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乔慕是在今天早上去卖西红柿的时候, 才拿到庄桂红伪造的、她被东北某所大学录取的通知书。


    为了能及时把录取通知书给她，乔大志甚至在不去夜钓的时候，早起赶到菜市场, 亲自把这伪造的录取通知书交给她。


    可见乔大志对这件事的重视，不比庄桂红少。


    从昨天拿到那一千块钱开始，乔慕一直想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那么突然，也顾不上时机合不合适了。


    乔慕扶着赵玲回到家，等她重新坐回堂屋的椅子上后, 安慰她：“奶奶, 其实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难办, 您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是你爸妈给你弄的假录取通知书吗？”赵玲语气中带着对老二夫妻的恼怒与对乔慕的心疼。


    乔慕拿出刚到手没多久的假录取通知书：“假的在这儿，我爸今早才拿到菜市场那边给我，不过我刚刚说想给您看的不是这张假的。”


    赵玲接过来仔细看后怒骂：“那个混账东西！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玩意儿！”


    她一直以自己生养的几个孩子都有一份正经工作而骄傲。


    可以说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找, 也没有哪家能像她家一样, 四个子女中, 有三个在城里有正式工作, 留在乡下的大儿子也是村里的大队长。


    子女都有出息，赵玲从来没对自己的教育产生过怀疑。


    而这一次, 她不禁反思, 自己在教育二儿子的时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 依然想不明白。


    “这怎么能怪您呢，”乔慕安慰道，“人都说歹竹也有出好笋的时候, 反过来，好竹也可能出歹笋,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您别因此自责。”


    乔慕回到房间找出自己藏得很严实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赵玲看：“您看，这才是我真正的录取通知书，我考上的学校跟成光表哥一样。”


    赵玲仔细地把那张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嘴上不断说着：“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考上大学，你成光表哥那个学校也是好学校，以后你跟他一起去学校，还能互相照应，路上也安全。”


    乔慕说：“奶奶，我今年开学不打算跟成光表哥一起去学校，在我成功办理入学前，这件事我打算先瞒着其他人。”


    其实成绩出来后，根本瞒不了多久。


    至少大姑妈跟大姑父肯定会知道。


    只是现在最关注这些的大姑妈跟大姑父，被老家的事情绊住了，一时间顾不上去查而已。


    听巧巧说，他们夫妻俩忙得人都瘦了好几斤。


    乔慕的打算是，只要让乔大志跟庄桂红以为，他们做的事已经成功瞒住别人就行了。


    她不想奶奶带着亲戚去讨伐乔大志跟庄桂红，那样会产生变数。


    乔大志以往看起来是个孝子，特别听母亲的话，甚至很听大姐的话。


    可他的孝顺听话，是在双发没有触及到他利益的前提之下。


    当双方发生分歧，他认为她们要做的事损害到他的利益时，乔大志绝对会颠覆她们以往对他的印象。


    乔大志夫妻现在把她当做一颗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获的摇钱树，不可能轻易放手，而乔慕容不下一点变数。


    等她入学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想怎么撕都行。


    乔慕还把自己听到父母的谈话，以及到自己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奶奶。


    她需要奶奶配合自己。


    乔慕不怕奶奶知道自己对父母耍心眼、防着父母。


    如果一个从小养育她长大，上辈子把包括房子在内的所有遗产，全都留给她的人都无法信任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值得她信任了。


    那该是多悲哀的事。


    以乔慕对奶奶的了解，她觉得自己不至于落到那么惨的境地。


    乔保耀带着姜蒜回来的时候，赵玲的情绪已然恢复到以往稳定的状态，甚至看不出之前那么激动愤怒，也不喊着要去找他爸妈算账了。


    乔保耀也没多想，只当是二姐想办法把奶奶哄好了。


    其实之前乔保耀慌得很，他也怕被父母发现是自己告密，到时候被打。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他作为当事人永远忘不了


    小时候自己的腿受伤，导致后来走路看起来有些跛，不是因为出意外事故导致，而是被他爸打的。


    即使后来他爸想方设法弥补，也没再那么狠地打过他，乔保耀想起来还是会感觉有点害怕。


    之所以敢抢救那点没烧完的录取通知书残片，还敢跑来奶奶这里告状，是因为他受伤的那段时间，被送到乡下奶奶家养病。


    那事后他跟二姐玩得比较多，二姐也时常帮奶奶照顾他。


    乔保耀心想，要是换了大姐遇上这种事，他才不会管！


    “安慰老人还得是我二姐，”乔保耀小声嘀咕一句，在家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乔慕，“奶奶，我二姐去哪儿了？她让我去菜园挖姜蒜，我也不知道挖的这些够不够。”


    赵玲过去看一眼他手里的竹篓：“差不多够你二姐用几天，她去鸡场买鸡脖了，说要给你做好吃的，你二姐做的炭烤鸡脖特别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不然她就做些带着去卖了。”


    乔保耀听着开始期待起来：“等她做好我可得好好尝尝，我二姐还在卖西红柿吗？住在这里的这几天，我可以去帮她卖。”


    “卖什么？”乔慕跟富巧巧从外面回来，两人的手里各提着一袋东西。


    赵玲跟乔保耀都上去帮忙接。


    把东西按照乔慕的吩咐放到厨房后，乔保耀走出来说：“我跟奶奶说，住在这里的这几天，我可以去帮你们卖西红柿。”


    乔慕这一次没拒绝：“行啊，这么上道，明天我就去给你买方便面，把面放在奶奶家，保宗就没法抢了。”


    乡下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少，乔保宗很不喜欢来。


    乔保耀巴不得自己一直住在奶奶家，而乔保宗一辈子都不来。


    可惜两个想法都没办法实现。


    乔慕把买回来的鸡爪跟鸡脖倒出来解冻，还招呼乔保耀：“等鸡爪跟鸡脖解冻好，我教你做好吃的，以后你自己做来吃或者卖都行。”


    乔保耀问：“二姐，你们不会也在卖这些吧？”


    “在卖鸡爪，鸡脖做起来太麻烦，就没卖。”


    乔保耀：“那明天你们去卖鸡爪，我也跟着一起帮忙去！”


    乔慕同样没拒绝。


    她想着，乔保耀的技能点没点在读书这方面，以后要是连大专都考不上，那还不如教他点手艺，让他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


    总比上辈子被乔大志夫妻俩逼到崩溃，自信心也遭受打击，导致成天窝在家里没有收入来源，差点连物业费都掏不出来要好。


    第22章


    打算做给家里人吃的鸡爪跟鸡脖解冻后, 乔慕先把需要卤的鸡脖煮上。


    她在厨房里边做边教乔保耀：“这个鸡脖卤十几二十分钟就行，你以后自己做的话，具体时间自己看着来, 鸡爪跟其他肉也能用这个配方，想吃弹牙有嚼劲点的，煮的时间就短一些，想吃软耙脱骨的，煮的时间就长一点，煮好后继续放在卤水里浸泡二十分钟, 就可以吃了。”


    乔保耀对吃的很感兴趣, 一直在旁边认真听, 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鸡脖在锅里煮着, 乔慕让他在厨房看火，自己出去找剪刀。


    乔保耀不太懂：“二姐，你不是说要做鸡爪, 拿剪刀做什么？”


    乔慕告诉他：“鸡爪要先剪掉指甲再焯水。”


    乔保耀积极地去拿剪刀：“你看火, 我来剪吧。”


    家里吃的鸡用不着他处理, 这活他以前没做过, 就特别想试一试。


    乔保耀在县城的家里时，什么家务活都不干, 或者应该说, 有父母在的场合, 他一律摆烂。


    庄桂红有时候也会说他，但乔保耀要么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不理会，要么暴躁发脾气, 跟庄桂红吵架。


    但是在奶奶家时，乔保耀跟在家里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那是庄桂红跟乔大志从没见过的乖巧懂事，眼里有活。


    有时候不用叫他，他自己都会把活干了。


    就像现在，跟着乔慕做好鸡爪后，他左右看看，看到院子里堆着一捆还没砍好的柴，就主动去拿柴刀把柴均匀地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然后整整齐齐地捆好，再搬到柴房里摆放好。


    那活做得可仔细。


    鸡脖卤好之后，乔慕说要生火烤鸡脖，乔保耀又去把炭盆搬出来，把乔慕新买的小铁网洗干净，跟着学炭烤鸡脖。


    炭火燃起来后，乔保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二姐，炭着了，要把鸡脖全部烤完吗？”


    “全部烤完太费时间了，烤一半吧，烤好就差不多该去县城了。”她主要是想教他怎么做。


    以后不管是自己想吃还是做了拿去卖都行，不过现在乔保耀还是个中学生，长辈们对他最大的期待就是好好读书，乔慕暂时没把这个打算告诉他。


    第一批鸡脖烤好，乔慕让乔保耀尝尝。


    乔保耀早就馋了，卤味他在县城的时候时不时能吃到，只是卤鸡脖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卤鸡翅鸡腿这些。


    他觉得买来的那些，还不如二姐教的配方做出来好吃。


    卤鸡脖啃起来，跟鸡腿鸡翅也是不一样的感觉，啃着啃着就让人有点想弄点喝的来搭配，很适合下酒。


    而炭烤鸡脖又是不一样的风味，鸡脖上的肉被烤干，吃起来是一丝一丝的肉丝，比卤鸡脖更有嚼劲，不仅适合下酒还很适合当零食。


    不用乔慕说，乔保耀自己就找到非常适合吃炭烤鸡脖的场合：“二姐，可以给我留点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吗？”


    “现在烤好的要带去县城，我们跟巧巧一起吃，你晚上还想吃，可以傍晚回来的时候再烤。”


    富巧巧已经把今天要买的鸡爪提前带去县城，乔慕做好炭烤鸡脖后，酸辣鸡爪也差不多入味了。


    他们带上一半的鸡爪跟烤好的炭烤鸡脖赶去县城。


    有乔保耀在，乔慕倒是不用自己费劲骑自行车了，坐在后座兜风，感觉比大夏天哼哧哼哧骑自行车舒服得多。


    当初乔大志夫妻俩听说计生政策要严格起来，立刻强行给她断奶，又送到乡下，抓紧时间追生儿子，所以她只比乔保耀大一岁多点。


    现在乔保耀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有时候他们走在一起，外人可能还会误以为他是她哥。


    只是乔保耀的心智远远不如她成熟


    下午四点多，三个人一起去菜市场卖鸡爪。


    乔保耀第一次摆摊，感觉很兴奋。


    他平时话不多，乔慕还担心他会不会社恐，没想到担心的事情完全没发生。


    乔保耀反而出乎意料地会主动揽客，乔慕干脆把招呼客人的事情交给他，自己负责打包鸡爪，富巧巧负责收钱找钱。


    多出一个人，她们更轻松了，时不时还能停下歇一会儿。


    卖完之后，乔慕终于兑现当初答应乔保耀的事情，给他买了一箱方便面。


    晚上回村，他饭也不想吃了，就想吃方便面。


    不过最后被奶奶强势镇压，没在晚饭时间吃成。


    一直忍到晚上，才被允许煮了两包当宵夜，看电视的时候跟炭烤鸡脖还有鸡爪一起吃，整个人看起来美得要冒泡！


    接下来几天，乔保耀都跟着乔慕早上卖西红柿，傍晚卖鸡爪。


    赵玲特地去村里相熟的人家里，又借了一辆自行车给乔保耀骑。


    两辆自行车变成三辆，她们每天早上能带去卖的西红柿更多了，然而菜园子里的西红柿产量有有限。


    原本算着能卖二十多天的西红柿，乔慕跟富巧巧已经卖了十来天，在多出一个劳动力后，没继续卖几天就不剩下多少了。


    于是又过了三天后，他们就没再每天早上摘西红柿去卖，菜园里剩下的那些都是陆陆续续地成熟，还得留着自家吃。


    乔保耀帮着卖西红柿和鸡爪，乔慕每天给他十块钱，把他高兴得不行。


    本来只是单纯想帮忙，谁知竟然有钱拿，遇上这种好事，他补习班都不想回去上了，一心想跟乔慕摆摊挣钱。


    可惜不去补习班这事全家都不同意，他的补习班老师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后，给家里打了电话。


    乔大志又给大伯家打电话，那时候他们正好都不在，只有奶奶在家，这通电话是她接的。


    赵玲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生生压制住质问跟骂他的冲动，很快说完事情就挂了电话。


    转天就赶紧让乔保耀回城上补习班去了。


    在她老人家眼里，孩子的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挣钱等工作再挣也不迟，读书可不能耽误！


    乔保耀揣着乔慕给的五十块钱，还有几包方便面回县城，剩下的方便面他全都留在了奶奶家，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吃。


    因为只有留在这里，他才不需要分给别人。


    即使剩下的方便面不少，但只要他不同意，奶奶就绝对不会随意拿去给别人吃，这一点很多长辈都做不到。


    乔保耀吃过晚饭才依依不舍地坐最后一趟进城的班车回县城。


    到县城后还去租书店看武侠小说，磨蹭了一段时间才回家。


    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庄桂红看乔保耀这么晚才回来，抱怨了几句，还说了让他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在外面乱逛之类的话。


    见他不以为意，说多了又要发脾气，庄桂红就把房产证拿出来想哄他，让他高兴点：“看看这是什么！”


    乔保耀看了一眼：“房产证？没兴趣。”不如方便面、鸡爪、炭烤鸡脖对他的吸引力大。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写着自己名字的证，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现在的乔保耀看来，房子嘛，有得住就行，买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庄桂红被他的态度气了个仰倒，转头埋怨乔大志：“你看看你儿子，这是什么态度！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也不懂感恩！以后不许他再去乡下那个破地方了！”


    乔大志：“他想去你能拦得住？”


    庄桂红语塞，她确实拦不住，半晌又不甘示弱地说：“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他害得大儿子的腿受伤，他们也不用把孩子送回乡下养伤，自己也不用多闯一次鬼门关，多生一个儿子。


    孩子跟奶奶住一段时间后，跟亲妈都不亲了。


    一说到这个乔大志就装聋作哑，起身带着自己钓鱼的装备出门逃避。


    乔保耀回家后，乔慕跟富巧巧两人的鸡爪小生意继续做着。


    直到一周后的下午。


    大伯骑着借来的自行车，急匆匆赶到菜市场，找到富巧巧：“巧巧，快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跟日用品，你妈打电话来说你爷爷去世了，让你赶紧回老家奔丧！”


    富巧巧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整个人呆在原地。


    乔慕忙问：“大伯，成林表哥出差不在家，恐怕也赶不回来，没法跟巧巧一起回去。巧巧她爷爷家离我们这里那么远，还在非常偏远的村子，现在都下午了，巧巧一个人赶过去是不是不安全？”


    “不用担心，”乔大强说，“我跟你大伯娘肯定要做为我们这边亲戚的代表，一起跟过去吊丧。”


    乔慕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今天剩下的鸡爪已经不多，她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就让富巧巧赶紧回家收拾行李。


    富巧巧回老家奔丧后，乔慕又卖了几天鸡爪。


    时间在蝉鸣声中流逝，八月接近尾声。


    乔慕算了算她们挣到的钱。


    她自己能分到的钱有两千多，这年头果然还是做生意挣钱，哪怕只是个小买卖。


    要是靠上班的话，这些钱可能几个月才能赚到。


    再加上在父母那里拿到的一千块钱，以及她以前攒下的钱，大概有四千了，之前花了两百多买火车票，现在手上还有三千多。


    八月下旬过半，富巧巧跟父母从老家再次回到石坡村时，乔慕已经踏上了前往穗城的火车。


    她打算提前几天去学校，跟富成光错开。


    富巧巧回来后，见到的只有乔慕留下的属于她的那份钱。


    赵玲一见到富巧巧就不住地跟她念叨：“灵灵那孩子也真是，这钱你们两个孩子分就行了，怎么还给我留，俗话都说穷家富路，她出门在外，该多带些钱傍身才对，也不知道她现在到没到学校，在外面能不能吃得饱……”


    第23章


    大女儿一家回来, 勉强将赵玲从孙女出远门的不舍思绪中抽离。


    他们没有什么老人刚去世没多久，要孝期多少多少天，不能吃肉的规矩。


    一般下葬后, 当天中午除孝，晚上就能吃肉了。


    乔红的公公去世前还病了一场，躺在床上无法自理。


    她跟富建平一直在那儿忙里忙外地照顾，而照顾这样无法自理的病人，往往最累人。


    赵玲看大女儿回去一趟，人累瘦了一大圈, 立刻张罗着杀鸡买肉给他们补一补。


    乔红知道乔慕已经提前去学校后, 就没多问, 只问了乔慕考上的学校。


    之前她那么紧张这件事, 也是怕好好的孩子被不靠谱的爹妈耽误前程。


    现在孩子前程已定，她就放心多了。


    要是乔慕还没去学校，她倒是想给点钱考上大学的奖励。


    可乔慕提前去学校了, 她们没能见上面, 只能留着那些奖励, 等她放寒假回家的时候, 跟过年红包一起给了。


    乔红知道乔慕考上的学校跟自己二儿子是同一个，对于乔慕自己一个人提前去表示很不理解。


    富成光也很担心：“从省城坐火车到穗城也要一晚上呢, 火车上什么人都有, 没个人互相照应, 不太安全，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


    不过这话他们没敢让赵玲听见，怕她太担心。


    乔慕已经出发了, 他们担心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等她到达穗城后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了。


    乔保耀这会儿也在奶奶家, 他现在一逮着机会就来石坡村玩。


    乔慕跟富巧巧不摆摊卖鸡爪了，他打算把这个活给接过去，以后只要有空就来奶奶家做鸡爪，带到乔慕以前摆摊的地方去卖。


    这些乔大志跟庄桂红都不知道，只当他喜欢奶奶家，庄桂红为此埋怨了乔大志好几次。


    乔保耀吃完饭，又在石坡村待了两天才回家。


    他一回去，乔大志就来问他：“你大姑妈知道你二姐去上大学的事了吧？”


    乔保耀点头：“她知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乔大志又问。


    乔保耀想了想说：“没有，大姑妈只说可惜二姐去学校太早，不然要给她一个大红包。”


    乔大志听到这些顿时放心下来，所有人都相信乔慕已经去上大学就好。


    他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的算计成功了，所有人都被他们蒙在鼓里，却不知道事实跟他想象中和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


    *


    穗城在比沧浦县更南的地区，沧浦县没有直达穗城的火车。


    乔慕到达省城后，还要转一趟车。


    她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些衣服、日用品、一些带去学校吃的奶奶做的酱和小菜。


    这些东西，连一个蛇皮袋都没装满，赵玲倒是想给她多准备些东西。


    可乔慕是自己一个人出门乘车，带的东西太多她也不好拿，于是只好作罢，一切从简。


    重要财物跟证件乔慕贴身放着，她身上还背着高中时用的书包，书包里面装的是奶奶给她准备的，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她上火车前往省城时是早上，火车到达省城的火车站，是临近中午的时候。


    从沧浦县到省城，再从省城到穗城，全程车票的钱加在一起，只是沧浦到首都票价的一半，更别说跟去东北要花的路费相比。


    坑乔大志跟庄桂红的钱，乔慕没有任何愧疚情绪。


    他们是她父母，就算她现在不花他们一分钱，以后也还是要承担一部分给他们养老的责任，所以不花白不花！


    从省城前往穗城的火车在下午开，中间有几个小时需要等待。


    乔慕哪也没去，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待着。


    尽量不吃东西也不喝水，饿了就暂时强忍着，忍不了再少少地吃两口，饿不死就行。


    渴了只用水润润嘴唇，尽量避免上厕所。


    乔慕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坐着，低着头认真想自己到达穗城后要怎么办。


    忽然眼前暗了一片，乔慕抬头，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你好，”男人手上拿着火车票，带着笑容礼貌地说，“请问你身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乔慕一言不发，背上自己的行李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额、你……”那男人被她的态度弄得有点懵。


    乔慕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出门在外，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


    那年轻男人长得挺好看，而且是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看起来很正义的那种俊朗好看，看着就像个好人。


    但谁知道看起来是好人的人，到底是不是好人呢？坏人的坏可不会写在脸上。


    不是乔慕不懂礼貌，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对这个年代火车站的混乱有很清楚的认知。


    候车室里还算好些，在站前广场以及火车站附近，吸.毒的、贩.毒的、卖.淫的、黑车揽客的、抢劫的、偷东西的、诈骗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三教九流在那一片地方盘踞，就像城市难以清理的毒瘤癣疥。


    她所在的省份经济不太好，省城火车站这些东西相对还少些。


    等到穗城，那个无数打工人汇集的大城市，火车站周围的情况会更严重。


    乔慕不打算跟任何人搭话，现在不算火车站运输高峰期，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即将到达的列车。


    候车室里好些地方都有空位，为什么偏偏来问她旁边的？


    乔慕就觉得那个人特别可疑，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乔慕走到一个对方看不到她，她能看到对方的位置，才重新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她悄悄观察那个人，然后发现对方在她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没多久，又有一个男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乔慕心中一阵庆幸，没想到那家伙还有同伙！


