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商谈合作
等伊斯特重新回到会议厅, 他泰然自若地坐回恢复如初的位置,没有一点尴尬和不自在。
有不少人想要上前攀谈交流,出于好奇, 出于自身的探究欲, 他所坐的位置、德里克对他的特殊、“菲利克斯”这个姓氏……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组成了伊斯特这个人,神秘, 最令人着迷, 可大家都有同一个顾忌,心照不宣, 无需言明,是默契遵守的规则, 纵使再怎样的好奇, 都没人敢不顾一切的上前。
亚桑没有提前离场, 伊斯特坐回到他旁边, 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表情晦暗不明地浸没在他的世界当中,孤独死寂,没有光亮。
没人的打扰,伊斯特获得了短暂的平静,能仔细地思考回顾刚才的乱局了。
说来奇怪,有的时候他“本能”给出的答案比理智思索过后的更靠谱,更值得人深思。
密密的眼睫遮挡住那双透亮如水晶的眼睛, 难办啊~?他在心中抱怨。
“菲利克斯国王,我们能谈谈吗?”德里克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旁还有三个人,是另外三个帝国的使臣,
三人的个人特征非常鲜明,符合大众眼中对三个帝国的刻板印象,有着学者的气质的蒂莫西·凯伦,斯文高挑,穿着得体,是四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可见她的优秀;
第一眼就感觉野性难驯的贾斯珀·勒罗伊,高大强壮,个子直逼两米,穿着随性不羁;
四人当中看起来最和气温善平易近人的多伊尔·坎贝尔,微微的胖,笑容友好,脸上就写着和气生财四字。
如此大的阵仗,就没给伊斯特留拒绝的余地。
“在这里谈,还是换个地方?”伊斯特问。
“你如果不介意,到待客室聊。”德里克说。
伊斯特答应,嘱咐松上雪和希梅纳留在这里等他,便与四人一起走向不远处的待客室。
亚桑盯着五人的背影,焦躁地掰着手指,最终泄气地瘫在椅子上,一缕黑色的丝线悄然缠上伊斯特的手腕。
伊斯特感受到什么,在进入待客室时垂了下眸,却只是抚了抚袖口,什么都没做。
五人各坐一边,身前摆放着冒着袅袅烟雾的茶水,都静默观察着、打量着、斟酌着,各有各的思量,一时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德里克,你是来与我们商谈事物的,不是来大眼瞪小眼的吧?”贾斯珀最没耐心,厌烦透了这种聪明人间的交锋。
“菲利克斯国王,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样?”德里克问,“你的召唤物们都很神奇,就像是专门为了这场灾难而来。”
伊斯特不置可否,“殿下,您的话有失偏颇了吧?”
“我不否认他们的确很好很优秀,但说到实力,”他笑容无奈,“与各个国家优秀的士兵比起来,那差距还远着呢。”
“自谦也不是像你这样的,这大陆都成什么样了,还藏藏掖掖做什么?坦诚一点、大方一点会死吗?”贾斯珀说的很不客气,“你的那些小东西都很有意思,成长速度飞快,战斗非常勇猛不畏死,你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而非为了一些不该顾忌的事贬低他们。”
伊斯特,“……”
这是只长了块头,没长脑子吗?就因为大陆是这鬼样子,他才更该藏着点,不然谁放得下心?别先不对付魔物,反而内讧起来,集中火力先把他搞掉。
“你那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贾斯珀问,“你的召唤物们能顺利注册成为佣兵,还是我同意的,他们的优秀让我觉得,你的软和衬不上他们。”
进入这个待客室后,伊斯特难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你说的对。”他没做出任何辩驳否认,反而显得十分认同。
贾斯珀用古怪的眼神看伊斯特,“你真就没脾气了吗?”
“你说的是实话,我为什么要有脾气?”伊斯特不解。
“咳……你们继续。”多伊尔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强忍住笑意的模样,这位菲利克斯国王陛下的性子,比想象中的还有趣,怪不得他那位离经叛道的叔叔愿意与他做交易呢,换他他也愿意啊。
“菲利克斯国王,假设你真不愿意与我们谈合作,你就不会和我们到这里,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呢?”一直沉默的蒂莫西问,她声音沉静平缓,与她想直看入人心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伊斯特弯起眉眼,“这才对嘛,咱们是谈合作,那就摆出你们能给的,再提出你们的诉求,这才能你来我往,而不是搞得像是若是我不出这份力,就犯了天大的错般。”
说不出在场四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反正脸上的表情都挺正常的。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德里克直截了当问。
伊斯特说:“我刚才的话不假,纵然他们有许多神奇的特性,有一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他们如今的实力都还太弱,一只最低级的魔物,都能让一组十人小队全军覆没,我不是在贬低亦或自谦,是实事求是……”
“你想表达什么?”德里克耐着脾气问。
伊斯特看向贾斯珀,“勒罗伊先生,你方才所说,是不是证明我的召唤物们作为佣兵做得很好?”
在座四人大概都懂了伊斯特的意思。
伊斯特更加仔细地解释,“就以雇佣的方式来,能在我这里发布任务,标明需要的召唤物数量、需要做的事、时间限制、能给出的报酬等,都从利益出发,大家都能更好接受。”
“我想,不是每个任务你都会接受?”德里克问。
伊斯特露出讶异的表情,好像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殿下,你可以问问勒罗伊先生,他们的佣兵任务是每个都会有人接的吗?我记得有个最有名的任务,它都快挂了近百年了吧?”他的语气明明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但从话中的意思听来,不管怎么听都是嘲讽。
德里克板着张死人脸,毫不在意伊斯特的嘲讽,他话出口的时候,就知自己说错了,今天不知是什么情况,让他的思绪不如往日平静?
“这我倒是没意见,”贾斯珀自顾自道,“毕竟比起其他国家,勒罗伊如今的情况勉强还行,再加上你的召唤物们,应该能更好的应付接下来的乱局。”
勒罗伊帝国,作为一个全帝国都尚武的国家,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
“只谈交易的话,我也没意见,这才是我们最擅长的。”这次说话的是多伊尔,作为商人,很适应伊斯特提出的方案。
“菲利克斯国王,仅如此简单的话,我们又何须进行这场谈话?”蒂莫西道。
“不然呢?总不能威胁我免费付出吧?”伊斯特好笑,“别看我的召唤物们好像随便养养他们就能长得很好,真实情况是,要为他们准备装备武器、准备药剂魔晶、备美味的食物、舒适的住宅……他们是智慧生物,他们有自己的需求,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大把资源自己倒贴,还得不到句好,与其这样,我为什么不选择明哲保身呢?”
“你不敢,你是聪明人,你没选择完全拒绝这场谈话,只能代表你的力量还不足以和我们撕破脸,你想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化解这场找上门的无妄之灾。”蒂莫西道。
伊斯特轻轻“啊”一声,笑问:“然后呢?”
蒂莫西紧盯伊斯特的表情不放,“对今天的安排,你是不是很疑惑很不满?为什么要让你受此瞩目?为什么要紧紧揪着你的召唤物不放?”
伊斯特毫不避讳道:“是啊~”他很想揉揉系统兔,这局面令人难受极了,充满窒息的尴尬,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自在,“曾经有人和我说过,我的特殊于现在的大陆而言,真算不上特殊,天资出众者层出不穷,何必只看着我?”
“谁说的?连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伊斯特一成不变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没必要弯弯绕绕。”
“没什么,仅仅是我对你这个人好奇罢了,”蒂莫西稍微收敛,“菲利克斯国王,你比任何人预料中的都要有趣,可终究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那个人真有那么特殊吗?”
“凯伦女士,请你直说你的要求?”伊斯特微微厌烦道。
“你太特殊了,他们都只是个体的强大,不一定能扭转全局,但你不一样,你的召唤物太多,成长性太强,不死的特性骇人,假以时日,会是巨大的威胁,偏偏你出现的时机太好了,都不好将你提前扼杀,”蒂莫西语气惋惜,注意到伊斯特的不耐烦,她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小朋友,你还是太天真了,你要清楚,你的底子太薄你的身份太特殊,你不多展现你的价值,后果,你清楚的。”
“你是在威胁我?”伊斯特真心发问。
“不,我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你。”蒂莫西道。
伊斯特看过余下三人,自心底生出个疑惑,他们的态度会不会太友善了?
“不知道怎么与你说,”蒂莫西道,“我们这四人都有点叛逆在身上,没多少害怕忌惮的,对你也只是好奇居多,还没到要费尽心思从你身上敲骨吸髓的程度。”
伊斯特费解,这片大陆的反骨仔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还一个劲的往他身边凑。
“多谢,”反骨仔多对他是好事,不用他多费心思考虑应对会有的危险,“明天我会把更加详细的方案带来,不局限于四个帝国内,也不只局限于对付魔物,我的召唤物们不全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行,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自便。”德里克率先离开。
贾斯珀摸着下巴看伊斯特,“菲利克斯国王,我还当你是个没脾气的软和人呢。”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是和凯厄斯打架把脑子都打没了吗?”蒂莫西笑眯眯说,“别忘了,这位小国王才攻占了十二个国家呢。”
“再怎样脾气软和,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领土拱手让人不是吗?”伊斯特的意思就是他是正当防卫,不是他想要发起战争的。
“随便吧,不想和嘴不诚的人打交道。”贾斯珀摆摆手也走了。
伊斯特笑着对余下的两位说:“那我也先走了,不然我的召唤物们该担心了。”
多伊尔友善道:“有机会我们能私下聊聊,只做生意,不谈政事。”
“乐意之至,看你安排时间。”伊斯特笑回。
出了门,伊斯特想到今晚还有场晚宴,就想去死一死,大陆都这样了,怎么还那么喜欢举办晚宴?但也期待,他还没见到他想见的人呢。
第82章 久别重逢
午饭是在王宫内吃的, 吃完午饭能在王宫内休息,也是更自由更宽松的交流时间,联络感情、交流信息、搭建新的关系……一直到晚上的晚宴, 谈得拢谈不拢的合作, 都能在酒中有更多机会。
巨大的宴会厅容纳下近千人都仍显得宽敞,人多了,也就更方便人藏着躲懒。
伊斯特停在个偏僻的角落地方, 身后是大大的花窗, 花窗上是太阳与鲜花的元素,赤霞绚烂, 鲜花缤纷,瑰丽漂亮;侧前方有着根圆形立柱, 浮雕彩绘描金画漆, 流光溢彩的。
这场晚宴伊斯特不再是主角, 除去有心人,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亚桑是混着出来玩的, 哪有心思搞社交,溜溜哒哒到了伊斯特旁边。
“别等了,迷雾山脉那边出现了两个全由高级魔物汇聚形成的‘小深渊’,情况不容乐观,他正带队在那边处理呢。”
伊斯特微笑说:“多谢,我也不全是等他,在您看来, 我是有多上赶着?我的表现很像我对他爱的不可自拔吗?”
伊斯特更想说的是,他难道就那么像恋爱脑?碍于怕文化不通,亚桑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就微微修饰了下。
亚桑, “难道不是?”
伊斯特好笑,“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大概率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没看出来呀?”
“欠抽是吧?”亚桑道,“我看你也没喝多,怎么就说起醉话来了?”
“阁下,您怎么那么较真?”伊斯特说。
“别对我用敬称,虽然你拒绝了我,但事实是不容否认的,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受不起,你懂吗?”亚桑纠纠结结的。
“我明白,你不用……”伊斯特斟酌了下语言才道:“用这种小心翼翼的别扭态度,我只是我,不会有任何改变。”
“今早那局面,换做任何一个人,怕都不会想拒绝,我真有这么差劲?”亚桑费解。
“我不是啥好东西,但也做不出那么卑劣的事。”伊斯特慢悠悠地喝了口杯中的酒液,味道还行,可惜涩味太重了点。
“行,”亚桑拍了拍伊斯特的肩,“有时间我来找你聊聊,你应该有挺多好奇的。”
伊斯特点头,“提前招呼一声,刚和他们谈完,事情可能会有点多。”
“会的。”亚桑心情放松了些,今早是他失态了,不过情理之中,他要是真能冷静应对,也不会几千年过去了,还一点都释怀不了。
亚桑正想再与人扯点闲篇,不提伊斯特的特别,单看这个人,都算是个还不错的人,当个朋友处着也行,然后就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
笑意从他瞳孔中蔓延,眼尾出现小小的笑褶,唇角不自主地上扬,温柔缱绻,喜悦自心底而发,只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他有多欢喜。
亚桑移开目光,一个男人自门外走入,一扫清男人的容貌,就磨着牙瞪向伊斯特,“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你是哪来的脸说出那些话的?”
伊斯特不好意思,“这也不能怪我不是,我和他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况且他今天这装扮,我还没见过呢。”
来人自然只可能是阿瑞铂,他穿着银白色的轻甲,红宝石与金纹点缀在轻甲上,显得恰到好处,好看不单调;披风的设计是单肩的,像是把红披风斜斜地披在身上,铺陈披散的金红发都成了装饰,耀眼程度更上一层楼。
他稀罕,不是情有可原的吗?伊斯特在心中想。
阿瑞铂敏锐看来,看到角落的伊斯特,眼神微微柔了点,没做不该做的,走到了德里克面前,对着德里克低声说了什么,就从宴会厅的后门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伊斯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压下心中的悸动,发麻的指尖差点握不住空酒杯。
大庭广众下的目光交汇,只二人知晓的秘密,一种独特的、不为人知的…….调.情。
“别回味了,没见他为你停留一时半刻。”亚桑看不得伊斯特这没出息的模样。
伊斯特回神,“好耀眼,好夺目,是场最恢宏盛大的落日。”
伊斯特这幅熏陶陶的模样,让亚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懒得管你,真等吃亏了,才会后悔没听我的良言。”
伊斯特不欲多言,这种事情,不走到最后,谁能预测未来?
