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试探


    进了屋子, 姜宝喜就？开始四处张望。


    那只小黑猫呢？


    万樾将她的书包拎在手？上，转头问她：“你在看什么？”


    姜宝喜不想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又有些期待小猫会不会认出自己, 不过她和那小猫相？处时间？不长，连名字都来不及取, 应该是认不出自己的。


    “我们去哪里学习呀？”姜宝喜略显局促地扣了扣手？。


    张嫂将门关好：“姜小姐有什么忌口可以告诉我, 待会留下来吃个晚饭。”


    张嫂一句话？就？将回家的时间？再次延迟，姜宝喜来的很早，现在不过中午。


    “谢谢张嫂, 我没什么忌口的，就？是对花生过敏。”姜宝喜礼貌回应。


    在万家的人多少是有些见识和教养的, 张嫂没去问姜宝喜眼睛的问题，自然也没将她那只异瞳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个寻常小丫头招待。


    这让姜宝喜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万樾突然开口替她补充：“张嫂, 今天？的菜不要放辣。”


    张嫂点？点？头走了。


    姜宝喜跟在万樾背后上了楼梯，不禁奇怪, 明明上次她请客的时候万樾并不忌辣的，倒是她不太喜欢吃辣。


    不敢自作多情，只偷偷笑了下。


    *


    万樾的房间？和她想象的没什么区别, 和他人一样令人舒服的配色，桌子上东西摆放整齐。


    楼上有好几个房间？开着门。


    姜宝喜一路走过收入眼帘，书房旁边的屋子有些空旷，落地窗旁只放了架三？角钢琴, 以及一个黑漆漆的大提琴。


    万樾会的乐器不算少，但就？属钢琴和大提琴最？好。


    不过姜宝喜也会乐器，她会拉二胡，是跟她爷爷学的, 从小就？拉，基本功很扎实，只是爷爷去世后，她就？没怎么碰过了。


    小时候姜宝爱被？送去学舞蹈，她也有些羡慕，但爸妈没有理会，只说为了她考虑不想让她被？一起上课的小朋友欺负了去。


    可她那个时候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小朋友会欺负自己，只是因为眼睛和他们不一样就？要被？欺负吗？


    之后姜宝爱又被？送去学小提琴，这次依旧没有她的份，失了希望，姜宝喜也不再去渴求什么了，老老实实跟着爷爷学习二胡。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小提琴的声音。


    只是有些遗憾。


    她视线在那间？乐房停留的时间？太长，就？连万樾过来了也没发觉，顺着她的视线，找到了大提琴的影子。


    他低眸，眼底浮起笑意：“要不要试试。”


    温润如风的声音天？生自带蛊惑人的魔力，没有过多的强求，姜宝喜就？被？他拉到房间？里。


    坐在板凳上的姜宝喜直勾勾盯着大提琴，伸手？碰了碰。


    站在板凳背后的万樾静静看着姜宝喜，弯唇笑了笑。


    他微微俯身，将怀里的少女圈住，却？一点？也没碰到她的身子，只将大提琴调整好后，用手？盖住她的手？碰上琴弦。


    掌心滑腻，将热意传递。


    垂眸去看乖乖任他摆布的少女脸红到要沸腾冒泡，耳垂快要滴血，整个人僵硬的不行，他好奇再度凑近，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所在。


    姜宝喜心跳如雷，她心底隐隐带着丝兴奋和不知所措，喜欢的人就？在背后，她却？异常紧张。


    万樾是在抱自己吗？


    可他离得虽然近，却？并未真的触碰到自己，拉住她的手？只在琴弦上挪动，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宝喜心跳地七上八下。


    “手？指可以用点？力气，按下去。”万樾的声音钻进耳朵深处，像是从脑袋里传来似的。


    “对，就？是这里，很棒。”


    “指尖用力，别怕。”


    她感受身后那人的贴近的温度，若有似无的接触，勾引着她主动去靠近，又怕被？万樾看穿心思，收回了指尖。


    他这么温柔，对她应该也不是唯一的好，难道所有朋友他都要这么亲密接触吗，昨天？就？是这样，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么想着，姜宝喜松开琴弦，心底莫名烦躁。


