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她才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她扬起下巴:“我以为答案还挺明显的,毕竟我只是在配合你说的避嫌。怎么说?我亲爱的丹恒现在又不想和我只做朋友了吗?”


    这一次不说话的变成了丹恒。


    他又低下头去,额前的黑色发丝软软垂落,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絮颐以为他是心虚了,眉毛一挑:“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我的话有让你这么为难吗?”


    她用类似的话语反问,还凑过去从下往上看他,像刚刚的丹恒一样非得讨到一个答案不可。


    然而影影绰绰的,她看见丹恒暗色的脸上表情居然是笑着的,仿佛就等她主动过来呢。


    絮颐惊了一下,猛地回到原位。


    丹恒这才慢条斯理地抬头,道:“不为难,你要是想知道答案的话我可以说,只是我觉得现在还缺了点东西而已。”


    絮颐不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非得等个特定的时机,但要让她继续追问她也不敢了,只能理理衣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自觉压低的眉宇却直接把她的不甘出卖得很彻底。


    刚才的交锋她不仅没能夺回主动权,甚至轻而易举就被丹恒看穿了下一步举动,这让她隐隐觉得好像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丹枫还在的时候。


    顿时,絮颐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罪魁祸首丹恒对此未作任何反应,只是兀自看着她,不管絮颐怎么表现出想送客的意思,都巍然不动地坐在那儿。


    灼热的眼神让絮颐忍无可忍回瞪过去,原本漂亮狭长的狐狸眼此刻都圆了不少。


    丹恒被逗笑了,开口问道:“现在肚子还难受吗?”


    絮颐紧紧皱起的眉头就这么因为他的话突然一松。


    她努力感受自己的腹部,发现不适感确实减轻不少。


    可能是因为刚刚和丹恒说话转移了注意力,也可能是因为被丹恒惹生气了导致体内能耗增加,消化也加快了,总之不管是那种方式,直接原因都是丹恒。


    絮颐的表情变得狐疑起来,暗暗思忖难不成丹恒其实是因为这个才来找她的?


    但她的气现在可还没消呢。


    絮颐赌气瘪嘴,隐去丹恒的功劳斩钉截铁道:“难受。”


    她睨他一眼,嘴硬道:“本来肚子就不舒服,结果某个嘴上说是来道歉的家伙还惹得我一肚子气。这下好了,更不舒服了。”


    “那看来我得做些实际行动来赔罪才行。”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下一秒,丹恒就自然而然接上这么一句话,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第34章


    青年的手掌在她腹部缓慢揉动, 掌心和肌肤之间虽然还隔有一层衣服,但单薄到几乎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对方的体温能够肆无忌惮地从相触处传来,悸动和酥麻感也能一并以这种方式传来。


    絮颐心情复杂,但不得不承认, 丹恒的这个行为很有效, 揉肚子算是比较直接的帮助促进消化的手段, 只可惜她之前自己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使不上劲。


    絮颐哼哼唧唧的, 象征性地抱怨一会儿, 然后就十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丹恒的服务。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见她神色越来越放松,丹恒手上动作未停,同时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几乎已经不难受了,但絮颐还想再享受一会儿这么贴心的服务,眯着眼睛口是心非道:“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丹恒的动作依然停下了。


    絮颐略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就见丹恒十分平静地说:“絮颐,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三月的房间?我只是暂时哄她离开, 好让我们俩单独相处一会儿,但三月还是要回来睡觉的。”


    丹恒没说完,但他不能在这里久留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絮颐拿起玉兆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点, 一个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点。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但大部分人绝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待在被窝里。


    絮颐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的三月七, 问道:“小三月呢?”


    “我让她先到智库了。智库最近收录了很多新的来自仙舟的小说, 她还挺感兴趣的。”丹恒一五一十回道。


    不过就算小说再好看, 三月七也不可能真在智库看一晚上,通常来讲整个列车组也就只有穹会为了打游戏通宵了。


    丹恒好似终于图穷匕见般:“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需要我继续帮忙的话当然可以, 不过接下来要请你先移步到智库了。”


    依旧是和早上差不多的诱骗方式,只不过这一回要更直白,也更自然一点,以至于絮颐花了几秒时间才意识到他这句话里的隐意。


    “看来丹恒你很想哄我去智库睡呀?”絮颐挑眉,“早上你不还和穹说过,那地方的床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吗?还是说你又打算去睡沙发?”


    最后一句原本只是随便一问。


    在絮颐看来,丹恒是肯定会选择去睡沙发把床让给自己的,毕竟对方已经作出过同样的决定了,就算今天再怎么性情大变应该也不至于直接跨出这么一大步。


    出乎意料的是,丹恒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去沙发上睡。”


    絮颐诧异地看着他,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


    丹恒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起来,视线不再黏在她的脸上,而是在房间各处游移,耳朵微微泛红:“当然,我也不可能和你一起直接睡在床上的。仙舟资料还有一点没能整理好,今晚我应该会在智库熬个通宵,顺便帮你揉揉肚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他临时找的借口。


    絮颐眉毛扬得更厉害了。


    对于她来说,丹恒的脸红羞涩对她来说向来是兴奋剂,甚至足以让她直接忘掉刚刚吃瘪的场景。


    絮颐忍不住道:“既然丹恒老师赔罪的诚意都这么足了,要是再拒绝下去未免显得我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丹恒却不怎么喜欢这个答案:“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去才答应的,我无意让你为难。”


    絮颐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她笑眯眯地凑近:”既然这样,丹恒要不要试试看用利诱的方式让我心甘情愿去智库呢?”


    丹恒一愣,随即看向自己仍在动作的手,无声询问难道这不是他用来利诱的筹码吗?


    絮颐现在已经完全不难受了,见此场景立刻给丹恒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翻脸不认人。


    她轻轻拂开丹恒的手,笑道:“要是就这么直接被蝇头小利收买了,我可就真白活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一些更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呢,丹恒?”


    丹恒陷入了沉思。


    絮颐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提示。


    她依偎在丹恒怀里,手指抚上对方的胸膛:“丹恒觉得,我最喜欢什么东西呢?”


    “贵的东西。”丹恒脱口而出。


    他观察过,絮颐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套首饰价格都昂贵无比,还从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第二次,每次都是崭新但同样贵重,足见她过得是有多奢靡铺张,家里又囤了多少符合要求的东西。


    絮颐完全没料到自己给他留下的印象居然是这样的,一时无言。


    “虽然我确实很享受高调奢侈的生活,但我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都要的。”絮颐的语气很嫌弃,“仙舟一些大牌的当季新品就算是白送给我,我也不想要。”


    絮颐追求的是更高的生活质量,为此愿意花费更多的金钱,但是那些空有价格毫不实用甚至连美貌都没有的东西是绝不会入她的眼的。


    她挑眉看着丹恒,戏谑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能更纯情一些吗?”


    纯情两个字都出来了,接下来要谈的当然得是感情上的事。


    丹恒瞬间明悟絮颐的想法,但依旧无法给出一个答案,惹得絮颐无奈地做出评价:“我还以为你真的长进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是块木头。”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不满,但絮颐的内心无疑是高兴的,庆幸那个熟悉的丹恒回来了。


    丹恒大概是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都没能将出什么东西来。


    好在絮颐一开始也就只是为了逗逗他,根本没准备让他为难。


    在丹恒仍在纠结之际,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算了算了,看在我亲爱的丹恒为我操劳了这么久的份上,我今晚还是赏脸去你那儿待着吧。”


    丹恒会回神,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下意识问道:“只有今晚吗?”


    絮颐理所当然道:“接下来的安排当然还是得看你的表现,要是明天你表现得不够好的话,我当然还是会重投小三月的怀抱。”


    她捧着自己的脸颊:“哎呀,相信小三月肯定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不会给你机会的。”丹恒平静道,并没有如絮颐想得那样沉不住气。


    后者有些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跟在他身后往智库的方向而去。


    智库内,三月七已经大致翻过一遍智库贮藏的仙舟悬疑小说名单了,两眼发光地四处挑选自己喜欢的种类。


    见到他们来了,三月七还有点意犹未尽,感慨道:“看来丹恒老师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即使面对絮颐,丹恒的心态已经平和了很多,但对于熟悉的同伴的调侃他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丹恒不自觉轻咳一声,示意三月七别说了,等到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才轻声道:“麻烦你了。”


    三月七拍拍他的肩膀飒爽一笑:“这话你不是在我卧室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吗?咱可是亲如一家的好伙伴,干什么说这么见外的话!”