深夜时分,这场晚宴才落幕。
伊斯特一行人回到落脚点,差不多到凌晨一两点了,所有人都又疲又倦的。
伊斯特嘱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有什么事都等中午再说,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房间。
踏入房间,伊斯特敏锐觉察出房间内气息的变化,打开灯,柔和的灯光倾洒,一切如常,没多出不该多的,也没少了不该少的。
伊斯特心头一动,匆匆拉开了通向阳台的门,看清外面的景象,他不禁失笑,多像啊……多像他们重逢的那日啊?
皓月高悬,偏心于曲腿坐在阳台护栏上的男人,给他身周打上圈令人心动的微光,恍惚间觉得是他自身在发光,像一个美好的幻梦,不太真实。
阿瑞铂挑了挑眉,他垂着的那条腿点了点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兔子先生,见到我不开心?”若有若无的暧昧挑逗,眉目间那少许的痞气压下了优雅,衬得他像个半夜爬人“深闺”的浪荡子,十足十的不正经。
伊斯特疑惑地歪了歪头,阿瑞铂的状态很奇怪,似醉非醉。
他卸下了那身轻甲,穿着宽松简约的便服,酒红色的衬衫,黑色的紧身裤,鞋子是束到小腿的长筒靴,太简单了,和阿瑞铂的身份一点都不搭。
“发生什么事了?”伊斯特迟疑。
阿瑞铂轻佻地勾了勾手指,是种漫不经心的风流。
伊斯特一步步上前,靠近刻意引诱自己的男人。
阿瑞铂挑了挑伊斯特的下巴,倾身落下一吻,轻巧散漫,蜻蜓点水,不留多少痕迹。
伊斯特拉住了阿瑞铂的手腕,“怎么了?”他再问了一遍,生出点没着没落的不安,这个状态的阿瑞铂很像一阵飘忽不定的清风,抓不住挽留不了。
阿瑞铂居高临下地俯视伊斯特,那双轻透柔软的淡绯眸中尽是对他的担心关怀,无遮无拦,不做收敛。
阿瑞铂手搭到伊斯特肩上,俯下身凑近他耳边,披散的金红长卷发如同海草将他密密缠绕,“兔子先生,你想我吗?”吐息暧昧,磁性的声音电的人耳朵麻麻的。
伊斯特更上前一步,搂住阿瑞铂,叹息道:“想,很想。”
阿瑞铂笑出声,哑哑的、苏苏的,极尽撩人,“我还以为兔子先生已经把我忘了呢。”
伊斯特埋在阿瑞铂的腰腹处,小幅度地蹭了蹭,“抱歉,最近太忙了。”
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发,“行吧,这次勉强原谅你。”
他们这段感情始于一场意外,第二次见面就仓促定下,速度太快,都没认真培养过感情,说来算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偏偏处来却像极了.炮.友.,连情人都比不上。
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实中见不了几面,只能选择书信来往,可渐渐的,书信也断了,他心里清楚伊斯特很忙,但感情是不由人控制的,更何况上次的分别,真不能说有多愉悦。
伊斯特莫名很难受,大抵是心疼的,“你要回去吗?”
“我才来,你就盼着我走?”阿瑞铂懒懒地推开伊斯特。
“我不是……”
阿瑞铂用唇封住了伊斯特未尽的言语,吻着吻着,发觉姿势不方便,从护栏上下来,勾缠的唇舌微分,呼吸仍旧交融,难舍难分,下一瞬间双唇再次亲密相贴。
伊斯特手移至阿瑞铂的后背,收紧手臂,让两人的胸膛贴得密不可分。
阿瑞铂轻轻哼笑,结束了这个漫长缠绵的吻,伊斯特迷糊着眼追逐退离的温度,阿瑞铂安抚地啄了啄伊斯特的唇,“乖~”
伊斯特比刚才和人亲的难舍难分都要不好意思,面红耳热的,“先回房间。”刻意保持冷静,无意中流露出的黏糊,令人心软心颤,阿瑞铂完全没办法拒绝。
进到有光的室内,伊斯特才发现阿瑞铂衬衫的特别,前面是正正常常的,后背差不多是半裸,仅用几根红色的系带交叉束缚,脊背至腰都一览无余,宛若一份精心系好蝴蝶结的礼物。
那完美流畅的腰线、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野性,都昭示出这具体魄的强大,只要想到这是属于他的,伊斯特就不自在地别开眼,不敢多看,只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做出失礼的事。
阿瑞铂捏了捏伊斯特的指腹,“怎么还那么容易害羞?”他们亲密的事都做了不止一次两次,.赤.裸.相对的时间也不少,当前不过只是看了个背,就露出这般可爱的表情,也不枉他费的这份心。
伊斯特握紧阿瑞铂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阿瑞铂双手扶住伊斯特的肩膀,和人面对面,“你都不想我的吗?”都显出了气急败坏,几个月下来,他们亲昵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他有多饥渴,问题是伊斯特表现的也太过冷淡了,搞得像他上赶着一样。
伊斯特抬手抚上阿瑞铂的面颊,拇指指腹擦过他的下眼睑,“都很累了,要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说完,在那双他爱极了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阿瑞铂睫毛轻颤,揽住伊斯特的腰,头支到他肩上,“我特意穿那么好看来的。”似乎是委屈。
伊斯特回抱住阿瑞铂,“还有时间的,”他舍不得让他难过,也舍不得让他再累着,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为什么不能有更多的时间?他很心疼,他什么都给不了他,“抱歉。”永远都要你迁就我,永远都是你奔我而来,明明是我向你索求这份感情的,我却什么都拿不出。
他用感情束缚了一只该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鹰,是他自私,是他懦弱,他用言语包装了谎言,蒙蔽了这只鹰。
他很害怕,他害怕时间距离会削减他们这本就单薄的感情;他害怕他以后会后悔拖这只鹰下水;他更害怕,万一这只鹰想要自由,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阿瑞铂感受自己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怀中人的情绪越来越压抑,起唇咬在了伊斯特脖梗上,微微用了点力,在那截莹润如玉的颈子上落下了个鲜红的印子,“宝贝儿乖,你别这样,我心疼。”他轻轻舔过那个由自己咬出的牙印,“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
伊斯特仰头看着阿瑞铂,一时百感交集,付出的太少,得到的太多,总是令人不安的,更多更复杂的情绪——是愧疚。
“多大点事儿,其实只要你夸夸我,不就可以了吗?怎么那么笨?好在我不嫌弃你。”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别撒娇了,时间当真不早了。”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看的人受不了,恨不得将心肝都掏给他。
比起似有若无心知肚明的留条界限,他现在想要的更多了,他想将这个人完全占有,得到他的全部,本来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凭什么要留着那条线?缘分的注定,和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阿瑞铂仰躺在沙发上,听着淋浴间传出的“哗啦啦”水声,用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脸,从胸腔中呼出口气,时间酿造出了坛纯酿,不亲自品尝,谁都不知它是苦是甜?
第83章 自我剖析
伊斯特站在淋浴喷头下, 眼睛被水流刺得睁不开,在某些瞬间有少许的窒息感,热气氤氲, 充满狭小的空间, 朦胧不清。
“系统,我突然有一点后悔。”伊斯特在脑中道。
系统听到伊斯特的话那一刹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宿主, 怎么了?】他发现在掺杂进入感情后, 有再怎样精密的计算系统,都起不到作用。
伊斯特搓了搓脸, 眼前清晰了一瞬,水流流淌下, 依旧模糊, 没多少改变, 他很平静, 他平静道:“我后悔亲自来辛克莱尔帝国了。”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 结合当前的局面来看,他后悔的甚至能说是与阿瑞铂牵扯不清。
【宿、宿主……】系统第一次磕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从发生那件事后,伊斯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明确,迟疑不前仅仅是因为两人间的身份,而在阿瑞铂主动开口后,那便成了件在顺理成章不过的事, 此刻伊斯特说出的“后悔”二字,和石破天惊无异。
伊斯特缓缓蹲坐到地上,抱着曲起的双腿,呈现出个既防备又逃避的姿势, “系统,加上落漫极尔大陆这几个月,我活了二十六年,自诩是个冷静内敛的人。
我出生孤儿院,自我第一次产生自我意识起,我就清晰的明白我与所有人都不同,不是中二病作祟,也不是傲慢,那是个客观事实,我想如果不是有一条镌刻在我灵魂中的约束命令,我大概会为了追求刺激,去做尽所有疯狂的事。
能让我起情绪波动的人、物、事太少,几乎没有,这让我对自己是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有个清晰的认知——
二十六年来,不论是孤儿院所有孤儿对我的孤立,甚至有一次因为一个恶劣的玩笑差点致我死亡;还是读书时期无休止的.霸.凌.,言语羞辱,拳脚相加;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狂追求者们,他们用各式各样自以为能表达他们爱的示爱方式,来对我示爱……
好的坏的,爱的恨的,是两个最极端情绪的表现,但你知道我是怎样才清楚他们想表达的情绪的吗?是在我读了许多书后,我才明白对你拳脚相加是讨厌你,给你送用鲜血染红的玫瑰是喜欢你……但我不能理解,我无法理解,感情是什么?
我看“感情”,就如同我此刻的处境,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雾,朦朦胧胧,看的隐隐约约,却始终触及不了。
我遵循在社会驯化下产生的既有规则,不出错不逾矩,我伪装自己、我催眠自己、我自我欺骗,在很多时候,我险些以为我正常了,毕竟喜怒哀乐,我能在恰当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来,你看,我做的多好?
至如今,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离谱、荒唐,‘感情’,是一道我从始至终都没克服的难题。”
他清晰的知道他对阿瑞铂的喜欢,也清楚阿瑞铂对他的感情,显而易见的,不是吗?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应该顺顺利利的继续走下去,不管是感情方面,还是道德方面,这都是最正常最合理的。
问题也就出现在此,伊斯特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他与阿瑞铂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相处觉察不出问题,所有的好掩盖了所有的坏,到真正要交心要长久相处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都太浅显淡薄,直白来讲,就是不熟,陌生感如影随形,做尽了所有亲密的事,却不清楚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
仅仅如此,对于有相处时间他应该是开心的,问题是,了解到的人性是复杂的,不仅限于好的方面,很多时候,感情都是毁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不是伊斯特对他们感情动摇不信任,恰恰相反,他似乎有点在意过头了,容易物极必反,受情绪的操控,他可能做出许多不受理智控制的事。
——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宿主……】系统无言,阿瑞铂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对伊斯特而言就是特别的,一切起于那次的阴差阳错,而这件事,无人能评判它的对错。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是因为阿瑞铂的强迫行为才发生的,从这个方面来看,一切都是阿瑞铂的错,虽然不好以此作比,但按照伊斯特的精神状态,这件事的发生似乎又是必不可少的。
不能用假设来作为论证,可那就是事实,无法否认,不可否认。
伊斯特是个太孤独的人,大概他自己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理解不了“孤独”,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个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感知的人,不是陷入疯狂就是自毁,才到落漫极尔大陆那时的伊斯特,已经距自毁只有一线之隔了。
阿瑞铂的出现太巧合,堪比命中注定,让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空中阁楼多了一息喘息之机。
伊斯特,“我说那么多没其他原因,”他缓缓地站起身,按照正常流程清洗身体,“只是在这种时刻,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私欲太重,用一句矫情点的话来讲,虽然它也是客观事实……算了,今日的自我剖析够多了,我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太矫情,矫情的不像他。
系统能想到伊斯特的未尽之言,大概也就是一些配不上之类的话,但碍于伊斯特没说出来,他根本没缘由反驳,只能干巴巴说:【宿主,在俗世的客观观念里,人与人开启一段感情,并不一定就要走完全程,从第一段恋爱起就能走完一生的少之又少,顺其自然,没谁规定,开始即一辈子。】
伊斯特关了淋浴,用干毛巾擦着身体,“凭借阿瑞铂对我的重要性,我怕最终是我舍不得放手。”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在你感情缺失多年后,出现了一个能让你清清楚楚觉察到开心喜悦,忐忑不安……所有好的坏的的情绪,大概率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不会舍得放手,执念成疾,两败俱伤。
【宿主,你太悲观了。】系统说,只预测了最坏的结局,余下的结局全然被他忽略。
“客观分析。”伊斯特穿上玩家们为他贴心准备的浴衣,打开浴室的门,一眼就见到没形象躺在沙发上的阿瑞铂。
“困了吗?抱歉,是我速度太慢。”他走了过去,低头诚心认错。
阿瑞铂一把将伊斯特拉到他身上,用手制住人不让他乱动,“宝贝,告诉我你怎么了?是我刚才的言语态度让你不开心了吗?好吧,我不该故意调戏你的。”
伊斯特摔在阿瑞铂的身上,脑袋摔的懵懵的,等他都说完话了,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反驳,“没有,没有不开心。”
阿瑞铂安抚地顺着伊斯特的头发,“宝贝,我也是第一次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做不到游刃有余,尽善尽美,但我清楚,如若不善沟通,会埋下数之不尽的隐患。”
伊斯特沉默,他整理不出合适的言语,他能和系统直言不讳的剖析自身,却无法将那些经历判断与阿瑞铂再重新言明一遍,他能说的只有,“是我的原因,与你无关。”
阿瑞铂都被气笑了,“伊斯特,与我无关是吧?”他松开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从沙发上起身,“行,那我就先走了。”
伊斯特坐在沙发上,由于刚才的动作,衣服散乱,露出大片光裸的肌肤,他只是静默地注视阿瑞铂的离开,不发一言,没有挽留,眼中的情绪平静无波。
阿瑞铂停在阳台上,胸膛中堵着的怒火,任是外间再怎样寒凉的风都吹不灭。
他做了两个深呼吸,泄气般地转身,与伊斯特四目相对,“怎么?不是与我无关吗?”