    这下她更加不敢放松了，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向，时不时也分出一些精力看看四周，怕那个人暗中还有其他同伙。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骗局，什么拆白党、什么突然冲出来一个男的说她是他老婆，出轨要跟男人跑路之类的。


    好在一直到下午她等的那趟车检票上车，都没再遇到什么事。


    乔慕买的事卧铺，跟硬座相比更安全些，一晚上的车程，也能稍微躺下休息一会儿。


    她原本打算一上车就先睡一觉，半夜就不睡了。


    谁知道一上车，找到自己那个卧铺小隔间，看到里面的人，乔慕傻眼了。


    “好巧，”那个男人说，“你别害怕，我真不是坏人。”


    “是啊，我们都是好人，”他的朋友笑着说，“这间卧铺小隔间里的铺位，除了你那张，其他都是我们几个朋友买的，我们的朋友也不全是男的，还有两个女孩子等会儿就过来，你不用害怕。”


    乔慕：“…………”全是他们的人，她更怕了。


    有种想找乘务员换座位的冲动。


    她笑了笑，没让自己露出异样，故作轻松地说：“我的座位不在这里，只是来找找看我朋友有没有及时赶上车，我先走了，你们忙。”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硬座的方向走，这铺位大不了她不要了，要么跟人换硬座，在硬座上不睡觉熬一晚上。


    年轻人嘛，熬个夜算得了什么。


    想是这么想，乔慕却没有马上换位置，卧铺换硬座，八成能换到，可万一那几个人不去穗城，中途就下车呢？


    到时候她想再换回卧铺可就难了，先做着等等吧，反正她带折叠椅了。


    乔慕找了个离卧铺不远不近的车厢，放好折叠椅坐下，把蛇皮袋放在自己前面挡着，给自己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坐下后，过了十几分钟，火车发出鸣笛，然后缓缓启动。


    卧铺的小隔间里，一个年轻人在眉色飞舞地跟同伴说话，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项川第一次跟姑娘搭讪，结果把人家吓的够呛，你们没看到那场面，真是太可惜了，人家姑娘当时恨不得当场来一个原地消失。”


    “真的假的？”另一个男青年一脸好奇，“项川看起来也不吓人啊。”


    “我们看他习惯了，当然不觉得吓人，人家小姑娘看他板着脸那么严肃，能不害怕嘛！”


    “也是，项川你下次跟人搭讪，好歹笑一笑。”


    有个女生说道：“难道最让人惊讶的，不该是项川竟然也会跟女孩子搭讪吗？”


    “没错没错，他平时看着比我们以前的高中教导主任还严肃，以前还清心寡欲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剃个光头、披上袈裟立地成佛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会搭讪小姑娘！”


    “诶，项川，”之前亲眼看到他搭讪失败的朋友戳了戳他手臂，“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项川躺在上铺翻了个身，面朝内侧，不搭理这些损友。


    他回想起自己在候车室里，跟那个女孩子搭话时的场景。


    他明明笑了的，只是损友没看见而已，难道笑得太收敛，那个女孩子没看出来？


    项川决定下次找个避人的地方，对着镜子练练。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那个女孩子，要是遇不上的话，练了又有什么用呢？


    火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暗，晚饭时间到了，售货员在推着餐车卖饭。


    车上的饭不好吃，项川跟他的几个朋友都选择吃方便面。


    他们陆陆续续去打热水泡面，轮到项川的时候，他拿着搪瓷缸走出去，在门口顿了顿。


    回想之前那个女孩子离开的方向。


    项川心想：我只去看一眼她在不在，找不到就算了。


    然后他一直走，走了好几个车厢，没看到人都不停下，就在他的朋友疑惑他怎么去那么久不回来，出来找的时候。


    项川在一个车厢的角落，一眼看到窝成一团的乔慕，她被大大的蛇皮袋当着，要是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那里有个人。


    他没敢让乔慕看到自己，怕她又被自己吓跑，说好的只看一眼，却在那里占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离开。


    “呼——”


    乔慕听到身边坐在行李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那行李袋里面好像装着一个铁架子，人坐在上面也不会往下塌。


    乔慕低着头假装闭目养神，实际上眼睛一直掀着一条缝观察四周。


    那个中年男人是中途上车的，她前面有自己的行李还有其他人的行李挡着，不知道这人是以为她睡着了，还是完全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人。


    他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刚刚那个看着像警察，不会是便衣吧？”


    “怎么可能，你傻了吧？警察脑子又没问题，会找这么俊的当便衣？”中年人的同伴虽然反驳了他的话，心里却也有点没底。


    他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这里不安全了，于是给同伴使了个眼色：“我们换个车厢。”


    两人扛起自己的行李，打算换个车厢。


    结果他们刚起身往车厢里挤，刚刚那个看着像警察的人又回来了。


    这些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越发惊疑不定，心一慌，头脑也乱了，顾不上思考，只一门心思往车厢的另一边挤，想赶紧去其他车厢躲。


    项川本来只是不放心那个姑娘没座位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里，他回去跟朋友说一声有事，就又转回来打算暗中看顾一下她。


    谁知一过来就看到有个人背着的宽大蛇皮带破了个洞，有个东西从洞里调出来，看着像个小孩子的手指。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一小截手指还在。


    哪有正经人坐火车的时候，把孩子放进蛇皮袋里闷着的？


    项川也顾不上会被那个姑娘发现自己了，借着人挤人的时候，想挤过去把蛇皮袋上那个洞偷偷撕扯大一点，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个孩子。


    如果是个误会，大不了他陪个蛇皮袋的钱。


    项川没想到越挤过去，那两个人往前挤得越卖力。


    然而前面的车厢走道上无座的人更多，各种人跟行李摆放在过道，他们挤半天也没能前进多少步。


    乔慕听着动静一直没敢动，她刚刚就感觉那两个人很不对劲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她依旧努力蜷缩起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期望那两个人没注意到原本有个人窝在这里。


    一直等到听见他们说让一让，以及其他乘客对他们硬往前挤的抱怨后，乔慕才敢悄悄抬头完全挣开眼睛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之前在候车室跟自己搭话的那个男人，难道他真不是坏人，还真是警察？


    乔慕关注着往前面车厢挤的三人，心想等下要是发生混乱，她就往反方向跑。


    那两个挤得没项川快，就在他即将挤到他们身边碰到那个蛇皮袋时。


    背蛇皮袋的人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突然亮出匕首，对着项川胸口狠狠扎过去。


    项川轻松避过，他们现在上大学军训时要被拉到军队去训练的，军训时要求也很严格。


    军训时项川学到不少有用的招数，军训结束后来也一直在练，所以对付这样看起来狠厉，实则脚步虚浮的人，完全不是问题。


    他正要上前几步擒住那人，却被地上的行李绊住了脚。


    走道上除了行李，还有垃圾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还要顾着闪避，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一滑竟然往后倒去。


    乔慕在听到那车厢里有人发出尖叫声时，已经提起行李打算往反方向跑路。


    不管怎么样保住小命要紧。


    她站起来后往车厢那边看了一眼，竟然看到那个跟自己搭话的人要摔倒。


    而他摔下来的方向，约摸是头部会摔倒的位置，赫然有一把凸出来的小刀，看起来像是小孩用来削铅笔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扔在那里。


    那一瞬间，乔慕动作比脑子快，拽了那人一把。


    项川倒地的方向偏了一下，他爬起来迅速制住拿刀的男人后，往地上看了一眼。


    看到那里有一把小刀，项川心里一阵心惊后怕，刚刚他要是就这么摔上去，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持刀的人被抓住后，其他热心乘客帮忙一起按住了那个人的同伙。


    项川让人打开他之前盯着的蛇皮袋，袋子打开后，周围的人看到里面的东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然有个孩子！”


    “这俩是人贩子吧！”


    “天啊，这孩子脸色都泛青了，还活着吗？谁去看看？”


    “我不敢我不敢，要不等乘警来吧。”


    没一会儿，列车长和两个乘警都赶过来了。


    那两个人跟证物全都移交给工作人员看管，项川跟几个帮忙的热心乘客以及这个车厢里的其他人，包括乔慕在内，作为证人都要做笔录。


    “原来你叫乔慕，刚刚多亏你拉我一把，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做笔录的时候项川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带着隐含的激动：“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沧浦县的，我叫项川，我家以前在沧浦县手表厂家属区，原来我们还是老乡。”


    乔慕觉得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你也是因为见义勇为才差点受伤，我不敢正面跟坏人对上，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项川这个名字，乔慕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不过想不起来也无所谓，现在她至少可以确认，这个人确实不是坏人。


    她的卧铺可以回去了，终于不用紧绷着身心窝在折叠小凳子上熬。


    等到列车在下一站停靠。


    两个嫌疑犯被移交给站台上等候的警察后，项川回自己的车厢。


    走了几步就发现乔慕背着行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项川转头：“你……”


    乔慕尴尬得想用脚趾在火车上抠一座别墅。


    她讪讪道：“那个、其实你们那个小隔间里空着的位置，确实是我的，很抱歉，之前误会你了。”


    项川想笑但看到她耳朵都红了，硬是憋住没笑：“我觉得你做得挺好，出门在外确实要提高警惕，保护自己。”


    “谢谢你能理解。”


    项川出门一趟，带回来个漂亮姑娘，把他的朋友们都惊呆了：“项川你这……你们……”


    项川好心帮乔慕圆了慌：“她叫乔慕，也是我们沧浦县的老乡，她朋友没赶上这趟车，这个位置空着也是空着，她没位置坐，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硬座离这边不近，那边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去特地打听，不一定能知道。


    那件事情，警察那边还在调查，在结果没出来之前，项川也没特地跟朋友说。


    等乔慕放好东西，项川便将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项川的朋友里，有一个叫郝一飞的男孩子和一个叫陆静珺的女生也是沧浦县的。


    郝一飞就是项川在候车室里跟乔慕搭话被无视后，跑过来嘲笑他的那个。


    剩下一个叫马宇良的男生和另一个叫金思韵的女生，是隔壁通乐县的，通乐县离沧浦县也不远。


    这个时候出门在外，遇到老乡大家都会觉得很亲切。


    知道乔慕也是沧浦县人，互相一番自我介绍后，很快热络地聊起来。


    乔慕为了表示之前不礼貌跟怀疑他们的歉意，拿出自己带的炭烤鸡脖和柠檬鸡爪请她们吃。


    “这些都是我自己带来准备路上吃的，你们尝尝。”乔慕特地给项川拿了个肉多的鸡脖，之前自己对他很不礼貌。


    虽然事出有因，但解释清楚后，乔慕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这点小东西算就算是弥补吧。


    项川跟他的朋友吃了乔慕带来的东西，也拿出他们带的一起分享。


    小隔间里都是年轻人，吃着零食聊着天，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陆静珺特别喜欢吃柠檬鸡爪，想问乔慕怎么做又怕这是别人的秘方，不好意思问。


    她只能问乔慕的目的地是哪里：“我们的目的地是终点站穗城，我们都要去穗城上学，为了避开返校高峰期才提前去的，乔慕你呢？”


    要是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以后没准还能再吃到好吃的鸡爪。


    乔慕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我也是去穗城上学，你们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吗？”


    她本来还在发愁穗城火车站附近那么乱，自己到达穗城火车站后，要怎么安全地离开火车站那一片地方，没想到他们几个也要到穗城上学！


    陆静珺说：“我是穗城师范的，物理学教育专业，郝一飞跟项川都在T大，郝一飞学的是计算机，项川学的金融，马宇良跟金思韵在穗城医科大，马宇良学的麻醉学，金思韵学的临床医学，我们都是高中同学，这学期就上大三了。”


    乔慕意外地看向项川和郝一飞：“原来两位是学长！”


    项川惊喜又意外：“你也是T大的学生？”


    郝一飞地很惊喜地从中铺伸出头：“竟然是学妹！乔学妹你是哪个系的？以前竟然没在学校见过你！”


    他寻思，这么明艳漂亮的姑娘，不可能在学校寂寂无名啊！


    乔慕笑说：“你们以前当然不会在学校见到我，我刚被T大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录取，还没正式入学呢。”


    “巧了嘛这不是！”郝一飞兴奋地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学校，到时候办理入学手续、买日用品什么的，你也不用操心，我跟项川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乔慕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那多不好意思，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只是从家里坐火车到学校这一路，比较让我害怕，到学校就安全多了。”


    项川道：“我们老生大部分都有自行车，到时候你买东西载你去比较方便。”


    郝一飞：“是啊是啊，反正我们也是要帮忙迎新的。”


    “那我先谢谢两位学长了！”乔慕说着想到表哥富成光，他今年也大三，跟郝一飞一样学的计算机，“不知道郝一飞学长认不认识富成光？”


    郝一飞一愣，他当然认识。


    想到富成光也是沧浦县的，两个人不同姓，不知道她跟富成光是什么关系。


    郝一飞的目光悄悄移向项川，他这倒霉兄弟，不会刚情窦初开就要失恋了吧？


    “我跟富成光是同班同学，不过我们不是同宿舍，他住混合宿舍，跟项川是室友，”郝一飞帮兄弟试探着问，“没想到你还认识富成光，这世界也太小了，他是你邻居还是？”


    乔慕：“他是我表哥，这次来学校没跟他一起来，等开学他来学校后肯定要训我一顿。”


    项川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来。


    但乔慕没说，他就没问，也不让郝一飞问，只是说：“以后回家和返校你可以叫上我们，我们路上结伴会比较安全。”


    乔慕点头应下，她真是不想在经历这次这样的艰险了。


    小隔间里都是学生，这让乔慕安心很多，不至于不敢吃东西、不敢喝水、晚上不敢睡觉了。


    只是现在银行大部分还不能异地取款，出门只能带现金，钱仍然要藏好。


    不然晚上可能会有别的车厢的人跑过来偷东西。


    晚上在车上睡一觉，清晨六点多就到达了穗城。


    乔慕东西少，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帮其他人收拾。


    在穗城下车的人很多，不过好在是终点站，他们也不赶时间，不用着急挤下车。


    他们下车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走出出站口，出站口围栏后面站着一排排等客的黑车，有摩托车也有三轮车，一个个对着出站的乘客招手呐喊。


    乔慕看着这一幕恍惚了一下，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后世接机的粉丝……


    几个人学校不全相同，但都要去大学城。


    下车后，项川想起乔慕在省城车站时，小心翼翼宛如惊弓之鸟的可怜模样，他担心乔慕在穗城火车站也害怕，就一直走在她身边靠外面马路那一侧。


    见乔慕看向那些招揽客人的黑车，项川叮嘱道：“那些都是黑车，千万不能坐，不然他们看到你是个小姑娘，被宰一笔都是轻的。”至于更严重的后果是什么，还是不说出来了，怕吓到她。


    乔慕点头表示记住了：“我们坐公交车回学校吗？还是学校会有接送新生的专车？”


    一般临近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都会包车在火车站、客运站接新生。


    不过乔慕只看到一些学校刚搭建起来的临时遮阳棚，没看到车。


    她看了看：“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了？”


    项川：“也就早了两天，一般28号开始，我们学校才会派专车接送新生，不过现在去学校也能办理入学跟入住了，这方面学校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


    走在他们身后的郝一飞说：“其实如果你28号之后来，火车站这边的警力会比平时多，也会比现在更安全点，当然那几天的票肯定更难买，火车上的人也会更多，连我们卧铺可能都会有买到站票的人过来，甚至有些人连火车都挤不上去，得爬窗才进得去。”


    几人走到路口，项川指了指不远处的站牌：“往那边走，过马路乘车。”


    过了马路，他继续说道：“坐公交车的时候也要看好，最好坐国有公共交通公司的公交车，能不坐私人公交就不要坐，那些私人开的公交，不但要价高，还会随意改变路线、随意停下载客。”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卖早餐的小摊问乔慕：“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乔慕摇头：“我想到学校再吃，你们饿的话，可以先吃点。”


    “我们也不吃，”陆静珺怕被早餐摊老板听到，小声在乔慕耳边说，“火车站附近的东西又贵又难吃，不如学校那边实惠。”


    乔慕深以为然，火车站、飞机场、汽车客运站、高速路服务区，她愿称之为宰人四大天王，东西又贵又难吃。


    等了七八分钟，公交车到了。


    乔慕提着行李正要上车，一辆摩托车呼啸着冲过来，项川急忙把她拉回来，护在身后。


    随着摩托车开过，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凄惨的叫声太过猝不及防，即使早就知道现在火车站附近很乱，乔慕骤然听到那么凄惨的声音，还是被吓得浑身一颤。


    项川沉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给人安全感：“别怕，没事了。”


    乔慕缓过神，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有个女人被抢了耳环，那耳环可能是让飞车党硬生生拽下来的，她耳垂上的血哗哗往下流，染红了半个脖子和肩膀。


    公交车司机见怪不怪地按了几下喇叭，提醒要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


    乔慕上车坐下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拽着人家项川的衣摆不放，急忙放开手，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十分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之前还想着，来穗城后，可以趁着课余时间做点小生意，开始挣明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要是可以的话，多挣点钱，趁着穗城房间还没高到离谱，可以多买几套房，以后可以接奶奶过来养老。


    穗城是比她老家还要靠南的南方，冬天不会下雪，而且这里的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跟她们那里的秋天差不多，很适合老人生活。


    只是现在，乔慕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出了校门，能不能应付得来这个年代的穗城。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挣钱了。


    *


    火车站到大学城乘坐公交车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公交车先到达穗城师范，然后才是T大，医科大还要继续往前开十分钟。


    下车后，看着T大的校门，还有门口大石头上雕刻的校训，乔慕难掩激动。


    “要不要给你在校门口拍张照片？”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相机。


    乔慕猛点头，然后站在校门口拍了好多张，有她自己的单人照，也有跟郝一飞和项川的合影，其中她的单人照最多。


    拍到后面乔慕才想起来，现在相机胶卷也不便宜，她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说给项川钱，话到嘴边又觉得给钱不太好。


    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表示感谢：“谢谢项学长帮我拍照，一路上也是你们照顾我比较多，等我办好入学手续后，可以赏脸让我请你们吃个饭吗？”


    “那我们就等着你请客了，”项川笑着说，“不过拍照这事不用跟我客气，我有很多胶卷，不用也是白白放着积灰，你以后还想拍照可以再叫我。”


    郝一飞主动给兄弟帮腔助攻：“是啊，他平时也闲得很，有什么事你只管叫他就行。”


    他说完又问项川：“这边离我们男生宿舍比较近，我们先回去放行李？然后骑自行车出来载学妹去行政楼办理入学手续跟入住手续，女生宿舍离行政楼挺远的。”


    项川看向乔慕：“你觉得这样行吗？”


    乔慕觉得这样挺好。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男生宿舍楼，郝一飞上楼放行李，项川去拿自行车，没几分钟他们就骑着车出来了。


    项川把乔慕的行李绑在郝一飞自行车后座，自己后座载着乔慕，脚一蹬，蹭蹭往行政楼骑。


    郝一飞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看兄弟载个人都像是美得要冒泡的傻样直翻白眼。


    他以前是真挺担心好兄弟那德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家了，谁知道他竟然来一见钟情这套。


    以后不会被他赶在自己前面结婚吧？


    虽然兄弟的爱情八字还没一撇，以后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能不能有一撇，但郝一飞还是挺有危机感。


    他摸摸下巴，觉得自己也该抓紧时间找对象了，自己的单身固然可怕，但兄弟的脱单更令人揪心呐！


    学长们的小心思乔慕完全没注意。


    她此时此刻满心都是：我成功入学了！我分到宿舍了！我上大学了！！！


    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天早饭、午饭、晚饭，乔慕都非要请客，因为内心激动兴奋喜悦的原因无法跟人诉说，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稍微排解一下。


    今天请的她还坚决不算在之前说的请客里。


    乔慕跟奶奶说好，28号再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今天也不能给奶奶打电话，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一直到晚上，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乔慕才感觉有了点真实感。


    此时她感觉凝聚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消散了，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上辈子心中的执念。


    乔慕闭上眼睛，试图酝酿睡意。


    然而，还是兴奋，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乔慕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突然她想起自己在火车上听到项川名字时，那个仿佛在哪里听过的熟悉感。


    乔慕觉得自己肯定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为什么都见到他这个人了，却还是想不起来呢？


    真奇怪！


    第24章


    乔慕晚上精神兴奋得很晚才睡着, 早上依然在生物钟的影响下起得很早。


    她定的闹钟是早上七点，结果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乔慕从上铺下来，去阳台洗漱。


    她们这一届的学生比较幸运, 住的是学校新建的宿舍楼。


    每个宿舍都有阳台可以晾晒衣服，阳台的设置，一半是洗漱台，一半是一间卫生间。


    卫生间可以冲凉，但是没有只有冷水没有热水，想洗热水澡得自己去开水房接。


    穗城的夏天比沧浦县更热, 其实用不上热水洗澡, 有些爱出汗的人甚至每天还要洗两次冷水澡。


    宿舍里还没有配备电风扇, 乔慕昨晚睡觉睡得一身汗, 刷完牙就带上今天要穿的衣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给自己梳了个高马尾，背上帆布包出门。