    她朝絮颐wink一下,没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就火速跑到门口朝两人招手:“我先回去啦,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门砰的一声关上。


    好好相处是不可能好好相处的,絮颐看着对面的丹恒,想到智库堪称无敌的隔音效果,不受控制地起了点坏心思。


    絮颐静悄悄靠了过去,正准备去牵丹恒的手时就听见后者轻飘飘道:“智库的门没锁。”


    门没锁,也就意味着随时会有人可能会闯进来。而超赞的隔音也会导致他们根本没法察觉有人靠近。


    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过太多,絮颐看丹恒的眼神都不自觉变得古怪起来。


    丹恒只能无奈摊手。


    不过这确实给絮颐提了个警醒。


    未免自己也和丹恒一样社死多次,她立刻就想要去锁门。


    丹恒直接按着她坐到床上:“今晚暂时先安分一点吧。”


    絮颐不太高兴,抱胸坐在床上瞥他:“说好的让我开心呢?你要是这么无聊的话,明天我可就不来了。”


    丹恒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道:“相信我,明天会发生更多有意思的事,现在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什么?”絮颐狐疑地看着他。


    丹恒摇摇头,一副要缄默其口的样子。


    絮颐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学来了一手装神秘的技俩,但不得不说她确实是被吊起了胃口,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他为明天准备了什么东西,让他能这么自信自己一定会喜欢。


    “丹恒,”絮颐试图从他口中挖出更多东西,“能不能告诉我明天的事会和什么有关?至少稍微透露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丹恒摇头:“是很好猜的事,所以只要透露一点点明天的惊喜都会泡汤。“


    显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等明天事情发生了才会告诉絮颐了。


    絮颐气得牙痒痒,觉得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她伸手揪住丹恒的两边脸颊,泄愤似的狠狠揉搓,咬牙切齿:“太过较真的话可没有女孩子喜欢呀!“


    丹恒的脸被挤得扁扁的,为了保持形象只能用力抿唇好不让嘴巴因为压力一起鼓起来,但即使是这样,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也足够滑稽,害得絮颐原本还愤懑的心情烟消云散。


    她被逗笑了,松手趴在床上笑得一点也不体面。


    丹恒揉揉自己发酸发胀的脸颊,又是委屈又是茫然,僵硬地站在边上一直等絮颐笑够了才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


    第35章


    在丹恒刻意保持安静,几乎不搭理她的情况下,絮颐睡着的很快。


    丹恒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现实里看到絮颐的睡相,一时间翻书的动作都停顿一下,不由得生出好奇, 想知道几百年过去, 她和自己在梦中丹枫记忆里窥见过的样子是不是还是一样的。


    轻微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很不起眼,丹恒同样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极其轻,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借智库的微弱亮光观察她。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絮颐薄薄眼皮下眼珠子微微颤动, 脸颊在光照下呈现红润的颜色, 看起来很安详。


    絮颐并没有像当初在鳞渊境里一样用着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相反是一种稍显拘谨的姿势,整个人蜷缩在靠墙的角落,明明丹恒的床本来就不是很大,她也只占了一半的部分,甚至于如果丹恒愿意的话,他也能挤到这张床上去。


    丹恒当然不会这么做,这实在太过冒犯。


    他只是看着絮颐,默默想自己以前听说过,这样的睡姿意味着不安。


    她在自己身边睡着居然会感到不安吗?


    丹恒莫名生出一股挫败感,而这股挫败感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俯身,非常非常轻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絮颐额头上,小声道:“请多爱我一点吧,絮颐。”


    不需要很多,只要比丹枫多一点点就好了。


    *


    次日,絮颐醒的时候丹恒已经不见了。


    鉴于实在是不知道智库有没有洗漱的地方,絮颐还是选择了借用三月七房间里的隐式洗漱间。


    两人站在同一个洗手台前刷牙。


    三月七嘴里含着牙膏,但依旧兴致不减一直和絮颐搭话:“昨晚……咕嘟嘟……你和丹……咕嘟……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含糊,絮颐花了点时间才听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耸肩:“不怎么样。”


    她没说太多细节,只直观表达了一下自己昨晚的感受。


    三月七立刻露出懊恼的恨铁不成钢表情,觉得丹恒老师可真是不争气,居然没能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昨天晚上在我卧室门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让你高兴的!”三月七垂头丧气。


    絮颐挑眉:“所以你就这么直接干脆地把我卖给他了?”


    她毛巾掩面,佯装哭泣:“昨天我本来还开开心心地等你回来一起聊天呢,结果一抬头突然发现你不见了,门口只剩下丹恒那张目无表情的可怕脸庞。哎呀,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知道她只是演的,三月七一点也不着急,嬉皮笑脸道:“丹恒老师的脸怎么会可怕,絮颐你明明就很喜欢,有些时候我都能看到你盯着他的脸发呆。而且再怎么看,要说可怕还得是丹枫更可怕吧?”


    三月七已经听说了云上五骁的故事,唏嘘的同时也自己偷偷对比过丹恒和丹枫的不同,虽然没能切实见过丹枫的样子,但不管怎么想,没有继承到那些腌臜记忆的丹恒老师都肯定会比丹枫更纯良些。


    絮颐一愣,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绕到丹枫身上,斟酌再三才开口道:“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比起丹恒,丹枫成熟很多,而且他们俩有事没事就冷着一张脸的习惯都是完全一样的。”


    况且,絮颐认识丹枫的时候他也仍是青年。


    三月七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表情变得异常纠结,一副有问题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絮颐觉得有点好笑,好好欣赏了一番三月七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的样子,才慢吞吞开口:“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介意的。”


    她都这么说了,要是再不问就不礼貌了。


    于是三月七忐忑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丹恒老师和丹枫的脸几乎完全一致的话,絮颐你在看着他的时候到底是在想谁呢?”


    虽然絮颐大概猜到她会问和这两人有关的事,但也没想到她居然会问的这么直接。


    絮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想丹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家伙都没了多少年了,要不是鳞渊境有个雕像,要不是龙师那群混蛋偶尔还老是念叨,要不是丹恒突然出现,絮颐觉得对方肯定早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了。


    而且就算是换做丹枫还活着的时候,她对丹枫也是畏惧心理居多,完全没有看丹恒时纯粹欣赏的感觉,自然也就更不可能会自讨苦吃联想到丹枫。


    不过絮颐没准备说实话。


    她还没准备好彻底放弃这款深情人设呢,当然得老老实实披好爱丹枫的皮才行。


    絮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三月七却突然猛地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我这个问题了,总觉得你沉默了这么久已经能代表很多意思了。”


    三月七暂时不太想听到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答案。


    “好吧。”絮颐无奈耸肩,将毛巾搁到旁边的架子上,推门往外走。


    三月七也跟着她一起出去。


    推开洗漱间的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丹……恒?”絮颐的声音有点迟疑,不太确定隔着这扇薄薄的门,丹恒有没有听见她们刚刚的谈话。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丹恒的脸色。


    按照之前对方对丹枫的排斥来看,他现在表现得这么平静应该是没听见的吧?


    三月七这时也有点心虚,一边暗骂自己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非要趟这摊浑水,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讪笑:“丹恒老师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丹恒的表情很平静:“刚来没多久。”


    他将手中摆着早餐的餐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而后对絮颐道:“我猜昨晚那一遭之后,你应该暂时不想碰到大家,所以帮你把早饭送来了。智库里没找到你人,我就猜到你应该是来三月这边了。”


    絮颐“啊”了声。


    昨晚她吃撑的事大家后来都看出来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三个共犯里,不只有三月七一个人很愧疚,姬子和瓦尔牜寺其实也挺过意不去的。


    要不是絮颐那个时候为了躲丹恒早早就溜回了三月七的房间,免不了要听他们一耳朵的歉语,然后被劝着用各种方式消食。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完全没觉得列车组的大家有什么问题的絮颐从昨晚开始就在苦恼要是今天还来一回该怎么办。


    没想到丹恒居然直接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丹恒用手背感受了一下豆浆的温度,确定现在正好可以入口之后才端起递到絮颐面前,同时不忘安慰道:“你放心,我和他们解释过,姬子小姐和□□先生都能理解。”


    絮颐顿时星星眼:“丹恒!你考虑的也太全面了!”


    丹恒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几分:“既然这样的话,我能讨到絮颐夫人的欢心,换来今晚的又一次妥协吗?”