伊斯特,“对不起。”
“你要是只会说对不起,那还是算了。”阿瑞铂倚靠在阳台护栏上,不咸不淡道,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不耐地揽到耳后,他看得出伊斯特对他头发的喜欢,每次都有精心打理,如今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了。
伊斯特垂头,低低道:“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大概率是我的矫情,”他现在很想抽烟,捻着手指,“是我刚才失言了,言语表达的不够明确,”一字一句都是斟酌又斟酌后才说出的,
“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份于我而言陌生的情绪,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也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和你形容,”他说的很艰难,
“每次你的突然而至,我都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特别是今天,前一刻有人才告诉我,你赶不回来,然后你出现了,那种惊喜感,任何人都没给过我,还有便是先前,你知道吗?月光下的你真的很‘美’,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虚幻人影,喜悦,不可否认……”他停嘴,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 。
阿瑞铂听得很满意,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想,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该更成熟更包容的,不要和自家宝贝置气,见到这表情,问:“宝贝儿……?”他话没能说完。
“情绪的最高点到最低点,只用一刹那,喜悦过后是种空洞的虚无,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将那片虚无填满,就如我不知道,我和你该不该继续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阿瑞铂不可置信。
“诚然我很喜欢你,你对我也有一定的感情,抛开你,我不会与其他人牵扯不清,你是我唯一的选择,但是,这是我,而非你。”伊斯特抬头与阿瑞铂直视。
第84章 我喜欢你
阿瑞铂突然发现, 他似乎听不懂大陆通用语了,不然他怎么会听不明白伊斯特在讲什么?
这次换阿瑞铂一脸困惑了,“啊?”惊讶过头, 只发出个疑问的单音节。
这种情况对阿瑞铂来说, 是极其少见的,算来阿瑞铂今年三十二岁,以他的年纪来看, 能称一句年轻有为, 高贵的出身,强大的实力, 造就了他的性格,一路顺风顺水走过来, 只要是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只要是他想做的, 就没有不成功的, 而在今天, 在此时此刻他遇到了最令人费解的难题。
伊斯特的话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阿瑞铂捋清了他的逻辑,“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伊斯特畏冷似地拢了拢浴衣,可单薄的浴衣不会因为他的行为有所改变,“曾经有许多人对我说过,我们的不合适, 当时我没有精力多思考,也有可能是我的傲慢作祟,让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
“你的意思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思考, ”阿瑞铂咬重了“深思熟虑”四字,深表他的讽刺,“得出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结论,那你曾经那些话算什么?耍我玩吗?”
伊斯特说:“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及时止损,找上我这么个麻烦、不体贴、无法提供正向情绪价值的人作为恋爱对象,你太吃亏了,无疑,你能找到更好的。”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只你一人付出,能正大光明地腻乎在一起。
“我想,你应该清楚你在说什么?”阿瑞铂拿出一条黑色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全然露出那张棱角锋利的脸,少了头发的修饰,少了眉目间的平和,可见那张脸的攻击性,深邃的蓝眸极其淡然,一片浩渺的星空,不容任何感情。
伊斯特想,他好像搞砸了。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阿瑞铂呢,在他面前的阿瑞铂是收敛过后的,一只收起自己利爪的大猫,敞开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任由伊斯特在上面扑腾打滚,就算不开心也只会用肉垫拍拍人,
这时的阿瑞铂,伊斯特只能想到阿瑞铂·桑赛特,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阿瑞铂·桑赛特,曾经他觉得阿瑞铂与传闻中的阿瑞铂·桑赛特不像,原来是他在迁就他啊。
“对不起。”他在心中忍不住苦笑,可能怎么都没想过,他能对一个人言这么多次“对不起”,特别是这还是个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荒唐可笑。
“我想你并没有什么见鬼的难言之隐吧?”阿瑞铂问,“单纯是觉得在一起不合适才会说分开的?”
伊斯特说不出话来,只要他一开口,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只是这一方面的话,他懂阿瑞铂。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阿瑞铂点点头,将伊斯特的沉默作为答案,这句话给他们的这段关系做了定论,心知肚明的各取所需,没掺多少真心实意。
他想,这可有点讽刺,他与兰德尔曾讨论过他与伊斯特的关系,那时他信誓旦旦的让兰德尔放心,他和伊斯特的感情没深到那份上,而在不久前他才想加深和伊斯特间的关系,当下的局面,除了“讽刺”,他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再见。”阿瑞铂最后撂下两字从阳台翻出,身影很快淹没在黑夜当中,他还没落到要死缠烂打的地步,没必要不强求,他机会给的够多了。
伊斯特身体僵硬地坐到地上,“系统,我错了吗?”他就如同那些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不负责任,只会给人带来伤害。
他的行为能称一句傲慢,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以为他人好的想法做决定,不可理喻,换任何人来看,都觉得他脑子怕不是秀逗了。
明明自己也舍不得,偏偏就做出了一次性伤害两个人的事,傻且没脑子,矛盾又割裂。
【宿主,为什么?】系统想不明白,他难以理解,或许是他是系统的原因,他不能懂人类的感情,但不论感情,只从逻辑方面来讲,都太奇怪了。
“系统,这自始至终都是一段不对等的感情,”伊斯特仰头望着那轮圆月,今夜的风很凉,地板浸润的似冰块,“我太久没回想到曾经,在我看来,那些都不算什么事,我又不是个只会让人欺凌的小可怜,可没来由的,在那时那刻曾经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一阵风席卷而过,什么都没留下,原来从始至终,我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什么属于我的。”
“我不难过,不遗憾,我没觉得值与不值,只是空,一个黑洞,它就在那里,随时准备着将人吞噬。”
“形容起来矫情,阿瑞铂他就如墨片中的唯一亮点,让黑白的世界有了色彩,瑰丽浩瀚,奇幻璀璨,最生动最动人……也最漂亮。”
“所以他值得更好的,”轻缓叹息带着笑,伊斯特虚虚拢住一缕月光,“这已足够。”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宿主,你在试图用理性来谈感情?】系统产生了自我怀疑,到底谁才是系统?正常人都该知道,感情是不理性的,真正用理性分析起来,就没有真正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能挑出瑕疵,挑出毛病,从家世地位挑剔到样貌品行,从样貌品行挑剔到生活的点点滴滴,永远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连自己与自己都不一定完全契合,和谈自己和他人?
“可能今晚喝多了吧,做出了冲动的事。”伊斯特站起身,明天还有许多事,他应该去睡觉了,给系统的答案,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系统,【……】怎么就能这么气人?
【宿主,据我分析,你嘴上说着是让阿瑞铂及时止损,真正想要及时止损的是你自己,不管你说的再怎样冠冕堂皇,归根到底是你的喜欢没到那程度——不顾一切都要在一起。】
伊斯特脸色更白了,这时的不再是风吹的,他扯了扯唇,“我以为你会喜欢现在的结果?当初你劝分不是劝得挺起劲的吗?怎么我们真分了,你却不开心?”
【谈不上开不开心,宿主,你忘了吗?我是系统,由程序构成,不会有人类的情绪。】系统说,【我说那么多,只是实事求是,没有其他原因。】
伊斯特没有回房间,向前迈步,到了护栏边,白色的护栏经过风吹日晒发灰发黄,蔷薇藤到了秋日只剩枯枝。
双手搭在护栏平台上,一用力,爬到了护栏上,十厘米左右的宽度,供一个人在上面坐着是没问题的,伊斯特学着阿瑞铂,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他穿的是浴衣,他一垂腿,整条腿都是.赤.裸.着的,在月光下泛着玉质的光芒。
“你这又是在表演什么呢?”
突兀出现的声音,伊斯特似乎毫不惊讶,他缓缓勾起唇,朝着护栏外侧跌去,浑身舒展放松,两层楼高,大概只要一两秒就能落地,可惜他没摔落在地。
“操。”阿瑞铂慌忙伸手抱住人,看到伊斯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恨不得人摔死算了,这哪是乖巧可爱的兔子,分明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平常时间看着乖乖巧巧,温顺无害,真要发癫起来,和个小疯子似的。
伊斯特双手圈住了阿瑞铂的颈项,笑得眉眼弯弯,“果果,我有放你走的哦~”是你自己不走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怪我了。
阿瑞铂低头在伊斯特的嘴上狠狠啃了口,见血才松嘴,“真是欠你的。”
伊斯特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阿瑞铂的胸口。
阿瑞铂根本拿人没办法,在他发现他舍不得真离开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一败涂地。
“我喜欢你,说爱还太矫情,大概率你不信,我也还说不出口,那个字太沉重,代表的太多,我能说的是喜欢是心悦,是我想和你真正在一起,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只是我们两个人本身,只出于我们两人的感情。”
两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凭阿瑞铂的能力,多带一个人翻阳台,完全不是问题。
伊斯特与阿瑞铂面对面坐着,也就是在这种情境下,他说出了那段话,很认真,很郑重,清透的浅绯眸中不带笑意,才会注意到,那种质感那种美,竟透出种无机质来,不像血肉造就,由某种更纯粹更冰冷的东西组成。
阿瑞铂,“所以,曾经的那些话,都只是说说吗?”可真要细细回想起来,在那之前,伊斯特从没真正的说过一句喜欢他,说的都只是责任,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伊斯特笑了笑,缓声道:“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想你比我还清楚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阿瑞铂耸耸肩,“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可爱呢?”不满足地皱皱眉,虽然兔子先生的哪一面他都喜欢,可这一面的他,显得太无情了,不像个真人,没有温度,不够温暖。
“啊?”伊斯特的眼睛略微睁大。
阿瑞铂站起身,搓了搓伊斯特的头发,“折腾这一场,时间不早了,早点睡。”人都是复杂的,哪会只有一面?
“你还没给出答案呢?”伊斯特不想到这时候了还搞得不明不白。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代表我的答案吗?”阿瑞铂哪是个脾气那么好的人,被人这么下面子都不走?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伊斯特,看到他眼中的执拗,叹息道:“好,我答应。”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伊斯特松口气,“睡吧。”
关了灯,两人一起躺到床上。
“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怎么做?”阿瑞铂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伊斯特靠在阿瑞铂怀中,蹭了蹭软硬适中的胸,含糊道:“不会怎么做。”
“真话?”阿瑞铂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他已经因为自己信了伊斯特的邪,吃了“大亏”了。
伊斯特双手圈着阿瑞铂的腰,满意地叹口气,“我还要在辛克莱尔帝国待一段时间,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我想,会有不少人乐意帮我牵桥搭线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真走了,你还会有机会?”阿瑞铂知道的,只要今晚他真离开了,就代表着他能放下,对他而言,他舍弃了的东西,不会再捡起来。
“那你就应该希冀着,我没那么喜欢你,我足够理智。”伊斯特说。
阿瑞铂轻轻哼笑,“乖,宝贝儿,晚安。”——
作者有话说:这里算是互相试探吧,印证彼此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阿瑞铂听得懂伊斯特要表达的——觉得双方所付出的不对等,觉得自己不够喜欢他。
伊斯特则是发现阿瑞铂在他这里的分量太重,其实之前有几个地方都有写过,伊斯特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自残自毁,他对阿瑞铂太重视的话,占有欲作祟,可能会出现一些将人关起来的事情,他会在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时,他还能自我控制时,给阿瑞铂离开的机会。
再再再说一遍,后面三卷主要是感情线和揭秘[比心]。
第85章 我很喜欢
阿瑞铂用手指拨弄着伊斯特的睫毛, 蹭过那颗红的动人、红的似血的泪痣,没忍住凑上去吻了吻,对于伊斯特对他的算计, 他不恼火是不可能的, 可是恼火归恼火,开心当然也是开心的,虽然用的方法不太妥当, 但结果是他喜欢, 是他乐于见成的,那点小恼火也就无关紧要了。
伊斯特圈住阿瑞铂的手腕, 哑声道:“早。”
“宝贝,已经不算早了。”
伊斯特往阿瑞铂的怀中更缩了缩, “早上没事, 再多睡一会儿。”昨天折腾到快四点, 加之酒精作祟, 他脑子还在迷糊。
阿瑞铂轻柔缓慢地捋顺伊斯特蹭的乱糟糟的头发, 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
“果果,你偷偷亲我。”伊斯特眯着眼睛偷笑。
“不是还没睡醒吗?”
“靠,不对,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亲,哪里是偷亲?差点被你带偏了。”阿瑞铂没好气地捏捏伊斯特的后颈。
伊斯特感觉痒地往阿瑞铂怀中躲,恨不得能将自己嵌入他怀中,“果果……不行, 感觉怪腻乎的。”他依旧不习惯如此称呼人,很别扭,很不自然。
“宝贝儿,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叫果果?我再给你第二个选择。”阿瑞铂一时半会儿不想再叫伊斯特兔子先生, 他暂时无法直视这个称呼,看看昨夜所发生的,还是容他先缓缓。
伊斯特不好意思,“平安果,阿瑞铂,不太恰当,但在那日你给我回信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就联想到了。”
阿瑞铂手臂用力,搂紧了伊斯特,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不留一丝缝隙,肉与肉的挤压,带来了密密匝匝的疼,可没人愿意没人舍得拉开距离,恨不得能贴得更紧,融得更深入。
“我很喜欢,别换了。”他声音发紧,压抑不住的欢喜,即使那与他真的很不相称,但只要一想到其中象征的寓意,让他怎么能不喜欢?
“好吧,果果,”伊斯特决定尽量克服自己,是爱人的要求,他没理由拒绝,“你想给我的第二选择是什么呢?”好奇,人之常情。
阿瑞铂凑在伊斯特耳边喊:“宝宝。”
真的,他敢确定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伊斯特的耳朵就红的滴血了,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何止,他感觉他怀中的人都快烧起来了,那热度烫的吓人。
阿瑞铂完全没想到伊斯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意料不到,却不妨碍他笑出声。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心脏的不安分,恨不得能冲出胸膛,去亲吻那个“坏家伙”。
错觉般的,伊斯特听到了烟花炸开的声音,“砰~砰~砰~”,一颗接一颗,连绵不绝。
“宝宝~”阿瑞铂逗弄似的再叫了一声,裹满了糖霜,甜蜜又不乏暧昧。
伊斯特伸手捂住阿瑞铂的嘴,浅绯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蛊惑意味。
“要命。”阿瑞铂在心中暗骂。
一大早的闹腾,真的太要命了。
伊斯特在这时反而反应过来了,“我帮你?”没真正说爱的时候,做什么都显得自然,如今谈起了爱,却犹豫着踟蹰不前。
阿瑞铂拉开了与伊斯特的距离,秋季的凉风顺着缝隙灌入,驱散了这片小空间中的热气。
没等伊斯特的心情低落下去,一只温暖的手握上他的手。
“宝贝,”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进,凉风也再次被阻挡在外,“早上先吃点前菜吧,晚上补给你正餐。”阿瑞铂空闲的那只手,不再空闲。
伊斯特身体颤了颤,想说不用的,但那刺激太大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秋风卷起了落叶,盘旋起舞,飘飘荡荡地落于平静的湖面,荡起圈圈涟漪。
……
来了那么一遭,两人是彻底清醒了,也不得不一大早就洗澡。
“宝宝,一起洗怎么样?”阿瑞铂是真的很坏了,抓到点好玩的,就一直揪着不放手。
伊斯特的肤色比阿瑞铂的白,脸皮也比阿瑞铂薄,绯色还没从脸上褪下,潮潮湿湿的,“不。”匆匆扔下一字,就把自己关进了淋浴室。
阿瑞铂笑的捶床,好可爱,好有意思,其实喜欢的人对自己用点小心机,根本不是问题的,对吧?