    乔慕今天打算做个入学新生必做事情之一：逛校园。


    T大风景很好, 到处绿意盎然。


    即使还没正式开学, 也有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在湖边的石头上、林荫道的公共长椅上坐着, 聊天、看书、朗诵、练嗓子、练乐器、画画、辩论等等, 做什么的都有。


    每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都精神奕奕朝气蓬勃。


    乔慕逛到教学楼博望楼附近林荫道的尽头, 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片紫藤花墙, 走进一看, 原来是一个爬满了紫藤花的亭子。


    亭子里有桌椅，里面已经有人在看书了，乔慕就没走进去打扰别人。


    绕着紫藤花亭子看了一圈, 她正打算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却有男生捧着一本书, 站在离开亭子必经的灌木小径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条小路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两人迎面撞上的话，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要是有个人比较胖，可能就要肉贴着肉。


    乔慕往后退了退，退到小径的分叉路，这边比较宽。


    她示意对方先走，谁知道男生却把拿书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微微抬起头看向远方。


    然后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起诗来：“如果不曾相逢，也许心绪永远不会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也不得轻松……”


    乔慕：“？？？”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乔慕属实有点懵，这难道是当代文青背诗的新潮流姿势吗？


    不长的一首诗很快被念完，乔慕寻思着，这个男生该让路了吧？


    她正想问问对方能不能让一下


    就看到那个男生转头眼睛含情脉脉地看向她：“不知道这位同学有没有读过汪先生的这首诗？我觉得它表达的感情，就是我现在想说的。如果你读过，用心去体会，肯定能读懂我现在的心情吧？”


    乔慕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很懂……


    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的文艺青年打交道，要是他遇上不会翻译的英文文章，自己没准还能帮忙翻译一下，诗什么的她是真不懂，甚至刚刚都没认真听。


    太阳越来越晒，乔慕只想抓紧时间把学校能逛的地方逛完，然后回宿舍歇着。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还是去找热爱诗歌的人一起讨论吧。”


    乔慕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就会失望离开，可惜她低估了对方脑回路的奇葩程度。


    那个男生眼睛更亮了：“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我们可以去亭子里，我慢慢教你！”


    “不用了，我……”


    “你不想去亭子里的话，在这里也行，蓝天、青草、绿荫，多么有诗意的地方啊！”


    乔慕怀疑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她很想从灌木上跨过去逃离这里，然而她今天穿的是长裙。


    博望楼三楼的活动室里，郝一飞一大早来帮大二的学妹做迎新要用的一些东西，他早就看到乔慕在附近逛。


    以他的性格，要不是手上正在做的东西学妹比较着急要，他早就飞奔回宿舍给好兄弟报信了，毕竟让学妹走着逛校园多不像话啊！


    郝一飞本来打算等做完手上的东西，就回宿舍通知项川，让他赶紧想办法跟人家偶遇一下，当当陪逛员。


    没想到一个错眼，就看到有个小子在乔慕面前念诗显摆。


    郝一飞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立刻放下手上的活，跟学妹说一声，跑下楼骑上自行车一路冲回宿舍报信去！


    紫藤花亭子前，乔慕被缠得很烦躁，依然濒临爆发的边缘。


    要不是她不想在一开学就留下与人吵架，或者暴揍学长这种不好的回忆，恐怕早就爆发了。


    就在她抓着帆布包背带的手越来越紧，想拎包揍人之际。


    紫藤花亭子外面的大路上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她听到一个熟悉沉稳的声音：“乔慕？”


    乔慕转头一看，竟然是项川！


    她心头一喜，立刻笑着对项川挥了挥手：“项学长你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好跟要你一起去图书馆看看的，没想到突然遇到一点事情耽误时间了。”


    说完悄悄对着项川眨了眨眼睛。


    项川了然，下了自行车走过来，站在矮灌木的另一边，面色不改地说：“我还以为你睡过头了，刚想去你宿舍找找。”


    他看了另一边诧异得呆住的男生一眼：“出来的路好像被人堵住了，你要不从我这边出来？”项川指了指矮灌木，他在外侧，出去后走过草坪就是大路。


    乔慕看着面前高度到自己大腿的灌木，再看看自己的长裙：“好像不太方便。”


    项川一脸严肃：“介意我碰到你的腰吗？”


    乔慕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想掐着她的腰把她提出去。


    随即摇头表示不介意。


    碰到腰算什么，现在又不是被人看一下脚都不行的时代，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我还挺重……”乔慕话音未落，已经被他掐着腰半举起来，身体腾空。


    那白裙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一圈金色的光，飘飘入心。


    她下意识把手搭在项川的肩膀上，屈起膝盖，低头看向项川。


    突然注意到他优越的眉眼和鼻子，深邃锋利的眉骨下竟然是一双桃花眼，莫名觉得他笑起来肯定很好看，不过他似乎不常笑。


    下一秒，人已经到被抱到灌木外面。


    拦着乔慕念诗的男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他张张嘴想问这个男的是不是她对象，缺又说不出话来。


    毕竟人家女生也不是他的谁，凭什么告诉他呢？


    这会儿他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走出来，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脸色顿时因为羞愧变得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等乔慕的双脚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项川才放开手。


    乔慕看他脸不红气不喘，不禁称赞道：“谢谢啦！你臂力真强，我有一百斤呢！”抱一个一百斤的人，跟用双手举起来可不是一个概念！


    “还好，平时会锻炼，”项川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自行车：“去图书馆？”


    图书馆乔慕确实没逛到，于是点头：“又麻烦你了，要是你有别的事要忙，送我到图书馆就行，剩下的地方我自己慢慢逛。”


    “不用这么客气，”项川把车扶好让她坐后座：“还没开学，我不用上课也不忙，你今天是打算把校园逛个遍？”


    乔慕点头：“对，想熟悉熟悉学校环境，要不然等以后上课找不到教学楼就糟了，刚刚幸好项学长你碰巧经过帮了我，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用跟那样的人客气，学校里什么神奇‘物种’都有，他们有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人话，”项川蹬着脚踏慢慢往前骑，声音随着风声往后传：“我上午正好没事，载着你逛吧，用脚走的话，你得逛到下午。”


    乔慕惊讶道：“我们学校竟然这么大？”


    项川告诉她：“你现在看到的只有学校的一半，另一半要穿过学生街，到另一边围墙后面，那边是旧校区，面积跟我们现在所在的新校区差不多。”


    “看来我也要在正式上课前，买一辆自行车才行，项学长知道哪里有二手自行车卖吗？”


    项川想了想说：“去外面买二手自行车容易别坑，我帮你去问问大四的学长学姐有没有人要提前卖车，运气好的话，没准能买到□□成新的车子。”


    “谢谢学长！”乔慕觉得人家帮自己这么多次忙，不报答一下说不过去，“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项川刚想说不用，话没说出口，就听到乔慕说：“我单独请你出去吃！不知道学校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饭馆？”


    他立刻改口问：“学校附近好吃的挺多，学生街那边就有，等会儿逛完旧校区，我可以带你在学生街逛逛。”


    “好呀！”乔慕又问，“学长能吃辣吗？”


    项川实话实说：“我不太能吃辣，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去你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听川省来的同学说，那家做的川菜很正宗。”


    “我其实也不太能吃辣，还有其他好吃的饭馆吗？”


    项川想了想说：“东北菜怎么样？我知道学生街有一家饭馆东北菜味道不错，北方菜量大实惠还好吃，锅包肉做得很地道。”


    “那就去吃东北菜吧，我听说东北还有一道特别好吃的菜，叫雪衣豆沙，不知道那家饭馆有没有。”


    项川道：“有的。”


    聊着聊着，图书馆到了，乔慕的借书证还没发下来，她今天来这边也就是大概看一看。


    在图书馆内快速逛一圈，了解一下借书的流程就离开去别的地方。


    有自行车果然比用脚走快跟多，原本乔慕预计用一个上午的时间，逛完这边。


    用自行车代步，他们一个上午把新校区跟旧校区全都逛完了。


    而且有人陪着一起，除了可以聊聊天，还能听学长说一些学校某些地方的小传闻小八卦，坐在后座有风，不会觉得很热，比自己逛有意思多了。


    逛完旧校区已经是十二点多，太阳很晒。


    乔慕自己带着帽子，手上还撑着一把伞给前面蹬自行车的项川遮阳。


    车子骑到东北菜馆的时候，两人停好车，走进菜馆都是先不约而同地拿帕子出来递给对方擦汗，同样的动作让他们忍俊不禁。


    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只能各自用自己的帕子给自己擦汗。


    好在饭馆里有风扇，今天返校学生大部队还没到，饭馆里人挺少，空座位很多，他们可以直接坐在风扇下面，把风扇固定住对着自己这桌吹。


    点菜的时候，原本乔慕想点三菜一汤。


    结果刚点了一个雪衣豆沙一个锅包肉，老板听她说只有两个人吃饭，就劝说：“你们俩人吃两个菜就够了，要是食量小，两个菜还不一定能吃得了。


    汤我们店里有紫菜蛋花汤是免费的，你们可以将就喝两碗，不然点了汤也喝不完。”


    乔慕听完老板的话，接受了他的建议，但还是很坚持地继续点一个带叶子的蔬菜，笑着对不太理解的老板说：“这可能就是南方人的倔强，吃饭一定要有个绿叶菜。”


    老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之前有学生说让我给弄盘蔬菜，我给的地三鲜，那些学生非说不是蔬菜呢，当时他们喝得醉醺醺的也说不清楚，原来一定得绿叶菜才算，这下可算是明白了。”


    东北菜馆的菜量确实跟项川说的一样大，青菜跟锅包肉勉强吃完了，雪衣豆沙由于项川不爱吃甜食，还剩下一半。


    乔慕只好让老板给弄个一次性泡沫饭盒打包回去，打算半下午的时候饿了就当加餐。


    吃饱走出饭馆，外面的马路被晒得几乎能看到空气都在扭曲，乔慕看向项川：“现在似乎不太适合逛街。”


    “没错，这个点出去逛街容易中暑，我送你回宿舍吧，你要是想逛，晚上我可以陪你出来逛逛，夜市比白天更热闹。”


    乔慕想起来时见到的飞车党，白天学校附近还好，她担心晚上会不会不安全：“不知道晚上这边的治安怎么样？”


    “可以放心，大学生附近的居民大多是本地人，治安还不错，附近的几条街治安也挺好的，改天我可以带你去逛逛，不过晚上也要注意安全，别去偏僻的地方。”


    “我明白了。”其实出了一趟校门，乔慕对这个年代的穗城的恐惧，减少了不少。


    别的地方不说，至少大学生这边看起来是相对安全的。


    学校会统一帮学生免费办理暂住证，不用担心被查被抓，总的来说，比来穗城打工的人安全很多。


    晚上再出来逛的话，乔慕就想着不如顺便把请客的承诺兑现了，大家一起吃个饭：“项学长知道静珺姐她们宿舍的电话吗？我昨天说想请你们吃饭来着，要不今晚把静珺姐她们也叫上，一起聚一聚？”


    项川说：“她们几个的学校，只有陆静珺的宿舍楼有电话，其他人平时都得出宿舍楼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我晚点要去一趟医科大，可以顺便跟马宇良和金思韵说一声。”


    “那麻烦学长了。”


    两人再次坐上自行车回学校，项川把乔慕送到宿舍，看着她上楼，才调转车头离开。


    回到自己宿舍，郝一飞在他宿舍跟别人唠嗑，一看到项川回来，立刻凑过去问：“怎么样怎么样？偶遇顺利吗？去了那么久，肯定顺利吧？”


    项川眉眼间难得带上一丝显而易见的笑容：“还行。”


    “啧啧啧，看看，看看这张容光焕发、如沐春风的脸，哎哟喂~~”郝一飞用胳膊肘戳戳另一个同学的胳膊，语气九曲十八弯的，“爱情啊~~~”


    另一个同学跟他一唱一和地：“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少作怪。”项川掏出给他们一人扔过去一罐冰镇的饮料，对郝一飞说道，“今天早上的事谢了。”


    “咱兄弟多少年的交情了，说什么谢谢，多生分呐！”郝一飞嘿嘿笑着伸手跟他勾肩搭背，“给我包一星期早饭就行！”


    项川：“你下个月的早餐我都包了。”


    郝一飞美滋滋打开饮料跟他碰了一下杯：“项老板大气！”


    女生宿舍里，乔慕回到自己宿舍，发现宿舍的门开着。


    走进去一看，原来有两个舍友提前来了。


    两人正在收拾床铺，她走进去的时候，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她。


    乔慕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叫乔慕，是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


    选她下铺位置的女生站直身体说道：“你好！我叫胡梦，也是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


    另一个女生有些害羞，也小声说：“我叫柳素兰，也跟你们是同一个专业。”


    互相自我介绍后，乔慕跟她们聊几句各自来自哪里，就没再打扰她们收拾东西。


    出去外面回来，身上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她又去卫生间简单用水冲了一个战斗澡，才爬到床上打算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觉，又有人来了。


    乔慕努力睁着睡意迷蒙的双眼，往门口看去，发现进来的人眼圈跟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似乎是哭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愁苦。


    再一次进行了自我介绍后，乔慕知道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张玉香。


    还有她哭的原因：来的时候在火车站一时不察，有一部分钱被偷了。


    万幸这个同学的学费跟被偷的钱没放在一起。


    不幸的是，她的生活费没了，差点连乘坐公交车到学校的前都不够，住宿费、书费以及一些杂费都还欠着没交。


    接下来在她家里人给她寄钱来之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乔慕看她身上的衣服甚至鞋面上都带着补丁，头发是营养不良的干枯发黄。


    觉得她哭得这么难过，可能不只是因为丢了钱，还有可能是这个钱丢了，她家里人也不一定能再给她寄来了。


    于是建议她去学校食堂兼职：“虽然不一定能挣到钱，但在食堂帮工，三餐肯定不会没着落。”


    张玉香有点犹豫：“我在家没做过饭，能成吗？”


    以前她家粮食少，吃饭都是算着粮食的量吃的，吃的都被奶奶锁在房间里，不允许其他人碰，吃饭的时候必须由奶奶来分配，所以她还真没做过饭，只烧过水，看火倒是会。


    她能来读大学还是他爸咬牙分家出来，用分家分到的钱加上跟亲戚借的钱来供她读书。


    张玉香跟舍友说要等自己家寄钱来，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家里肯定再也没办法再给她寄钱了。


    乔慕说：“可以帮忙打饭呀。”


    “对啊！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我现在就去问问。”张玉香说完人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


    胡梦想跟她说让她先占个床位，追出去都只能远远地看到她的背影了。


    半个小时后，张玉香回来，脸上不见了愁苦。


    乔慕也睡醒了，被张玉香激动地一把抓住手：“乔慕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给我出的主意！我以后在食堂帮忙做打饭洗菜这些活，一天不但包三餐，还给三块工资！”


    一天三块钱，一个月就是九十块！


    她爸得卖几百斤米才能挣到九十块钱，种地还比在食堂帮工辛苦多了！


    “不用谢，毕竟都是同学，住在同一个宿舍，我们也不能看着你三餐没着落。”借钱是不可能借钱的，毕竟才刚认识，请吃饭也不嫩一请就请一个月，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乔慕起床后带上钱下楼，找到一楼宿管员的办公室。


    她们每一栋宿舍都有一个固定电话，电话就装在宿管员的办公室里，想打电话得买电话卡。


    宿管员也兼职卖电话卡，当然自己去外面买的电话卡也能用，只是用的时候被宿管阿姨发现跟她卖的不一样，可能会遭个白眼或者阴阳怪气几句。


    乔慕懒得出去买，干脆直接在宿管阿姨这里买了。


    卖完电话卡还得排队等前面的人打完才轮到她，前面还有两个。


    她就跟宿管阿姨聊了起来，宿管阿姨是本地人，类似穗城哪里的发廊做头发便宜又好、哪里的衣服便宜老板好说话、哪家老店东西好吃又正宗她都知道。


    电话费不便宜，大家打电话都尽量简单迅速，很快就轮到了乔慕。


    她拿出项川给的电话号码，给陆静珺打电话，跟她说一声傍晚来T大这边一起吃饭聚一聚的事。


    乔慕没说是自己请客，陆静珺也不知道，只以为是大家一起聚一聚逛逛街什么的，就爽快地应下了，说自己一定准时过来。


    为免多花电话钱，两人尽量简单地把事情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慕在电话位上拖延了一会儿，想给奶奶打电话，但最后还是没提前给家里打。


    免得奶奶见她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打电话回去，会胡思乱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只报喜不报忧。


    第25章


    “乔慕, 我要去食堂干活了，要不要顺便帮你带饭？”张玉香出门前问了乔慕一句。


    她身上是一点钱也没有了，虽然有一些家里带来的干粮, 但是年轻人嘛，总会碍于自尊心作祟，担心在刚认识的同学面前啃干粮，会被人看不起。


    所以才决定早点去干活，早点挣钱。


    她这个点去帮忙做些洗洗刷刷的活，饭做好后, 到有人来打饭之间还有一点时间。


    饭堂离女生宿舍很近, 她送一下饭不会耽误事。


    乔慕看一眼时间, 拿起包, 边穿鞋边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跟几个老乡约好今晚一起出去聚聚。”


    “乔慕你要出门啊？”胡梦有些遗憾地说, “我本来还想着晚饭的时候, 我们宿舍几个人一起去食堂, 大家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 一起吃饭，可以多互相了解一下。”


    乔慕笑着说：“宿舍还有两个人没到, 等明天她们也到了, 我们再一起吃饭也不迟, 吃完还能出去逛逛，听说新校区跟旧校区之间那条学生街晚上特别热闹。”


    胡梦觉得她说得也对：“这样也好，那不耽误你们了, 你们去吧！”


    张玉香也觉得明天等人齐了再一起吃饭比较好，因为她的工钱是日结的, 明天她手上才能有点钱买东西吃。


    乔慕提出明天再一起吃饭，着实解了她的窘境。


    而且今天人不齐，等人齐了再一起吃一次，她就要浪费两次免费吃食堂员工餐的次数了，员工餐不吃也不能打包，想想还挺心疼。


    乔慕下楼的时候，看到项川已经在女生宿舍外面树荫下等着了。


    看到乔慕，不等她走过去，就马上骑着自行车过来，长腿支在地上，单手控制车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后座：“早安，上车吧，这边有点晒。”


    “学长早安，”乔慕从包里拿出伞，“幸好我没忘记带伞。”


    项川看到伞心头一暖，她戴着帽子，这伞肯定是特地为自己准备的。


    项川选择性忘记，早上乔慕自己一个人出门时，也是伞跟帽子都带着。


    “郝一飞学长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乔慕问。


    项川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郝一飞是特地给他创造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脸面不改色地说：“他有点事拐去另一条路处理，等会儿会去公交站那边跟我们汇合。”


    “原来是这样，”乔慕丝毫没多想，坐上后座给他撑伞遮阳，“那我们先过去吧？”


    两人一起来到校门口公交站，陆静珺几人还没到。


    乔慕跟项川就在那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闲聊等着。


    两人等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一连串的铃声。


    项川示意乔慕转头看。


    她一看，原来陆静珺几个竟然是骑自行车来的，郝一飞也混在另外三个人中间。


    乔慕忙对他们挥手：“我还以为你们会坐公交车过来。”


    陆静珺笑道：“我们学校离这边也不远，骑个十几分钟就到了，等公交车可能都要十几分钟，还是骑自行车快点，就是有点晒。”


    金思韵看着乔慕手上的伞羡慕道：“要是我也有人帮忙撑伞就好了，乔慕，项川一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怕晒黑的，你来我这儿吧！”


    不等项川说话，‘T大最佳助’攻郝一飞已经开腔帮忙：“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载人还蹬得动车嘛？别到时候还要让我们学妹载你。”


    金思韵气哼哼：“怎么蹬不动了，你不许小看我！”


    郝一飞毫不客气地揭朋友老短：“上次我们去春游，不知道是谁，说可以载静珺，让静珺不用骑车去了，结果骑到一半骑不动，呼哧呼哧的，累得跟连耕了十亩地的老牛一样！”


    “郝一飞你少污蔑我！明明是遇到的那几个坡太陡我才那么累！”金思韵气得追着郝一飞揍。


    两人闹了一会儿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等会儿要吃什么。


    他们一共六个人，只有乔慕跟项川不太能吃辣，其他人无辣不欢。


    最后为了能全面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决定去吃火锅。


    去的就是上午项川说的那家川菜馆，这家饭馆既有炒菜也有火锅。


    进去后，乔慕让服务员把菜单交给其他人：“你们先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虽然她这么说，但陆静珺几人也不想她花太多钱，意思意思点了两盘肉，其中一盘还是鸭肠。