    话音刚落,絮颐立刻收起脸上崇拜的表情,明明耳朵尖已经有点泛红了,但还是佯装不在乎地哼了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一定够了。”


    杵在边上的三月七总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悄悄后退一步,试图将自己重新藏进洗漱间里,这样既能让外面的人自由独处,还能避免突如其来的狗粮投喂,让自己这可怜又可爱的单身小狗也像昨晚的絮颐一样肚子滚圆。


    可惜了,她撤退的路线没选好,直接碰到了一旁无辜的沐浴露罐子。


    “啪”的超响一声立刻引起了丹恒和絮颐的注意。


    突然想起这里还有第三者在场的两人异曲同工地同时低头,局促不安地做起小动作。


    絮颐食指乱七八糟地卷动缠绕鬓边的碎发,眼神飘忽,而已经恢复成平时短发模样的丹恒则是不自在地玩起耳钉上垂下的那条黑线。


    见他们都露出尴尬的表情,三月七的尴尬反而直接被对冲没了,露出一个坏笑,上前两步将两人一起揽住。


    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的手机里就多出了三人的合照,照片上絮颐和丹恒的脸都有点红,错愕羞赧地看着镜头。


    而三月七眉眼弯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小三月?”絮颐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见正对她站着的三月七哼哼唧唧,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噼噼啪啪一阵敲打。


    从絮颐的角度,看不见三月七在干什么。


    不过和她错开对站的丹恒可以看见。


    看清三月七在看什么之后,丹恒表情一怔,随即又有点无奈。


    他朝絮颐道:“三月就是这样,喜欢用相机记录生活中的事,或许刚刚我们做了什么突然让她灵感大发了吧。”


    既然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丹恒都这么说了,絮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扶额:“好吧。”


    三月七捣鼓完之后就欢快地跑走了,看样子是拿着新照片找姬子他们聊天去了,絮颐只好坐到她房间的桌子旁,享用丹恒特意帮自己端过来的早餐。


    丹恒站在旁边看她,等到餐盘里的东西都消失了,絮颐也掏出纸巾擦嘴,他才再次开口,将自己过来的第二个目的娓娓道来。


    “待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吧。”


    他用的不是问句,显然这就是他昨晚提到过的惊喜。


    絮颐慢条斯理当然地将用过的纸巾折好丢进垃圾桶,颇有些奇怪地问他:“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答应和你出去?”


    丹恒语气笃定:“你会的。”


    絮颐并不是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性格,又是难得离开一次仙舟,还没有龙师派来的人盯梢,她绝对不会放弃可以到处看看的机会的。


    两人对视着。


    几秒之后,絮颐莞尔一笑,主动将手塞进他的手里:“是的,我会的。”


    她甚至没问丹恒准备带她去哪里,做好了接受所谓惊喜的准备,任由对方带着她走到界域定锚边,调试坐标。


    在激活锚点之前,丹恒提醒道:“离我近一点,絮颐。”


    虽说絮颐自己总是找机会想离丹恒近一点,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反而生出了点逆反心理——不,更准备地说,应该是她反而更想借此机会调侃丹恒一通。


    她晃晃两人紧紧相连的手,拖长了声音道:“可是穹已经和我说过了,根本不需要像我之前那样抱得那么紧,其实只要有一点肢体接触就足以完成带人传送了。”


    “现在这样,其实就已经够了吧?”


    丹恒抿唇不语,但既然没直接激活锚点就意味着他依旧没有同意絮颐的话。


    “丹恒?”絮颐再次开口,话里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丹恒依旧没说话,只是主动走到了絮颐身边,直接用行动将她整个人都环绕抱紧,下巴还搁在了对方肩上。


    絮颐被压得有点站不稳了,只能同样将重心后靠,后背紧贴丹恒的胸口。


    丹恒像是终于满意,激活了界域定锚。


    一阵光芒之后,两人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了慢吞吞转动的界域定锚。


    *


    短暂的几秒之后,雅利洛—Ⅵ号某处城郊的雪原上,界域定锚的转速突然加快,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将一青一红两个身影吐出。


    絮颐缓缓睁眼,先是被大片大片刺目的白晃了眼,下意识向后挪动一步,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脚下的触感变得松软,每一次抬脚又落下都能听见细细小小的擦擦声。


    “欢迎来到雅利洛—Ⅵ号,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国度。”丹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絮颐呆愣愣的,视线再次扫过周围白茫茫的景色:“这些都是……雪?”


    “对。”丹恒点头,“我猜你应该没在罗浮见过这么大的雪,作为惊喜旅行的地点,它很合适。”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絮颐一直居住的罗浮仙舟其实并不是星球,而是如星穹列车一般的可移动巨大宇宙飞船。


    如今罗浮上所有的景色,甚至包括太阳、月亮,甚至于天空本身都是虚假的,是出于考虑仙舟上居住者的心理健康才拟造出来,所以也何时何刻都维持着春和景明的样子。


    絮颐是真的第一次看到雪,还是这么多洋洋洒洒的、几乎将整个世界都覆盖的雪。


    很少会有人不喜欢这一派纯白干净的景色,至少絮颐并不在此列,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刻就上前一步想要碰一碰这些落雪。


    她刚迈腿,一阵风自低矮小丘旁吹来,钻进她旗袍动作后分开的岔口里,缠绕她只穿戴有一条腿环的腿。


    双腿因为极致的寒冷开始打缠,脚踝和膝盖之类的关节几乎一瞬间就变得红肿,絮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丹恒的反应很快,几乎不到一秒的呆愣停滞之后迅速解开外衣,重新将絮颐扯进怀里将对方紧紧包裹住。


    由于开拓伟力的眷顾,无名客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受到当地环境的影响,所以他从未切实感受过雅利洛—Ⅵ号的温度,完全忘记了没有开拓庇护的絮颐有可能会受不了。


    “絮颐,蹲下——”他的语气有些急躁。


    絮颐按照他的指示颇为僵硬地蹲下蜷起身子,减少受风面增加保暖,丹恒也一并蹲下,将她抱得更紧。


    但这样的行为完全只是杯水车薪。


    外界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即使是这种方式也抵不住絮颐体温的流失,而且——


    “丹恒,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龙和蛇一样是变温动物……”絮颐牙关打颤,声音和她本人现在的体温一样冷,“我感觉现在贴着你和贴着冰块没什么两样,要不你直接把衣服脱给我,我把自己裹紧点?”


    “……”


    丹恒的接连失策让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当然,最后他还是没有按絮颐说的做,因为界域定锚的新一步调试已经完成,他们不必再留在这冰天雪地的场景里了。


    光芒再次亮起,这一回絮颐和丹恒被传送到了贝洛伯格的行政区。


    这座被存护力量眷顾的最后净土,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比起外面天寒地冻的情况实在是好太多了。


    絮颐动作迟缓地扯紧身上属于丹恒的衣袍,四肢依旧被冻得僵硬麻木,难以缓解,只能任由丹恒将自己打横抱起,朝旁边那座看起来是酒店一样的地方赶去。


    第36章


    絮颐的情况不算严重。


    长生种远超常人的体魄再加上贝洛伯格医生在冻伤处理方面得心应手的技术, 她很快重新恢复行动能力,甚至比以往更活跃更兴奋。


    要不是丹恒实在是担心,压着她待在温暖的歌德酒店,她非得出去好好逛逛这冰雪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国度不可。


    被丹恒用被子裹成春卷的絮颐躺在床上嘟囔:“如果一直都不能出门的话,这趟过来还能有什么意思?”


    丹恒原本还盯着手机,似乎在给别人发消息,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放下手机回道:“不会让你一直待在这里的。”


    “嗯?”絮颐看向他。


    丹恒摸摸她唯一还露在外面的脑袋:“我说不会让你一直待在这里的。虽然没法借开拓的力量帮你抵御寒冷, 但还有更原始的手段。”


    比如说多穿点衣服。


    他向絮颐展示自己刚刚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备注为杰帕德的家伙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不用客气,丹恒先生,我会带着姐姐尽快赶过去的。 】


    絮颐滑动屏幕往上翻, 看到一条丹恒解释目前的情况的消息,语言相当直白地告诉对方因为自己的失误,致使同伴没提前做好御寒的准备。


    絮颐眉毛一扬:“我还以为你会稍微藏着点呢。”


    毕竟错误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的,要是错的离谱,还会很丢人。


    丹恒并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他确实不介意在人前承认错误。


    他解释道:“错误总是可以纠正的,况且是人都会犯错,只要及时弥补就不会影响太多,相反如果为了粉饰就直接放弃弥补那才是真的丢人。”


    絮颐眼神玩味:“说不定比起无名客, 丹恒你更适合当个教育家呢。就像大家经常叫的那样——丹恒老师~”


    丹恒有些无奈,未免她继续说那些逗弄人的话出声提醒道:“他们快要来了, 你要不要先收拾一下自己?”


    因为之前被卷成春卷的时候挣扎过,絮颐的头发现在满是自己反抗的痕迹,凌乱、无序,还有不少杂毛随意翘起,看上去肆意极了。


    猝不及防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居然变成这样的絮颐露出了埃莫大于心思的表情,忙蠕动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打理自己的状态。


    棕黑的及腰长发被完全拆开,顺滑地披散在她背后。


    絮颐的手很灵巧,反手将自己的头发握成一束固定好后,抽出其中几缕慢慢给自己编发。


    几个小三角辫很快成型,就在絮颐想要继续编最后一个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丹恒突然问道:“我能试试吗?”


    “你?”絮颐的语气说不上嘲。讽,只有少许困惑与茫然,“你怎么突然想试试看这个?”