伊斯特用手擦过镜子,注视着镜子中那个轻松愉悦的人,他满脸写满了幸福,红润的气色是被爱情滋润出来的。
他眼神愣了愣,回想过去二十六年,在他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吗?
他仔细想了又想,大概率是没有的。
伊斯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他过于幸运了。
这份幸运都让他有点惶恐不安了,不然怎会有昨日的试探?平稳过渡两人间关系的方法那么多,偏偏他挑了最极端的那一种,只有两个答案——成或否。
“笃笃。”阿瑞铂的话伴随着敲门声响起,“宝贝,昨夜说好带你出去玩的,别太磨蹭哦。”
伊斯特回神,捻了捻手指,松缓下表情,开始洗漱。
……
伊斯特擦着头发走出来,对要进淋浴间的阿瑞铂说:“我下去端早餐。”
阿瑞铂只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伊斯特换了衣服,才下楼,看到玩家们与他的六名官员,他猛地从温柔乡中惊醒,大概好像,他有不少工作来着,脸上的笑垮了,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早上好。”
“国王,你休息的怎么样?”梅梅不霉关怀,“其实时间还早,不用那么早起的。”
伊斯特揉揉梅梅不霉的小啾啾,微笑道:“我休息的很好,”他摸了摸肚子,“不过我有一点点饿。”
“崽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菜菜从厨房中探出头来,“你不用下来的,我等下就能端上去。”
伊斯特走进厨房,对着菜菜轻声道:“我需要两份早餐。”
菜菜“咔吧”,整个人都不好了,拽着伊斯特低下了头,怒气冲冲地吼:“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是正经关系吗?怎么……怎么每次都……唉!”碍于有玩家和其他人在场,又不敢吼大声,就显得更憋屈了。
伊斯特柔声道:“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正经,彼此喜欢,彼此许诺要一起走以后的路,不过是我们两个的身份太尴尬,才会躲躲藏藏的,要怪也只能怪我。”情绪低落下去,这是他们两个一直解不开的结。
菜菜拍拍伊斯特的头,“崽崽,既然是相互喜欢,既然都到了许诺以后的程度,那就不存在要怪谁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分得太清楚,那还谈什么恋爱?大不了他在这方面付出的多一点,你就在另一方面找补他一些,别让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标上‘不对等’的标签,那很危险。”
“谢谢。”伊斯特怔然无措,没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没人教过他这些,书本、生活教了他很多,可没人给他传授过有关感情方面的知识。
“行,”菜菜仔细看看伊斯特,确定他听进去了,“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之后有问题不好对其他人说,也可以来找我。”
伊斯特,“我很幸运。”
“小可怜儿,”菜菜说,“你在感情方面到底匮乏到了什么程度?这一点点无关痛痒的关怀,就能把你收买。”他说着话,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的动作。
“你们发自于真心,那就不能用‘多少’来衡量。”伊斯特接过菜菜手上的托盘。
“真是……”菜菜抹了把脸,“怎么就那么招人稀罕?”
“多谢。”伊斯特端着托盘出了厨房。
菜菜无言,迟钝,但足够直白,往往这些方面最能打动人,怪不得只要是和崽崽接触过的玩家,都是死心塌地的,简直有魔性。
伊斯特端着早餐走出厨房,没直接上去,今天他要出去玩,他得先交代些事,玩家们不用担心,他们有系统安排,他们会自己找乐子,需要安排的只有六名官员。
找了待在客厅中的其中一名官员,说了几句话,就端着早餐继续上楼了。
那几句话的内容主要就是让他们休息,具体情况看他们自己安排,比如有约好了交际的可以随便出去,不过出行过程中得带一只小火人,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比如只想待在屋子中休息也无所谓,今天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个人的。
伊斯特在上去过程中碰到了管家,来的第一天他是怎么想的?他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想想藏在自己房间中的阿瑞铂,好吧,他还是有个不能让他人得知的秘密,无法宣之于口,既想珍藏又想炫耀的宝藏。
管家礼貌地向伊斯特问好,体贴道:“菲利克斯国王,这些小事能由仆人来做的。”
伊斯特摇摇头,“不必了。”与管家擦肩而过,毫不在乎那道窥视的视线,他相信阿瑞铂,也相信自己。
每次力量的动荡,都不仅仅只会为.肉.体.带来负担,那是多到撑炸人脑子的知识与更多能动用的力量。
伊斯特刚到房门门口,阿瑞铂就从内打开了门,他懒洋洋道:“宝贝,怎么去了那么久?”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披散着,还泛着湿热的潮气,整个人都热腾腾的。
伊斯特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推着阿瑞铂进入房中,“不要乱跑,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宝贝儿,你这是想金屋藏娇吗?”阿瑞铂拖着懒散的语调,一句话说的像是在调戏人,不是像是,就是在调戏人。
伊斯特无奈了,小声道:“这不算是金屋。”
“你说什么?”伊斯特的声音很小,可阿瑞铂的耳力足够好,戏谑问。
“我说,这不算是金屋,你更不是‘娇’。”伊斯特提高了声音。
“好好好,咱们不生气啊,宝贝,我这不是开心吗?”阿瑞铂接过伊斯特手中的托盘摆放上桌,用两只手去抱伊斯特,低头亲亲他的嘴,“宝贝,我很高兴。”高兴你若有若无表现出的占有欲,高兴你宁愿死死埋藏,也不愿意伤害我的那颗心。
“吃早餐吧,不然该凉了。”伊斯特不承认他被撩得腿有些软,他在蓝星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在濒死的时候没想过,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没想过,却在这个可以说是最幸福的时候,产生了这个想法。
今日的早餐很简单,不过味道是一如既往的好。
“一直没想起来问,你不是在迷雾山脉那里吗?”伊斯特等两人都放下了餐具后问。
“托了个朋友过去,能在这边待半个月左右。”阿瑞铂回答,半个月,差不多也是伊斯特回去的时间。
伊斯特的开心毫不收敛,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现在出门吗?介意我改变下容貌吗?”
“可以,不介意。”阿瑞铂笑着,他体贴的没有多问,很多很多事上它都有分寸,例如伊斯特的性格,例如他的力量,更例如玩家们的存在。
伊斯特钻回到卧室,他要顺便换套正经的出行衣服。
“系统,昨天答应给德里克他们的详细方案你准备好了吗?”
【宿主,我该庆幸你谈情说爱之余还能记得正事吗?】系统是惊讶的。
“你这话说的,昨天晚上劝我的是谁?”伊斯特对着镜子改变自己的面容,在这一刻,他才感叹时间的流逝,明明也才几个月,他似乎都快忘记他曾经的那副容貌了。
【行行行,是我自找的,】系统说,【当然准备好了,能让玩家们帮你送去,你可以安心去约会。】
“谢谢呀~”除了谢,伊斯特也没有其他好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恋爱当中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喜欢腻乎,喜欢彼此说爱,喜欢看对方满心满眼皆是自己[垂耳兔头]。
真正谈情说爱起来怎么反而那么纯情?(摸不着头脑.jpg)
第86章 繁春公园
伊斯特改变好容貌, 换上衣服,这才打开门。
阿瑞铂全身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个小木盒, 听到开门声, 抬头看去,讶异地一挑眉,调侃道:“宝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邀请你出席盛大的晚宴呢。”准备得这般精心。
伊斯特捏了捏袖角, “不好看吗?”
“好看的我都挪不开眼了,”阿瑞铂静谧的蓝眸中满是欢喜, 明明是冷色调的瞳孔颜色,如今柔软又温暖, “我家宝贝怎么那么好看?”黑发黑眸, 肌肤玉白, 泪痣殷红, 三种最极端的颜色会于一身, 碰撞出种惊心动魄的美。
伊斯特走到阿瑞铂面前,能让他将自己的容貌看得更清楚,“真的好看吗?”
“自然,我可不是个会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花花公子。”阿瑞铂抚了抚伊斯特的面庞,斯文温润,清俊雅致,干净清冽的如同春日的第一缕清风。
“你喜欢我, 我很开心。”伊斯特真心实意地笑了,以前对于他的长相,他是毫不关注的,至如今, 他方得之,女为悦己者容,男亦不例外。
阿瑞铂向上倾身,亲吻伊斯特的嘴唇,将那双颜色微微浅淡的唇.蹂.躏.的红润,一抹艳色出现在这干净极了的面容上,意外的惑人,反倒想将人染的更“脏”,多添几笔艳色,让他乱七八糟,这是阿瑞铂从未见过的活色生香。
伊斯特呼吸略微急促,用手遮住了阿瑞铂直白的目光,“再不走,今天就没办法出门了。”
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宝贝,是这样的,这门也不是非出不可,对吧?”他越说越起劲,“赛勒斯平常时间就没什么意思,更别提这种混乱的时期,咱们要不将晚上的活动挪到现在?”
伊斯特面对阿瑞铂兴致勃勃的目光,张嘴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呆呆的。
“好了,逗你的,知道宝贝期待,我不会扫宝贝的兴,”阿瑞铂用指尖叩开自己手中的小木盒,里面是四枚不同颜色的耳钉,墨蓝、金红、浅红、墨黑,宝石、水晶,材质不一,但品质都是同样的高,“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伊斯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那枚耳钉明悟过来。
“它虽然是炼金物品,实用性很重要,但它同样也是装饰品,怎么能只有一件?”
“谢谢,我很喜欢。”伊斯特知道,他只要说喜欢就行。
阿瑞铂无疑很满意伊斯特的答案,“今天戴这枚。”他挑出金红的那一枚,亮晶晶的水晶,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伊斯特拨开头发,将耳朵露到阿瑞铂面前。
“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阿瑞铂嘴上是这样说,手却已经触上了伊斯特的耳朵,轻柔的摘下那枚同样由他替他佩戴上的耳钉,换上新的。
那点金红落在玉白的耳朵上,仿佛打上了自己的标记,阿瑞铂只要一想,呼吸控制不住地加重,“真漂亮~”声音很哑,欲念深重。
伊斯特退后,“可以了,我们就出门吧。”
阿瑞铂没好气地笑说:“就那么害怕我吃了你?”
红霞爬上伊斯特的脸,明显想得很歪。
阿瑞铂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掐了掐伊斯特的脸,没多说。
“等等,”伊斯特说,“这只给你看,只会给你看。”他知道,这可能是不会对第二个人展示的外貌,他的过去是他的曾经,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
阿瑞铂看着墨色由雪色取代,发色变成了霜雪寒月般的银白,瞳色是清浅似蒙的薄雾的浅白,冷又淡,明明只是发色、瞳色改变了,但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连带着被改变了,幽幽寒雪,疏淡清冷。
“宝贝儿,你到底还有多少副我没见过的模样?”阿瑞铂愣愣看了半天,才能说出话来,“今天的你,给了我太多惊喜。”
伊斯特眼尾的泪痣变成了泪滴形状,银白掺点蓝色的,似乎是由闪粉绘上的,闪闪的,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伊斯特披上白色渐变到青的斗篷,他今日穿的内搭是身浅青、淡蓝与白色的浅色系法师长袍,干净淡雅,加上斗篷,相得益彰。
“不会再有更喜欢的了。”阿瑞铂叹息,见过人间最美的盛景,余下的,皆是庸脂俗粉。
伊斯特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阿瑞铂带人翻阳台的那刻,脑中浮现了个荒谬的想法,他好像诱拐公主私奔的落魄勇者,简直不要太形象。
伊斯特在与阿瑞铂并肩走在路上那瞬间,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都快比上他们一起上床的美妙了,他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与阿瑞铂举办一场受世人瞩目的婚礼。
“就这么开心?”阿瑞铂问。
“自然。”伊斯特坦然回,能不开心吗?这是他想了不止一次的事。
“宝贝……”阿瑞铂牵住伊斯特的手,欲言又止。
“好啦,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伊斯特说,要怪还得怪他的身份,没必要拖着让两人都不开心,时间本来就少,何必花在沉郁惆怅的情绪中,“赛勒斯王城,有好玩的地方吗?我这是第一次来呢。”
面对伊斯特尽量转移话题的行为,阿瑞铂自然不会不领情,思索过后说:“我们能顺着这条路到不远处的繁春公园走走,由于魔法的存在,那里的景色不会让你失望的,午饭我们能在公园的旁边吃,可能比不上你的召唤物们做的,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中午我们能去看场音乐剧,时间差不多,你想和我的几个朋友喝下午茶吗?”
“可以,听你的,”伊斯特只要能和阿瑞铂一起行动,做什么他都很开心,只是,“要见你的朋友们,需要准备伴手礼吗?”