    万樾唇角微勾，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深邃的眼瞳宛如吞噬人心的恶鬼。


    姜宝喜久违的想念起圆珠笔的按钮，手？机的开关键，她咬紧唇肉，一言不发离开了乐房。


    收起大提琴，万樾跟在后面加快脚步，拉住姜宝喜。


    他脸上无辜感更？深：“你怎么了，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一听这话？，姜宝喜恨不得踩他一脚，或许万樾真的是无意做的这些举动，可她打从心底就？没把他当真正的好朋友看。


    开始的动机就不单纯，又何谈纯粹的友谊。


    姜宝喜没说话？，但一张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便是不开口，万樾也已经将她的内心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略一挑眉，笑了笑。


    之前的她可不会表情这般丰富，见到自己都是藏着躲着，连跟踪偷拍都会小心翼翼，这会却？能大胆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万樾有些期待，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更？多。


    “万樾，你对每个朋友都这样亲密吗？”姜宝喜仰头，有些怒气冲冲的模样。


    眼前的男生似乎有些意外，他漆黑的眼珠闪了闪，红唇扬起，认真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有你一个。”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有歧义，又补充道：“女性朋友。”


    万樾垂下眼，看着情绪逐渐归于平静的姜宝喜：“我朋友其实不多的，除了单既听和齐昊扬，我的朋友就？剩你了，姜宝喜。”


    这模样看着实在无辜。


    姜宝喜奇怪地看他：“怎么可能呢，你这么温柔善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


    全校同学谁不认识万樾，他怎么可能人缘差呢，而且在班上找他玩的也不少啊。


    万樾与她对视：“那你也喜欢我吗？”


    姜宝喜呆住了，不可置信回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万樾摇摇头，离她远了一些：“你讨厌我刚刚教你拉大提琴的样子吗，如果你不开心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很少和女生接触，或许会有冒犯到你和做的不好的地方，实在抱歉。”


    姜宝喜没胆子再问刚刚他问的问题。


    点？点？头，却？还？是回他：“喜欢的，我们都喜欢你。”


    万樾笑笑没接她的话？。


    清楚知道答案后，姜宝喜主动靠近了一寸。


    下午，姜宝喜在万樾的指导下写好了几张试卷，其实除了数学以外，她其他功课都不算差，成绩不算拔尖，也属于中游朝上。


    房间？里只听见刷刷的写字声。


    姜宝喜坐姿渐渐有些歪，颈椎疼得厉害，忍不住动了两下又悄悄朝万樾那边看去。


    他在看书。


    阳光斜进玻璃均匀洒落在地，细微的粉尘都化作了天？使？的羽毛，懒懒散散在他周围飘荡。


    耳畔的暖风缓缓爬上姜宝喜的两颊。


    她挪开视线，继续揉捏起酸痛的脖子，不再去关注万樾。


    万樾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漆黑的眼瞳好似要将人吞噬淹没，他放下书，抬脚走近，试探问道：“可以吗？”


    声音就？在脑后，姜宝喜笔尖微顿。


    万樾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试卷，十？道数学题已经错了六道，挑眉：“我看你坐姿不对是不是颈椎不舒服了？我帮你按摩一会，你好好写试卷，这几题再看看别的思路。”


    姜宝喜没有拒绝。


    双手？冰凉，接触到裸露的皮肤，姜宝喜倏地睁大了眼，太过刺激。


    明明万樾确实在按摩，手？劲也够。可这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背脊一阵无法言喻的热意攀爬着往上游，像有啃食皮肉的白蚁在四处蔓延，两三？道细细的电流在背后窜来窜去。


    好痒。


    姜宝喜根本看不进一点？题目，她眼泪水都快刺激的下来了。


    可刚刚是她同意的，这会又不太好拒绝了。


    想起之前和姜宝爱打闹，她的痒痒肉比姜宝爱多十？倍不止，但她颈部这块地方明明是不痒的。


    “唔，别按了……”姜宝喜嘤咛一声，挣脱开来。


    万樾在后面将她上下打量，耳根和颈椎的红晕皆是他的手？笔，指尖上还？残留她皮肤的触感，又滑又腻，很可爱。


    “怎么了？”


    姜宝喜红着脸，将手？里的圆珠笔按得哒哒作响：“太痒了，别按。”


    虽然确实很舒服，颈椎都不怎么疼了。


    可能是她太敏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万樾似乎有些可惜，看她那双蕴着雾气的眼眸带着可怜，只要指尖触碰到她一点？，就？阵阵战栗，整个人不住的往前缩。