    丹恒道:“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倒也说不上需要理由。”


    “行吧。”絮颐笑笑,松开手任由丹恒将自己的头发抓住。


    对方脸上的神色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眼神专注无比。


    絮颐一边通过镜子打量对方此刻的表情,一边撑着脸饶有兴致地想看看丹恒的手艺,认定他既然敢提出这个请求,一定是早就有所准备并且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信。


    再退一步说,有当年丹枫在盘发上的手艺在,丹恒怎样都不至于弄得太——


    “欸?”


    絮颐不敢置信地看着镜子里松松垮垮、几乎只要轻轻摇头就会直接散掉的发型,脱口而出道:“怎么会这么……”


    最后一个丑字在真的要说出之前及时刹住,絮颐的表情很无奈。


    不过即使没有犀利的批判言辞,丹恒也完全足以从她的语气里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由得懊恼道:“抱歉,我不太擅长绾发。”


    絮颐倒不是想怪他,毕竟有自己这张脸在这撑着,再难看也不至于难看到哪去,最多也就是显得没那么正式,不太方便见客而已。


    絮颐撑着下巴小声感慨:“原来丹恒也会有不擅长的东西呀——我一直以为你总是什么都会地,而且——明明当年丹枫很擅长盘发呢。”


    丹恒伸手掩唇,眼眸低垂,一副失落的样子。


    絮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意识的感慨似乎触到了对方的雷区,立刻大声找补道:“当然,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嘛。”


    丹恒抬眸看了她一眼。


    絮颐不太摸着准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丹恒有反应,就代表他肯定是喜欢自己说这种话的。


    为了安抚对方受伤的小心灵,絮颐继续道:“而且我还蛮喜欢这个头发的,它……呃,它……很慵懒?”


    说到后面,絮颐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丹恒依旧在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对,就是很慵懒!你看这个发型每一缕头发都翘得恰到好处,凌乱又不失优雅,看似矛盾但无比和谐……”


    絮颐快把所有好听的漂亮话说完了,绞尽脑汁地想还有什么能哄人的话没有,结果话还没想到,眼角余光先一步瞄见镜子里对方被手遮住的嘴明明是上扬的。


    絮颐炸毛了:“丹恒,你一直在偷笑对不对?”


    都被抓现行了,丹恒索性也不再用手遮着,上扬的唇角已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絮颐努力回忆,想起他是在自己无意用丹枫和他做比之后才遮住唇部的,但是丹恒不是很讨厌丹枫吗,总不可能那个时间他就已经是在笑了吧?


    絮颐甩头,想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袋,结果想法还没丢掉,丹恒盘的头发倒是先一步没抗住散了个彻底。


    金制发簪啪得一声摔到地上。


    絮颐小心将它捡起,吹了吹,哼了声不再搭理丹恒,动作迅速将头发绕在簪子上转了几圈,没两下,一个堪称完美的盘发就完成了。


    说巧不巧,她刚收拾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外面传来絮颐陌生的男声:“丹恒先生,我带姐姐来了。”


    看称呼,应该就是之前在和丹恒沟通的那位杰帕德了。


    丹恒去给两人开门,原本按照惯例应当是要先寒暄一通的,但当他视线落到杰帕德和他姐姐希露瓦手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时,他迟疑了:“我好像只说了需要一套贝洛伯格当地御寒的衣服——”


    希露瓦爽朗一笑:“一套怎么够,给女孩子选衣服可不能那么扣扣嗖嗖的!”


    丹恒只能努力将门开得大一些好方便他们进来。


    两人带着大袋衣物蹑手蹑脚地进来。


    絮颐没想到比起先看到来者的脸,她最先看到的会是一个大布袋,顿时也过来帮忙。


    手上的重量减轻不少,希露瓦顿时猜到是屋内的人来搭了把手,笑道:“谢啦,三月!”


    絮颐从布袋子后面探出头,漂亮的狐狸眼眯着,很和气的样子:“小三月没来。你好,叫我絮颐就可以了”


    希露瓦愣住,手上的大布袋因为没拿稳,直接砸到地上。


    不轻不重的声响惹得旁边同样在将东西往里拿的两个青年看了过来。


    絮颐将东西重新捡起,朝那边两位比了个无事发生的手势作为安抚,而后才同希露瓦道:“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听得希露瓦不太好意思地搓手:“没事没事。”


    絮颐当然知道希露瓦是因为什么失态地,毕竟自己刚刚看到过的短信内容里,丹恒一直在以同伴的身份介绍自己描述事情经过,没有特别提到过名字,自己被人下意识当成列车三人组中唯一的女性三月七很正常。


    不过这点小小的误会不会影响什么。


    她正想开口再说什么,就听见了希露瓦的下一句话:“不过虽然我没事,但是你可能会有点麻烦事了。”


    “啊?”絮颐觉得自己可能是没听清楚。


    希露瓦很体贴地重复了一边,末了懊恼地解释道:“我买错衣服了,这些衣服都是我比照着印象里三月七的身形买的。”


    很不幸,絮颐比三月起的身量要高了不少。


    已经听清两人对话的丹恒带着杰帕德围了过来,几乎没有一点停滞和犹豫地直接接过絮颐手上的大包裹,妥善放在一边。


    絮颐现在两手空空,一身轻松,索性就用得了闲的手牵住丹恒,后者静静看了她一眼,反手握紧。


    没能注意到他们这点小动作的希露瓦还在苦恼到底该怎么办,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犯蠢了。


    她明明见过三月七的,对方在贝洛伯格的冰天雪地依旧是穿的一身短裙,不可能会是丹恒口中怕冷的同伴。


    希露瓦愁眉苦脸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再去买些新的这一种办法比较靠谱。


    她朝杰帕德招招手,示意自己亲爱的弟弟过来,然后才对着丹恒、絮颐两人道:“现在也只能请两位再等等了,我和杰帕德再去买点新的回来。”


    希露瓦的视线在絮颐身上扫了好几圈,似乎是在估计絮颐需要穿多大的码数。


    絮颐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都已经买来了,不穿也挺浪费的。要不我先试试看?能穿的话就不用再劳烦二位到处奔波了。”


    希露瓦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


    因为不确定三月七的具体尺寸,她买的都不是很贴身的,说不定絮颐还真能穿。


    絮颐拿着衣服进浴室了。


    她打开袋子开始挑选。


    裤子是肯定不能穿的,短的那截会刚好让她可怜的脚踝骨露出来,再冻上一回的话那可真的是会要命的。


    穿裙子的话,那就只能配袜裤了。


    她翻找到和希露瓦身上差不多的黑色袜裤,估摸了一下厚度,思考既然对方都能面不改色地穿这个,想来保暖程度应该是够的。


    说不定是这个星球的黑科技。


    絮颐放心了一点,俯身给自己套上。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她穿着一身和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希露瓦在买衣服的时候有参考三月七平时的穿衣风格,因此这一身的颜色很靓丽,充满了花季少女的青春朝气。


    絮颐不太适应地扯了扯裙摆。


    给三月七大概刚好的裙子在她身上有点短,虽说她平时穿的旗袍叉也开得很高,但直接穿短裙就是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絮颐抿抿唇。


    原本艳色的口红在浴室里被她自己擦掉了,为了搭配这一身衣服换成另一种更浅更嫩的水光唇釉,现在被这么一抿稍微晕开了些。


    见他们都不说话,絮颐更加不自在了,因为羞窘脸颊上透出浅浅的红晕,正好冲淡了她身上因为常年养尊处优不自觉透露出来的距离感,让最后一点怪异感彻底消失。


    希露瓦竖起大拇指:“超赞!”


    姐姐都开口了,杰帕德自然也是附和。


    这下只剩下丹恒一个人没说话了。


    絮颐偷偷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丹恒的脸居然比她还要红,视线不自觉上移,完全不敢看她明明是被袜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腿。


    絮颐的恶趣味一下子又被勾起来了。


    第37章


    好歹相处过这么久,几乎是在她眼珠子一转的第一时间,丹恒就意识到她是想使坏了,眉心一跳。


    不过即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等到絮颐真的走到他身边主动牵住他的手, 在他掌心里挠挠划划之后, 丹恒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 嘴角紧紧绷住。


    絮颐贴了上来,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丹恒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为什么脸也一直板着?是因为觉得我穿这身不好看吗?”


    她的调戏和逗弄没被容忍太久。


    意识到因为她的言语, 那边的希露瓦和杰帕德都已经好奇地看过来后, 丹恒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塞进口袋里。


    絮颐才知道他这个外套居然还有口袋, 原本微眯的眸子蓦地瞪大。


    不过密闭空间给人的感觉很良好, 即使是只有他们的手可以完全避开旁人的视线,絮颐依旧能好好把握住这点小优势。


    她的指尖绕着丹恒的袖口摸索,从手腕与衣袖的缝隙间钻进去,肆无忌惮地在那块皮肤上嬉闹。


    一边乱来,她还一边装可怜地开口:“难不成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丹恒你还是不说话?”