    其他的就全店的豆类、鸭血跟蔬菜粉条什么的，饮料他们还打算喝店里赠送的酸梅汤。


    乔慕一看，这哪行啊，说了请客就得好好请。


    她就又加了两盘牛肉片、两盘羊肉片、两盘毛肚还有一盘牛肉丸子。


    他们六个人都不喝酒，乔慕就让服务员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玻璃瓶装的冰镇可乐。


    本来还想再要大瓶装的健力宝或者果汁，但其他人都急忙拦着她说：“够了够了，再点吃不完。”


    她才没再继续点。


    菜上完后，乔慕举起饮料说：“来穗城的路上多亏有几位哥哥姐姐在，你们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我在这里以饮料代酒，谢谢你们啦！”


    陆静珺说道：“不用谢啦，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其他人都点头说：“没错没错。”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都只管说，能帮上的我们都帮。”


    所有人一起举着可乐瓶碰了一下，喝下一口饮料便齐齐开动了！


    这会儿饭馆给的肉都很实在，底下没有垫菜叶子，更没有垫冰块，涮的肉片全都是新鲜现切的，给的量也足。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吃得有钱撑，但是结账的时候，餐费才一百多。


    从川菜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不过夏天天黑得晚。


    七点多正是太阳已经下山，但天还没黑的时候，偶尔吹来一点小风，感觉很舒适。


    川菜馆开在学生街入口处，吃完他们就把自行车放在川菜馆门口，慢慢往学生街里面走。


    几个女孩子手挽着手走在前面，男生在后面跟着。


    金思韵给乔慕比划她们等会儿要走的路径：“我们从这里进学生街，顺着学生街一直逛到穗城百货商场大学城分店那边，拐个弯就又回到川菜馆了，不耽误拿车。”


    乔慕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夜市好多吃的看起来都好好吃，可惜我现在还撑着，没办法吃了。”


    “是啊，学生街有几家卖本地糖水跟甜品的摊子，特别好吃，路过的时候我指给你看。”


    女生逛起街来仿佛不会累一般，兴致勃勃地这里看看，那里转转。


    吃的是没办法买了，现在大家都吃不下。


    于是陆静珺跟金思韵只带乔慕认了一下她们觉得好吃的摊子，倒是在路上看到一些好看的饰品时，她们觉得价格合适的就买了一些。


    乔慕本来不打算买，都被氛围带着买了一包发绳、一个发带跟几个发夹，还有一把好看的梳子。


    路过一个买耳饰的摊子，金思韵注意到乔慕有耳洞，但只带着两根耳棍，就在那个摊子前听了下来：“乔慕，这摊子上的耳环挺好看的，你要不要买个耳环耳钉什么的戴戴？”


    乔慕也觉得这摊子上的耳饰挺好看，她拿起一个自己喜欢的图案看了看，耳钉材质是塑料的，再拿另一个，是金属的。


    她拿着那个耳钉问：“老板，这个耳钉的耳棍是银制的吗？”


    老板夸张地哦哟一声说：“小妹妹，我这都是薄利多销的小本生意，哪有银制的给你？”


    她倒是也想说是银制的呢，但特地问材质的客人大多对其他材质过敏，只能戴银制的。


    要是撒谎骗人买走，人家戴上后要是过敏了，肯定会回来找她麻烦的，学生的生意好做，她还要在这边长久做生意呢，可不敢瞎说。


    果然老板以说完，就听乔慕说道：“这个图案我挺喜欢的，可惜了，除了银制的耳环，我戴其他材质耳朵都会过敏红肿。”


    几个男生跟在她们后面，听到乔慕的话，觉得很惊奇，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竟然有人戴耳环还会过敏，出来逛逛竟然还长见识了！


    另外两个女生不过敏，各自买了一对耳钉跟一对耳环。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服装店又停下。


    陆静珺说：“差点忘了，我还要买两件裤子，夏天回家跟我哥哥姐姐们上山爬树下河摸鱼，裤子都磨烂两条，你们要买吗？”


    “先去看看吧，要是款式跟价格都合适的话，我也想买几件。”乔慕没多少衣服，连今天穿的裙子都是奶奶在她来之前，买布给她做的。


    其实奶奶也想给她买，但是乔慕觉得奶奶上了年纪，几乎没有收入来源，就一直不让她买。


    爷爷走后奶奶一个人养育四个儿女，儿女长大后还要给他们准备彩礼、嫁妆，根本存不下什么钱，后来儿女们都成家了，时不时会给她一点钱，她自己没有什么大额支出，才慢慢存下一些。


    那些钱算是奶奶的棺材本，乔慕是不会去动的。


    金思韵说：“别去这家，这家老板客人一砍价就耷拉个脸，多试几件衣服都不行，客人走了还碎碎念说些不好听的话，我带你们去另一家。”


    其他人没意见，跟着她去了另一家店。


    几个男生没打算买衣服，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帮她们看东西。


    女生则仿佛是小蜜蜂钻进了鲜花丛中，在里面开心地翩翩飞舞，一会儿碰这朵花，一会儿又碰那朵花，哪朵花都想采一下。


    乔慕原本正在跟陆静珺看裤子。


    金思韵拿着一件衣服兴奋地过来给她们看：“你们说，我穿这件会不会太清凉了？”


    她手上赫然是一件露脐小吊带。


    这个时代，保守的人特别保守，开放的人也特别敢穿，十分热衷赶时髦，思想和地域差距跟贫富差距一样大。


    走在大街上，烫爆炸头、穿露齐装、穿小吊带、穿喇叭裤、穿紧身裤、穿超短裤、穿超短裙……什么样的有，而且一个个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分外自信，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陆静珺看了一眼那件衣服说：“还行吧，你注意别走光就行。”


    “那不能，我小心着呢。”金思韵说，“等开学的时候跟新生联谊我就穿，你们说我该搭配裙子还是裤子？我想买一件喇叭裤来着，但是我腿型跟比例不太好，有点纠结。”


    乔慕拿出一件很有垂坠感的裤子递过去：“要不你试试这个？”


    金思韵接过来看了看说：“阔腿裤啊？我还没试过这么搭，我进试衣间换上试试。”


    几分钟后，金思韵从试衣间出来，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高腰阔腿裤不但拉长了她的腰线，还能修饰她稍微有些粗的小腿。


    金思韵立刻拍板：“就这件了！”


    她买好了自己的就帮着陆静珺跟乔慕选起来，她喜欢热辣风格的衣服，陆静珺刚好跟她相反，比较喜欢干练中性风，一看她给自己选急忙摆手把她赶走：“去去去，你给乔慕当参谋去，我才不要穿那样的！”


    金思韵也不生气，带着衣服走到试衣间前，刚刚乔慕拿着一条牛仔裤进去试了。


    她敲了敲试衣间的门：“乔慕你要不要试试我挑的这件？”


    乔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从上面扔进来吧。”


    试衣间没有顶，只有四面木板围着，金思韵把衣服往上一抛，里面的乔慕就接住了。


    她把衣服盛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件黑色的一字领修身T恤，没有花哨的图案跟镶边，很简约，只是穿起来会比较贴身，而乔慕以往的衣服大多是宽松到几乎看不出身材的。


    乔慕不太习惯让衣服凸显出自己的身材曲线，一时间有点犹豫。


    但是转念一想，这辈子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在穿衣服上也没必要一成不变。


    重活一次，总得尝试点不一样的！


    于是一咬牙，穿！


    把衣服换上后，乔慕发现这个一字领的T恤，其实可以两穿。


    把领子拉上来，变成普通T恤的穿法后，虽然衣领胸口的部分还是很宽，但是看起来没有一字领那么性感了，她心里其实稍稍松了口气。


    这件衣服貌似跟她带进来的直筒牛仔裤挺搭的。


    金思韵站在门口，十分期待地等着乔慕打开门。


    在看到她走出来的一瞬间，忍不住屏住呼吸，然后小声尖叫：“哇！！！乔慕你这个腰臀比例真是绝了！看看这细腰这长腿，还有这胸和……咳咳。”说到一半，金思韵突然想起店里还有男生，立刻住嘴。


    胸、屁股什么的，她们女孩子自己私下说就好了，有男生在的时候金思韵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稍微控制一点。


    不过金思韵是真心觉得乔慕好看，之前打扮得很朴素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了，是那种五官鲜明的清艳型美人。


    平时给人的感觉艳丽而不俗，眉眼中带着些许淡然，平时穿宽松的衣服，会让她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


    然而换一种穿衣风格后，显露出火辣的好身材，金思韵又让她试着把马尾解开，让头发披肩，顿时让她越发明艳照人，美得很有气场，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


    而男生那边，有人已经看呆了。


    郝一飞悄悄冲着项川竖起大拇指：“兄弟，牛还是你牛，你什么时候长的火眼金睛啊？”


    项川收回目光，没好气地把他手拍下去：“瞎说！”


    他有没有透视眼，哪能通过那宽宽大大的衣服裤子看出人家女孩子的身材如何。


    当时在候车室主动上前跟她搭话，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警惕四周的样子有点可怜，像只可爱的小兔子，让人很担心她会被欺负，很想帮她一把。


    谁知道他弄巧成拙，一过去人家就被吓跑了。


    “行行行，我封嘴。”郝一飞说着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陆静珺听到金思韵的话也跑过来看，跟着一起夸：“乔慕你身材是真好！之前你都穿那些肥肥大大的衣服，别人都看不出来，白白把这么好的身材埋没了，以后你可以多试试其他风格，别总是穿那些肥大的衣服。


    咱们新时代女孩子，就该敢于自信地展现自己的优点和风采！年轻的时候不打扮得漂亮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打扮？”


    金思韵点头赞成：“就是就是，还是咱陆老师会说！”


    乔慕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发育得比较好，她上初中的时候曾被人嘲笑过，后来就总是含胸驼背。


    还是重生后才努力改正，幸好纠正还来得及，现在看不太出来含胸驼背的样子了。


    陆静珺好笑地拍了金思韵手臂一巴掌：“少来啦！”


    她说完转头去拿另一件裙子递给乔慕，“别害羞，你要不要再试试这件？”


    那是一件比较文艺的复古红无袖格子连衣裙，这又是另一种风格。


    乔慕深吸一口气，拿上裙子继续试，她决定了，要是穿着好看就买它！


    乔慕本以为这种偏法式的裙子，胸大的人穿着会不太好看，没想到系了腰带后，也很好看。


    金思韵跟陆静珺围着她看了一圈。


    陆静珺说：“现在时间应该还够，你要不要再去烫个波浪卷，染个头发，那肯定更好看！”


    乔慕倒是想，可惜钱包只允许她在买衣服跟烫头之间二选一。


    金思韵跟着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还是等军训结束后吧，不然不方便打理。”


    听她说到军训，乔慕一愣，她今晚出来其实也有想要看看，这边有没有自己会做，又没得卖的东西。


    趁着开学新生多，赚点钱。


    逛了一部分后，乔慕原本是打算做鸡蛋仔或者蛋堡之类的，要军训的话，这些就不太好做了。


    因为她们现在军训好像是要去部队里，做鸡蛋仔跟蛋堡都需要买工具，那些工具说贵不贵，说不贵吧，也会占据她一部分资金。


    去军训一个月，就没办法很快回本，这样不如等军训回来后再做。


    可乔慕也不想放弃开学这段时间挣钱的好机会，看来她得好好想想要做什么能更简单，前期准备需要投入的钱更少。


    试完裙子，乔慕又试了一件T恤跟一件牛仔短裤，陆静珺二人还拿了其他的给她试了试。


    不过最后她只买了一字领T恤、直筒牛仔裤、复古红无袖格子裙，还有后来试是T恤跟牛仔短裤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有两个学姐帮忙杀价，也就裙子跟鞋稍微贵些，其他都很便宜。


    也勉强算是满载而归了。


    她们付完钱提着东西，意犹未尽离开服装店，往前走一段，又钻糖水店里去了。


    从糖水店出来，走到穗城百货商场大学城分店，不进去逛一逛那是不可能的。


    几个男生逛得小腿都要抽抽，完全无法理解平时体力不如他们的女生，为什么逛街的时候，看起来都不会累。


    好在她们只进去逛一圈，很快就出来了。


    陆静珺两人没什么需要买的，而乔慕只买了一瓶防晒，以免军训的时候被晒伤。


    晒黑她反而不怕，因为根本晒不黑，只会被晒红晒伤晒脱皮，脱皮后她的新皮肤依然是白的。


    回到川菜馆前，几人分成三拨，互相道别离开，马宇良跟金思韵是同一个学校的，可以起回去。


    郝一飞说怕陆静珺自己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学校不太.安全，就先去送她到学校再回来。


    乔慕则依然坐在项川的后座，被他送到宿舍门口。


    到达宿舍门口，乔慕跳下车，正要跟项川道别，就看到胡梦跟柳素兰从宿舍大门出来，看到他们俩有些诧异。


    柳素兰都顾不上害羞了，声音带着些微兴奋问道：“乔慕，你谈对象啦？”


    乔慕竟然觉得有点慌乱，她耳朵一热，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幸好外面路灯很暗，应该看不清。


    急忙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们学校的项川学长，是我老乡，我们跟其他人聚会吃饭后，在学生街逛得有点晚，他怕我一个人回来不安全，顺道送我回来的。”


    项川对她的两个室友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金融系大三的，老家跟乔慕在同一个县城。”


    柳素兰感觉可惜：“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要去小卖部买东西，乔慕有什么要我们帮忙买的吗？”


    乔慕摇头。


    胡梦：“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看着她们走远，乔慕就想赶紧跟项川道别回宿舍。


    却听到项川说：“之前说过带你去附近比较安全的地方逛逛，要不明天早上出去？附近有个农贸市场，早市东西种类又多又便宜，学校的很多同学，平时做活动要自己买食材一次性餐具什么的，都会去那里。”


    乔慕听到有农贸市场可以买到便宜的东西，其实挺心动的，但是因为刚刚被误会，她又觉得有点别扭。


    她这两天太过开心，以至于忘了，这个年代男生的自行车后座，貌似跟后世汽车副驾驶座一样，有些时候会有一些特别的意义。


    不等乔慕拒绝他就继续说：“明天去的话，要逛的地方比较多，还有大坡路，一飞正好不用车，我们可以一人骑一辆，你会骑自行车吧？”


    乔慕下意识点头回答：“会的。”


    “那么就说好了，赶农贸市场早市要起很早，我六点半之前带着自行车过来。”项川说完跟她说了一声：“晚安，再见！”


    骑着自行车走了。


    乔慕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啊？怎么就算说好了？


    她只是单纯地回答他，自己会骑车来着……


    算了，一起去逛逛也没什么，难道怕别人误会就不跟朋友一起玩了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出去又出了一身汗，回到宿舍，乔慕又洗了个澡，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跟新买的衣服一起洗干净，洗漱好后爬到床上躺下。


    定了明天早上六点钟的闹钟，早上起床后，不洗澡的话，她十分钟就能收拾好出门。


    次日一早起来，伸手摸摸自己做完晾的衣服，一个晚上完全干透了。


    乔慕用晾衣杆把衣服拿下来，穿了不是一字领的另一件白色T恤跟直筒牛仔裤。


    一字领那件好看是好看，但今天要骑车出门，还是穿普通T恤更方便。


    她六点钟起床，六点十分下楼，本以为还要在楼下等一会儿，却在一走出女生宿舍大门，就看到项川在之前的位置等着。


    看到她后，举了举手上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买了几样，你挑你爱吃的，剩下的我解决。”


    “谢谢学长，其实不用这样，我们女生宿舍离食堂很近的。”


    “没什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是顺便买的，我每天都给郝一飞买。”


    乔慕震惊：“学长你人也太太好了！”


    项川笑了笑，没解释。


    树荫下有公共长椅，两人吃完早餐，又歇了几分钟，才一起骑车出校门，往农贸市场去。


    穗城的农贸市场早市比沧浦县菜市场的早市大得多，也热闹得多。


    乔慕一来到农贸市场就仿佛一只回到水里的鱼，快乐地到处走走看看。


    恨不得自己家就在农贸市场附近，每天都能来逛早市、买好多物美价廉的东西！


    可惜她住在学校，没有厨房，也没有冰箱，东西买回去没法保存，只能过过眼瘾。


    在农贸市场逛了一圈，两人又一起在学校附近的几条街慢悠悠地骑着车到处看。


    乔慕把这些地方哪里有铺面或者仓库出租、哪里有房子出售、哪里人流量大都记在心里。


    不过她没记那些出租的房子，以现在穗城的治安情况，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自己在外面租房子的安全隐患很大。


    还是住在学校更安全。


    除非自己能在安保比较好的小区买房子，不然她宁愿在宿舍跟舍友们挤着。


    两人逛到中午，乔慕又想请项川吃饭，毕竟人家陪自己逛一上午了，不报答一下说不过去。


    但项川这次怎么也不让乔慕请客了，才来学校三天不到，她都请客两回了，所以这次死活不让她请客。


    乔慕没挣过他，只能答应两人各付各的。


    他们去了一家本地小饭馆，吃本地特色菜，小饭馆在一个小巷子里，铺面不太显眼，价格也很实惠。


    结果吃完午饭，乔慕去付账的时候，收银员却说已经有人付过了。


    是谁付的不用说也知道。


    乔慕要给他钱，想跟他AA，他还要不高兴，AA这事只好作罢。


    从小饭馆出来，乔慕抱怨道：“学长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各付各的。”


    项川脸上带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次我付账，下次你付，这不是也差不多？金额对不对等，其实也不用太过在意，朋友之间能有来有往就好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乔慕被他说服了，不纠结了，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请回来！


    她想起自己还摆脱项川买二手自行车，到时候再请他吃东西。


    这时候乔慕就觉得没有奶茶店真不方便，不然她还能回请一杯奶茶。


    回学校的时候是十一点多，不到十二点。


    乔慕在宿舍一楼等到十二点半，准时给家里打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那边等待依旧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接了起来：“喂！是灵灵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乔慕感觉有些鼻酸：“奶奶是我，我现在用的是学校的电话机给你打电话，你把号码记下，以后有什么事就打这个号码，宿舍管理员阿姨会通知我的。”


    “好好好，”赵玲早就准备好纸笔了，她仔细地记下，又跟念了一遍跟乔慕确认，“我记的没有错吧？”


    乔慕笑道：“没有错，奶奶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


    “你这傻孩子，我一个大人还能不会照顾自己？”赵玲也笑了，“倒是你，也不知道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是不是瘦了，去学校的路上顺利吗？学校那边老师同学怎么样？”


    乔慕：“我都好，路上很顺利，还认识了好几个老乡，有我们县的，也有隔壁通乐县的，他们都是大学生，您不知道多巧，有一个老乡学长是成光哥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个跟成光哥住同一个宿舍！我跟他们一起来的学校，一路上安全得很，学校的老式同学也特别友好，这里好吃的东西也多，您就放心吧！没准等我回去您还发现我胖了呢！”


    “要是真胖了才好呢，就怕你这孩子学别人报喜不报忧，”赵玲听她提起富成光，就告诉她，“成光今天上火车，估计明天就到了，到时候你有什么事就去找你哥帮忙，你们俩在学校里互相照应着，我才能放心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乔慕听到奶奶那边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赵玲跟那几个人说了几句，就对着话筒说：“灵灵，巧巧说要跟你说几句，你提前去学校没等她回来，她那天可生气，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


    富巧巧在旁边跺脚：“姥姥！”


    赵玲乐呵呵地把话筒递给她：“好好好，姥姥不说了，你跟你表姐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乔慕听到富巧巧那充满元气的声音：“灵灵姐，你也太过分了，竟然不等我回来！”


    听到富巧巧的声音，乔慕忽然记起被记在角落与自己没什么多大关系的记忆。


    那是关于项川的，她之前总觉得貌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现在听到富巧巧的声音，她总算想起来。


    这个名字是富巧巧上辈子提过几次的，她婆婆的妹妹的儿子，也就是她丈夫小姨家的表弟。


    据说这个表弟再一次上学的途中，见义勇为，结果受伤伤到头，成植物人了。


    乔慕不由自主想到当时火车上，那把凸出来的削铅笔的小刀。


    要是那时候她没及时拉到人，项川真倒下去，还真有可能伤到头……


    而那两个人，似乎不只是拐卖儿童，他们还利用拐到的儿童身体□□、贩.毒，正好今年严打，两人跟他们的同伙被一网打尽，全都进去吃花生米了。


    话说回来，那项川的妈妈岂不就是，那个因为顺道载庄桂红回县城一次，被她各种吹嘘的前同事？


    这世界还真小啊……


    纷乱的思绪看起来多，实际上在脑中过一遍也就几秒钟。


    乔慕把思绪抽离，对富巧巧说道：“那不是事出有因嘛，之前在你家，我不是说有一件事暂时不能跟你说，现在你应该猜到是什么事了吧？”