“准备什么准备?等着他们给你送,”阿瑞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忍不住翘了翘唇,“宝贝,那是他们该的,别多想。”
不得不说,这次辛克莱尔帝国的召集邀请,让不少人都齐聚到了塞勒斯王城,特别是他那几位身份尴尬的朋友都偷偷摸摸乔装改扮而来,难得的机会,正好能将他的宝贝介绍给他们,
还有曾经的那个赌注,他们也该愿赌服输了,不算正经的赌注,能说是个约定,无非就是谁先有对象,是正正经经要过一辈子的对象,不是露水情缘,带去与他们相见的时候,得送上与他们身份相符的见面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他的?说什么,谁有对象他都不可能有,他就是注孤生的命,可看看,一堆朋友当中,最先有对象的是他。
想至此,阿瑞铂“吧唧”在伊斯特脸上亲了口,发出大大的一声,笑眯眯地说:“我家宝贝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另一种限制,他也清楚,可谁让他就那么中意伊斯特呢?阴差阳错的初相逢,那场错误,宝贝的言语就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所以在重逢时,他就忍不住多关注几分宝贝,临时起意也好,随性而为也好,他想与宝贝在一起,后续发生的事证明,他的做法没有错,他和宝贝,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伊斯特眼神左右飘移,走出贵族居住区,大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两人的牵手行为本就受人侧目,阿瑞铂的突然袭击,简直不要更招摇。
“宝贝,害羞了吗?”阿瑞铂捏了捏伊思特的手指。
“没,挺好的。”伊斯特低眸浅笑,真的挺好的,以前他从未想过,他谈恋爱后会变成这样,再怎样腻乎都嫌不够,恨不得全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阿瑞铂在一起了。
今日伊斯特的外表,就如冰雪堆砌出来的清冷美人,他这一笑,春风拂过雪山,带来鲜活的绿意,缤纷的鲜花,生机勃勃,霎是动人,身上穿着的法师袍,都如覆盖在雪山上的青翠嫩芽,中和削弱了冰雪的冷,冰消雪融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阿瑞铂想想,把兜帽给伊斯特戴上了,“啧,宝贝别到处乱祸害人,只招我一人就行了。”
这次的兜帽不大,堪堪遮了眉眼,伊斯特抓紧了阿瑞铂的手,在这个角度,他正好只能看到两人相牵的手,心软的不行,“只会有你。”
阿瑞铂恨不得能将自家宝贝揣在心里,让他只能与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待在最重要最致命的那个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繁春公园是只供贵族游玩的一个去处,身份不够格的,不管你有多少钱,该进不去还是进不去,不谈它悠久的历史,只看它的地理位置就能得知,靠近王宫,接近贵族聚集的住宅,就能见它的特殊地位,私底下的人们,都叫它“赛勒斯公园”,也算是赛勒斯王城的重要建筑之一。
伊斯特的身份肯定是不够格的,阿瑞铂却不同,他的那张脸就是通行证,不过多看了两眼伊斯特,毕竟阿瑞铂洁身自好是人尽可知的,这亲密的姿态,说是朋友,没脑子的都不可能相信,何况人精们,但人精之所以是人精,就是会审时度势,不该看的就不看,不该说的就不说。
繁春公园的占地面积很大,入口足有十多个,他们两人走的是距离伊斯特居住的位置最近的那个入口。
苍翠的林木环绕作为天然的围墙,入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拱形的通道,树枝搭架,绿色藤本植物盘缠搭绕,风一吹,荡荡的,簌簌的,哪里像是绿叶泛黄的秋,分明是正值生气勃勃的春。
伊斯特牵着阿瑞铂的手迈上这条通道,踩上软软的草地,清风拂面,湿润清新,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跟着舒张开来,满目满眼的绿,是那么鲜活,是那么充满生机力,有的只有畅快。
星星点点的阳光散落,在翠绿的枝叶上泛出柔白的光,他们好像走在一条通往神秘世界的路上,轻飘飘的,软乎乎的,灵魂飘出了躯体,自由的漂泊,尽情的宣泄,脱去了凡俗的困扰。
不知走了多久,这条绿色的通道到了尽头,仿若万花筒炸开在眼前,缤纷多彩,开的热烈炫彩的鲜花不要钱似的堆簇,挨挨挤挤,完全不讲究什么颜色的搭配,调色盘打翻混杂出来都比这有序,带给人最有力的冲击,搅和的人不能移开眼,就得沉迷就得陷落。
花香草木香调和在一起,风带着鲜花在光下起舞,仿若随时不知哪里会冒出几只花精灵,他们携着醉人的气息伴着风与花起舞,给人织就一场绮丽的幻梦。
伊斯特被阿瑞铂拉坐在秋千椅上,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长长舒出口气,心里拧着的那点郁结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澄澈干净。
他靠到阿瑞铂的肩上,“果果,谢谢你。”眉宇间聚着的愁思烟消云散,只留温软平和的眉眼。
“繁春公园有十二个入口,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第一次走那条绿廊是六岁,”阿瑞铂抬手随意划拉了一个方向,“那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那天是我母亲的生日,不过发生了点不甚愉快的事,我一个人偷偷跑出了家,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一头扎入这条绿廊,那时候个子矮,腿短,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我当时可害怕了,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里,就当我要绝望的时候,我跑到了尽头,哇~多么漂亮,多么像一场梦,那种冲击力,无异于地狱到天堂。”
伊斯特静静倾听,交换过去,是敞开心扉的第一步,是彼此人生真正纠缠的开始,过去组成了一个人的现在,你喜欢他的现在,想与他走未来,肯定要了解他的过去,避免不了的。
“从那以后,我有事没事都喜欢往这溜达一圈,”阿瑞铂脚下用力,带动着秋千椅荡起来,“这个秋千就是我自己搭的,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来着,记不清了。”
伊斯特眼睛微微瞪大。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阿瑞铂不以为然,“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年轻幼稚的时候,还不是看其他人有自己就得有,你管他合不合适,反正先弄到手再说。”
“这里有没有你埋下的宝藏?”伊斯特好奇问。
“你别说,还真有,”阿瑞铂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走,一起去找找。”
伊斯特拉住阿瑞铂的手,踩在鹅卵石小路上,穿过花丛,走过树林,掠过矮矮灌木,最终停在了一池湖泊前,树林草地,繁花阳光,波光粼粼,闪闪亮亮,是另一种美,不似人间。
两人停在一棵针松旁,这棵针松看起来活了不少年,树杆粗壮,树枝发达,一层层由下至上递减,呈现个人字型。
“应该在这里,”阿瑞铂围绕着这颗针松转了一圈,踩在挨近树根的一块地方,“宝贝,你说里面的是什么?”此时的他,像个幼稚没长大的小男孩,拿着藏宝地图,随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线,去寻找那份快乐的宝藏。
伊斯特被晃了眼,盯着阿瑞铂的脸挪不开眼,这样的阿瑞铂是他从未见过的,静谧的蓝眸亮亮的,英俊成熟的脸多了鲜活的少年气,太新奇,太不可思议,好像都把他带回到了,他从没有过的少年时候。
阿瑞铂扬眉一笑,“傻了?”他探过身来,吻上了伊斯特的唇,踩在他埋了儿时宝藏的土地上,拥吻着他现在的宝贝,独一无二,天下只此一份,怎样珍惜,怎样的爱护,都嫌不够。
伊斯特接受着阿瑞铂的给予与索取,后背靠到了针松树上,“刷啦啦”地针松落地,细细密密的,如同落了场雨。
游鱼儿似的舌在唇中灵活游曳,裹挟了一身的水珠,才肯跳回自己的鱼塘,哪管被他霍乱的那个鱼塘有多翻江倒海,惨兮兮可怜巴巴。
阿瑞铂环着伊斯特的腰,以防怀中人坐到地上,“宝宝,你怎么那么甜?”
湿热的吐息拂过伊斯特的耳廓,让他本就软的腿,更是一点力都聚不起来。
阿瑞铂笑的没点同理心,“兔子先生,你好可爱哦~”
伊斯特恶狠狠地用阿瑞铂的锁骨磨牙。
阿瑞铂不觉得疼,只是觉得痒,痒的不行,一直痒到了心里,“还要挖吗?”
“当然。”伊斯特撒嘴,轻轻用舌舔过。
“宝贝,你在招我,可能就要多等会儿再挖了。”
伊斯特默默退后,可惜后面是树,只能拉开聊胜于无的距离,“用什么挖?”只能扯点正经的话题带过去。
“用铲子。”阿瑞铂觉得逗自家宝贝真的贼有意思,惹急了也就呲呲牙,就算真咬人,也是不痛不痒的,可爱的不行。
伊斯特都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瑞铂三两下从土里挖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宝贝,看你的表情,难不成还想搞点什么特殊的仪式吗?”阿瑞铂使用清洁魔法清洁盒子上的土块泥沙,将盒子捧到伊斯特面前,“来,宝贝,你来打开。”
伊斯特手有点抖,心也颤的不像话,飘忽不聚焦的眼神在阿瑞铂脸上流转而过,懵懵问:“可以吗?”
“这里面又不是真的宝藏,不过是我儿时埋的小物件,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有些什么了,”阿瑞铂的笑容很温柔,他说那么多,只是想让伊斯特放松些,“宝贝,来吧,我的大宝贝。”
伊斯特按开卡扣,掀开盒子,真正下手,他才发现他的手没想象中的抖。
两人定睛看去。
“呀~原来是这个吗?”阿瑞铂惊奇出声。
盒子中只有两件物品,一把不到一尺的小木剑,打磨的很光滑,看得出在上面花费的心思;一个星光织就的捕梦网,紫色与蓝色交相辉映,翩跹的蝴蝶与游曳的鱼儿顺着银链垂坠,真像活的一般。
单单凭这两件物品,都把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衬的贵气了起来。
阿瑞铂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把小木件,手欠地揪揪蝴蝶拽拽鱼。
伊斯特的感知很敏锐,何况阿瑞铂表现的太明显了,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果果,方便和我说说吗?”他问的小心而不确定。
“啪~”阿瑞铂一把盖上了盒子,睫羽垂着,不知在沉思什么,“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嘴上却这般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大概是我第二次来繁春公园的时候埋的,”他边沉思边说,好像是因为记忆太久远,才说的不够顺当,“那天,是我母亲的离世的日子,而这,是她为我准备的七岁生日礼物。”
伊斯特没控制住抓紧了阿瑞铂的手,“抱歉。”
他没想到他能缺心眼到这份上,有关阿瑞铂的身份背景资料,他是有一份的,就是以防万一像今日的踩雷,谁能想到,还是没做好,听到六岁的时候,他就应该提起心理防线的,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局面。
这还要从阿瑞铂·桑赛特的身世讲来,前文就有大致介绍过,公爵之子,顺位第一继承人,母亲是当任辛克莱尔君主的妹妹,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桑赛特大公,出生就在终点,某些王子公主都不一定有他身份高贵,连天赋都好的令人嫉妒,
可能人生过于顺遂,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想给他使点绊子,他母亲离世于他七岁生日那天,在那之后,当任桑赛特大公,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迎娶下一任夫人,但与他保持着长期关系的女人就有十多位,私生子女更不胜其数,说来讽刺,有几个私生子女的年纪比阿瑞铂的还大。
若非阿瑞铂自身的本事够硬,他根本活不到今天,因为在这片大陆,女人与男人拥有同样的继承权,阿瑞铂的母亲的存在,都是对那位大帝地位的威胁,偏偏在传闻中,阿瑞铂的母亲,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公主,娇气、任性、高傲、有坏脾气,但也懂该懂的礼仪,对于争权夺势根本没有一点想法。
深厚的背景,牵扯着无数的利益,缠缠绕绕的根蔓枝结,理不清,扯不乱。
伊斯特更深刻的懂了阿瑞铂说的那句话,“人又不是生来就成熟的”,曾经只书写在纸面上的字句活了过来,化作一根根针扎在他心肝脾肺肾上,不够致命,却能让人疼的无语附加。
之前没有实感,阿瑞铂太成熟太强大,没人能将弱小凄惨与他联系在一起,他天生就该闪闪发光,傲慢恣意,这一击来的太疼太沉重,给足了伊斯特教训。
“宝贝,我真的听不得你再说‘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了,让我以为,你又在盘算着怎么和我说分手。”阿瑞铂语气十分苦恼。
伊斯特白着脸,这让他接什么?根本找不到话说,甚至有点想打人,这种事,是能用这样的玩笑话语带过去的吗?
“宝贝,那已经过去二十五快二十六年了,”阿瑞铂揉揉伊斯特的头发,眼睛落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上,“宝,人是要向前看的,只有向前才有出路,只在原地踏步,无异于自掘坟墓。”
伊斯特眼中的雾气更加浓重了,汇聚成为水滴,顺着脸颊流下。
“宝贝儿,你哭什么呢?”阿瑞铂抬手替伊斯特擦拭眼泪,“纯心想让我心疼吗?”