    真是娇气的身子。


    这么娇气可不好，以后可是要受罪的。


    姜宝喜平常最？多扎着低马尾的发型，她头发很多，几下挣扎早已散乱。


    她仰头看他，不想让万樾太早离开，小心翼翼试探：“我头发散了，可以帮我梳一下吗？”


    扎头发总不会痒了。


    万樾重？新扬起笑意，缓缓勾起嘴唇。


    他知道自己试探的越来越过分，可姜宝喜何尝没有享受其中。


    “好啊。”


    带着冰冷凉意的指尖穿过她乌黑的发间？，他没拿梳子，只用指腹在她头皮上刮蹭，来回摩挲，认真到仿佛手？中的是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姜宝喜很快就？又后悔了。


    这样更？痒了。


    好在这样的时间？不算很长，万樾就？将她头发梳好，可他左看右看，也不像是个正常马尾该有的样子。


    他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遵循了姜宝喜的同意，又把头发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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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樾没有犹豫，点？击。


    怕吵到姜宝喜学习，他将耳机戴上，走到一边细细研学。


    给姜宝喜再次扎好头发后，屋内多了个小家伙，通体乌黑的小猫亲昵地蹭了蹭万樾的脚，它？叫声有些奇怪，不像其他小猫那般柔和，显得有些沙哑。


    一只眼紧闭，疤痕深邃可怕，另一只则是晶莹剔透的蓝，姜宝喜一眼看出这是当年那只小猫。


    小猫走丢，她又气又恼。


    气自己没看好，又怕小猫再次受到人类的伤害，它？少了只眼睛生存能力也大大减半，会有很多坏人欺负它？的，姜宝喜觉得它？和自己很像。


    当年在河边看见万樾抱着小猫，那一刻，风是吹向哪边的，青草的芳香又是从哪飘来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黑猫察觉到有陌生人在看自己，瞬间？警惕，龇牙咧嘴朝姜宝喜吼叫，油亮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万樾将它？抱起，顺了顺毛，柔声哄道：“乖一点？，别叫。”


    又抬眼与她解释：“它？以前被？人伤害过，所以有些怕生。”


    姜宝喜没有怕它？，倒是有些心疼。


    她当然知道这只小猫之前被？人伤害过，她从那天？捡到小猫就？发现了，它？的眼睛好像是被？人故意戳瞎的，照顾了那么多天？，小猫依旧对她很警惕。


    当时被？它？抓伤好几次，直到第五天？才逐渐放下戒备。


    它？一定很痛吧。


    姜宝喜知道小猫没有认出自己，却？还？是笑着问万樾：“它？叫什么名字？”


    万樾抚摸着小猫，神色温和：“猫。”


    以为自己没听见，姜宝喜又问了一遍。


    万樾起眼，看着她笑了笑，冰冷的呼吸凑近：“猫就？是猫啊，名字就？这么重？要吗？”


    黑猫探出脑袋看了姜宝喜几眼，歪着头，伸出爪子往她那边抓了几下。


    万樾一把捏住它？的爪子，有些无奈：“它？似乎对你很好奇，要抱一下吗？”


    姜宝喜自然同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它？，也不怕黑猫会不会再给她一爪子。


    怀里的小猫很温暖，它？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得到示意后乖乖地一动不动，讨好的喵喵叫了两声，尾巴摇来摇去。


    这还？是它？第一次在她手？里安稳地躺下。


    想起前两年的初遇，那血淋淋的身子和脏乱的毛发，看着就？让人害怕，哪像现在养的这般好。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猫呀？”姜宝喜想到门外那些被？收留的流浪猫，心下一暖：“你这么善良，它？们肯定也会感谢你的。”


    万樾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闻言，他稍微侧身，扭头往窗外看去，温柔的眉眼荡出一丝懵懂：“是吗？”


    姜宝喜摸了摸怀里的小猫，点？头：“当然啦，任何动物？包括人类，得到善意的帮助都会念着对方的好，你做了这么多的好事，以后肯定很多福报。”


    “名字确实不重？要，但是你给了它？名字，它？就？有了家。”


    万樾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眉梢微扬，拉起了窗户。


    “那你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姜宝喜沉默一会：“这是你的猫，我怎么能帮你起呢。”


    万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