    不是丹恒不想说话,而是他根本就不出话。


    他的脸已经快熟透了,嘴巴也好像粘连在一起一样, 张不开也发不出声。


    丹恒将头靠在絮颐的肩上,终于避开了希露瓦调侃的视线。


    絮颐歪头,让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面部。


    感受到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传来的滚烫,她饶有兴致地想丹恒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有时候不管她怎么撩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有时候又会像现在这样,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丹恒就能把自己臊死。


    足足过了几分钟, 趴在她肩上的丹恒才收拾好心情,终于开口:“没有。虽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你驾驭得很好,很好看。“


    絮颐挑眉:“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胜在真诚,难能可贵啊丹恒。”


    丹恒将头埋得更深了。


    好在这一次他重新缓和得很快,没多久就抬头看向来救场的希露瓦、杰帕德两人,感谢道:“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二位来帮忙了。”


    希露瓦依旧豪爽:“都是小事!况且来这一趟的报酬可是贝洛伯格大功臣的人情,谁不想要?”


    丹恒清楚这句话更多是在开玩笑,是希露瓦担心他们不好意思特意讨了一份可有可无的人情。


    杰帕德点点头。


    比起情商相当高、很会说话的希露瓦,出身军队的他乍一看有些木讷,因此也很自觉地把和丹恒沟通交流的任务交给了姐姐,只偶尔会捧场地做出一些反应,有种呆呆的可爱感。


    希露瓦猛搓弟弟的头。


    爽过之后,她朝屋内两人挥挥手:“既然衣服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走啦,祝两位在贝洛伯格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絮颐莞尔:“谢谢。”


    那边的朗道姐弟俩刚走,这边的絮颐又不安分起来了。


    口袋里的手就没安分过,此时动作更是大的明显,几乎是想直接从丹恒的袖子钻进去,去触碰一些更深更敏感的地方。


    丹恒按住她。


    得益于脱敏反应理论,他现在终于能稍微心平气和地制止絮颐的行为了。


    当然,只是稍微而已。


    “别乱动。”他小声道,睫毛颤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很紧张。


    絮颐觉得他这样简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得亏他现在面对的是自己,比起强取豪夺她还是更喜欢你情我愿一点,不然非得直接霸王硬上弓不可。


    絮颐收回手,笑盈盈道:“手臂的肌肉线条不错欸。”


    她的语气很纯洁,内容很让人想入非非。


    丹恒一时语塞,原本还想谴责她当着旁人面肆意妄为,结果被这么一打岔直接就哑火了。


    不过就算真的质问了或许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絮颐就是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人。


    他还在因为絮颐的挑逗纠结着呢,另一位当事人此刻却早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仿佛只是顺嘴才提这么一句一样。


    絮颐走到窗边。


    几乎是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就呼啸着灌进温暖的房间,将屋子里原本的温暖全部席卷取代,即使已经穿上了足够的保暖设备,这股寒冷带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明显,像是一把钝刀。


    絮颐脸被冻得通红,打了个激灵。


    丹恒走上前帮她把窗户开小了些。


    絮颐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耳罩就已经被丹恒带到了她头上,充血的耳朵被温暖柔软的棉花压住,有点痒痒的。


    她看向丹恒,后者正摩擦着自己的双掌,等到掌心变得温暖时才捧住她的脸颊。


    丹恒垂眸看她:“小心些。”


    “哦——”絮颐拉长声音应好,脸颊两边的软肉被压扁鼓起,看起来难得乖巧。


    等到稍微适应了这种天气,絮颐就把试探地把头探到了窗外。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与仙舟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她觉得很新奇,指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最大的建筑问道:“丹恒,那是什么地方。”


    丹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执政官——大守护者布洛妮娅的住所,也是她办公的地方。”


    “就像是景元的神策府?”絮颐眨眨眼。


    丹恒点头。


    “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絮颐喃喃自语,语气敬仰,“那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地方,所以才能带领这么多人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生活这么久。”


    “絮颐,雅利洛-Ⅵ号上的人并不像仙舟人拥有悠长的寿命。更准确地说,贝洛伯格的延续是历任大守护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丹恒纠正道。


    絮颐面露感慨:“虽说仙舟大部分人都觉得短生种是无能的生物,难以在有限的寿命期限内获得什么成就,但实际上一个人的成就永远不会由他活着的时间长短来决定。”


    正如在这漫漫宇宙中,曾有无数短暂但无比耀眼的星星。


    絮颐很佩服这些“星星”。


    丹恒将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翻自己昨天做的行程安排,重新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丹恒注视她亮如繁星的双眸,问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一起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看看?”


    “要!”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絮颐立刻应下。


    今天的行程就这么安排下来,先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了解贝罗伯格与严寒抗争至今的过程,再去野外观雪。


    “而且如果你想的话,或许今晚我们可以在野外露营。”丹恒再次提议。


    絮颐的眼睛更亮了。


    她对雪的偏爱从来都没掩饰过,这副表情落在丹恒眼里自然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对夜晚雪景的期待和对丹恒如此安排的满意。


    丹恒嘴角的弧度立刻不自觉上扬几分。


    事实上,他猜的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


    絮颐对雪当然是喜欢的,但这也只不过是一点约会的调剂品,对她来说丹恒这句提议的重头戏自然还是夜晚野外露营的约会。


    茫茫雪夜,寒冷的环境和温暖的篝火、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和独处一室的孤男寡女——


    絮颐不相信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还不会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这还是丹恒主动提议的,自己只要半推半就装作抵不住诱惑,何愁事后他来找自己负责!


    絮颐眼睛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霎时间,什么长生种短生种,这样那样的高深哲学都完完全全地被她抛出脑袋,干干净净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作为色胚最“纯洁”的本能。


    甚至连带着整个下午丹恒带她在博物馆里一边游玩一边详细的讲解都只听进去了一点点,剩下的全当成了耳边风。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偶尔的偶尔,絮颐会觉得丹恒好像也在思考什么事,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一旦她专心去分辨对方的情绪,丹恒就又会表现得毫无异样。


    絮颐之所以能知道这不是错觉,还是因为最后离开博物馆的时候,丹恒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才接过了对面矮个子金发女孩递来的布袋子。


    “谢谢,玲可小姐。”丹恒说,“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女孩似乎不太喜欢社交,摆摆手没什么表情地道:“叫我玲可就好。姐姐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了,这只是小忙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絮颐顿时从相似的发色上联想到上午来帮忙的朗道姐弟,诧异地想原来这家是姐弟妹三个。


    玲可看着丹恒微蹙的眉心,以为他是不清楚这些露营设备要怎么使用,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其中一个营帐讲解起来。


    絮颐这时才发现已经掏出一个营帐的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


    另一边,即使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很清楚这类东西该怎么使用,丹恒依旧没有拒绝玲可的好意,礼貌地等她说完又再次道谢。


    玲可有点受不了了,确定他没有其他问题了之后火速和两人道别开溜。


    丹恒将营帐重新放回袋子里,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事一样吐出一口气,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就再次被倒吸了回去。


    因为絮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离他很近的地方,随着他的回头,两人鼻尖几乎都要撞上。


    女人琥珀色的狐狸眼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柔声道:“原来整个下午,丹恒都是在想要不要和我分开睡呀。说好的柔情蜜意,结果居然只持续了昨天短短一个晚上吗?”


    “丹恒,你可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大、混、蛋——”


    纤细的指尖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节奏,一下一下点在他胸膛上。 ——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段时间本职工作和兼职都不约而同地忙起来了,再加上文章临近一个很重要的情感转折点,所以卡卡的,愣是拖了一周才端上来了这样一盘菜[爆哭]


    不太确定接下来这种忙还要持续多久,之后几天更新可能还是会很不稳定,介意的宝宝可以稍微囤囤,非常非常抱歉!


    第38章


    说不清这话里到底是怨念还是嗔怪的意思更多一点, 总之絮颐表现得很不满,尽管她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弱半分,甚至还更灿烂了。


    丹恒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是这短短几秒的沉默,絮颐就再次打蛇上棍步步逼近:“你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在想要怎么说些好听的话安抚我吧?”


    虽然絮颐很怀疑丹恒究竟会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谴责还是要先发制人地谴责一通, 只有站在道德制高点, 才能保证接下来话语的主动权是在自己手上。


    被她这么一说,丹恒这下真的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了。


    他原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我——”


    他的话被堵住了。


    絮颐一手按住他的嘴唇, 一手绕到一边, 两指夹住袋子里那个刚刚被玲可拿出做演示, 后来又被丹恒折好放回去的营帐,抽出。


    她笑眯眯道:“不过我也不想做什么蛮不讲理的家伙。钱都付了,还麻烦人家小姑娘特意跑一趟送过来,我要是这都不领情,岂不是太罪过了?两个就两个吧,不过就是分开睡而已,就当我又回小三月那住了。”


    她轻笑,“只是毕竟长夜漫漫,又是这么冰天雪地的场景,小三月也不是真的在这里,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可是会很寂寞的。”


    “絮颐, 其实——”丹恒试图解释。


    比如说野外露营是他在星穹列车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一环,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准备两个人分开睡的, 但真的来到雅利洛-Ⅵ号,发现絮颐对这里的严寒如此不耐受之后,他就改变主意了。


    但是因为被絮颐嫌弃过他的体温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给予任何温暖, 他觉得哪怕自己提出睡在一起的提议,絮颐可能也不会愿意,所以才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议。


    丹恒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担心的絮颐态度会如此坚决,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误会自己,甚至还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但这一次他解释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絮颐将他扯进博物馆附近的小巷。


    明明不远之处就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博物馆,但小巷里却是如此的黑暗和安静,暗到丹恒看不清絮颐此刻的神色,精到丹恒清晰听见絮颐靠近时布料摩梭的细簌声响。


    丹恒僵住了,舌头开始打结:“絮、絮颐?你想做什么?”


