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一拧，流水哗啦啦的响。


    应许靠近应嘉，自然揽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人，眼睫毛卷曲浓密，上扬好看的弧度，鼻尖小巧精致，微抿的双唇红润，让人很想舔舐，留下自己的味道。


    应嘉洗手，认真解释：“真是晴晴记错了。”


    应许的视线徘徊在她白皙脖颈，想亲、想吻，想用力在玲珑锁骨上留下痕迹，狠狠的标记占有，杜绝任何人觊觎的视线。


    如何才能永远确保她会留在自己身边？


    应许漫不经心的问：“没看过他打羽毛球，那看过他打篮球吗？”


    “……”应嘉把水龙头拧上，没好气的说：“同一个班的，比赛当然看过了——你怎么不说我上课还看他呢？专业课教室就这么点大，他坐我前面，我还得看一整节课。”


    应许冷声：“他经常坐你前面，让你看他。”


    重点是这个吗？应嘉：“座位都是随机的！”


    应许：“有时候也坐你后面，一整节课都看你。”


    应嘉：“……一整节课看ppt啊！要考试的！不认真听讲会挂科的！！”


    一涉及到感情的事，应许总会神奇的变成幼稚鬼，沟通起来阻塞艰难。


    应许垂眸，把她的衣领理了理，遮住露出来的微沟。


    应嘉：“这件衣服已经很保守了。”


    应许：“他在追你。”


    应嘉：“你别乱吃醋。”


    应许没有说话。


    那天在篮球场外，应嘉没有听见，他却听见了。


    听见一群人叫她的名字，大呼着说有人要告白，也看见那位班长，怀里抱着篮球，脸红的可以进染缸。


    他也是男人，这种羞怯视线代表了什么，一目了然。更明白男性生物喜欢上一个人时，半夜三更念起心上人，会想写什么下流见不得人的东西。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燃烧。


    应许的拥抱忽然变得更紧，应嘉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绝不是好预兆。


    应许的声音波澜不惊，“你看他打球，也会这样吗？”


    门口时不时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或是进球的欢呼声。


    应嘉分心的留意门口动静，“哪样？”


    她想掰开圈在腰上的手臂，却被禁锢的更用力。他不肯放她走。


    应嘉拧眉：“应许你……”


    “我的意思是，”应许的鼻尖亲昵蹭了蹭她的颈侧，手指顺着大月退，指尖挤进牛仔裤的裤管，“这样。”


    碰到温热，应嘉炸毛扭动。应许从来都很享受她的抗议，语调听出一丝愉悦，“它喜欢我，比嘉嘉喜欢。”


    应许低低的，好听的嗓音，此刻犹如魔鬼的琴弦，撩拨出可怕的节奏。


    “以前拍过我多少照片？嗯？”


    “嘉嘉自己在房间里，会看吗？”


    “会想着我做一些事吗？”


    “用我的照片做过坏事没有？”


    “像我一样做坏事。”


    几个人的谈话声音从远处飘来，离的越来越近，应嘉推开应许，转身出了洗手间。


    应许单手插兜，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他腿长，很快追到她身侧，“生气了？”


    应嘉没答话，餐巾纸从小蓝色包装中抽出，纤细手指捏着，擦干净手上的水。


    应许不紧不慢：“被我说准了，所以生气了。”


    应嘉：“……”


    想起刚才应许对她做的事，她抽了张纸巾，用力丢他身上。


    应许擦了擦指尖，把沾染湿漉的纸团丢进垃圾桶，亲昵搂紧她。


    羽毛球馆光线明亮，两人勾肩搭背走在一起。男生脸上是愉悦笑容，女生低头擦着手，看起来就是小情侣在闹别扭。


    应许不依不饶：“说说看，班长是什么样的人？”


    应嘉生气又无奈，他为什么这么自信的单方面笃定，班长一定对她有点什么意思。


    闻晴站在门口处，背对着他们正打电话，见她要转过身，应嘉一把推开应许，快步走过去。


    -


    三个人在周围附近商圈逛了逛，看见一家融合菜不错，包间也够大，于是把当天晚上聚餐的店也定下了。


    闻晴发消息给班长报备，和应嘉说：“好饿，吃饭去不？”


    应嘉：“嗯，你看看想吃什么。”


    闻晴突然笑起来：“哈哈哈！”


    应嘉：“怎么了？”


    闻晴：“我说班长说，你弟弟打球很厉害，班长说等他脚伤好了，一定要和你弟弟比一场。”


    听见“班长”两个字，应嘉就头皮发麻。


    应嘉：“笑点在哪？”