伊斯特愣愣摸上面颊,一手的泪,湿漉漉的,自他记事起,他有这般哭过吗?不因疼痛,生理性落泪,单纯是为一人,单纯出于情感,没有,在他的人生经历中,根本没有,只有现在,只会为了阿瑞铂。
阿瑞铂收起手中的盒子,上前揽抱住伊斯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宝贝儿,别哭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伊斯特只默默的落泪,第一次为一人落泪,第一次发于情绪落泪,他不知道该怎样克制,他不知道怎样让眼泪停下来,只清楚,阿瑞铂越轻声安慰,他的泪越停不下来。
阿瑞铂沉默地拥抱伊斯特,或许他今日带伊斯特来这里,为的只是有人能听听他的过去,心疼心疼曾经那个没人爱的孩子,再顺便挖一份过时多日的“宝藏”——生日礼物。
伊斯特渐渐平静下来了,从阿瑞铂的怀里退出,轻轻柔柔地亲吻他,笨拙地想以这种方式安抚他,像只未经世事的幼兽,只会用最纯粹的本能方式来疗伤。
眼中的薄薄雾气随着泪水散去,留出一双剔透琉璃眸,一眼望得到底,干净的让人心慌。
阿瑞铂放任伊斯特的温柔,享受当前的美好时光,他想,他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了今日,他曝露了他的秘密,得到了比意料之中还好的结果,人生之喜,莫过于此。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枝桠缝隙间穿过,零零碎碎,碎得到处都是,聚也聚不了,除非砍了枝桠,除非走出划定的牢笼。
伊斯特一直都是不安的,他的言语行动都将他的不安表现的淋漓尽致,阿瑞铂太过强大,太过游刃有余,过去只讲责任,只一晌贪欢,他无所谓,而真正上了心,他不得不感慨,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在感情这场迷宫里兜兜转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路,但这场旅途,另一个当事人,已经给出了路标,只要他顺着走,就可以,没有比这个更幸运的了。
繁春公园的经历于两人而言,如同跌进场缤纷多彩的幻梦,比爱丽丝的梦境都梦幻多彩,是身与心的顶级SPA,浑身都舒坦,懒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这应该算是小情侣的第一次约会。
第87章 奇妙餐厅
两人走了繁春公园的另一个出入口, 那是一条鲜花簇拥的路,小径的两旁是鲜艳缤纷的各色玫瑰,颜色搭配都很有层次, 看来是有刻意规划过的。
伊斯特想到了他在曼哈汀港那时心心念念想要一支玫瑰, 但当真正看到玫瑰花海时,他想,他要的哪里是玫瑰, 自始至终令他心痒痒的只是身旁人罢了。
走出繁春公园, 被隔绝的喧嚣重新找上门来,伊斯特略有点不适的蹙蹙眉。
“餐厅就在不远处, 宝贝,饿了吗?”阿瑞铂轻轻抚过伊斯特的眉眼, 抚散上面的疙瘩。
伊斯特仰脸笑起来, “有点, 我们快过去吧。”他的唇饱满红润, 唇角处还有小小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事是显而易见的。
阿瑞铂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太对了,“宝贝儿,我们晚上再去一次繁春公园怎么样?”
伊斯特,“……”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不是吧?真的不是吧?
可阿瑞铂语气眼神都在和他说,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样。
血液向上涌,蒸腾着烧红了脸,伊斯特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恰好摸在了耳钉上,耳钉的存在太悄无声息,总会将其忽略,除非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才会恍然发现,原来自己的耳朵上还有枚耳钉。
忽地,他坦然下来,“如果你想的话,我没问题的。”
“怎么那么乖呢?”阿瑞铂心都快软的化成水了,有的时候,他真觉得,宝贝儿生来就是来克他的,不然怎么会把他变得都快不像他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个人商量着来的,”伊斯特说,“我没你想的那么排斥,只是觉得那样对人不够尊重。”
“宝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阿瑞铂拉着伊斯特推门走入餐厅,铃兰花型的风铃响起。
大概率是临近繁春公园的原因,这家餐厅充满了花卉元素,盆栽绿植、新鲜的插花、墙壁上的挂画、餐厅中的各种浮雕、头顶的灯盏……无不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有伊斯特叫得上名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一楼没有设置餐桌,只有吧台,从陈列的酒柜来看,那里是喝酒的。
“阿瑞铂,你怎么会得空来我这里?”一道清润的讶异声响起,说话的是吧台后的男子,标准的西方人面孔,棕发蓝眸,五官深邃立体,无疑挺帅的。
走近了才知道进门后没注意到他的原因,在两人走进来之前,他坐在吧台后的椅子上,略高的吧台遮挡了他的身影。
“这位是……?”斯宾塞再次开口。
“斯宾塞,这位是我的伴侣,伊斯特,我是想着你的手艺,才特意来的,不要因为我没提前打招呼,不给我这个面子哦~毕竟……”阿瑞铂意有所指地动了动眼睛。
伊斯特愣怔,他想问没问题吗?
“啊?”斯宾塞脸上的惊讶比刚才还重,打量着姿势亲昵的两人,皆是容貌气质出众的人物,风格各异的两人身周气息融洽,看的出不是糊弄人的亲近,“欢迎,当然欢迎,不过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他表现得很热情,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意图与两人拥抱。
阿瑞铂抬手制止,“边儿去,”还把伊斯特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干嘛呢?我伴侣,你还想动手动脚的。”
斯宾塞伸手指了指阿瑞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阿瑞铂理直气壮。
伊斯特瞧的好笑,他从没见过阿瑞铂的这一面,恣意嚣张,理直气壮的蛮不讲理,很真实,不再像是浮在空中寻不着没落的。
“啧,看在你今儿个带伴侣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斯宾塞说,“想吃些什么?算了,今天本来是不接待客人的,没准备多少食材,所以只能我做什么,你们吃什么了。”
“这倒不必,”阿瑞铂笑笑,“厨房在哪?”
“你……”斯宾塞无话可说,“早就准备好的,是吧?要我今天没来,你打算怎么办?”他说着话,不影响给阿瑞铂带路。
“给你准备了你的那一份。”阿瑞铂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斯宾塞打开厨房门,指指厨台,“放那吧。”他眼神注意到亦步亦趋跟着阿瑞铂的伊斯特,被那张脸晃了下神,不是他长得有多一眼惊艳,是独特,容貌与气质的奇妙柔杂,太纯粹、太干净,像清风、像流云,像只有自然才能造就出的奇景。
“斯宾塞。”阿瑞铂略带警告地喊了声。
“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啥想法,就是……就是……”斯宾塞头都不敢向阿瑞铂那边移一下,嘴中一个劲地说着,想解释,却紧张的组织不顺语言。
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下了,阿瑞铂那死护着的劲,他一开始不就看出来了吗?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要完要完要完……到了最后,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你要真有什么想法,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阿瑞铂说。
“先生,”伊斯特拉了拉阿瑞铂的胳膊,他语调不疾不徐,温润含笑地说,“这不是多大的事?因为长得好看被多看两眼,我心里还挺开心的,毕竟你长得那么好看,可能早习以为常了,我这时好不容易能享受一次,还被你打断了。”后面一句,抱怨又调侃。
他挺乐意看见阿瑞铂和朋友待在一起的状态,也喜欢他介绍自己是他的伴侣,每听一次,心里就燃起一簇烟花,差不多已经在心里开了一场烟花宴会,炸的晕乎乎的,却没料到,阿瑞铂还有这小心眼的时候,开心,当然开心,心里已经不只开了一场烟花会,不过在阿瑞铂的朋友面前,他也不能就干杵在一旁,没点眼力见,还是得表现表现的,不然得以为阿瑞铂找的是个木头情人了。
斯宾塞充满感激的眼神投向伊斯特,眼中仿佛在说,感谢大好人救我狗命,好人一生平安。
伊斯特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阿瑞铂无奈地搂搂伊斯特的肩,对斯宾塞说:“行了,少装模作样,我们先上二楼了,你要好好做菜,你藏着不用的那些调料,也该拿出来了。”
“这是自然的,”斯宾塞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伊斯特的口味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忌口?”
“没事的,按你的想法来就行,我没有忌口,谢谢。”伊斯特说。
……
“宝贝,你是真不怕我吃醋啊?”阿瑞铂说。
两人这时走在上二楼的楼梯上,墙壁上是一副冲击力极强的壁画,用色大胆,浓墨重彩,红的、紫的、蓝的……五彩斑斓混合在一起,抽象到只能凭借对这家餐厅的浅层了解来做猜测,这幅壁画大概率也是花。
“没,这不是看他是你的朋友吗?”伊斯特回答,“况且也不是多大一件事,看起来也不是故意的,没必要揪着不放。”
收回看向壁画的眼神,他不太懂艺术,特别这可能还是抽象艺术,不过单纯只从欣赏者的角度来评价,是挺好看的,没有那种精神攻击力,不会觉得看久了脑子发晕,只会觉得漂亮。
“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阿瑞铂琢磨过后说,“问题是……”他蹙了蹙眉,坦然说:“我也没觉得有啥问题。”
伊斯特乐了,“那不挺好的?”
“宝贝儿,我发现你……”是真能装,阿瑞铂揉了把伊斯特的头,没说出后半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我?”伊斯特弯了弯眸,用头蹭蹭阿瑞铂的手,瞳孔中揉满了情意,“是我恃宠而骄。”
阿瑞铂整个人都火烧火燎的,宝贝儿的功力见长,让人都快招架不了了。
“我想亲你。”
伊斯特意外,“这……”不好吧。
还不容他把话说完,就被阿瑞铂拽进了一个房间,都没来得及打量房间内的环境,狂风暴雨的吻席卷而来,心神很快都被侵占了,再没心思管其他,只想跟着沉迷陷落。
这个吻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加强势不容人反抗,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欲念,但也更加使人心惊摇曳。
阿瑞铂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只想深入更深入,恨不得将伊斯特吞吃入腹,迷茫的眼神,蕴红的眼尾,细细的.喘.息.……每一点每一处,无不都在挑动人的神经。
厮磨舔咬,希望能听到更动人的声音,不想将人放开,阿瑞铂更紧地拥住人,激烈疯狂,前所未有的热情烧烫了他的血液。
伊斯特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想要反抗,又舍不得反抗,这滋味真的好极了,从未有过的好,更配合地迎合,他都没想过,他能为了一个人疯成这样,抛开一切,放开了地沉醉。
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戛然而止于阿瑞铂想去解伊斯特的衣服。
“果果,你做什么呢!?”伊斯特都快惊地跳起来了,他是无所顾忌,离经叛道,可也是分场合的,在朋友的餐厅,朋友还正帮他们两人准备午餐,他是有多心大,才会能继续的下去?
阿瑞铂搂紧了伊斯特,头支到他肩膀上,“宝贝儿,你是在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他声音哑的不像话,每个字都浸润满了缠绵的暧昧,是只听就能面红耳热的程度。
两人的反应都非常明显,刚才那种情况要没点反应才奇怪。
伊斯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晚上,晚上好不好?”他也难受,不过他还能忍,他和阿瑞铂在一起了,并且他还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他们的交际圈肯定会有所交汇,他旁的不在意,却不想阿瑞铂受到他的影响,正经人的面皮还是要挂一挂的。
阿瑞铂低低笑起来,“宝贝儿,你怎么那么可爱?”他在自家宝贝儿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怎么会以为他真想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亲两口就算了,宝贝儿不介意,他都不可能继续下去的。
伊斯特,“……”
他也是傻了,刚才的刺激太大了一点,净想着那事儿了,完全没考虑过事实情况。
“就抱一会儿。”阿瑞铂强忍着笑,可爱,太可爱了。
伊斯特有点郁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开心,滋味就挺复杂的,他的情绪太容易受到阿瑞铂的影响,不受他掌控的影响,从未获得的新奇体验,却没生出半分恐惧,迷茫又坦然。
“宝贝,你生气了?”伊斯特久久不出声,给阿瑞铂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没,正平复着呢。”伊斯特叹气。
“要不别吃饭了?……”
“别别别,犯不着,”伊斯特抢着说,“不是因为这……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我想你应该能懂。”很奇怪,竟然讲不明白,他的智商是离家出走了吗?
“嗯,宝贝儿,我理解,别慌,”阿瑞铂安抚地捏捏伊斯特的后颈,“先来喝杯水。”领着人坐到椅子上。
几句交谈过后,两人都平复的差不多了。
在伊斯特喝完半杯水后,只剩点余韵留存,离家出走的智商,也一步一挪地走回来了。
想想刚才干出的蠢事,伸手捂了捂脸,“我以为我挺无所谓的,没想到……”后面的话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宝贝,”阿瑞铂点了点伊斯特眼下的泪滴,眼眸含笑,“因为你顾虑到我了。”他看得清楚,想的明白,偏偏越清楚越明白,他越想多逗逗宝贝,他简直太坏了。
伊斯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低头喝水。
“宝贝,刚才怎么不叫我果果?叫的太生分了吧。”阿瑞铂想,他也没那么坏,还是愿意给宝贝找新的话题的。
伊斯特沉默,这算是蓝星那边的文化,由于那边的文化博大精深,有各种各样的解释,而用于这里,显而易见,是用于对爱人的称呼,他沉默,是想到了更多,有一层意思简单概括起来就是暗示结婚,还有一层意思,叫出口的时候,就代表着想与那人共度余生了。
阿瑞铂注意到已经从伊斯特脸上褪下的红意再次泛起,做正身形,难不成其中还有一层他不知道的意思?
“宝贝儿~”
伊斯特举手投降,“先生,是对爱人的称呼,是个不太为人所知的习俗,历史也过去太久,很少有人知道。”
“原来是这样的呀~”阿瑞铂声音拖长,明摆着是不太信,真那么简单,宝贝脸红什么?
“我总不能在外面叫你果果不是。”伊斯特叹口气,只在阿瑞铂面前他都叫不太习惯,何况当着外人的面?
“宝贝儿,我不急,我们晚上可以慢慢讲。”
伊斯特不看阿瑞铂,轻轻“嗯”一声,为了自己的心神不再被阿瑞铂牵着走,环顾观察这个房间的装修。
“我单纯好奇啊,”观察完后,他身体向阿瑞铂那边倾斜,“斯宾塞是对花卉有什么执念吗?”
房间正面是门,迎着门那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那里布置了沙发和小桌;左右两侧是墙,准确来说一面是花墙,全都是新鲜的鲜花,花卉的种类不一,颜色各异,布置成了副五彩缤纷的海洋景象,有着波浪起伏,很艺术;另一面是壁画,金红色为主,像是铺天盖地的玫瑰从天倾倒,蔓延成瀑布,流淌成河;中间摆着餐桌,五瓣花形状,餐桌中央摆着个花篮,都是颜色鲜艳的花卉,浓墨重彩的像幅油画。
你要说好看,的确是好看,很艺术很漂亮,极具观赏价值,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过犹不及,有种难名的压抑感。
“是有点,”阿瑞铂说,“主要是闲的,这店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建起来的,从地基开始,他都恨不得亲自去烧砖了,”自个说得无奈起来,“天才都是有点怪癖在身上的,宝贝,你看的可能不细,这店可能比某些魔法师的魔法塔还要坚固,谁都搞不清楚他往里面嵌合了多少魔法?不然你以为,这些花他天天换呀?换得过来吗?它们都属于魔法阵的一部分。”
伊斯特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到这时他才猛然惊觉,花卉多的地方,就比如他们才离开的繁春公园,都会存在花香,不过这里的花香不能说没有,只是很淡,似有若无,与花卉的数量对不上。
“很厉害。”他夸的真心实意,让他来,他肯定做不到。
“厉害什么厉害,装模作样罢了,”阿瑞铂拉着伊斯特坐到落地窗那的沙发上,柔和不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当初游历的时候,我们偶遇过一只精灵,当时她做了伪装,不清楚她的身份,然后一人一精灵有点暧昧的苗头,精灵就问斯宾塞喜欢花吗?你猜斯宾塞怎么说的?”