    “不是想,是要做什么。”


    她的话就像是宣告,犹如某个地域的文化里进食前做的必要祷告。


    几乎是在尾音消弭的瞬间,丹恒的颊侧贴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先是亲昵地拂过他的脸颊,大拇指在唇角碾压揉搓,像是在确定位置。


    伴随着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只手最后攀上了丹恒的后颈,微微用力,压着他低头。


    丹恒的嘴唇被人咬住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动作着,不像是真的在亲他,更像是在捉弄他。


    几乎不用怎么动脑,丹恒就猜到絮颐还在气自己买两个营帐的事,不仅将现在的吻视作补偿,更是准备好好磨一通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丹恒有些受不了她这样子。


    “絮、颐……“


    他的喘息声变重了很多,两只手臂环住絮颐纤细的腰,但究竟是想要用力把对方推开还是想要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好。


    絮颐全将他若有若无的推拒当作是情趣,细白的手指陷在对方乌黑的发丝里,微眯双眼努力分辨黑暗中丹恒的表情。


    她其实也不太看得清对方现在的神色,但听觉和触觉都无时无刻不在为她传递来令她愉悦的信号,所以这点倒也不算是可惜。


    絮颐的手不自觉往对方的脑袋上摸索,直到落了空,并没有碰到那对凉凉的精致龙角,她才恍然间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


    絮颐从令人迷离的感官享受中抽身,附在丹恒耳边用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让后者恢复持明的形态。


    “丹恒——总是维持人类的样子不累吗?偶尔有些时候也是需要放松一下子的吧?我记得你的角很敏感呢,难道它不想出来喘口气吗?”


    丹恒很想说角又不是独立的个体,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本能反应比理智来得更快,他感觉自己明明只是恍惚了一瞬,但眼前遮眼的头发就已经变长了。


    敏感的、脆弱的龙角好像是主动送上门一般钻入了对方的手心,然后被或轻或重地揉捏。


    丹恒口中溢出几个模糊的短促音节,絮颐努力分辨了一下,才听出他好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嗯?”絮颐好整似暇地欣赏他现在的仓惶狎促的样子,“怎么了我亲爱的丹恒,你想说什么?”


    她又这么叫自己了——


    丹恒努力压抑着喘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絮、絮颐,这里是外面……”


    絮颐当然很清楚这是外面,也很清楚丹恒的意思是让自己收敛点,但是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下。


    她非但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甚至更进一步将丹恒的龙角含在口中。


    环住她的人身体顿时僵硬无比。


    絮颐一只手靠墙,借力撑住丹恒,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对方的尾椎处。


    意思很明显,她要的不仅仅只是龙角,还要丹恒那条更了不得的龙尾巴。


    丹恒试图拒绝,用沉默来回答絮颐的请求,但随着他的沉默,絮颐的行为愈发不客气,不只是手上,嘴里也是。


    渐渐的,他扛不住了,


    龙尾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总之直到尾巴根部真的被人钳制住,丹恒才发现了这件事。


    好在絮颐的把玩并不是真的毫无顾忌,只是抓着那条尾巴盘在自己手腕上,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和鳞片摩梭皮肤带来的奇异感觉。


    时间无声流逝,这场隐晦的亵渎行径被拖得无比漫长,以絮颐的手腕酸痛不已难以再维持下去告终。


    重新步入阳光下的时候,丹恒苍青色的眼眸不受控地震颤一下,花了一会才摆脱黑暗带来的影响。


    絮颐比他表现得稍微好一些,毕竟她一直有分神注意远处有亮光的地方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先一步缓过来的家伙此刻正心满意足地打量着丹恒几乎完全变成了粉色的皮肤,尤其是胸口那一块,开得恰到好处的方形镂空慷慨地向她展现着青年单薄却紧致的肌肉,上面还有一点点红痕。


    那是刚刚被絮颐蹂躏过的痕迹。


    她的视线大概很露骨,因为几乎是在缓和过来的第一时间,丹恒就再次恢复成普通人类的形态,龙尊的衣服也被掩去,不再给她继续一饱眼福的机会。


    絮颐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叹得丹恒表情愈发严肃。


    也是他最近太心急了,絮颐近期也过于安分,导致丹恒完全忘记了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


    原本还以为絮颐之前的谴责想要和她说清事情经过的想法就此打消,反正丹恒今晚是真的不敢再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他捂脸,深深地吸了一气。


    从这种行为中得到了短暂安慰的丹恒终于冷静下来,除了板着的脸表情还有些僵硬外,表现得和平时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走吧”他对着絮颐道,“不是要去露营看雪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刚好。”


    絮颐对这个星球一点了解也没有,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意见也没有地直接跟了上去。


    界域定锚只能传送到这个星球已经被开拓过的地方,但当初星穹列车是察觉到了星核的力量才会暂时选择在这个地方探索的,雅利洛-Ⅵ号的开拓之旅并不完全,还有很多地方在锚点扫描的地图中是一片灰色。


    换言之,那些灰色的部分都是丹恒未曾涉足也并不了解的地方。


    但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这块区域中的其中的一个位置。


    想到野外露营专家玲可给自己的建议,丹恒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锚点,握紧絮颐的手选择传送。


    贝罗伯格的主城之外依旧是漫天的风雪,尽管星核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它留下的影响恐怕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铺满了雪的地面并不如絮颐最开始想的那样难走,甚至会让人无意间陷进去,因为这里的雪实在是过于厚实了,在受到挤压后变得异常结实。


    絮颐忍不住在原地蹦跶两下,结果下一秒就一个脚滑往前溜去,顺带铲倒了前面的丹恒。


    也不知道该说倒霉的是受了无妄之灾的丹恒还是当了回肉垫的絮颐,好在还有雪作为缓冲,絮颐没有摔疼,顶多只是因为被压住了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更多的还是觉得有意思,直接笑了起来。


    丹恒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爬起来,一直到把她扶起来,她都还在笑,笑得很畅快。


    丹恒的嘴角也上扬几分。


    他突然问道:“絮颐,你喜欢这里吗?”


    絮颐一时之间有点摸不准丹恒问这话的目的,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坑等着自己去踩。


    她斟酌片刻,谨慎道:“嗯,毕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雪嘛。不过要是让我来选的话,雅利洛- Ⅵ号的雪总归是太冷太单调了,比起这里,我还是更喜欢罗浮的各种风景。”


    事实证明,她的谨慎是必要的。


    在听完絮颐的回答后,丹恒明显露出思索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絮颐稍稍叹了口气,内心不由得纳闷这个问题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丹恒如此慎重地对待她的答案,明明一开始好像只是单纯询问她的想法而已。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完。


    两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了没多久,丹恒再次开口:“为什么?”


    由于问得太突然了,絮颐先是下意识反问一句“什么”,然后才意识到丹恒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比起雅利洛- Ⅵ号会更喜欢罗浮。


    她有些费解,喜欢自己的家乡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絮颐确实是很喜欢这里的白雪啦,但是那也只是因为没见过觉得新奇而已,真要让她从罗浮那个温暖如春的地方搬到这里来,她觉得自己肯定没过两天就得老寒腿了。


    继续类比一下,就是她只是在贪图外面野花这点从没见过的风情所以赞不绝口而已,但家里的花可是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精心培养出来的,哪里能舍得丢掉。


    大概是她内心腹诽的太久了,丹恒没看出她的无语,反而从这点沉默里品出了其他的味道。


    他轻声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需要我帮忙替你提几个可能的选项吗?”


    絮颐还处于被他说的一脸懵逼的状态呢,就听见丹恒又道:“真要说景色,你都看了那么多年恐怕早就觉得腻歪了,所以喜欢罗浮无非是两个理由——人,或事。你在罗浮有什么舍不下的人或忘不掉的事吗?” ——


    作者有话说:抱歉久等了!


