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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京圈太子他非要在故宫搬砖 23、第 23 章

23、第 23 章

    顾叙今也听见了,他撑着床起身,顾不得膝盖疼痛,一瘸一拐就往走廊冲,郁庭声不知道他要去哪,起身拿了冲锋衣披上,追去了。


    顾叙今又杵在前台的小窗口前,给司机打电话向他要车钥匙,又问大娘借雨衣。


    大娘越过他往外面连成一片、又被狂风吹得乱成一团的雨幕看,撇撇嘴说:“小伙子,这么大的雨还有风,你出去干什么,现在出去是犯糊涂呀,不要命啦!那屋小伙子怎么啦?人有事没?”


    顾叙今着急:“他没事,您别管那么多,借我件雨衣,我急着用。”


    大娘拦不住他,起身往里走去找雨衣,郁庭声下了楼赶到,拉顾叙今袖子:“你要干什么去?”


    顾叙今转身看他,眉皱起,眼里闪着痛惜,声音沉甸甸的:“我去看看罗汉寺。”


    郁庭声瞳孔急速扩张,向来挂着温和笑意的眼梢垂了,几乎让人看出一丝怒意,他死死盯住顾叙今:“你现在去不是找死吗?晴天路就不好走,更何况现在外面下着大雨!你没听见连树都被刮断了吗!风太大了,外面很危险。”


    顾叙今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闪过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救回来一点,好不容易有一幢这么漂亮的,难道让我干等着坐视不管吗?”


    郁庭声像是气急了,闭上眼深呼吸,而后睁开眼直愣愣瞪着顾叙今,话音刚起,两行滚烫的眼泪忽然涌出,他也不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蜿蜒,被模糊的视线穿过经年的大雨、越过尘沙掩盖的时光,好像望着的是顾叙今,又好像望着其他的什么人,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嘶哑:“一个破房子而已,有那么重要吗?值得吗?你……”


    郁庭声突如其来的泪水像冲着顾叙今兜头浇下去的,浇得他心神巨震,郁庭声的手指还紧捏着他的衣角,一双泪水淹没的眼倔强地盯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顾叙今芜杂成结的思绪顺着雨水和泪水逐渐分出头绪,一头拴在风雨摧毁的罗汉寺檐角上,一头缠在郁庭声指尖,一头茫然无措,不知落点。


    郁庭声的反应太大了,即使顾叙今向一百个人借来他们的“自作多情”,也不会认为他们俩现在到了这种情深似海、死生契阔的程度,以至于郁庭声担心他的安危需要如此的哭泣,这猝不及防的泪水和埋怨,究竟是冲着谁去的呢?


    郁庭声的眼泪像个水压巨大的水龙头,一朝溃堤就没个结束,顾叙今长这么大,没见过别人在他面前这样哭泣,无声却汹涌的眼泪,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故技重施,伸手抱住郁庭声,把他也裹在披着的外套里。


    “我不去了,你别哭。”


    拿雨衣去而复返的大娘瞅见这一幕,嘴角勾起笑了笑,转身回了里屋,给别人留点儿空间。


    不知道顾叙今是不是偷偷抽烟来着,皮衣里和着天地间的潮意,还缠着一丝浅淡的烟草味,郁庭声的手逐渐松开,从衣角滑了下去。


    没等郁庭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走廊传来脚步声,郁庭声尴尬一动,随即感受到抱着他的顾叙今抬起了手,脚步声戛然而止,又逐渐远去了。


    顾叙今觉得今天一天的拥抱时长比他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长,原来拥抱是这样的吗,可以支撑着别人,也可以妥帖放置自己的重量,不必对视,也无需盘算该牵动哪一块面部肌肉、摆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却感受着对方所有的温度,严丝合缝,像古建里的榫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安慰谁,毕竟塌的是他顾叙今的宝贝,哭的却是骂破房子的郁庭声。


    雨声都渐弱了,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小幅度地挣动了一下,顾叙今从善如流,把人放开了。


    他挑眉开了个玩笑:“没想到郁导这么紧张我,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吗?”


    郁庭声抬头若有似无地扫了顾叙今一眼,留下一句:“等风雨都停了再出去。”转身上了楼。


    一阵裹挟着潮意的凉风穿过门厅,钻进顾叙今敞着的皮衣里,他紧了紧衣襟,走出门厅,站在外面廊下,从皮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根受潮了皱巴巴的烟和一盒火柴,点着了叼进嘴里。


    五星旅店的小院里全是翠绿的断肢残躯,远处的柏树上挂着长长一条塑料膜,随风飘摇,顾叙今吸了一口,沉默望着雨中的天地。


    左肩忽然被碰了一下,顾叙今转头却没人,闻朝岁的声音在右侧响起:“你和郁导怎么回事?”