    “大概猜到了，”估计就是二舅跟二舅妈不想让灵灵姐上大学，灵灵姐只能偷偷去，“你在那边钱够花吗？现在学费跟住宿费都涨价了，你钱要是不够可别硬撑着，找我二哥要去，或者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寄去。”


    她跟灵灵姐不一样，灵灵姐挣的钱除了交学费、住宿费、书费还有各种杂费之外，还要留一部分当生活费，还有放假回家的车费。


    而她的这些费用都是父母负责，暑假挣的那些钱都是她的零花钱，她父母不会要，所以要是灵灵姐缺钱，自己也可以先给她用。


    “这个不用担心，我这个学期肯定不会缺钱，至于下个学期的生活费，车到山前必有路，肯定有办法解决。”乔慕对自己很有信心。


    大不了跟张玉香一样去食堂兼职，有手有脚也不懒惰，好好的一个人，总不会饿死。


    乔慕跟她们一直聊到电话卡里的钱全用完了才挂掉电话。


    她打完电话回到宿舍，发现剩下的两个室友也到了。


    她们都是有家长陪同来的。


    东北姑娘黎胜楠因为要从北方到南方来读书，距离太远，她的父母都陪着来学校，看她安顿好了才离开。


    另一个女孩子叫高嘉怡，是个像热情开朗的南岛姑娘。


    一见面就给大家发椰子糖和斑斓糕。


    乔慕收到了她给的特产，也把自己准备的鲜花饼和普洱茶拿出来了，胡梦见状也拿出自己带的稻香村糕点。


    柳素兰拿出来跟大家分享的是奶油五香豆和高桥松饼。


    黎胜楠拿了一包真空包装的红肠还有一包榛子。


    张玉香拿出一瓶辣椒酱，她看大家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自己只拿一瓶辣酱感觉特别不好意思，不想沾别人太多便宜，吃东西的时候一小块糕点慢慢吃半天，也都不怎么拿东西吃。


    不过大家都知道她家条件不太好，没因为她只拿一瓶辣椒酱就看不起她。


    而且她又不是不拿东西出来跟分享，其他人都招呼她吃，把东西塞她手里，让她多吃点，甚至直接喂她吃。


    茶配饼干糖果甜点香肠零食辣椒酱，这下午茶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她老家好吃又有特色的东西很多，可惜大部分只能在本地吃，不好往外带，也就带鲜花饼比较方便些。


    火腿保质期很长，但她来上学总不能扛条火腿来。


    张玉香是贵省人，乔慕闻着她拿出来的辣椒酱，觉得特别香，特别诱人，可惜她不太能吃辣。


    有些遗憾地说：“好想吃，但是又怕太辣。”


    张玉香说：“你可以尝尝，这辣椒不辣的。”


    乔慕忙摆手：“我可不敢相信你们爱吃辣椒省份的人说的不辣。”


    “真的不辣，”张玉香跟她保证，“相信我，我们那儿的辣椒就是香，特别香，不会像川渝湘赣那边那么辣。”


    “那我尝尝？”乔慕用筷子沾了一点，尝了尝，很惊喜地说：“还真是没那么辣，我这样不太能吃辣的人也能吃！好好吃！”


    “是吧，我就说相信我，我们那儿有一种炸辣椒，也不辣，就是特别脆，下次放假返校我带来给你们尝尝，”张玉香说起自己家乡的美食，眼睛里都带着光，“还有一种炸土豆片，又薄又脆，不过那个就比较辣，你不能吃辣的话可能吃不了。”


    乔慕看着那瓶辣椒，灵光一闪：“你带的辣椒酱多吗？”她突然想起有一样东西，做起来很方便，不需要买专门的工具，做太多前期准备。


    “我带了十瓶辣椒酱，每一瓶都有一斤的量，你要的话，我可以分你一半！”张玉香觉得乔慕最好了。


    人特别漂亮不说，心地还特别善良，愿意帮助同学，刚来没几天她就帮了自己大忙。


    那些辣椒张玉香跟她的家人本来是想着，家里给她的生活费少，不一定能撑一学期，就多带些能放比较久的辣椒酱来，让她平时当菜配主食吃，这样能省些饭钱。


    谁知道一来穗城，还没出火车站，她的生活费就被偷了，幸好后面又峰回路转，得到乔慕的提醒去食堂兼职。


    现在她不会没饭吃，以后也能自己挣生活费了，这些辣椒酱她全给乔慕都行。


    只是宿舍里还有其他室友，她们人也都挺好的。


    没有因为她家条件不好而看不起她，所以她也想给她们分一些。


    第26章


    “不用分给我。”乔慕说。


    张玉香正想着怎么才能劝乔慕收下, 又听见她说：“我想要你剩下的所有辣椒酱，你能卖给我吗？”


    “买？”张玉香着急道，“不用买, 你有需要的话，我直接送你就好了！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


    乔慕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解释道：“我买来不是自己吃，也不是拿去送人, 而是想做点吃的, 去学生街摆摊卖, 你愿意给我是你好心, 我不能拿你的心意去做买卖，你给我说个价，除了已经打开那瓶, 其他的我都要了。”


    她这么说, 张玉香倒是理解了, 也可以接受, 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些辣椒酱该要多少钱。


    这些辣椒酱都是她妈做的，辣椒是自家种的, 也就油盐调料、香料这些花了点钱。


    她想了想说：“那、那你一瓶给我两块五就行。”


    她们那里, 辣椒卖给来收购的老板一斤两块多点, 做辣椒酱加上油、调料、香料这些，最多三块，但她总不能挣乔慕的钱, 只说一块钱想也知道乔慕不会同意，干脆就按照别人收辣椒的钱来算。


    乔慕猜到她给自己的价格肯定不赚钱, 甚至会亏钱，一罐辣椒说是只有一斤，但是肯定比一斤只多不少，而且味道还那么好。


    外面的辣椒酱一瓶两百多克，还不到半斤，都要好几块钱了。


    她直接把张玉香给的价格翻倍：“五块钱一瓶吧，我以后小买卖做得好的话，肯定还要跟你买的，总不能让你一直吃亏。”


    张玉香忙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么多钱。”


    她一慌把真实的价格说出来了：“一罐辣椒酱顶天了三块钱。”


    “那就四块钱，不许再还价了，咱们是同学又是室友，我总不能让你吃亏。”乔慕直接掏钱，把剩下九瓶辣椒酱买下来，强行把钱塞张玉香手里。


    黎胜楠好奇地问：“乔慕，你要卖什么啊？”


    乔慕：“辣条。”


    “辣条？小卖部里卖的那种辣条？”


    “肯定没办法跟小卖部那里卖的一样，我找不到人家那样的主原料。”她昨天跟项川去农贸市场，看到有豆皮卖。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还是今天看到张玉香的辣椒酱才想到可以卖辣条。


    后世做的大辣片可不就是豆皮做的！


    受欢迎程度不比用小麦粉为原料做的辣条差。


    “到时候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大家都表示很期待，她们刚入学，对学校还是探索阶段，没想到同宿舍的室友就已经开始打算做小买卖了，这感觉真新奇。


    她们看到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批发东西来宿舍卖，想的是等自己大二大三的时候，也跟学长学姐们一样，在新生入学的时候批发一些日用品、电话卡什么的来学校买，挣点生活费也不错，刚来新环境，真没想过现在就去做点小买卖挣钱。


    宿舍里的第一次小聚会，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吃完东西，约好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后，收拾了一下宿舍，乔慕爬上床睡午觉。


    起床后没什么事情干，就打算去图书馆看看书。


    她学的是英语专业，于是找了本纯英文原版小说来看。


    这个年代外语专业是很吃香的，因为会一门外语，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上辈子她出门打工后，一开始是在工厂里当女红，后来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厂子里拓展海外业务，招会英语的外贸业务员。


    那个时候对会外语的人需求非常大，这方面的人才供不应求，所有是不看学历的，只要英语好的人都能去试试，她是厂里的员工，比起外面的人更有优势。


    那时候她特别庆幸，即使被人嘲讽都当流水线女红了，每天累得半死还假清高装读书人，她也没有放弃学习英语。


    这说起来，也是有一点受到庄桂红的影响，那时候庄桂红也是盯上曾经想招富成林未婚妻的那个外企，想让凌欣把她弄到那个外地工作拿高薪。


    结果仍然跟这辈子没什么区别，人家对学历要求比较高，当然不会要她。


    后来庄桂红给她找了个工厂工作，又觉得她工资太低，一直念叨这件事，让乔慕知道会英语不是没用的，她只是缺一个机会。


    等到终于遇到这个机会，她一下就抓住了。


    当上外贸业务员后，她的收入跟生活水平直接上了好几个台阶。


    上辈子她看清乔大志跟庄桂红后，不止一次后悔，如果自己不把钱寄回家，早在零几年的时候，就能在特区买房了，不至于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工作那么多年，竟然落得一场空，房子还是奶奶留给她的，就这他们还想把那房子抢走。


    乔慕收回思绪，慢慢翻页，将精力投入阅读中。


    看完半本小说，听到其他在看书的学生问同伴要去哪个食堂吃饭，她恍然发现，竟然到晚饭时间了。


    低头看一眼自己看到一半的书，可惜借书证还没发下来，听胡梦她们说，借书证辅导员已经办好了，她们也不好自己再办一张。


    只好把书放回原位，改天再来看。


    希望它没被借走，不然看书一半，可真是难受。


    乔慕到食堂的时候，宿舍里其他人已经到了。


    她们特地挑的张玉香差不多要下班的时候来的，这个点饭堂的饭差不多卖光了，不过小炒不受影响，一直到晚上平时学生下晚自习的时间，小炒的窗口都会开着。


    学校的小炒虽然味道比较普通，但是比外面卖的便宜，量也不少。


    她们几个女孩子顾虑到张玉香的经济条件，也没有点太多。


    六个人四个菜一个汤，四个菜里只有一个肉，米饭多吃点，六个人都能吃得很饱。


    吃完饭又一起去学生街逛，乔慕昨天来过，就给她们充当介绍的。


    昨天因为陆静珺几个学校不在附近，担心太晚回去不安全，他们没有逛得很全面，大概逛了一圈就结束了。


    今天跟宿舍的人逛，学校一道围墙后面就是学校，女生宿舍离这边也不远，她们一直逛到十点多才回去。


    而这个点，其实夜市还非常热闹，多的是本地人跟开学返校的学生出来吃宵夜。


    再次逛学生街，乔慕陪室友们到处看的时候，同时也看准了一个可以摆摊的地方。


    那位置不算好，但也不是在偏僻的地方，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在那里摆摊，但今天是没有的，她明天早点出来，应该可以占到这个位置。


    晚上回宿舍，轮流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多，大家都挺累的，但是精神还兴奋着，完全睡不着。


    熄了灯，又展开一场卧谈会。


    听黎胜楠跟胡梦说北方的学校，听到她们说北方大部分学校没有单独的洗手间，要去澡堂洗澡，其他人一阵惊呼。


    想象了一下那场面，都觉得肯定会很不好意思，不过要是在北方待久了，应该可以克服。


    又听高嘉怡说难道刮台风的时候能把屋顶吹走，把树吹倒，又是一阵惊呼。


    不过南岛的冬天特别暖和，黎胜楠跟胡梦都说要是以后有机会，能让家里的老人去南岛过冬就好了。


    “冬天屋里烧着炉子，外面还是冷，”黎胜楠说，“虽然屋里比外面好些，但人总不能一个冬天都不出门，我们那儿说冻死了，可能是真冻死，可惜南岛比穗城离我老家还远。”


    乔慕想起自己的家乡，虽然冬天有时候也会下雪，但说是四季如春也没错，冬天出太阳的时候，出门晒太阳特别舒服，她家乡的冬天或许跟北方的秋天差不多？


    “其实穗城冬天也很暖，”乔慕说，“要是以后有机会，其实也可以让你家里的老人来穗城过冬，穗城经济发展前景好，你在这里读书，以后没准就在这里扎根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今天乔慕说她要做点小买卖挣钱，其实黎胜楠也有点触动，她家虽然爸妈是双职工，哥哥也有正式工作，可近几年一直被下岗的阴云笼罩。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黎胜楠带着心事入睡，第二天清晨，听到乔慕起床的细微动静，她也跟着起来了。


    两人到阳台洗漱，黎胜楠担心打扰到还在睡觉的其他室友，压低声音用气音问：“我也想去农贸市场看看，能跟你一起去吗？”


    乔慕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帽子示意她最好带上遮阳的东西，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不戴帽子小风吹着很舒服，等太阳出来，即使是早上的太阳也能把人晒掉一层皮。


    今天乔慕出门就没人载了，她走出女生宿舍大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往之前项川等她的地方了一眼。


    农贸市场没有公交车站，她们在最近的一站下车后，还要走几分钟才能到。


    乔慕带着黎胜楠逛了一圈，顺便把几家卖豆腐豆皮的摊子、铺面都问了一下价格。


    等逛完后，先在卖锅碗瓢盆的地方买了一个中号的蒸锅和一个搪瓷脸盆。


    蒸锅下面可以煮东西，上面有两层蒸屉，搪瓷脸盆是用来拌豆皮的。


    然后才选了一家东西好价格又实惠的，买了五斤豆皮和五斤豆皮结。


    豆皮跟豆皮结都是一块钱一斤，两样东西都不太压秤，能得挺多的。


    乔慕想了想，去买调料的时候又顺手买了几包木签子、一包塑料袋还有一包一次性手套。


    她本来想按斤卖，客人想买多少块钱的就给称多少块钱的。


    但是现在想想，这样麻烦不说，还得买个称。


    不如按串卖，一串几毛钱，也就是在准备的时候多费点时间，豆皮比肉好穿多了，并不用费多大功夫。


    卖完东西，乔慕回去后就带着一包鲜花饼下楼，前往宿舍管理员的办公室。


    宿舍管理员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也是她们自己的宿舍。


    学生不能在宿舍里开火做饭，宿舍管理员是可以的，她们的宿舍里有个小厨房，乔慕上次来打电话的时候见过。


    她在门口看了看，见到值班的是上次跟自己聊得不错的宿管阿姨，带着鲜花饼走进去笑着说：“王阿姨，在忙吗？”


    王阿姨还记得这个小姑娘，上次她跟这小姑娘聊天，聊得还挺开心：“是你啊，要打电话吗？这会儿没人，你来得正巧。”


    “不是，我是想有点事想请您帮忙。”乔慕说着把自己带来的鲜花饼塞过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煮点东西，跟你借一下你们这里的炉子，蜂窝煤我可以花钱买，你看方便吗？”


    王阿姨爽快地说：“这有什么，有些女生来小日子肚子疼，也是来我们这里借炉子煮鸡蛋红糖水什么的，蜂窝煤也不用买，你只管用就是，这饼干看着也不便宜，你带回去吃吧。”


    送出去的东西，乔慕哪还能拿回来，更何况她用炉子的目的跟时间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要借三天呢，你不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包饼干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着又给往王阿姨手里塞了五块钱：“多的你就当我请你喝饮料。”


    说完就跑了，王阿姨快步走出去，只看到她的背影笑着嗔道：“这小姑娘……算了也不知道她要煮什么东西，到时候能帮的话我给她搭把手就是。”


    今晚上就要去摆摊，乔慕回到宿舍就开始干活。


    先把拌辣条的酱料调好，十斤的豆皮和豆皮结，她打算先用半斤辣椒酱搭配上其他调料来做酱料，乔慕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奸商潜质在身上的。


    张玉香家的辣椒酱本来就不是特别辣，调好的辣条酱料辣味就更少了，但是辣椒酱那股子香味一点都没减少，不愧是贵省的辣椒酱！


    她其实主要也是想借一借这个辣椒酱的香味。


    买回来的调料里也有一些辣椒面，考虑到穗城口味比较清淡，来学生街逛的，除了学生还有大量的本地人，她就没放太多辣椒面，做的辣条在能吃辣的人眼里可能只是微微辣。


    其实有条件的话，她应该另外准备一些辣椒油给能吃辣爱吃辣的客人，按照客人的要求添加，但是现在还没那条件，只能先做辣度低配版。


    在乔慕做辣条酱料的时候，隔壁两个宿舍的同学都闻到了那股霸道的香味，纷纷过来问她们宿舍在做什么好吃的，竟然那么香。


    宿舍里的人以为乔慕在做的是她家里的秘方，帮她把来问的人糊弄走了。


    乔慕就觉得凭着这个香味，自己的生意就差不了。


    辣条拌料调好，乔慕就带着油豆皮跟豆皮结先带到宿管阿姨的宿舍去蒸，蒸好直接在下面用她做好的辣条酱拌。


    拌好之后再拿上来慢慢串，早上起得早，忙碌了一通还没到午饭时间呢，她也不用着急。


    豆皮跟豆皮结蒸好后，乔慕开始拌辣条，辣条还没拌好，那股香味又把在宿管办公室打电话的人吸引到了，纷纷问乔慕在做什么。


    乔慕先用塑料袋给包括王阿姨在内的三个宿管阿姨都装了一点：“王阿姨，你们帮我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打算去学生街摆摊卖卖看，挣点生活费，算是勤工俭学了。”


    她说着又装了一点给好奇地围观询问的学生：“麻烦大家都帮我尝尝味道。”


    其他人听到她说这是要拿去卖的，都不好意思说想尝尝，乔慕一说请她们帮尝尝味，她们吃的时候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有人吃了觉得好，当场就想买。


    还有个宿管郑阿姨是本地人，不太能吃辣，但是又偏偏爱吃辣。又菜又上瘾。


    乔慕调的这个辣条的辣度正合她的口味，郑阿姨顾不上乔慕还没把辣条串好，直接让乔慕按斤卖：“我这里有称，你直接给我称一斤算了。”


    乔慕算了一下，一斤豆皮跟豆皮结大概能做十五六串辣条，一串她打算买5毛钱，一斤能卖七块多，乔慕给了个整数七块钱，又多给了几个豆皮结。


    有一个人起头买之后，几个吃着觉得味道不错，本身又经济比较宽裕的女生也半斤、一斤地买。


    乔慕的辣条还没出女生宿舍的大门就买了一多半，剩下的都不到四斤，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摆摊了。


    等她带着剩下的辣条上楼，路过隔壁宿舍，被她调辣条酱那股味馋到的女生拦住，剩下的四斤也被隔壁宿舍的同学买完了。


    乔慕出门前还跟室友们说，等她回来，要给她们宿舍自己人先尝尝呢。


    结果回来的时候带着空荡荡的盆，无奈地说：“全被抢购没了。”


    室友们虽然很遗憾她们不是第一个吃到乔慕做的辣条的人，但也很为乔慕高兴。


    高嘉怡说：“我看你不用出去摆摊，直接在我们女生宿舍卖都行。”


    乔慕赶紧摇头：“学校不一定允许这样的行为。”


    “也是，”高嘉怡想了想又说，“到晚上还有不少时间，要不你再去买些豆皮回来做？这次多买点，我们暂时没有别的事，可以帮你串。”


    乔慕也是这么打算的，她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其他人没去过农贸市场，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次乔慕直接买了三十斤豆皮跟豆皮结，拌料的盆也多买了一个。


    室友们帮她一起带回来，乔慕请她们在农贸市场吃了个午饭。


    回到宿舍，又是一通忙碌，乔慕在做辣条的时候，还有同学闻风而来特地等着要买。


    刚做好的辣条又卖出去好几斤，回宿舍后，几个人一起串辣条，乔慕就拿了钱让张玉香帮忙带几份饭回来。


    同学之间帮忙她不好给钱，只好又请客吃饭，除了吃饭，她暂时想不到别的比较能让被感谢的人接受、又比较实惠的方法了。


    乔慕感觉自己感谢别人的方式还挺没新意，又想起奶茶来，不知道这个时候穗城有没有奶茶店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湾岛肯定有，只是不懂是哪一年传进来的。


    宿舍里其他几个女生都说这几天要帮她忙，乔慕想着要不等三十一号卖完辣条，请她们去看电影？


    晚上，女生宿舍2栋301室集体出动，把乔慕的小买卖做成了宿舍集体活动。


    乔慕看着六个人围着一个小小的摊子以及少少的二十来斤辣条，劳动力多到溢出，简直哭笑不得：“今天看看在这里卖得好不好，要是供不应求，我们明天后天多做些，大家一起卖，一起挣点零花钱也好呀！”


    其他人忙摆手：“那怎么行，这是你的买卖。”


    乔慕说：“怎么不行，你们等着看吧，你们不卖，别人看这东西卖得好，肯定很快有人跟风。”


    “真的吗？”胡梦听了乔慕的话，有些蠢蠢欲动。


    虽说她是首都人，可首都也有穷人啊，她家人多，一大家子住在大杂院里挤挤巴巴。


    家里十一口人，只有她爸妈跟她大哥大姐有正式工作领着工资，现在物价又涨得厉害，四个人养十几口人，压力可想而知。


    不过她家好歹有人领工资，其他人也多少能打点零工补贴家用，经济条件比张玉香家宽裕点，她才没跟张玉香一样一开学就急着去找兼职。


    她其实已经想着等军训结束后，也去找个兼职挣生活费了。


    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兼职，跟张玉香一样去食堂勤工俭学也挺好的，别的不说，至少伙食费能省下来了。