    按照上司的说法应该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忙完了,更新频率很快就可以恢复了[爆哭]


    第39章


    絮颐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总觉得丹恒是意有所指, 并且无端从这些言语里品出了股酸溜溜的味道,但又说不准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一直被这么不明缘由地反复盘问,她也有点来气了,想着索性就如他的愿回答好了。


    絮颐冷笑, 置气一般道:“当然有。”


    即使因为现在丹恒是侧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絮颐依旧知道自己的话对他造成了影响,因为那只抓着她胳膊的手很明显用力了几分。


    絮颐一直很享受丹恒的各种情绪波动,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内心原本亟待发泄的气好像突然被人戳了一个小口子, 直接跑了七七八八, 只留下一点点的别扭, 但也足以让絮颐语气放缓,好好思考如何回答丹恒的问题。


    按照她的真实想法,舍不得的自然只能是好不容易到手的财富地位。


    而按照她一直对外的人设,舍不得的应该是丹枫——等等, 丹枫?


    絮颐好像突然明白丹恒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了。


    这下气算是彻底泄干净了。絮颐不仅不气, 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她感觉丹恒像是个内心戏相当丰富的锯嘴葫芦,平时是一句话都不说看似什么也不在意的,但时不时就蹦出那么一句让你意识到有些事不说清楚他恐怕真的能记一辈子。


    絮颐凑过去,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好声好气回道:“我在罗浮上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没有舍不得的人和事。”


    知道他肯定要让自己举例子,絮颐几乎没有半点停顿地接着道:“要说人,景元算一个,白露算一个,”


    絮颐倒是没说假话,毕竟她又不是冷血大魔头,怎么可能和人相处这么多年一点感情都没有。


    景元那家伙看着懒懒散散的不爱干正事,实际上责任感强的离谱,一个没看住就很容易陷入为大义牺牲的怪圈。


    白露那边要考虑的则是虎视眈眈的龙师。


    她年纪小,没有自保之力,虽然自己可能也没好到哪去,但至少是个能说会道的大人,真要出事还能帮忙斡旋拖延一下。


    絮颐说的认真,考虑得也认真,一时之间都没察觉到前进的脚步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丹恒正回头看她。


    过了好久好久,在絮颐在脑子里排演完一出大美人救小美人的剧目之后,她才发现丹恒在看自己。


    她不太自在地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丹恒摇头。


    就在絮颐以为这件事终于算是能过去了的时候,那层窗户纸突然被丹恒自己戳破了。


    “那丹枫呢?”他说,“他不在你忘不掉的人里吗?”


    絮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愈发觉得自己对丹恒的定义是对的——这就是个会突然冷不丁翻旧账的闷葫芦。


    她现在也不心虚了,直接笑笑,勾起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我以为你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絮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把问题再次抛给了丹恒。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有丹恒自己知道他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问出这个问题,现在被絮颐这么一打岔,内心深处的胆怯又冒头,让他害怕听到一个与自己期望不符的答案。


    “你说得对。”


    简短的回应之后,两人再次启程。


    玲可推荐的营地离这里并不算远,花了大概二十分钟丹恒带着絮颐成功抵达。


    此时,太阳已经落了半山。


    雅利洛-Ⅵ号的天总是黑得很快,未免入夜后不方便搭帐篷,生起篝火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丹恒立刻开始搭建营帐。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之后,絮颐看着被弄得整整齐齐的营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觉得颇有成就感。


    丹恒很应景地开启了夸赞模式,用词虽然有些含蓄,但好在同为仙舟人,絮颐很清楚这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赞赏了。


    她不由得叉腰,难得表现得有些幼稚,扬起下巴自豪道:“那当然,我可是好好练过的。”


    当初第一次陪同丹枫在鳞渊境度过他的发情期时,絮颐可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吃够了苦头,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立即就找人请教了一手野外露营术。


    “那当然,当初在鳞渊境——”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意识到这个不太适合说,尤其是不适合丹恒说。


    絮颐默默噤声,像个鹌鹑。


    心知肚明的丹恒只当没听见,拎着絮颐和袋子一起走进属于她的营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保暖装备一件件摆好,还贴心地讲解一遍所有东西的使用方式和注意事项。


    絮颐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把这些话全都当作了耳边风。


    丹恒看出了她没认真听,不轻不重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絮颐瘪嘴。


    丹恒嘴角上扬,偷笑的同时还不忘转移话题:“行了,晚餐应该已经热好了,我们走吧。”


    *


    晚饭吃的是罐头。


    这也算是贝罗伯格野外露营地标配餐食,打开之后只要放进锅里煮煮热热很快就能享用上一顿热乎乎的饭。


    絮颐看着架在篝火上咕嘟咕嘟的小锅,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夹出一块肉。


    为了帮她御寒,丹恒加料的手很重,被辣椒染得红彤彤的肉片看着让人十分有食欲。


    “好像在吃火锅哦。”她感慨。


    而且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像等火锅一样浪费时间把菜放凉,甚至捞完菜之后必须抓紧时间,才能吃上一口温度正好的。


    絮颐的饭量一如既往不大,尽管丹恒的手艺相当不错,依旧吃了没两口就只能遗憾地放下筷子。


    剩下的全由丹恒解决。


    他计算的刚刚好,等到用餐结束,热锅里的东西一点也不剩。


    空廖的冰雪中并没有什么可以玩乐的东西,好在絮颐本来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她这个人的目的很明确,于是所有的行事也都围绕着这个目的来,一刻不离地陪同在丹恒身边。


    虽然早在罗浮的时候这种行为就有迹可循了,但那时絮颐毕竟要顾及到对外的影响,后来到了列车上,她也因为置气和担心姬子、□□的看法行事收敛,所以丹恒居然真的是第一次切实体验到她的黏人程度。


    无论在处理什么事情,背后总会贴着一个暖暖的身体,既不吵闹也不做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自己动作,只偶尔的时候会心血来潮逗自己一下。


    况且丹恒对她的容忍阈值早就拔高不少,这点小动作几乎没什么影响。


    等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两人坐在篝火前取暖。


    虽说帐篷里有温暖的睡袋和丹恒提前买来的可以产热保暖的特殊矿体,但依旧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要回去。


    夜色渐渐变得浓重起来,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打上一层明亮暖光。


    絮颐早就坐累了,此刻正躺在丹恒的大腿上懒洋洋地问为什么在雅利洛- Ⅵ号的行程安排只有三天,明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去做。


    丹恒很淡然地回答:“因为之后还有别的行程安排。”


    “别的行程安排?”絮颐不解,“我们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丹恒点头:“你之前不是说在黑塔空间站待的太匆忙了吗?这次我们可以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


    絮颐没料到答案居然会是这个。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丹恒就接着道:“不过空间站毕竟是科研场所,很难像在这里一样找个固定的地方休息,我们应该会在湛蓝星落脚。湛蓝星是空间站创始人黑塔的故乡,同样也是个美丽的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列车的开拓之旅中有这颗星球的存在,因此丹恒对那里还算熟悉,给絮颐举了几个比较出名的景点名字,又说起当时自己和三月七在那里游玩的情况。


    说着说着,他听见絮颐轻轻笑了起来。


    丹恒不明所以地低头看她,结果就是又被絮颐捧住脸捏了两下脸颊。


    絮颐眼睛弯成一道月牙:“丹恒,你不会是想带着我把你在开拓之旅上走过的地方全都走一遍吧?”


    丹恒料到过她会猜出来,但没料到她能猜的这么快。


    在他的设想里,应该至少还要走几个地方,絮颐才会意识到这些星球都是他曾开拓过的地方,是他过往人生中的一部分。


    无论是过去的旅途,还是现在这场将要与絮颐共行的旅行,对丹恒而言都是特殊的。


    前者是他的来时路,后者更是他在帮助絮颐区分自己和丹枫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既然已经被人猜到了,丹恒索性就直接承认下来:“是的。你会介意去这些地方吗?”


    会介意参与他的过往吗?


    他将问题抛回给絮颐。


    完全没有读懂其中深意的家伙当然不会介意。


    絮颐甚至觉得丹恒去过那些地方真是太好了,这样他们的旅程甚至都不会出现踩雷的情况,以丹恒的缜密程度,肯定每一步都能帮她安排得舒舒服服的。


    她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可别怪我对接下来的旅程期待放得太高哦。”


    丹恒也笑:“我会满足你的期待的。”


    于是絮颐开始缠着丹恒让他讲讲那些星球是什么样的。


    丹恒有心想保留一点神秘感,没说的太清楚,只简单和絮颐说了一些自己在那些地方开拓时发生的事。


    他是个很适合讲故事的人,但这里的故事是指一个特定的类别——睡前故事,毕竟大部分时候丹恒说话的语气都很沉稳平和,不会一惊一乍,也不会突然加大声量。


    明明絮颐一开始还是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述的,但慢慢的、慢慢的,不知不觉间她的意识越来越轻,好像飘浮到了空中,陷入一片柔软的云彩当中。


    第40章


    再睁眼是被丹恒叫醒的。


    絮颐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迷迷糊糊地做出回应,随后脑子还没转过来,就隔着一层眼皮感受到了投落在脸上的青蓝色的光。


    絮颐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觉得这光实在是有点晃眼睛,刺得人不太舒服。


    她想要睁眼, 但丹恒已经察觉到了她的难受, 抽出一只握住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眼部。


    “别着急,慢慢来。”他说。


    絮颐按照他的指挥适应了一下, 确定不会再出现不适的情况后才缓缓睁眼。


    她依旧躺在丹恒的腿上, 因此甫一睁眼先是看见了丹恒那张俊秀清冷的脸, 然后——是他身后那大片大片的绚烂极光。


    轻盈的、蜿蜒的, 像是五彩的泛光锦绣, 被不知名的神奇存在织于漆黑的夜幕中。


    絮颐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奇迹。


    “喜欢吗?”丹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是一场旖旎的梦,“玲可说, 这里是整个雅利洛-Ⅵ号所有能看见极光的地方里最清楚的一个。”


    “你喜欢吗?”