伊斯特诚实摇头,第一眼看斯宾塞,会以为是个有教养的绅士,偏文学方面,身上有学者气质,可看他和朋友的相处,又觉得挺活泼的,这浅薄的了解,不足以让他猜出问题的答案。
“我没和你说吧,过去的斯宾塞是个死板的老学究,他回答精灵说,‘谈不上喜欢与否,在我看来,那种极容易枯萎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的必要’。”
“后来呢?”伊斯特追问,果然八卦是人的天性,没人能忍得住。
“后来……”阿瑞铂露出微妙的笑容,“直到精灵离开,斯宾塞都没搞懂问题出在哪里,还觉得精灵莫名其妙,之后我们才知道,斯宾塞那时根本都没发现,他对精灵有好感,做那些对精灵表示好意的事,是他身体自发的行动,等他真正明悟,那只精灵早就放下了。”
“听起来,是个悲剧。”伊斯特说,有缘无份,应该是挺遗憾的。
“他谈不上对精灵有多深的执念,与其说他对精灵有多喜欢,还不如不说他对花爱的深沉,连对繁春公园的维护,他都掺了一脚,这是前几年的事了,从他开始了解花过后起,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看到伊斯特费解的神情,阿瑞铂笑说,“我们当时也以为他是受到刺激了,都想着让泽维尔想想办法了,后来才发现,人家是真单纯沉迷花卉,还延伸出各种分支艺术,这里也不是正经的餐厅,多数时候都只接待朋友亦或他看得顺眼的有缘人。”
“挺好的。”伊斯特说,拿得起放得下,活得很洒脱,不像他,若是换做他,这个假设不好,因为换做他,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算了,旁人的故事与己无关。
阿瑞铂的表情微怔,可能是之前不太了解,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那不长的时间还有大半是在床上厮混过去的,造成他从未见过伊斯特脸上的这种表情,怎么形容呢?大概率就是最恰当伊斯特如今的外形,漠然清淡,无喜无悲,万事万物皆不入眼,很飘忽虚无。
心跳漏了一拍,阿瑞铂握住伊斯特的手腕,急迫地想确定他的存在,许是那点温度不够,他直接将伊斯特抱入了怀中,怀中满满当当,他才能肯定人的真实存在性。
伊斯特挣了下,非但没挣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哎!做什么呢?在我店里,不许胡搞。”斯宾塞声音严肃,仿佛窥见了曾经那个被称作老学究的斯宾塞。
阿瑞铂猛地回头,看得出他是挺惊讶的,“怎么没敲门?”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
“是我没敲吗?”斯宾塞推着小餐车走了进来,他也反应过来了,单纯是情景令人误会,衣服没脱,连乱都没乱,更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能那么沉迷?”挤兑还是要的,毕竟机会难得,阿瑞铂一向是他们当中较为稳重的,怕是没人想过他会有这一面。
阿瑞铂松开手,躺靠在沙发上,“还能不能行了?”懒洋洋的,对于被好友撞见这一幕,坦然的很,一点局促不自在都没有。
“哎~阿瑞铂,也没多长时间不见吧,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不要脸皮儿,斯宾塞头向伊斯特偏了偏,“伊斯特,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是被他的表象骗了吗?”
阿瑞铂唇角噙着笑,姿势更加舒展了,等待着自家宝贝的回答。
“阿瑞铂很好。”伊斯特的答案很简洁,偏偏他的语气,又能让人感觉到厚重的真诚。
在场三人,有两人的动作都滞了滞。
“阿瑞铂,真把我这里当餐厅了不成?来搭把手,能把你累死?”斯宾塞垂了垂眸,做了打破寂静的人。
“来了,”阿瑞铂按住想要站起身的伊斯特,“他就纯想折腾我,你歇着就好,很快的。”
斯宾塞也没多做反驳,一盘盘地从小餐车上端菜。
伊斯特也不好意思真坐着,解了斗篷搭在沙发上,走了过去,想着只搭把手也行,没想到等他过去,菜都已经全部摆上桌了,菜色很丰富,能说句五花八门——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花花草草……看得出原型的,看不出原型的,摆了一桌,看上去竟然都挺有食欲的,做法没带着当地的特色,也有可能是他的身份吃不到这种规格的食物。
“可以了,洗手吃饭吧。”斯宾塞说,他的情绪说不出是低还是高,反正挺平静的。
伊斯特问:“洗手间在哪里?”
“宝贝,跟我来。”阿瑞铂说,走出去之前拍了拍斯宾塞的胳膊。
“刚才是不是……”伊斯特琢磨半天,续不上要说的话。
“没事儿,他就是羡慕的。”
伊斯特感受得到,阿瑞铂的情绪也有点沉,不全是为了斯宾塞的事。
阿瑞铂在伊斯特耳边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伊斯特惊地蹦了一下。
“没事吧,”阿瑞铂可能也没想到伊斯特会有这么大反应,“宝贝儿,这不至于吧?”
伊斯特杵着洗手台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情绪忽高忽低的,可能就是太久没和人正常交流,忽然不太习惯。”
阿瑞铂撩了撩伊斯特的下巴,“没事的,真不习惯,就我们两人也可以。”
伊斯特笑出声,上前亲了亲阿瑞铂,“果果,对我怎么那么好?”
“你是我的大宝贝,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我们回去吧,不然该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呢。”伊斯特想,有阿瑞铂真好,他像一座桥,架起了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只要有他,他就不再是孤独一人。
阿瑞铂眼神中依旧有怀疑担忧,却没揪着不放,“宝贝,音乐剧改明天吧,行程没必要安排的那么紧凑。”
“你决定就好。”伊斯特不在意,只要能和阿瑞铂在一起,他都可以。
“中午那三两小时,我们单独待待。”阿瑞铂说。
伊斯特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酸涩复杂。
“你们这饭还吃不吃了?别浪费我一番手艺,还辜负这么好的食材。”斯宾塞就靠在门边,对着不紧不慢走来的两人,嘲讽道。
“你一个魔导师,让一桌菜保持温度,为难死你了?”阿瑞铂没好气儿。
“得,当年的事不都解决干净了吗?怎么总对我劲儿劲儿的?”
“是谁先开始的?”阿瑞铂搂着伊斯特指向斯宾塞,“看看,看看,严于待人,宽于待己,只容许自己嘴欠。”
伊斯特想,是和朋友在一起的人,都会年龄退化吗?玩家们是这样,阿瑞铂也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小学生搁这吵嘴呢。
“吃饭吧。”经过两人的这一遭,他那上下蹦迪的情绪,也走回了平稳的直线。
阿瑞铂两人对了对眼神,一起走进房间,各自落座。
“就我们三个,随意些就好。”斯宾塞为三人都倒上葡萄酒,颜色红的鲜艳,葡萄酒香混杂着花香、草木香,单闻气味,就能知道是好酒。
阿瑞铂碰碰伊斯特的手臂,询问他能不能喝酒?
伊斯特回了个安抚的捏捏,表示自己没问题。
他端起酒杯,与两人碰杯,酒液入喉,和预料中的差不多,酒味醇香,口感丝滑,没有丁点苦味涩味,回味带着丝丝的甘甜花香,层次丰富。
美食也真的是美食,不再是如同才到这片大陆时的那次图有其表,看得出只是蒸煮和煎,但火候和调料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每一份菜品都各有滋味,配合上美酒,简直是最顶级的享受。
第88章 意外偶遇
吃完饭, 两人就被塞宾斯赶走了,他的意思就是等会儿下午茶的时候还得见,两人就别在他面前碍眼了。
“你说他是不是纯心找人不痛快呢?”阿瑞铂走了一路数落了一路, “我笃定, 他就是羡慕嫉妒恨呢,完全见不着人好,特别是情侣, 咋就那么小心眼呢?”
伊斯特脸上浮着淡淡的笑, 他很喜欢阿瑞铂表现出的这一面——活泼。
“哎,算了算了, 我也觉得他的存在挺碍事的,”阿瑞铂说, “要不是他那做饭最好吃, 谁乐意到他哪里去?”
“不说他了, 我们随便走走, ”他转移话题, “我挺想带你到我的住处坐坐,又担心到了我们的私人空间,今儿个就别想再出门了。”
他俩当前这个状态,真不适合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私人空间,太容易擦.枪走火,毕竟他们得有个把月没见,见了也什么都没做, 统共也没几次,有一次还只是在梦中,想想都怪惨的。
可能两人都同时想到了他们的情况,不约而同乐出声。
“所以这也不能怪我每次都急色, 刚找了伴侣,睡过的次数半年时间平均下来,每个月都分不匀。”阿瑞铂用手指勾了勾伊斯特的掌心,“我挺乐意和你谈谈情说说爱的,不过啊~正常的需求,你也是该满足我的。”
伊斯特迅速环顾四周,他倒是无所谓,用的不是他在这片大陆的容貌,阿瑞铂可还明晃晃顶着他的真实容貌呢,这要是随便碰到个熟人,一传扬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怎么说都还有个天空之神主教堂骑士长的身份。
“放心,教会没要求守贞,”阿瑞铂似乎能读心,“即使真有规定,也束缚不了我。”
伊斯特时常因为阿瑞铂在他面前的平易近人,忽略他其实是个贵族,还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小撮。
想通这些,他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得太多?”
“不会不会,”阿瑞铂笑眯眯,“宝贝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证明你在乎我吗?好啦,不提那些,我带你去条有意思的街逛逛。”
“正常的街道,在没有集市的时候,没什么意思,我也不太熟,只能带你去我熟点的地方看看。”他多解释了一句。
要去的地方,伊斯特心里大概有个猜测,他想到了上次的经历,心里的期待更上了一层楼,一个人单独逛街,肯定是比不上两个人一起的。
他是全然把玩家们和珀尔忘得很彻底。
赛勒斯王城是很有王城该有的模样,是艾斯特王城那种偏僻小地方比不上的,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城内的建筑,都没可比较的地方。
赛勒斯王城的街道四通八达,大陆宽敞平整,并且城内是有有轨列车的;房屋建设也都是有模有样的,很有西方城市的风格,有种独特的艺术韵味;更值得人称道的一点是——这座城市很干净,干净的出乎人意料,地面上基本见不着垃圾,有也很快会被穿着统一制服的清洁工打扫干净;加上十分不错的绿化,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会有的城市。
伊斯特无奈地摸摸头,原来他也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了,一只井底的青蛙,带着穿越者的优越与傲慢,不出来走一次,可能还要过许久才能觉察到自己的问题。
“不错吧?”阿瑞铂问,他好歹也是在这座城市出生长大的,有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自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喜欢这里。
“很不错,”伊斯特回,“等我的召唤物们的城市建造好,我们同样可以去逛逛。”
给玩家们安排的地点已经划下去了,从最开始,一切都由他们自己决定,伊斯特这里除了能用魔晶兑换建材外,其余的额外帮助都不提供,例如城市图纸、规划建设、建设风格……都没有,就是让他们有一次一座城池在他们手中从无到有的体验,他们的归属感会更强,也会更加用心,完全不是因为伊斯特想偷懒,主要这也偷不着几个懒,有系统在呢。
而日后玩家们驻地的划分,还得另算,不可能完全没要求,正常游戏里,想要块驻地差不多都得氪金,伊斯特也不能多特立独行不是,不过要求也没多苛刻,建造过程中的表现加魔晶的数量,最重要的这两个要求,更多的还要等城市建造出来后再慢慢细化,反正对比其他游戏,要求是挺低的。
“那肯定很有趣。”凭借阿瑞铂对伊斯特的召唤物们的了解,他就清楚,届时城池建造起来后,肯定会是独树一帜的。
伊斯特听到阿瑞铂的肯定,自然很开心,他也有点好奇,玩家们会将城市建造成什么样?他们现在才在平整土地规划城市的大小,顺便打地基,最终的建造图纸还在争执当中,主要版本有四个,符合这片大陆风格的、现代风格的、超现实赛博风格的、古代风格的,四类风格的受众都有,也因为这片大陆是魔法大陆,某些在蓝星无法实现的预想,在这里都能轻易实现,玩家们也就更加发散脑洞,各执一词的争论,还帮这款游戏增了不少热度。
“快到了。”阿瑞铂说。
伊斯特回神,眼前这条小路,四周种植着行道树,小路笔直向前不知通向哪里?
阿瑞铂给伊斯特戴上个面具,自己也戴上,他的个人风格太过鲜明,真要隐藏不是戴个面具就能解决的,这一举动,主要是走个流程。
伊斯特任由阿瑞铂动作,他俩的面具一个是金色,一个是银色,只遮了上半张脸,聊胜于无。
在伊斯特好奇的眼神下,阿瑞铂牵着他的手向前走,转眼间,眼前已换了一幅景象。
之前那次是无声无息间的改变,伊斯特没有多少体验感,这次不同,一条普通静谧的小径,走了几步后,就变成了条能说是热闹的街道,惊叹是在所难免的。
“最近来的人太多,鱼龙混杂,跟紧我。”阿瑞铂牵着伊斯特的手,避免两人不被冲撞走散。
伊斯特自然不会反驳,“嗯。”
“不过好东西也不少。”阿瑞铂低声和伊斯特讲解——
珍贵的炼金矿石、稀少的炼药药植、有特殊功效的宝石、还有罕见的魔法物种、成品药剂和炼金物品也不在少数……各式各样,不一一列举。
阿瑞铂见到感兴趣的,也不吝惜钱财,“宝贝,这块红晶正好给你打件发饰,功效不错。”
那说是一块晶石,却不如金石坚硬,恰如一汪血泊,看去很是奇异。
“合适吗?”伊斯特问。
阿瑞铂问完价后直接付了魔晶,这才和伊斯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等炼造后,就不是这样的了,宝贝佩戴定然很耀眼。”
“我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伊斯特眼神逡巡四周,无奈他天天埋头事务,都没太多的心思花在这片大陆的物种上,能认出来的寥寥无几,好在他有外挂。
【宿主,那边的“人鱼心”很合适。】系统特别贴心道。
伊斯特目光跟着移动,碧蓝中一点红,是块菱形的晶石,外表坚硬,折射着微光,从某些角度看去,那里似有波澜起伏,带着那点鲜红晃荡,像是心脏在跳动,是种瑰丽难言的美。
阿瑞铂笑道:“宝贝,你眼光真好,一眼就相中了这条街上最贵的几件物品之一。”
伊斯特,“……”其实并不是他眼光好来着。
“很贵吗?”他盘算着自己的财物,总不能阿瑞铂送了他许多,他都没件回礼的?