    乔慕是真心那样想的，毫不犹豫点头说道：“当然啦，肥水不流外人田，到时候我们可以搞两三个摊子，在不同的位置摆摊，分工合作。”


    黎胜楠也想挣钱，提议道：“我们正好六个人，到时候两两一组，等卖完这些辣条就去看看还有哪里有合适的位置。”


    乔慕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就是这样！大家一起快乐挣钱多好！”


    她说完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一下，转头一看是张玉香。


    张玉香不由分说地把乔慕给她的辣椒酱的钱塞回来：“我们要摆摊的话，肯定还要再买些盆什么的，还要买豆皮，我没有本钱跟大家一起买，那些辣椒酱就当我跟大家一起做买卖的本钱，乔慕你千万别再给回我了，不然、不然我要生气了！”


    乔慕愣了一下，回过神就笑了：“好，这就当你的本钱，不知道你会不会做辣椒酱，以后我们还继续做这个小生意的话，肯定少不了你家的辣椒酱。”


    张玉香高兴地点头：“会会会，我妈说我做得比她都好呢！”


    第27章


    “老项看什么呢？”同学拍了一下项川的肩膀, “我们得赶紧过去，他们已经在球场等着了。”


    项川看到乔慕搬着一个折叠桌往校外走，方向似乎是学生街。


    几个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子似乎是她室友,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些东西。


    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这个时间点也不是外出野餐的好时候。


    他收回视线，对同学说：“你先过去，跟他们说一声，我去买点饮料，晚点到。”


    “成, 我先过去了, 那些家伙, 看到饮料肯定要乐得嗷嗷叫。”


    同学骑车离开, 项川也慢慢骑着自行车，从另一条路，拐到学生街的另一头进入学生街。


    要是乔慕她们进学生街的话, 他骑得慢一点, 肯定能在学生街碰到她。


    果不其然, 项川在一个不算热闹的角落看到了乔慕。


    她的摊子已经摆起来了, 正在热情地邀请感兴趣的客人试吃，生意还挺好。


    项川看她在忙就没过去。


    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乔慕那边的客人少了点, 他才骑着车过去：“乔慕？”


    “项学长！你来逛街呀？”乔慕同样热情地招呼项川, “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辣条？你吃不要钱哦！”


    项川下了车站在摊位前：“那我尝尝，好吃的话也买点，不过我买你可不能不要钱, 不要钱我就不好意思买了。”


    “那我给你优惠价！”乔慕用干净的空签子给他扎了好几个被剪成小片给人品尝的辣条。


    项川本来只是想着帮衬一下乔慕的小生意。


    品尝后，发现味道确实好, 豆皮有些韧性，有嚼劲又不会咬不断，微辣的辣度，很适合他这样不太能吃辣的人。


    光闻着那股味道就很香很诱人，吃着更香，而且越嚼越香。


    怪不得刚刚有那么多人买，现在又有人围过来。


    一串五毛钱，这个价格出来逛街的人都不会舍不得。


    大部分的人尝过之后都买了，有些买一两串给孩子吃，有些一次买五六串跟同伴一起吃。


    最近开学，不少人返校，学生街这边出来吃烧烤聚会的人不少，有人在乔慕摊子附近的烧烤摊吃烧烤。


    尝着那辣条味道不错，就直接买十来串带回烧烤摊当下酒菜。


    乔慕这小生意，压根不需要自己帮衬。


    不过项川还是打算买一些，算了算打球的人数，对乔慕说：“我买三十串。”


    “这么多！”乔慕担心他是特地来帮自己买，就说道：“这个盐分比较高，学长一次最好不要吃太多。”


    “不是我一个人吃，我跟人约了去打球，打完跟我的几个同学一起吃，等会儿还要买饮料跟其他吃的。”


    乔慕一听就放心了，给他算了钱，抹零后还多给了几串。


    项川把装辣条的袋子挂在车把上，临走前想到宿舍不能开火，又停下问乔慕：“你这辣条是不是要开火煮？学校宿舍不能自己做饭，你在哪里做的？”


    乔慕就说：“我们跟宿管阿姨借的炉子。”


    原来如此，项川所有所思，又问：“以后会一直卖吗？你做的辣条真的很好吃，特别合我胃口。”


    “卖的，我跟宿管阿姨说了，借她们的炉子三天，不过等开学去军训就没办法卖了，等军训结束我会再找其他地方做。”毕竟总不能一直借宿管阿姨的炉子。


    临时借几天还行，借得多了，就算阿姨们不在意，其他学生知道也可能会有意见。


    项川点点头，跟她道别后，在别的摊位随便买了点绿豆糕、板栗糕还有一些别的小零食，又买了一箱饮料捆在后座，骑着车去了球场。


    等他走后，宿舍里没见过项川的室友凑到她身边问：“那是我们学校的学长？长得好英俊！好高啊！刚刚他从自行车上下来，站直之后，在学生街是简直鹤立鸡群！”


    “你俩怎么认识的？迎新的时候认识的吗？”


    “我当时来的时候，都没在迎新的学长里看到过这么帅的！漂亮温柔的学姐倒是见到好几个，我还跟她们互换联系方式了！”


    “他是我们学校金融系大三的学长，”乔慕把之前跟胡梦和柳素兰说的又说了一遍，然后继续说：“他应该没去迎新，我在火车上遇到他跟其他几个老乡，就一起来学校了。”


    柳素兰一拍手，十分有感情地感叹：“这是什么，这就是缘分呐！缘分天注定，劝你要抓定！”


    “哪有什么缘分，当时遇上的还有好几个学长学姐呢，岂不是跟他们都有缘分。”乔慕哭笑不得地说。


    前几天刚认识柳素兰的时候，乔慕还觉得这姑娘有点害羞胆小，没想到都是假象，她只是在不熟的人面前比较害羞，一熟悉起来，立刻‘暴露本性’了。


    柳素兰不同意乔慕的说法，她‘义正言辞地’说：“虽然当时还有其他人在，但缘分这种东西，当然要跟最帅的那个产生！其他人都是朋友情、同学情、老乡情！”


    她看向其他室友找支持：“大家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其他室友笑得不行，纷纷跟着开玩笑：“就是就是，你说的非常对！”


    “去去去，”乔慕拿着临时叠的纸扇子一人给她们拍了一下，“赶紧干活去，卖完收工咱们能早点回去休息。”


    她们带出来的辣条也就剩下三分之一了。


    从到达学生街到卖完，也就花了一个小时，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小生意有多好，对接下来的分组合作都很有信心。


    项川把买来的饮料跟零食带到球场，跟同学分完，打了一会儿就说有事走了。


    其他人虽然等了好一会儿，但是有饮料跟零食堵嘴，也没说什么，反正球场打球的人不少，少一个人立马能补上，也就是跟不熟的人打，配合度不如跟熟人而已。


    项川再次回到学生街，乔慕几人已经收摊回去了。


    他没到乔慕几人摆摊的地方去，而是往学生街尽头走，学生街的尽头一遍是之前他们聚餐吃饭的川菜馆。


    那边靠近大马路，大部分房子被租出去开小饭馆。


    而另一头，则多是居民住宅，路比较窄，汽车都开不进来，房屋也比较旧。


    靠近学生街的那一块地方还好，可以蹭一点那边的人流量。


    再往里一点，人流量就远远比不上靠近大马路的那一头了。


    项川在这一片转了几圈，把挂着出售牌子的房子记下，又划掉太过偏僻的还有看着太破旧几乎成危房的。


    剩下的几间，他上前敲门或者问邻居房主在不在，可惜这些房主都不住这里，要么搬到居住环境更好的小区房，要么搬到外地去了。


    他只好回宿舍按照房主留下的电话一个个打过去。


    再筛选出价格合适的，跟对方约好看房时间。


    *—*—*


    次日早晨，女生宿舍2栋301室女生全体早早起床。


    她们六点半起的，张玉香起得比她们更早，她要去食堂帮忙做早饭，所以今天早上不能跟她们一起去农贸市场了。


    不过乔慕几人都不介意，毕竟那个辣椒酱只有张玉香会做，那可是她们辣条里的灵魂。


    以后就算别人跟风模仿她们卖辣条，也没办法做出那个味道。


    昨天辣条卖得很好，今天他们大手笔地买了一百斤，豆皮做的辣条比较好卖，买了七十斤，豆皮结只买了三十斤。


    还买了几个用来拌辣条的搪瓷盆，蒸豆皮几分钟就能出一锅，蒸锅就暂时没必要买了。


    胡梦有些担心：“今天做的比昨天多三倍，万一卖不完怎么办？穗城天热，怕是放不住。”


    乔慕心态很好：“没关系的，我们今天分工，做好就出去卖，我不信买半天都卖不完。要是真卖不完，我们再往电影院、百货商场门口这些地方转转，也肯定能卖完。”


    黎胜楠也说：“剩的不多的话，大不了我们自己吃，反正暂时只卖这两天，我们就要去军训了。”


    “也是。”胡梦打起精神，干劲十足地蒸豆皮，乔慕负责调拌辣条的酱，其他人等一锅豆皮蒸好，就拿到宿舍里开始拌，然后一部分串成串，放到大袋子里，到时候直接拿出去卖。


    剩下的一部分暂时先放着，不然串太多不好拿，到时候她们两个人一组，可以一个人负责卖，一个人负责串。


    昨天摆摊的折叠桌是借的王阿姨的，王阿姨她们宿舍里也就这一张。


    摆三个摊还需要两张桌子，乔慕几人只能把宿舍的书桌搬出去用。


    她们的书桌就是教室里那种单人桌，每人有一个桌子，不带柜子的。


    柜子是单独靠墙摆的，每人一格，空间不大，锁头也要自己买，放点衣服进去就差不多满了。


    书桌不如折叠桌容易搬动，但是没办法，折叠桌也要不少钱呢，她们这小买卖能将就用的东西，还是先将就着，以后真能发展成长期挣钱手段，再进行硬件升级也不迟。


    乔慕做好拌辣条的酱，正要下楼看看豆皮蒸了多少，就听到有人敲门。


    离得最近的高嘉怡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乔慕同学在吗？”


    “在的，”高嘉怡说完转身叫乔慕，“有人找！”


    乔慕出来也不认识那个女生：“请问这位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生说：“我是大三金融系的，项川让我帮忙给你传话，他在宿舍门外等你，让你出去一趟。”


    乔慕：“原来是金融系的学姐，谢谢学姐，麻烦你了，我这就下去。”


    女生点点头离开了。


    乔慕下楼，看到项川骑着一辆新自行车在以前等她的位置。


    树荫下，阳光在他的头发和白色衬衫上零星投下几个斑驳的光点，他抬头看到乔慕，笑着挥了挥手。


    乔慕心说，自己以前想的没错，他笑起来果然很好看。


    她跑过去说：“学长，你找我？”


    项川从自行车上下来，拍了拍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之前答应帮你找一辆二手自行车，找到了。”


    乔慕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这是你买的新车！”


    “我都大三了，自行车也没坏，哪有买新车的必要？”


    项川说着还拿出了一些票据跟证件：“其实这车说是新的也没错，是一个研究生学长买的，他本来计划留校当老师，才买了一辆新车代步，结果家里人要移民，他也要跟着走，就把这车卖了，他卖得急，愿意打八折。”


    这年头为了移民别说放弃学业，有些人连事业、家庭都能放弃。


    乔慕没怀疑项川的话，就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而且她才发现，自行车竟然还有牌照，还要年审，跟以后的汽车似的，看着很新奇。


    “我以后也要带我的车去年检吗？”


    项川说：“不用管这个，年检以前是需要的，以前还有什么行车执照，近几年不查这个了，不去也没什么。”


    确实，以后自行车随便买随便骑，乔慕回楼上把钱拿下来交给项川，项川跟她道别后就走了。


    乔慕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感谢，看着项川的背影一着急说道：“学长31号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就当是感谢你帮忙！”


    喊完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邀请别人看电影什么的……


    项川身体一顿，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地转过身，在乔慕给自己找补改口之前，答应了她看电影的提议：“当然有空，到时候我几点来宿舍门口找你？还是到校门口汇合？”


    乔慕只好说道：“我也不知道这边电影院什么时候开场。”


    项川知道：“七点四十，那天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了不了，”吃饭加上看电影，那不真成约会了！乔慕忙找个借口，“我跟室友们约好了一起吃，我们七点钟在校门口见？”


    项川：“好，那我先走了，31号晚上见。”


    回到宿舍，富成光看着项川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拽了拽过来唠嗑的郝一飞，偷偷问：“一个假期不见，这家伙是不是背着弟兄们谈恋爱了？看看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郝一飞看看富成光，又看看项川，憋着笑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切，神神秘秘的，”富成光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嘴上还碎碎念，“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收拾好，看看我表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来的时候家里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个胆大的臭丫头，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学校来了，也不等等我。”


    项川默默走过去问：“要帮忙吗？”


    富成光下意识回答：“不用，就这点东西，我三两下就能弄好。”


    项川看他确实没多少东西要收拾，才带上钱包出门去了。


    他走后，富成光突然反应过来，感觉刚刚的对话十分离奇诡异：“奇了怪了嘿，他什么时候对咱室友们那么体贴了？竟然还问我要不要帮忙，别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以前要项川请客可以，要他帮忙收拾他们自己的物品，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郝一飞憋不住了，在下铺笑得直打滚！


    第28章


    乔慕美滋滋地推着刚到手的自行车回宿舍, 开心地告诉室友们：“姐妹们，我买到自行车了！”


    胡梦、黎胜楠在楼下蒸豆皮，听到她的声音都跑出来看。


    胡梦：“你不是在宿舍调拌辣条的酱吗？什么时候跑去买的自行车？”


    黎胜楠围着乔慕的新自行车看了一圈：“好家伙, 凤凰牌新车啊，这个车型，一辆不得三百多？”


    “不不不，这是二手的车，”乔慕高兴地说，“之前我想买一辆二手车, 项川学长说帮我问问大四的学长学姐, 看看他们有没有人要出手的自行车, 运气比较好, 遇上一个刚买不久就要卖掉的，新车原价三百五，八折卖给我了。”


    黎胜楠说：“八折, 那也就是才两百多！确实太幸运了！”


    乔慕：“以后有这辆车, 我们搬东西就方便多了, 你们有事要用车跟我说一声就行。”


    胡梦想起她们今天去摆摊要带书桌：“不知道书桌能不能搬, 那个挺重，体积也比较大, 不太好搬。”


    “不能吧, ”黎胜楠比划了一下书桌的体积, “太大了，放上去骑车的人都不好骑。”


    乔慕看了看自行车后座：“那我们干脆不骑，直接把桌子架上去固定好, 不考虑骑车的人要占的位置和空间，应该可以把桌子固定上去, 我们推着车走，总比抬着桌子走方便。”


    另外两人点头：“对对对，这样可以！”


    两人说了几句话，胡梦跟黎胜楠就赶紧转回去看锅里的豆皮。


    乔慕锁好自行车，上楼去帮忙串辣条。


    她上去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一个学姐来给她传话：“乔慕学妹，你表哥富成光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等你。”


    乔慕跟室友说一声后，立刻戴上帽子跑下楼。


    果然在女生宿舍门口看到了富成光。


    富成光扛着一个蛇皮袋，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前东张西望，宿管阿姨都站在门口盯着他了。


    看到乔慕跑过来，富成光激动地大力挥手：“灵灵！我妈跟姥姥让我给你带了腊排骨、腊鸡还有火腿。”


    “啊？”乔慕懵了，“可是我没地方开火做来吃啊！”不愧是他哥，连火腿都能扛来！


    虽然富成光只给她带了一条，但她觉得他肯定不只扛了一条火腿来学校，也是很猛。


    那么大个火腿，在穗城这个比沧浦县潮湿的地方，乔慕真怕来不及吃就坏了。


    宿管阿姨那边倒是能借炉子，可她们已经借人家的炉子蒸豆皮。


    再借人家的炉子跟锅做饭是不是有点过分？


    “没事，”富成光给她出主意，“你可以带着食材去找一些帮忙加工的小饭馆，给点加工费就行，不过要分辨一下，有些饭馆会偷偷换食材，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但不保证那些店的人看是小姑娘家去，会不会欺负小姑娘不懂。”


    他说了三个小饭馆的名字，显然他以前也这么干过，经验很丰富。


    乔慕说：“我知道了，谢谢成光哥，等我抽空带室友们一起去搓一顿，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啊！”


    富成光点点头。


    把东西交给乔慕后，他立刻关闭和善好哥哥模式，开启唠叨训话哥哥模式：“你这次真的太大胆了，竟然自己一个人坐火车来学校，你知不知道火车上什么人都有，还有火车站，那叫一个鱼龙混杂，坏人都在那里扎堆。”


    富成光把她当小孩子吓唬：“那些坏人最喜欢怪你这样的小姑娘了，要是遇到坏人出了事，你就再也看不到家人、看不到姥姥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乔慕低着头，听他训，听到后面那一句，感觉他把自己当孩子了，觉得好好笑，又不敢笑，毕竟表哥也是为了她好，她还是知道好赖的。


    态度认真地听完。


    富成光叨叨半天，终于收尾：“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放假回家要等我一起回去，收假回学校也是，在学校里要跟同学出去玩最好也跟我说一声，不然遇到事情我都不知道。”


    乔慕乖巧点头：“知道了成光哥，我平时也就在学校跟学生街逛逛，最远就是去农贸市场，不会乱跑的。”


    “那就好，我问姥姥你为什么非要自己提前来学校，她老人家竟然也同意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姥姥说让我来学校再问你，现在能告诉我原因吗？”富成光好奇死了，弄不清楚他总觉得抓心挠肝地。


    乔慕说：“还不是因为我爸妈，他们不想让我上学呗，我就骗他们说我要去东北工作，给家里减轻负担，他们就信了，还帮我搞个假的东北某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让我去骗奶奶她们，他们两个也不想想，那是从小把我养大的奶奶，我怎么可能骗她老人家，其实成林哥订婚那天，我就在我家信箱里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我也故意搞个假的骗他们，让他们以为他们烧掉的是真的录取通知书。”


    乔慕噼里啪啦一通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富成光。


    已经成功入学，就等着军训完上课呢。


    乔慕已经不怕把这件事说出来会出什么意外情况了，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是乔大志夫妻俩找来，她也敢在他们面前说，她乔慕就是耍了他们俩，就是坑了他们一千块钱！并且这钱不会还！


    富成光听完也气得不行：“他们也不是没钱的人，听说给保耀跟保宗一人买了一套电梯房呢，买了房在亲戚间各种炫耀，怎么就不能供你上学！难道你上大学比买房还贵？更何况就算他们不愿意供，亲戚们凑一凑也能给你凑够上学的费用，怎么就能做那样毁人前程的事！”


    乔慕说：“他们不想让我上学的原因也简单，就是想让我挣钱寄给他们还房贷，他们那房子是贷款买的。”


    “那房子又不是给你买的，凭什么让你还房贷，他们是七老八十了？还是瘫在床上动不了了？自己还不起贷款就别打肿脸充胖子啊！”富成光越说越气，“以后你可不准给他们钱！工作挣钱了也不许给，我看他们那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可不像还不起房贷的人！等他们七老八十再说，他们以前怎么养你的，你就怎么养他们！”


    乔慕：“好，绝对不给！”


    富成光还是生气，骂骂咧咧地：“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脑回路！”


    乔慕说：“谁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呢，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没办法跟他们共情的。”


    “那倒也是，正常人谁能做出烧女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富成光气哼哼地骂完，换了柔和的语气问乔慕，“你带的钱还够吗？我来之前姥姥还想让我给你带钱，我没要，让她留着自己花，我妈多给了我一些钱，我打暑假工也挣了点，你要是钱不够就跟我说。”


    富成光说着拿出三百块钱给乔慕，现在大部分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就是三百。


    当然有些人家庭条件好，会有更多生活费，有些人家庭条件差，会更少，贫富差距挺大的。


    乔慕没收：“我现在不缺钱，暑假的时候摆摊挣了不少呢，巧巧应该告诉你们了吧？等我真缺钱了，肯定不会自己硬撑着。”


    “那也得把这钱收着，”富成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她手里，“家里长辈们都说，姑娘家在外面，手头上就得多备些钱，才不容易被骗。你拿着这钱，去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也好啊，我走了，外面晒，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说完人就赶紧骑着自行车跑了，乔慕刚刚跑下来太急，忘记给他拿点辣条吃了，想让他等等自己，她回去给他拿一点都来不及。


    也没能告诉他自己在学生街摆摊的事。


    乔慕攥着钱想想，算了，反正又不是见不到了，辣条也不是以后都不卖，下次见到再说也行。


    后天去看电影要不把表哥也叫上？再叫上室友们，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乔慕扛着一大袋肉回宿舍，可把宿舍的室友们羡慕坏了。