    闻朝岁作为现场制片,计划拖得越久,要忙活的活就越多,她本来是想下楼看看外面情况,没想到撞见顾叙今抱着个人,还挥手让她走开,那人只是背影,一打眼闻朝岁还没看出来是谁,直到她上楼推开郁庭声的房门发现没人。


    顾叙今又吐出一缕烟,闻朝岁不在意自家哥哥的看法,冲他伸手:“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


    顾叙今把烟摁灭,扔进门厅边上的垃圾桶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说:“就这一根。”


    闻朝岁没等到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她转头又问:“第一个问题呢?”她想知道为什么顾叙今会抱着郁庭声。


    身边人咂了一下嘴,对她耸耸肩,顾左右言他:“我也不知道。”


    到了下午,才算真的风雨俱歇,一行人碾着枝条树叶的尸体上路,一路经常要停车,移走挡在路中间的断木,之前几十分钟的车程,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到。


    车上一路没人说话,气氛沉闷,顾叙今余光看郁庭声,他收拾好了自己,发型精致,依旧萦着好闻清新的香水味,只是不知道心情如何,眼睛还有点红肿,欲盖弥彰地戴了副黑框眼镜,有点学生气。


    一群人沉默下车,罗汉寺状况惨烈,巨大的古树连根倒下,一半的根掀起一大片泥土,暴露在空气中,树把大殿打垮了半边,散落的建筑构件堆成了小山,树枝把破碎的殿堂没了一半。


    故宫几位老师盯着看,许久无言,摄制组围在一起,受故宫老师们情绪感染,都有些踟蹰,不知道该不该开机拍摄、该不该突兀上去给老师们戴麦。


    殿门门洞倾斜,已经成了一个梯形,顾叙今看了一会,抬腿就要往里走,郁庭声一把拉住他。


    他和顾叙今对视,缓缓摇了摇头:“现在整个建筑结构已经破坏,不安全了,说不定只是暂时的平衡,有一点扰动就会接着塌,别进去。”


    无力感裹挟了顾叙今,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郁庭声也跟着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背上。


    潘卫端起摄像机,镜头扫过折断的树干、垮塌的大殿、面色凝重的故宫专家,到蹲在地上皱眉的顾叙今。


    “我还没拍完,没画完,想着明天还来……”亲眼见到大殿的惨状,顾叙今被郁庭声泪水浇灭的不甘又涌上来,他的声音少见的闷。


    潘卫其实不懂,古建筑美则美矣,又不能住,只能看着,但就算是个小孩子,自己喜欢的玩具被人毁了,也总有难过的权利,没人会苛责顾叙今的脆弱,他拉近镜头,拍郁庭声一下下抚着顾叙今的脊背。


    陈望远也走过来,弯腰拍拍顾叙今的肩头,冲顾叙今说:“现在这么潮湿,安全了,允许你在这抽根烟。”


    顾叙今站起来,又把郁庭声也拉起来,摇摇头说:“早上抽过了。”


    文物塌得太严重,连当地消防队都来了,研究之后判断,专家们要进去看情况可以,但一定要戴安全帽,有充足的安全防护。


    他们暂时没有装备,只得打道回府,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闻朝岁作为纪录片制片,担心的是雨一直不停,计划无限期延后,预算被打乱,但既然雨已经停了,摄制组这头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再次修改计划,提前去下一个目的地。


    而故宫古建部,抛开情感因素,一座外地古建塌了,其实已经比没躲过之前的运动,或者被改建得面目全非好点,毕竟已经留下了充足的影像资料,甚至还有前人的资料。


    陈望远把一摞刚从镇上打印店拿回来的图纸摆在桌上,伸手点了点说:“这个罗汉寺,研究古建的前辈测绘过,这就是了,没出版,算是同行内部流传,我刚让荣老师找出来远程传给我,打印出来了。”


    “帮着修好大殿咱们没这个时间精力,只能相信他们本地政府,咱们就感恩前辈吧,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下躬行不了了,纸上得来吧。”


    天终于放晴,但已是倾颓的斜阳,仍尽力发着光,遣一线阳光穿过层云,跃过窗棂,像一根金黄色的丝带,轻缓缠绕桌上的图纸,像是给谁打包的礼物。


    顾叙今伸手打开图纸集,本来被图纸拦住的一线金光没了遮挡,长驱直入,末端隐没在郁庭声的掌心。


    翻到尾页,手写着绘图人的名字,并列的两个名字,不比梁陈,未留青史,无人知晓。


    顾叙今手指拂过,念出声:“这名字好听,燮桢,缦秋……”


    雨明明停了,郁庭声握紧手掌的光,心里雨声淅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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