    闻晴把手机屏幕竖起来，应嘉不着痕迹的挡在应许身前。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闻晴：「比啥啊？弟弟不一定来」


    班长：「你懂不懂，这是找个理由认识一下」


    闻晴：「理～由～我想的那样啊？」


    班长：「（一个摇头晃脑的表情包）」


    应嘉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平常由着大家乱点鸳鸯谱，开起玩笑肆无忌惮的。


    “闻晴姐。我姐姐和班长关系很好吗？”


    冷不丁的，应许问了一句。


    阳光穿过树梢，在应许身上洒在斑驳光斑，简单运动风装扮让他看起来特别开朗，问出来的话也稀疏平常。


    闻晴看着他微笑的样子，比自家老弟顺眼多了，开起了玩笑，“想打听你未来姐夫啊？”


    应嘉在边上心脏要炸裂了，她急忙打断道：“哎晴晴，前面那家店是不是你喜欢吃的炸鸡店？很红的那个牌子？”


    闻晴一扭头：“哎还真是！走走走，看看排不排队。”


    应许似笑非笑的看了应嘉一眼，应嘉只当被狗瞄准着要下口，进了店就推他去点单，拉着闻晴坐了下来。


    闻晴：“你弟还挺关心你的，我弟就眼瞎，他同学问我要联系方式，他张口就感恩戴德，说对方是仙人下凡捡破烂。”


    好凶残的弟弟……


    应嘉小声：“晴晴，在我弟面前咱们就不开玩笑了，应该是我爸妈让他打听的，他们容易多想，回头我到家，又问东问西的盘问半天。”


    应嘉握紧她的手：“他再问起，你就正常和他聊天，咱们开玩笑的事就不提了。”


    这么郑重其事的拜托，把闻晴吓一跳，但转念一想，每次要出去过夜，或是去外地旅游，应嘉都会临时有事去不了，家教确实挺严格的。


    闻晴点头答应了。


    应嘉的防备与紧张并非没有道理的。


    在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她就见识过应许极端的一面。


    那天，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办升学宴，晚上第二场请大家去ktv唱歌。


    她和这位学习委员在分班前当过一段时间同桌，两个人关系挺好，于是也去了。


    到了没多久，就被应许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他很生气，眼神冷的让人害怕。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对少年情绪的极端变化，应嘉第一次有了可怕认知。


    他一把攥住应嘉手腕，不由分说的将她拽进消防通道，力道大的让她吃痛。


    消防通道里只有安全出口幽绿的灯光，空气中有淡淡灰尘味，他把她按在冰冷防火门上，吻如同暴雨般落下，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唇齿间都是他滚烫的气息。


    “应许你做什么！”应嘉挣扎着，却被他更用力的扣住手指。


    她仰头看他，平日里漂亮精致的脸上此刻是面无表情，额前垂落的碎发下，眼底漆黑一片。


    他的领口被她抓皱，线条优美的锁骨上给她弄出两三道浅痕。


    冰冷的门贴着后背，鬼哭哭狼嚎的唱歌声隔着门的传来，却只是显得这个小角落的与世隔绝。


    应许垂眸：“吻我。”


    应嘉愣了一下，随即反抗的更激烈，“这里会有人来。”


    应许：“都毕业了，情侣接吻很正常的事。”


    应嘉：“应许你别闹了，这里有很多人，他们都知道我们……”


    应许打断她：“你亲不亲？”


    跑调的歌声没玩没了，狭小空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你看见应嘉了吗？”


    “刚才还在啊，出去接电话了？”


    熟悉的同学声音远远出来，应嘉慌了。


    她踮起脚，唇飞快落在应许脸颊，比晚安吻还要轻柔。


    “可以了吧唔嗯。”唇离开脸颊没一秒，应嘉下巴被应许掰过，再一次用力的吻上她。


    应许只给了她五分钟时间回去拿包，应嘉匆匆向学委道别。


    “等一下，应嘉。”学委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应嘉回过头，学委愣了一下。


    刚才在包间里，还看不清楚，如今走廊灯光一照，应嘉的唇很肿，任谁都看得出来发生过什么。


    应嘉尴尬又不知所措。“怎么了？”


    学委触电一般移开了视线，低头没敢再看她，“就想说……祝你前程似锦。”


    应嘉：“谢谢……你也是。”


    两人就此告别，后来再也没见过。


    应嘉是在很久之后，才从同学那里听说，原来当时闹哄哄的一晚上，在为学委的告白之夜做准备。只可惜，几十个气球白打了，定制的蛋糕白买了，热闹的告白之夜变成了失恋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