    “这些腊味放一个月应该不会坏，等我们军训结束，回来可以好好补补，你们可不许拒绝啊，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是真的吃不完，到时候我把几个老乡也叫上，大家找个地方热热闹闹吃一顿。”


    室友们都没意见，说就当是跟学长学姐们联谊了。


    另一边，富成光回了宿舍，还是唏嘘不已，端着大茶缸子，喝一口水，叹一声气。


    项川知道他去找乔慕了，就问他：“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就变成林黛玉了，多愁善感的。”


    “你不懂！”富成光觉得家里的事情不好拿出来跟人说，就躺床上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


    项川看他不愿意说就没再问，只是有点担心是不是乔慕那边出什么事了。


    正想出门去女生宿舍那边，托个同班的女生帮忙看看，还没出门，就看到富成林又坐起来了。


    富成林还是叹气，他憋不住话，看到宿舍其他人都不在，项川以往又是个嘴严不会乱说的人，没忍住就把乔慕的事情说了。


    项川是真没想到乔慕竟然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乍然发现自己的父母并不爱自己，还要算计自己。


    无法想象，那时候的她该有多难过、多无助。


    不过乔慕能自己想到办法，并且做出实际行动保护自己，这也是让他十分欣赏的坚强、勇敢，果决的一面。


    项川也不觉得乔慕这样是不孝，坏人并不是当了父母就不是坏人了，也不是有个父母的身份就能随意对孩子做坏事，而永远能得到原谅。


    富成光把事情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这时候他回想起乔慕的话，终于察觉出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寄送出去后，邮递员会直接塞进信箱里吗？”


    项川说：“不会，那时候我是亲自签收的，还得出示身份证或者户口本才能签收。”


    “灵灵说，她那时候是在家里的信箱找到的录取通知书。”


    “你表妹小名叫灵灵啊？我以后能跟着叫吗？”


    富成光还不知道项川这家伙在觊觎自己表妹，随便摆了摆手说：“自家妹妹，叫就叫呗，以前灵灵她妈说她像个笨木头，还想管她小名叫木头，你说哪有人给小姑娘起那种名字，我姥姥不同意，还特地给我表妹起了灵灵这个小名。”


    “灵灵妈妈确实很过分，现在爱孩子的人家都给小孩起寓意好的名字，不是特殊情况，可不兴起贱名了，”项川满足地换了称呼，“我觉得咱们家灵灵妹妹不是会撒谎的人。”


    “我也觉得灵灵不会撒谎，所以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有人故意的？是我二舅夫妻俩？”


    项川猜测：“应该也不是他们干的，你刚刚不是说了，他们都不想让灵灵上大学，看到录取通知怎么可能不拿走？我觉得嫌疑最大的人，应该是在灵灵发现录取通知书之前，最有概率接触到录取通知书的最后一个人。”


    “那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邮递员！如果邮递员是故意的……”富成光倒吸一口冷气，“我想起一件事情，我从老家回县城后，听二舅妈说过一次，他们家附近的信箱被偷过，整个信箱连带信箱里的信一起搬走，她说她家附近被偷的邻居都怀疑是有人穷得发慌，偷信箱当废铁卖掉了，现在回想起来，有点细思极恐啊！”


    项川坐直身体追问：“除了她家附近信箱被偷，县里还有哪些地方被偷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打电话回去问问我妈有没有听说相关的消息？”


    “我也打电话回去问问，”项川顿了顿，“我让一飞跟宇良他们也打回去问问，也许隔壁县也出现这种情况呢。”


    要是邮递员个人的行为，影响可能还小点，要是隔壁县也有，那就不只是一个邮递员的事了。


    *—*—*


    女生宿舍这边，不到下午，乔慕几人的辣条就全都做好了。


    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张玉香要去食堂干活，其他人则开始往学生街搬东西。


    两个人一起推自行车先把桌子跟一部分辣条运出去。


    到了地方，留一个人在那里买东西，另一个人回来骑车回来，再运第二个桌子。


    到第三趟的时候，人就能抱着折叠桌，坐在后座上，把最后剩下的辣条挂在车把上，全部运过去。


    三个摊子陆陆续续开张，趁着人少，她们先吃各自轮流在学生街买了点东西当晚饭填肚子，有人来就收钱打包卖辣条。


    不过太阳还没下山，这会儿太热，很多人看到辣条都不太想吃，买辣条的多是手上拿着冷饮或者冰激凌的人。


    要么就是爱吃零食的小孩子，被辣条的香味馋得不行，买一串解解馋。


    这个时间点生意不太好，大家都有点着急。


    好在天色暗下去后，学生街的人慢慢多起来，她们三个摊位都一下子仿佛被按下加速键，很快忙碌起来。


    新客不少，还有些昨晚吃过的客人，昨晚没吃过瘾，今天又来买。


    她们已经忙得没空去想，万一卖不完怎么办了，满脑子都是算钱、找钱，拿辣条、打包。


    乔慕跟张玉香分到一个组，不过张玉香要等饭堂的活做完才能来帮忙，刚开始只有乔慕一个在摆摊。


    好在乔慕暑假的时候摆过一个多月的摊，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就算速度肯定没有两个人快。


    张玉香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到乔慕忙得脚打后脑勺，特别过意不去，赶紧过去帮忙，让乔慕能喘口气歇一歇。


    忙过了一波客人集中过来买的高峰期，买的人又变少了。


    张玉香就让乔慕休息，她来看摊。


    乔慕没推辞，刚刚那么多人围着，她又一刻不得停歇，早就有点累了，也有点渴。


    转身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两杯绿豆沙回来，给了张玉香一杯。


    不等她拒绝，就用类似之前项川说服她的话说：“一杯饮料而已，才一串豆皮的钱，以后你再请我好了。”


    张玉香想了想，一杯绿豆沙的钱自己现在也请得起了，于是说了句谢谢，接受了乔慕的好意。


    她们的摊子，要么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要么客人就扎堆来，有时候忙有时候很闲，习惯之后倒是没觉得那么累了。


    只是她们今天准备的豆皮确实有点多了。


    乔慕之所以准备这么多，也是想看看多准备一些能不能卖得完，如果不能卖完，下次肯定不能准备这么多了。


    如果可以卖完的话，还要看看几点卖完的，是在学生街卖完，还是要去其他地方卖。


    要是在学生街卖不完，或者在学生街很久才卖完，明天也要调整一下数量。


    这天她们的豆皮在学生街就卖完了，不过一直卖到十点多，将近十一点才全部卖光。


    回到宿舍，所有人洗完澡后，打着手电筒一起开宿舍小会，对今天的工作进行总结。


    乔慕说：“明天最好减少一下数量，我觉得大概卖六十斤就差不多了，剩下的辣椒酱大概只够做五十斤左右。”


    张玉香说：“我带了一斤干辣椒和一斤辣椒面来，辣椒酱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做一点。”


    其他人震惊了，竟然会有人一次带这么多辣椒来！


    张玉香挠挠头说：“这不是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嘛，就寻思多带点辣椒来下饭，勉强也能应付掉一餐。”


    现在她跟宿舍里的人熟悉起来，知道她们都不会因为她家穷而看不起她，相处起来就更自然、坦然了些。


    胡梦拍拍她后背：“现在生活已经改善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张玉香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比起来，说是神仙日子也差不多，之前咱们聊天，乔慕跟黎胜楠说要是以后她在穗城发展，站稳脚跟后可以把家人接过来，我也想以后把家里人接来过好日子。”


    来到大城市，才发现，现在的城市跟农村真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玉香说完问乔慕：“我们明天要做多少辣椒酱，要是辣椒不够的话，我再去买，我会选辣椒。”


    乔慕认真思考过后说道：“我觉得暂时不用做辣椒酱了，第一，我们明天只买一天就结束了，第二，我们没有自己的地方炒料，做辣椒酱的复杂程度，跟气味霸道程度不是蒸豆皮能比的，用别人的地方终归不太方便。”


    胡梦觉得乔慕说的挺有道理：“而且辣椒酱算是咱们的秘密武器吧？别人很难复刻出来的。最好不要在别人的地方做，虽然别人不一定能做得跟张玉香做出来的一样好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以后还要靠它来挣钱呢。”


    乔慕：“没错，所以我们不如就当一次小奸商，用能拌五十份豆皮的辣椒酱的量拌六十斤，当然我们也不算偷工减料，这边减少的辣椒酱，会从其他调料里找补，我调整一下拌辣条酱的配方，味道跟之前可能会有细微差距，但辣椒酱的香味还在，辣条主要是借它的香，嘴巴不是特别刁的人，不一定能尝得出来。”


    柳素兰说：“我没意见。”


    高嘉怡附和：“我听你们的。”


    张玉香更没意见了，她听乔慕的：“我也是。”


    黎胜楠学张飞说话：“俺也一样！”


    乔慕被黎胜楠逗笑了。


    笑完她想起看电影的事：“对了，明天晚上我要跟我表哥还有项学长出去看电影，你们去吗？大家都去的话，我们就把摆摊的时间提前一点，每个小组卖二十斤，应该不用太久，再提前一点时间出去摆摊，七点钟应该能卖完。”


    柳素兰问“你表哥长得像你吗？”


    乔慕：“应该有点像？跟他一起出去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亲兄妹。”


    “那他肯定长得帅，我要去看帅哥！”柳素兰立即积极响应看电影提议，“我也跟你去看电影！”


    乔慕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们家的人，虽然没有长得歪瓜裂枣的，但我表哥也就只是五官端正……”


    柳素兰说：“你成天看自己的脸，当然觉得他只是五官端正了。”


    乔慕：“……算了，到时候你见到人就知道了，你们呢？要去吗？”


    张玉香摇头：“我就不去了，下午我去食堂干活，你又要自己一个人先看摊，等我干完食堂这边的活赶过去，你把摊子交给我就去看电影吧，不能总每次都让你多干我那一份活。”


    乔慕觉得多干那点活没什么，反正都是要看摊，不过她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不然时间久了，反而会影响朋友之间的关系。


    “好，那明天下半场就交给你了！”正好她可以回来洗个澡，清清爽爽地出门。


    黎胜楠跟高嘉怡也想去，几人又她们商量了一下，那时候应该卖得差不多了。


    要是黎胜楠她们那一组没卖完的话，可以把剩下的辣条给留守看摊的人分一分，三个摊子合成两个。


    等军训结束再出来摆摊时，要是张玉香跟胡梦有事，其他人就也跟现在一样，多分担一些。


    第29章


    31号, 乔慕等辣条做好一部分，吃过午饭就装了一些辣条，趁着中午的饭点, 骑着自行车到男生宿舍门口。


    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富成光或者项川和郝一飞。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在来来往往的男生身上逡巡，让路过的男生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几个男生的带着饭盒从宿舍大门口出来，正要去食堂，看到站在门口的乔慕, 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碰同伴：“诶, 海帆, 你看看那是不是你之前在紫藤花亭子那边搭讪失败的女同学？”


    其他同伴当时没在场, 一听他们班的大才子竟然搭讪失败，纷纷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那个在场看完全程的同学，把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们描述一遍后。


    不在场的同学恍然大悟：“我说海帆怎么这几天回宿舍那么努力锻炼身体。”


    “不是, 海帆是觉得那个女同学拒绝他, 是因为他不如金融系那个项川强壮？”


    万海帆尴尬得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确实认为那是原因之一, 但这些大喇叭能不能别这么当众说出来啊！


    而且那只是原因之一。


    “重点不是强不强壮好吧！”万海帆跟同学强调，“人家拒绝我是因为有对象了, 不是我不如那个谁！”他坚信这一点！


    同学敷衍地附和：“好好好, 你说不是就不是, 不对，那个女生怎么跟富成光那么亲近啊？”


    “两人看着有说有笑的，人家姑娘还给他送东西。”


    万海帆嘴硬道：“没准是让富成光给他对象送东西, 那个谁不是跟富成光一个住宿舍吗？”


    “可富成光把那袋东西打开吃了。”帮忙送东西的话，不可能自己就这么打开吃了吧！


    有人趁着富成光跟乔慕顾着说话, 没注意附近，悄悄过去偷听他们俩说话。


    回来后说：“我听到那个女生问富成光晚上有没有时间去看电影！”


    万海帆不可置信，愤愤地想，比不过金融系那个谁就算了，自己怎么连计算机系这个成天跟自闭了一样，往电脑教室一钻就不出来的人也比不过！


    那些不懂诗歌，不懂浪漫的男人能有什么魅力！


    其实他都没认识乔慕几天，对她也没什么特别深的执念，只是觉得自己搭讪失败太丢脸，以至于有点耿耿于怀。


    他们看了一会儿正要走，就看到项川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偷偷注意着乔慕那边的几个男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顿时停下脚步：“金融系那个回来了！”


    “哇，这场面，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同一个宿舍的哥们儿，喜欢上同一个姑娘，啧啧啧，这个剧情，不比电视剧精彩？”


    一群八卦男生来劲了，饭也不着急去打，就站在一旁悄摸关注那边。


    不过现实让他们失望了，想看的热闹完全没发生。


    只见富成光竟然满脸带笑地把装着辣条的袋子递给项川。


    然后就听到他给项川介绍：“老项，我表妹做的这个辣条很好吃，你尝尝，我觉得应该合你胃口。”


    竟然是表妹？！


    暗戳戳想看戏的人傻眼了。


    乔慕跟项川对视一眼，两人都看懂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项川：“我以为你跟他说了，你在学生街摆摊卖辣条的事。”


    乔慕：“之前他来找我，给我塞了钱就跑，我没来得及说，本来还想给他拿点辣条回宿舍吃来着。”


    富成光郁闷：“所以老项早就吃过了？竟然比我这个当哥的吃上的速度还快！”


    “我29号晚上开始摆摊，那天项学长买了不少，说要回去分给一起打球的同学，你没在呀？”


    富成光遗憾地说：“我那三脚猫的球技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那天辅导员有事找我，我就没去，竟然错过了。”


    其实辅导员那边的事，他很快就处理完了，只是他不擅长打篮球，就不爱往球场凑。


    相比篮球，他更愿意去打乒乓球或者羽毛球。


    乔慕说道：“没事，你现在也知道了。”


    项川比富成光这个当表哥的还早知道这件事，心里有点隐晦的高兴。


    他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有点幼稚，但现在完全不想改。


    然而乔慕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上扬的嘴角僵住。


    “成光哥你今晚有空吗？”刚刚项川过来，他们的话题被打断，于是乔慕再次询问，“我约了项川学长还有我们宿舍的几个女生去看电影，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呀！”


    富成光正好没事，高兴地应下：“有空，你们要看什么电影，票买了吗？”


    “还不知道呢，”她重生到现在没看过一场电影，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电影上映，“我忘记问室友们了，本来是打算到电影院，看看有什么电影热映再商量看什么。”


    “走，我跟你去你们宿舍一趟，你们商量好，我等会儿吃完饭，直接去电影院提前把票买了，”富成光对这种事非常积极，“最近返校的人多，看电影的人也多，临时去可不一定能买到票，对了，你们吃过午饭没？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先去吃个午饭也行。”


    项川吃过了，但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乔慕，如果她没吃的话，自己刚刚那顿就算没吃。


    可惜乔慕也吃过了东西才来的：“我吃过了，成光哥，要不你先去食堂吃饭，我回去问问我室友想看什么，然后再去食堂找你就好了。”


    “什么看什么？你们聊什么那么高兴，能让咱参与一下不？”此时一个郝一飞经过，身后跟着好几个他们宿舍的男生，一脸好奇地看着乔慕。


    乔慕先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学长们好！”


    打完招呼正要回答郝一飞的问题，就听到他宿舍里的几个男生齐刷刷地说：“学妹好！”


    给乔慕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年大一军训提前搬到男生宿舍门口来训了。


    项川一头黑线，富成光无语扶额，恨不得把这群看到漂亮学妹就犯傻的同班傻子们全给踹回宿舍里去。


    他赶养一样赶这些傻子损友：“去去去，赶紧吃饭去，你们这些家伙围在这里堵塞交通了知不知道。”


    “少瞎说，这么大条路，哪儿堵了？”他们平时开玩笑习惯了，才不怕他。


    郝一飞道：“咱表妹还没告诉我们，刚刚她说要看什么呢！”


    项川第一反应想拦住富成光说话，然而富成光的嘴比他快：“我表妹来问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看电影，忘记问她们宿舍的室友看什么了，打算回去问问。”


    这下轮到项川无语扶额。


    “看电影？”他的其他同学顿时来劲了，“我好久没看电影了，我也去！”


    “还有我！”


    “再加上我一个！”


    “可不能落下我啊！”


    ……


    项川满心无奈，原本以为的两个人单独去看电影，变成联谊活动了。


    乔慕也很懵，原本只是几个人私下小聚一下，这就变成宿舍与宿舍之间的集体活动了？


    不但她懵，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也很懵。


    事实证明乔慕想的还是有点简单。


    这活动被郝一飞一捣鼓，摇身一变，变成了她们英语语言文学963班跟金融941班以及计算机944班的联谊活动。


    郝一飞之前帮忙迎新，认识乔慕她们班临时选出来的班长，而他就是他们班班长，项川他们班的班长他也认得。


    他直接跟另外两个班的班长一说，接下来的事完全不需要乔慕再操心。


    他们自己就能通知、组织好，本次活动自愿报名，看完电影，还会有一场在学校足球场举办的露天KTV活动。


    这年头，露天电影、露天卡拉OK、露天迪斯科都很流行。


    学校的操场上、城市里的广场上、公园里……都能看到人们唱唱跳跳的身影。


    电影票、活动设备、零食、饮料等等费用，郝一飞他们宿舍和项川富成光他们宿舍，两个宿舍包了。


    不到一个小时，参与名单就出来了。


    乔慕在他们还在组织的时候，就提前回了宿舍通知自己的室友们。


    她跟室友们说这件事的时候，人都还是恍惚着的，宿舍里几个女生也好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班的人要跟学长学姐们联谊去？”胡梦有点后悔，昨天没报名今天的活动，看电影还没什么，露天卡拉OK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好玩，大家唱着唱着，没准还会一起跳舞，“我也好想去。”


    乔慕说：“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还有张玉香，你们也参加的话，我们提前出去摆摊就是了，卖不完就带去跟大家一起吃怎么样？”


    “真的还能临时加入吗？他们会不会已经确定好人数了？”张玉香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但她也还是个十来岁的年轻人呢，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活动。


    “人数还在统计中，我表哥在楼下等着回复呢，他们让我来问问你们想看什么电影，这次活动是我表哥他们两个宿舍出钱，他们说看什么电影，还是照旧让我们来决定。”


    张玉香忙道：“那我也去。”


    柳素兰积极提建议：“我想看八月刚上映的喜剧《黄金岛历险记》，你们呢？”


    胡梦说：“我想看动作片《警察故事》。”


    黎胜楠跟高嘉怡想看张国荣的《风月》。


    乔慕不敢说自己想看的电影，她怕自己说出来的今年还没上映。


    张玉香是只在放映员下乡在她们村放电影的时候看过，没去过电影院，乔慕选什么她就选什么。


    最后《警察故事》获得三票。


    乔慕把她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告诉富成光后，她们拿出二十斤辣条留着晚上联谊的时候吃。


    剩下的辣条提前带到学生街卖。


    今天是报道的最后一天，即使下午的太阳很热辣，学生街的人也比往常多很多。


    新生老生、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附近冒着酷热也要来凑热闹的居民，摩肩接踵，把学生街都快堵了。


    乔慕这下不担心天太热想吃辣条的人少，会卖不完了。


    她有些可惜地说：“如果我们把昨天的量放到今天卖，肯定能比昨天卖完的速度更快。”


    可惜没有如果，她感叹一句就把这点遗憾跑到了脑后。


    辣条只剩下不到四十斤，几个人一起合力卖辣条，今天她们摊子旁边又正好有一个卖冰镇饮品的摊子。


    客人买的时候两种一起买，她们卖的速度更快了。


    这一次不到两个小时，辣条全部卖光，几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洗完澡，还有空小睡一会儿，才出收拾东西出门。


    走到女生宿舍门口，有一辆公交车听着。


    项川跟富成光坐在车里，而车身贴着一张大红纸，红底黑字写着：英语963、金融941、计算机944三班联谊活动专用车。


    “你们还包车了？”乔慕震惊于他们的大手笔。


    付晨光拿出一张纸道：“从学校到电影院的距离不远，我们只包下午到晚上，花不了多少钱，下面热，你们上来找个座位坐着等吧，其他人还没到，除了乔慕之外的人报一下名字，我好确认有没有漏掉谁。”


    富成光负责确认人，项川则打开饮料给发给她们：“一人一罐饮料，两人一份爆米花，你们自己组队。”