    丹恒又问了一遍,声音愈发轻愈发缓,像是不单单只是问絮颐对极光的看法,还包含了其他更加难以启齿的源自心底的疑惑。


    可惜絮颐一个也没发现, 不仅仅是他难言的心绪, 也包括这简单四个字的表面含义。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极光,漫天的极光。


    丹恒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有点赌气还是什么,他再次盖住絮颐的眼睛,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要长时间盯着,现在是极光强烈爆发的时期,亮度很高,很容易让眼睛不舒服的。”


    絮颐扒拉开他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奈何刚睡醒实在是没有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被丹恒制止。


    “安分一点。”青年俯身,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带来一点在冰雪中难以察觉的凉凉触感。


    絮颐终于安静下来,眨了眨眼,眸里只剩下了丹恒的影子。


    于是吻不再停留在额头上,转而落在了对方的唇间。


    天上的极光已经无人在意了,哪怕是喜欢如絮颐在面对自己更想要得到的丹恒时都直接把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屋外的天气并不适合做些出格的事,丹恒在絮颐的纠缠下竭力保持冷静,抱着她回到帐篷里。


    当然,回的是絮颐的帐篷,毕竟和她这里比起来丹恒那边粗糙的像是个毛坯房。


    大概是因为清楚先一步做出出格举动的是自己,这一回丹恒算是难得的很配合。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场情事的主导者依旧是絮颐。


    毕竟除了已经在她身上实战过很多次的接吻之外,丹恒没有任何经验,动作大多青涩懵懂。


    当然,其实絮颐也没有那么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她是有个丹枫未亡人的身份啦,但丹枫可是典型的事业脑,任她当初百般撩拨都不为所动,搞得她的知识都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还是几百年前的理论层面。


    不过考虑到这种事古往今来都一个样,不至于会有什么太离谱的更新叠代,用来哄哄丹恒这种雏肯定是够了的。


    只是还没等她倾囊相授,丹恒突然就停下动作。


    已经被讨好到的絮颐迷迷蒙蒙的,脸颊绯红,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喑哑:“……怎么了?”


    丹恒的身上脸上比她还红,明明手都没有抽出来表情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严肃又懊恼,一双唇紧紧抿着。


    絮颐直接无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上身靠过去,脸颊紧紧贴着他。


    哪怕她不说话,但这个动作里的催促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丹恒像是有所动容,又像是有些抗拒,嘴唇翕动吐出几句模糊的话。


    于是絮颐靠过去得更紧了,仔细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他是在说“这样不对”。


    絮颐直接被逗笑了:“不对?我们的老古板丹恒老师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哪里不对?”


    丹恒的唇抿得更紧了。


    他懂絮颐的意思,大家男未婚女丧夫的,归根到底都是自由人身份,无论想做什么都合情合理,甚至仙舟上像他们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无论是从法律还是道德层面来看都无从指摘。


    絮颐说他老古板无非是在嘲笑他都这种情况了还想要当君子,总不能真要等到成婚之类有确定的名分了之后才肯和她共赴巫山云雨,享鱼水之欢。


    丹恒虽然不至于顽固到这个地步,但也真的没办法接受就这么糊涂地将错就错下去。


    他必须先得到一个答案。


    丹恒看着絮颐,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两人现在的姿势还很别扭,絮颐难耐地动了动,内心不爽的情绪在丹恒长时间的沉默中到达了顶点。


    脸上潮红已经退却大半,絮颐索性推开他,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和营帐外面的天气一样冷。


    “不做就走,回你自己那里去。”她说。


    丹恒愣了下。


    絮颐笑得很薄凉:“不是你自己要求分开住的吗?你要是不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干什么要留在我这边?”


    她说得很有道理,甚至连丹恒的理智也在告诉他现在出去是最好的选择,但丹恒总觉得要是就这么走了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他继续沉默,低垂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而絮颐正悄悄观察着他。


    她确实是生气,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直接放弃快到嘴的肉,说这些话也无非是想刺激一下丹恒,至于效果如何——


    絮颐不太确定,因为丹恒现在的表现真的很奇怪,像是藏了个大秘密。


    她决定再激一激。


    她草草披上衣服,抬脚就往外面走。


    帐篷门被拉开的前一秒,丹恒终于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拽住她:“你要去哪?”


    “不知道。”絮颐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既然你不走,只好我自己走了。反正客观上来说,这里的东西也确实都是你买来你布置的,我走很正常。”


    丹恒的眉头紧紧皱起:“你准备去另一边?”


    “当然不是。难道你到现在都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既然这两个营帐都是你准备的,那我一个也不会选。”


    丹恒内心生出一股诡异的荒谬感:“那你想去哪儿?你在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你准备怎么离开?”


    絮颐冷笑:“别把我当傻子。锚点传送之前我和你一起看过界域地图,顺着东边一直走两个小时就能到贝洛伯格的边界线,那里有驻守的戍卫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好歹是持明,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看上去像是已经打定了注意,无论丹恒以什么理由阻止,都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丹恒知道絮颐离开的根源在于自己的不配合,如果他现在真的没法给出一个让她信服的理由的话,她怕是真的宁肯损害自身,也要弃自己而去。


    “……别走。”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絮颐这时也在心理悄悄松了口气。


    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去外面挨冻了,要知道她还没把那条保暖袜裤穿上呢!


    不过也只能暂时放松一会儿而已,在丹恒真的说出理由之前,絮颐是不会真的放心的。


    她环胸靠在门边,一副好整似暇准备听听他找的什么借口的样子。


    丹恒微微上前一步,两人维持在了一个很奇妙的距离。


    絮颐忍不住扫了一眼两人几乎要碰上却又绝对不会碰上的手,觉得丹恒接下来想说的话一定很劲爆。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她还没想明白。


    但愿是个好消息。


    短暂而安静的对峙之后,丹恒开口了:“我曾花了很长时间安慰自己,包括穹也来劝过我,丹枫已经消失了,我不该囿于过去。我确实是这么做了。我替他和过去的所有人道了别,也在鳞渊境和那份执念纠缠过,直到最后下定决心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绝不重蹈覆辙。”


    再次听他提到丹枫,絮颐居然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丹恒接着道:“但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完全摒弃他对我的影响,我现在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了。”


    “至少在面对你的时候,我做不到弃他不谈。”


    要说过去的那些人中,絮颐绝对是和丹枫纠缠最深的人之一。


    靶机仙舟人人皆知,这位前任饮月君的遗孀对他用情至深,以至于几百年过去都仍对他念念不忘,无论是莲花耳饰、腿环,还是每件衣服上都必定会出现的特殊祥云纹样,无一不是确切的佐证。


    作为其中好似相关又好似无关的当事人,见她的第一面丹恒就有注意观察过她的神色,知道她当时很明显地愣住了,眼睛一瞬间翻涌出很多复杂的情绪。


    “絮颐,当初在神策府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在想什么?”


    絮颐的嘴愣愣地张合。


    她想说是害怕,但又觉得有点不对。


    与其说是这么负面的情绪,更应该说是像紧张,紧张自己这么多年借丹枫名义胡闹,很有可能要被正主发现了。


    ——也不仅仅只有这些。


    絮颐想,或许里面还掺杂了一点怀念,毕竟很久很久没看到过这么鲜活这么符合她审美的长相了。


    絮颐不知道,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过程中她的眼神也流露出了一丝很深很深的怀念。


    丹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想笑一下就当是缓解气氛,但费劲功夫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絮颐毫无反应。


    丹恒想,要是换做平时絮颐肯定已经看到过来安慰他了,但现在她却什么都没做,以为沉浸在对丹枫的回忆中。


    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于是丹恒不再维持那点距离,再次上前牵起絮颐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而这个行为也终于惹得絮颐回神。


    “丹……恒?”她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丹恒亲吻她的指尖:“在这种时候你反而变得这么迟钝了吗?絮颐,我不甘心在眼里只当丹枫的影子。虽说是因为有他才有你在我身上的情感映射,你才愿意无视我过去的排斥主动接近我,但——”


    “请爱我吧,絮颐,只爱我一个人……”他虔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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