    乔慕一上车才发现，竟然还是空调巴士！


    怪不得刚刚车子门窗都关着。


    张玉香坐在乔慕旁边的位置，第一次见有空调的车，感觉新奇，小声地问乔慕是什么车，怎么那么凉爽。


    乔慕大概跟她说了一下，后面坐着的柳素兰也凑上来，兴奋地轻拍了一下乔慕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还说你表哥长得一般，这叫一般？虽然比你家项学长略逊一筹，但多少也是个班草了吧！”


    “什么我家项学长，你可别瞎说！”乔慕脸噌地就红了，飞快看一眼项川，觉得他应该没听到，稍稍松口气，转头把柳素兰戳回去，“你坐好，不许再瞎说！”


    “好嘛好嘛，我不说你俩了，”她坐回去每一秒又凑上来，“那你告诉我你表哥有对象没？”


    乔慕摊手：“这我真不知道，没问过。”


    “好吧。”柳素兰坐回去，寻思等找到机会再自己去问问，遇上自己合自己胃口的菜，就该主动出击！


    上大学怎么能不来一场甜蜜浪漫的恋爱呢！


    半个小时后，人到齐了，车子启动，缓缓开往电影院。


    乔慕把她们带来的辣条交给项川：“我们留出了一部分辣条，学长你看着分。”


    项川接过来后说：“留着晚上回学校再跟其他零食一起放桌上，谁想吃再让他们自己拿怎么样？”


    她们留的辣条量很多，但架不住参与的人更多，三个班几十号人，几乎都没缺席，就不太好分。


    乔慕点头赞同，觉得他的做法很稳妥。


    到达电影院，就看到郝一飞这显眼包扛着个旗子，站在电影院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喇叭，甚至他的旗子上还装着一个炫目的小彩灯！


    乔慕对于他们道具之齐全、组织能力之强悍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郝一飞看到车子来了，立即挥舞手上的旗子：“这边这边！大家下车后先在这边集合一下，我们好发电影票！”


    第30章


    电影院大门口一侧被三个班级的学生占据, 大三两个班的学长学姐们跟大一的学弟学妹们互相不认识。


    大三的学生要保持自己作为学长学姐风度，大一的学弟学妹们也表现得很懂事。


    双方都挺收敛，想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郝一飞拿着小喇叭, 跳到最上面的台阶：“我简单说几句啊，为了促进大家尽快互相了解，我们发的电影票座位随机，谁要是想跟自己的同学、好朋友坐一块儿，请在进入电影院之前，自己找人换票, 我们给大家会留出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 就要进场了。


    虽然咱们包了一个小厅, 等会儿里面都是自己人，但是也请大家注意文明观影，行了, 我就说这么多, 现在开始发放电影票！”


    他说完正要跳下台阶, 旁边突然有个小孩大声问：“电影票不要钱免费给吗？”


    郝一飞下意识回答：“是啊！”


    小孩：“我也要一张！不对三张, 还有我爸爸妈妈！”


    他哭笑不得，学生们都看着那懵懂的孩子笑起来, 孩子爸妈尴尬地赶紧把孩子抱走。


    郝一飞举起小喇叭对那小孩说：“等你考上我们学校就能拿到免费电影票了, 我们学校是T大, 你可别忘了啊小朋友！”


    乔慕宿舍几个人拿到的票都不在一起。


    她问室友们：“我们要找人换票吗？”


    柳素兰不想换：“随机多有意思啊，坐在谁身边都是缘分，换成自己宿舍的人都在一起就没什么新意和惊喜了。”


    乔慕也是这么觉得：“那我也不换了。”


    其他人虽然对于要坐在不认识的人附近这件事有点忐忑, 但也可以接受。


    毕竟都是年轻人，好奇心重, 喜欢新鲜也很正常。


    十分钟后，她们开始排队入场，然后各自找自己的座位。


    乔慕的位置在中间靠前一点的地方，她坐下后，左右两边都还没人。


    过了一会儿，她的左边坐下一个大三计算机系的学姐，右边依然空着，她就跟学姐闲聊起来。


    等到人快坐满，一直在外面组织进场的项川、郝一飞几人才进来找自己的位置。


    项川看了一眼自己的票，抬头看向已经坐好的郝一飞。


    郝一飞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挤眉弄眼的，项川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去自己座位的时候，项川路过富成光的位置。


    富成光问他：“你坐哪儿？还没找到位子？”


    项川：“灵灵旁边那个空位。”


    “哦，”富成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帮我照顾一下咱表妹啊！”


    项川挑眉：“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


    富成光真放心了，还跟坐自己旁边的人说：“我们宿舍这老项人最稳重，事情请他帮忙，他就没有办不好的。”


    郝一飞听到他俩的对话，差点又笑到打跌，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抖。


    项川带着票坐到乔慕身边：“好巧。”


    乔慕：“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学长的位置，我还说怎么那么久没人来，以为这个位置没人坐了，学长吃爆米花吗？”


    爆米花说是两个人吃一份，但他们买多了，作为组织者的亲友，乔慕她们宿舍就多得了好几份。


    项川不太喜欢吃爆米花，但乔慕喜欢，他就点了点头，拿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乔慕的视线投向大屏幕，专注于在播放着的电影上，手频频伸向旁边的爆米花。


    两人的手时不时会碰到对方的手，乔慕觉得在同一个筒里拿东西，会不小心碰到很正常……


    却不知，身边的人在为每一次看似不经意间的触碰而心跳加速，整个心都在疯狂地悸动、膨胀。


    然而他担心自己的心思被察觉后，吓到对方，丝毫不敢莽撞唐突，只敢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手跟另一只手偶尔相遇。


    一场电影，项川完全没注意到内容演了什么。


    散场的时候，两人一起往外走，乔慕边走边跟他聊天讨论剧情，幸好这部电影已经不是刚出来的新片，刚上映的时候，他跟宿舍里的其他人去看过，剧情还没忘，接住了乔慕的话题。


    七点四十放映的电影，看完后已经是九点二十分。


    他们上车回到学校，大概是九点半，学校里正好是热闹的时候。


    空调巴士直接开到足球场门口，下车后，郝一飞挥舞着他那带着炫目小彩灯的旗子，让大家跟着他一起走，很有导游的既视感。


    富成光等几个损友都说，他当初不该报计算机专业，应该去报旅游管理，他不去当导游真是可惜了。


    郝一飞就当他们是在夸自己能力强，嘚瑟地把旗子当齐天大圣的金箍棒，耍宝似的抡了几圈。


    他们的位置在靠近足球场内侧的一角，那边已经有人提前来布置好了。


    足球的球门被缠绕上一串彩灯，点缀了几个气球，充当舞台的背景墙。


    看电影的人没有全都来参加这第二场活动，不过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过去，也颇为壮观。


    等项川几人把卡拉OK设备搬出来，附近其他不是他们三个班的学生也凑过来了。


    他们也没有介意，人多热闹。


    在学校里，别人搞活动他们有时候也会去凑个人数，大家一起玩得开心就行。


    所有人围成一个大圈，卡拉OK设备就放在球门里面，话筒带着长长的线，被人从球门里拉出来。


    郝一飞充当主持人，说了几句欢迎大家主动献唱，然后自己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抢先唱了一首。


    他唱完后，都不用问有谁要上来唱，就有人主动跑上去抢话筒。


    不管唱得好还是不好都很主动地上场，有些人跑调都跑到月球去了，也完全没人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特别大方地展现自己。


    有时候几个人一起唱，话筒又不够，几个人还在上面挤做一堆抢麦，还有边唱边跳，边弹吉他边唱歌的。


    乔慕坐在靠角落的地方，右边是张玉香，左边坐着项川。


    张玉香看别人唱歌跳舞看得很开心、很入迷，项川看乔慕那么安静，往她身边挪得更近了些：“不上去唱歌？”


    “我不喜欢唱歌。”乔慕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向、甚至是有点自卑的人。


    像这样的场合，她是不可能会主动去唱歌的，除非强制性要求一定要上去唱。


    但强制性的情况，只有在军训被惩罚、或者班会之类的场合，没什么人愿意表现的时候才会出现，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


    现在这足球场上围成圈坐着的人，大部分都非常外向，一个个仿佛自带社交牛逼症，跟她一样默默在听歌的人都很少，多的是人因为抢不到话筒懊恼跺脚。


    项川说：“我也不喜欢，你喜欢跳舞吗？”


    乔慕想了想说：“算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如果是像现在这么昏暗的地方，很多人一起跳，别人注意不到的话，我应该会从众跳一下，大家一起跳舞，跟一起做广播体操也没多大区别，对吧？”


    “有道理。”项川无声笑了，觉得她真可爱。


    过了一个多小时，气氛越来越热烈，项川让人把他们弄来的一个仿照迪厅的花里胡哨的灯球挂上。


    白色大灯被关掉，彩色灯球一亮，氛围就更浓了。


    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同时站起身，开始随着音乐尽情摇摆。


    听说这边有活动，跑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光是轮流上台唱歌已经无法让他们满足。


    足球场的这个角落，在灯球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后，立时变成群魔乱舞现场。


    这些年轻的人们，热情而奔放，活力十足，蓬勃的生气直冲云霄。


    乔慕是真的不会跳舞，她混在人群里没有章法地蹦跶，反正也不会有人笑话她。


    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几乎无限趋近于现在的年龄了。


    项川看着乔慕，觉得她越发像只小兔子，想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又不敢，只能搓搓手指，在她差点被跳得有点疯的同学撞到之前，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一下。


    这边热闹到十一点半，终于慢慢散了，项川他们没把设备收回去，有些人还想继续玩，就让那些人顺便负责照看设备，明天早上他们会来收。


    玩了一通，回到宿舍，想起辅导员通知的，明天早上八点要开个班会。


    胡梦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说：“幸好明天早上不用早起。”


    乔慕愕然，这二十年后令大学生和打工族们深恶痛绝的早八，在现在的她们看来竟然已经不算很早了。


    想想又觉得这也不是没道理，前两天他们都是早上六点起床的，早早去农贸市场买豆皮和一些配料。


    想到豆皮，已经躺下的乔慕蹭地一下坐起来：“姐妹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张玉香极少熬夜到这么晚，她明早是真正要早起的人，五点多她就要出门去食堂帮忙打下手，做早餐。


    听到乔慕的话，她硬撑着支起眼皮：“什么很重要的事？”


    “钱啊！”乔慕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电筒，爬下床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她们这几天挣的钱，“大家快来享受劳动成果！”


    说到这个，大家的瞌睡跑了一半，纷纷从床上下来。


    六个人头对着头聚在一起，看着乔慕数钱算钱：“九百多不到一千块钱，我们每个人可以分到一百六十出头。”


    “天呐！”张玉香瞌睡虫彻底跑了，“我们才摆摊两天，一人就能分这么多！”


    天菩萨诶！比她在食堂哼哧哼哧地干一个月挣到的钱还要多！


    两天一百六，一天就能挣八十，一个月是多少来着？


    不敢想不敢想。


    张玉香算出那个数字，自己都不太敢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沉浸在喜悦中，脑子都高兴迷糊了。


    黎胜楠感慨道：“要么说个体户挣钱呢。”她又想到自己家人了，以前工人身份特别吃香的时候，她家条件挺不错的，一家四口有三个工人，别人都羡慕得很。


    可惜风水轮流转，工人已经不吃香了，一个体户一个月挣的钱，比工人一年挣的还多，更别说那些生意做大的。


    乔慕：“我看看零钱够用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只能明天去小卖部换点零钱再分了。”


    胡梦说：“不用零钱也行，我们一人拿一百五，剩下的可以留着以后进货用。”


    “你们觉得呢？”乔慕问其他人。


    其他室友都赞成胡梦的建议。


    乔慕说：“这样的话，分钱就方便多了。”


    一人一百五，她数好钱一份一份地分过去，最后一份留给自己。


    桌上剩下的就只有七十多块钱。


    分完钱，乔慕把之后的打算跟她们简单说了一下：


    “我们下次再重新摆摊就是军训结束后了，我觉得到时候，可能会有人填补我们军训期间，学生街辣条这一块市场的空白。


    我们回来后免不了要跟别人竞争，所以回归后第一次摆摊，我建议保守一点，做个五十斤辣条就行，后续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做厨房或者弄出餐车，我们可以再增加一些其他的吃食。”


    其他人异口同声说：“我听你的！”


    要不是乔慕带她们去摆摊，教她们做辣条，他们可没办法一下子挣到这么多钱！


    宿舍里柳素兰的家庭条件是最好的，她不缺钱。


    但是她个人非常喜欢自己亲手挣钱的感觉，自己挣钱会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要是不借助家里的帮助，让她自己想办法挣钱的话，可能一时间出了去找个兼职，别的还真没办法做到，所以她一直紧跟宿舍其他人的步伐，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


    分完钱，她们终于睡下。


    早上七点起床，又是精神抖擞的女大学生一枚！


    早上八点辅导员准时开班会，各种事情絮絮叨叨地讲了半个多小时，听得乔慕昏昏欲睡。


    直到听到辅导员让临时班长把借书证发下来，她才打起了精神把借书证收起来。


    班会选出班干部后就各自解散，这次班会不但把班干部全选好了，还让各个宿舍选出了宿舍长。


    她们宿舍商量过后，选了胡梦当宿舍长。


    接下来没课，乔慕就去了一趟图书馆，打算看看之前自己看到一半的小说，有没有被人借走。


    好在英文原版小说看的人不多，更别说借的人。


    乔慕顺利地把那本小说看完，又拿了另外两本书去办理借阅登记。


    负责登记的学姐看到她那展新的借书证，以及里面的信息，不太建议她马上就把书借走：


    “图书馆里的书，一次能借的最长期限是两周，你是新生的话，未来一个月都要去部队里军训，到时候没法还书可要罚款的。”


    “原来是这样，怪我没认真阅读借书要求，那我先不借了，谢谢学姐提醒。”乔慕遗憾地把书放回去，两手空空地回宿舍。


    下午她们又要集合。


    集合后发现，原来是教官到了，他们要先去欢迎教官们，然后下午就要跟车去部队军训。


    辅导员特地叮嘱，让她们把能用上的东西带上，别落下，不然没得用她可不会专门送过去。


    乔慕出了日用品跟衣服鞋子之外，没什么好带的，就是差点忘记她斥重金买的防晒霜，她发现买这个的人不多。


    去军队军训，比在学校里辛苦得多。


    在学校，辅导员跟学长学姐们觉得他们太辛苦，还会买点东西来犒劳一下，听曾经在学校军训的学姐说，以前吃学长学姐们送来的西瓜，能吃到肚子撑得吃不下去。


    在部队里，管理森严要求严格，谁矫情谁挨骂，外面的东西肯定是很难送进去的。


    乔慕这天下午坐着军车到达部队，到地方除了特别新奇之外，没觉得那里条件艰苦。


    她以为一个小小的军训，自己必然不可能觉得苦觉得累。


    然而几天后，她捏着自己几乎要抬不起来的腿，累到恨不得就这么一睡不醒。


    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就是她做游戏没输过，拉歌跟做游戏的时候，原本她还很忐忑，怕自己要表演又没有才艺怎么办。


    好在她平时军训也很认真，极少出错，所以就没被点出来表演节目过。


    只是中间有个插曲，她没想到军训那么累，还有人有心思找对象。


    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礼物，在其他人的起哄下，跟乔慕表白时。


    她想的却是：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再去操场负重跑十圈？


    最后告白当然没能成功，没过几天，乔慕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只是这一场告白，让她在新生中的知名度飞快往上升，很多人都想知道她长什么样，还有人假装路过偷偷看。


    幸好告白的当天是检阅结束后，他们第二天就要回学校了。


    乔慕感觉自己像一株温室里不知外面险恶的小花朵，开开心心去部队，觉得自己很行，结果被上了一课。


    回来的时候，弱小的温室‘娇花’看着都失去了水润与光泽，仿佛细胞里的水都被抽干了一样，休息了一天她才缓过来的。


    乔慕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军训了，当然她估计也没机会再去，要是以后找工作，那个公司搞什么军训团建，她绝对要辞职！


    在乔慕去部队军训期间，项川把他筛选出来后，觉得合适的房子都去看过了一遍。


    最后买下那几栋房子里，他觉得最好最合适的一栋。


    知道乔慕军训结束，项川恨不得马上跑来找她，尤其是听说有人跟她告白，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难受。


    虽然都没认识很久，但一个月见不到，依然让他牵肠挂肚，感觉时间好像过了好几年，特别难熬。


    不过项川没有冒冒失失地马上跑去找乔慕。


    他考虑到乔慕刚回来，还需要休息，硬是忍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乔慕一直不是在上课就是待在宿舍睡大觉，她们回来的那天是周五。


    周六周日的时候，又有人要跟她们班的人联谊，这次是去郊游。


    乔慕折腾不动，干脆没报名，自己在宿舍里躺尸回血，哪儿也没去，也没急着去做小买卖挣钱。


    张玉香也没去参加这次联谊，回来后又去食堂兼职了，她很珍惜这一份稳定的收入。


    而胡梦跟柳素兰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十分积极地跟着班上的一些同学参加联谊郊游去了。


    去联谊郊游之前，每个班的负责人都要采购一些吃的喝的。


    他们不打算生火做饭，就没去农贸市场，而是选择在学生街买一些零食面包点心什么的。


    胡梦跟柳素兰跟着去采购东西的时候，来到学生街。


    看到学生街上竟然真的有三个摊子在卖辣条，有两个摊子是跟她们之前一样，只卖辣条，另一个就是做着其他小生意，就把辣条当做新增品种，跟着一起卖卖了。


    两人买完东西，气哄哄地回宿舍告诉乔慕：“你之前猜得没错，果然有人跟风学我们卖辣条了！”


    乔慕很淡定：“他们又不能垄断市场，不用担心，等我们歇几天恢复元气，我们还继续卖！”


    “可是我们有两个位置被别人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买的东西跟我们一样，要是他们的东西不好吃，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声誉啊？”胡梦很担心，她更担心的是以后她们卖不出以前那么多怎么办？


    乔慕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们又不是以后再也不去学生街了，也不是没张嘴不会解释：“等我们跟那两个摊主同时在学生街出现，互相又是不认识的样子，再在有人问起的时候解释一下，别人就不会误会他是我们的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用一只手撑着头，侧躺在床上的乔慕那一脸慵懒淡定的样子，把她们也带着没那么焦虑了。


    只是她们还是想知道乔慕具体会怎么做，好心里踏实点：“你有计划吗？有的话跟我们说一下呗？”


    乔慕想了想说：“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明天下课后，我就找我表哥或者项川学长问问，在哪里能定制摆摊的餐车，价格又是多少。


    要是太贵的话，我们不如租个地方，也不用租铺面，就租个有厨房的屋子，仓库也行，还是跟以前一样用桌子摆摊，在那边把东西做好，然后再用自行车运过来也行，到时候增加个新吃食，也不会少挣。”


    这话，乔慕去找富成光跟项川的时候，也跟他们说了一遍。


    项川趁机跟她说起自己买的房子，不过他没跟乔慕说是自己买的，只说是自己租的：“原本我家里有亲戚要来穗城打工，顺带来看看我，我才租了那套房子的一楼，打算让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结果他们又不来了。”


    乔慕开心地问：“不知道租金多少，学长可以转租给我吗？”


    项川说：“你不是不打算住外面，只需要用厨房吗？你出厨房的那部分租金就好，厨房我从来不用，那个房子，我可能会时不时去住，所以其他地方我要给自己留着。”


    富成光在旁边听着，觉得项川的这个方法很稳妥，没觉得项川突然在外面租房子有哪里不对劲，还觉得兄弟讲义气了，说帮忙照顾自己妹妹，真不是客气地说说而已。


    毕竟他也经常要在外面办事，遇上临时有事的时候，没办法及时在门禁前赶回宿舍也是常有的事。


    项川时不时会去那边住的话，有他在富成光还能放心些。


    “那就这么定了，真是太谢谢学长了！等我做出好吃的，一定第一个请你品尝！”乔慕觉得单租厨房挺好的，尤其是她们现在刚起步，不适合投入太多，跨步太大。


    听到乔慕这句话，项川就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很都值得。


    项川还正经跟乔慕签了合同，这个举动更加深了他在乔慕心中可靠妥帖的印象。


    签好后，乔慕跟他们一起去认认门，顺便看自己租的厨房。


    那房子位置不错，距离学生街不远，她还有自行车，从这边载着东西到学生街比从学校宿舍出来都方便。


    厨房有了着落，大件的餐车不需要定制，小件的锅具还是得定做几个。


    穗城没有秋季，但进入农历上的秋天后，早晚也开始有点凉了。


    乔慕打算新增加的吃食是热乎乎的蛋堡。


    虽然平底锅也不是不能做，但如果能定做一个专门做蛋堡的锅，蛋堡做起来卖相会更好，也更容易操作，不需要太多技术，它甚至不如煎饼果子难做。


    而且做蛋堡的锅，也能用来做蛋烘糕之类的美食，蛋烘糕做起来也不难。


    不过乔慕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她还有室友们，得先做出来让她们尝尝，再把她们教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