阿瑞铂收好刚到手的红晶,领着伊斯特到了那个摊位前,一张木桌上仅放了那块“人鱼心”,摊主穿着黑袍,斜倚在躺椅上,对自己的生意根本不上心。
阿瑞铂伸手敲了敲木桌。
“只以物易物,”摊主动作都没换一个,“召唤物。”
阿瑞铂“哈”地嗤笑一声,拉着伊斯特就走,“宝贝,好东西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伊斯特眉目微动,轻“嗯”。
阿瑞铂捏捏他的手,告诉他,他会让人注意着的。
这种情况太像有人设局,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觉察到了,要么直接掐灭,要么顺着查下去。
伊斯特倒不在意,玩家们可不是那么好抓的,他甚至觉得,比起让人盯着,还不如他让玩家们装作被抓的样子,看看能不能到他们的大本营?反正不是初次这么做了?
可再想想,真要让玩家们进去,恐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可能恰合了他们的心意。
“别多想,”阿瑞铂说,“乱归乱,不想死的情况下,应该……不会做绝……”他说着也迟疑,自家宝贝的身份摆在这里,不可否认他那些召唤物的用处对于如今的局面来说很大,但召唤物的基数太大,失踪几只,出问题几只,得不到多少重视。
“没事,”伊斯特眯了眯眼睛,“不管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隐隐约约的琴声流淌在街道上,厚重悠扬,又不乏悲凉凄清,就像一段被隐藏掩埋的历史。
伊斯特觉得熟悉,循着琴声走去,那是家小酒馆,酒馆中央有个正在演绎着比人还高的竖琴的黑袍人。
黑袍人抬了抬头,手下一转,换了一首曲子,丝丝缕缕都缠绕着暧昧,随便一撩都像是在.调.情。
伊斯特脸色变了变,却还不等他做什么,一颗魔晶直直朝黑袍人飞去。
是阿瑞铂,他目光冷极了,自家宝贝自己想怎么调侃调戏都可以,旁人介入一丝半毫都不行。
别问会不会是他们误会了?明摆着的一件事,不会出现这种意外。
黑袍人随意抬手,魔晶落入他手中,琴声自然停了,“怎么那么玩不起?”很清透的少年音,语气中的抱怨和撒娇似的。
伊斯特想到这黑袍人的身份,恶寒地打了个冷颤,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吟游者?换人了吧?画风完全不对。
吟游者手轻抚过竖琴,竖琴再次缩小成能让人恰好抱住的大小,他抱着小竖琴,蹦蹦跳跳的从高台下来,“好久不见,我请你们喝酒。”
“是不是因为你的嗓音不允许,你才不像其他吟游诗人一样边弹边唱?”伊斯特这纯粹就是报复,还丝毫不隐藏。
吟游者瞅瞅伊斯特一旁的阿瑞铂,问:“是你太厉害,还是他本性如此?”
阿瑞铂忍了忍才将笑忍下去,说:“怎么不是你太招人恨呢?”
吟游者“嘻嘻”一笑,“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别把我得罪的太狠,以后求上门来的时候,不至难以开口。”
吟游者说的太过笃定,像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并且想到他诡异莫测的能力,就预测了他们俩在未来肯定会遇上危险。
“叮~”吟游者拨动了一下竖琴,唤回两人的神,说,“别怕,我又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我可是非常善良的。”
伊斯特/阿瑞铂,“……”我们就听你胡说八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三人走入酒馆,有隐晦的目光投向三人,但在这条街道上,发生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不为外人得知的事,无谓的好奇心只会害死人,以至于对三人的关注是有,却不算多。
三杯酒馆中最好的酒各自放到了三人面前。
吟游者随手就撩了头上的兜帽,一只手抱着小竖琴,一只手端起酒杯。
“嗯?很难回答吗?”他喝完一小口,吐了吐舌头,故作委屈地问,“我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在这片大陆,哪还寻得到比我还善良的人?”
黑色烫金的缎带覆于他眼上,遮挡了他眼中的神情,让人只觉得那份委屈太过浮于表面,虚假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说的对。”吟游者选择装瞎,伊斯特选择睁着眼睛说假话,他深知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爱听就讲给他听,不痛不痒的。
吟游者撇了撇嘴,他这些小动作小神情,别说十五六岁了,怕是八.九岁的孩子都不如。
他说:“你顺着我的话我也不开心,你不顺着我的话我更不开心,所以为了能让我开心,你们今天的小聚会加我一个人怎么样?”
阿瑞铂轻挑起眉,“哦,你怎么知道的?”他问的意味深长。
“很容易啊,”吟游者毫不畏其所扰,特别天真地回答,“听。”
依旧是那一个字,依旧如此的莫名其妙。
伊斯特和阿瑞铂没多询问,不管这个答案占了几分真假,这都是不能多问的问题,个人的能力,除了至亲之人,甚至是只有自己能得知的。
“你很闲吗?”阿瑞铂问,以前是都找不到人影,现在是三步一熟人,五步一至交,都没事做吗?大陆上的危机迫在眉睫,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悠闲?
“闲啊~”吟游者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太无聊了,知道的事情太多,一切都太无趣,好不容易能看点乐子,怎么能错过?”
吟游者坦诚的令人害怕,一点不避讳的直言把他们当乐子,无礼且傲慢。
阿瑞铂不悦地蹙了蹙眉,“吟游者,你当真毫无顾忌吗?”
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追溯到源头,甚至某些被各种族藏起来的火种,他都有一定的了解,偏偏吟游者不一样,他是突然出现的,他的能力、他的实力、他的脑子……他的一切,都只能用神秘二字来形容,而这,就是他将他排斥在他们那个小圈子外的原因,他不可控。
“我需要顾忌什么呢?”吟游者颇为真心实意地发问。
的确,吟游者的存在太特殊,甚至有某些不靠谱的传闻说,他是与神明有关的,他或许是某位神明的眷者,不然他强到过分的能力就说不过去。
“没有,”伊斯特说,“但,人应该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吟游者只笑了笑,慢慢饮尽杯中酒,红色的酒液将他的唇染得更红,湿湿润润的。
“不管他,宝贝还有想去逛的地方吗?”阿瑞铂从不会委屈自己。
吟游者不说话,他头偏向伊斯特,似乎是透过覆眼的缎带观察他。
伊斯特压住阿瑞铂的手,同样看向吟游者,精致漂亮都显出女气的面孔,黑色的发因着动作从他肩头滑落,黑的纯粹,浓稠似墨,颜色比他身上的黑袍还要深上两分。
“你不在乎,你只想看戏,这我们都心知肚明,”伊斯特缓声道,“可是我也不在乎,我知道在你眼中大陆上没有秘密,我也清楚凭借你的实力,我们面对的艰难险阻于你而言都不算事,你俯视众人,你做个世界的旁观者,看着台上人的嬉笑怒骂生死轮回,你能点评出有趣或无趣,但你不懂,你不懂人类的喜怒哀乐,不懂他们为何哭为何泣,你很可悲。”说出最后四字时,他眼中出现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悲悯。
吟游者笑了,笑的特别明媚,特别灿烂,他身后出现了一片浓稠的黑色虚影,隔绝了这片空间,“菲利克斯国王陛下,希望你能保持初心,记住今日的这番话。”他唇角抿出个诡谲的弧度,清透的少年音凉丝丝的,晾着渗人的寒意。
“我可悲,不,可悲的是你,”他倒入黑暗,“本来还想给你们透露点小秘密,看来天意如此,我不便掺合。”
阿瑞铂脸有点黑,说:“宝贝,你和个神经病说这么多做什么?吟游者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起劲的。”
伊斯特合了合眼,倦怠道:“不清楚,只是见到他后没忍住。”
阿瑞铂默了默,说:“果然是只黑乌鸦,走哪哪出事,永远只会给人添堵。”
伊斯特笑了,“倒也不必。”
吟游者的出现败了二人的兴致,从他话中不难窥得,在吟游者看到的未来当中,他二人会碰到必须需要求上吟游者才能办的事。
好好的一场约会,他们都抛开了所有事物,偏偏有个不懂事的送上门来叭叭一通说,这能不糟心吗?糟心极了。
“先回我家吧,”阿瑞铂说,“事在人为。”
伊斯特点头,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们。”
阿瑞铂揽上伊斯特的肩,他承认,他心情是有被影响到的,不免多思了几分,可宝贝儿的话,又让他生出了无数的自信,只要他们一同面对,没有什么危险是跨不过去的。
第89章 喝下午茶
几人约好喝下午茶的地点是在阿瑞铂的私人住宅, 等伊斯特二人携手进入后院花园,就发现他们来的不是最早的。
伊斯特在看清玻璃花厅中的人影时,呼吸滞了滞, 那是人类在见到美好事物时会有的第一反应, 那是个只能用一字来形容的存在——灵,充满生机的嫩绿色长发,看不出一点瑕疵的肌肤, 琉璃质感的浅色眸子, 他的存在,既像与这个世界不在一个图层, 又融于自然,融于万物, 让人不由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回来了, 玩得怎么样?”泽维尔开口, 他的声音轻灵柔和, 完全不逊色于人鱼。
再仔细看去, 能看到他尖尖的长耳朵,看到他尖尖长耳朵上佩戴的耳饰,他的身份呼之欲出——精灵。
“泽维尔·春,我的好友,”阿瑞铂走上前,出言给伊斯特介绍,“伊斯特, 我的伴侣。”
泽维尔对着伊斯特点了点头,说:“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怎么来这么早?”阿瑞铂拉着伊斯特坐到泽维尔对面,表现的自在而放松。
清浅的笑浮于泽维尔的唇边,“我一个无事可做的闲人, 先来你这边混点茶水喝喝。”他拿出个小盒子递给伊斯特,“是答应好的东西。”
伊斯特不知该不该接,平等相交的关系,这要收了贵重的礼物,恐怕不太好。
“宝贝,没事的,他们愿意给,你就接着,”阿瑞铂替伊斯特接下来,凑至他耳边,“来之前不就与你说过了吗?不用与他们客气的,他们那的好东西多着呢,等以后他们有伴侣,届时再送上回礼便可。”
“我知晓了,”伊斯特收起了小盒子,对着泽维尔道谢,“多谢了。”这属于一种人情往来,不过是考虑到他与这些人的关系不算是熟识,唯一的联系是阿瑞铂,他怕他做的不妥当,让阿瑞铂在其中为难。
“宝贝,无需考虑太多,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与他们相处的来就做朋友,相处不来,也不用为难。”阿瑞铂说的直白。
泽维尔跟着点头,“阿瑞铂说的是。”
伊斯特笑笑,说:“看来是我思虑太多。”
“多想点是应该的,”泽维尔说,“我们是在上面吃过亏,才会改的。”
他们一开始的相处也不可能做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不满都直白的说出,是吃了几次不善沟通的亏,才慢慢改过来的,而这个习惯,也只是在他们这几个朋友之间罢了。
泽维尔合起手中的书籍,厚重古朴的书封露了出来,是种硬壳质地,黑色为底,其上是已经掉了些色的金色《大陆史诗》四字。
“或许你会对这本书感兴趣,要看看吗?”他对着伊斯特询问。
伊斯特是很乐意接受泽维尔的好意的,他所了解的与他们知晓的,应当是有差异的。
泽维尔看上去心情不错,说:“你这好性子,可惜了。”
伊斯特疑惑。
阿瑞铂脸黑了黑,心里堵了口气,可他也不能在泽维尔没讲明的时候就跳出来对号入座,想至此就更生气了。
伊斯特垂手默默翻开手中的书籍,书籍的重量不轻,沉沉地压在大腿上,朋友间的玩闹,他不适合插话。
《大陆史诗》这本书,别看他的名字普通寻常,就像地摊货似的,可只用看看它是从谁手中出来的,就可见它的珍贵。
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别企图探寻历史的秘密。】
在泛黄的书页上,伊斯特看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翻开书页是目录,总共分成了五个纪元,每一个□□下又用稍小的字标出在这五个纪元中发生的大事,前四个纪元的很少,占比是最后一个纪元的三分之一。
伊斯特第一次对这片大陆的历史有了直观的认知,站在今日看向神诞纪,至少过了亿亿万年;
神衰纪是人与神的第一次蜜月期,也是各个魔法物种的诞生纪,寥寥几笔的记载,荒芜混乱又平静;
泛神纪的记载很少,和神诞纪差不多比不上神衰纪,只知道浩如繁星的神明们诞生在那个纪元,唯一值得称道的事,这里记载了魔物的产生,神明与魔物,看上去是为了志恒魔物才会出现更多的神明,真实情况谁又说得清呢?反正记载中是如此记述的;
神寂日,这个特殊又不能多提起的日子,人与神分离,从此神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人类只能信奉信仰,神眷者开始代替神明的存在,给人类们传达神明的意志;
很快就到了新的纪元,没多少人希望这个纪元到来,神陨记,一个人与神都无可奈何的纪元,泛滥的神眷者与神降者和更加泛滥的魔物在大陆上展开了争斗,神眷者与神降者联合大陆上近乎所有的人类与其他魔法物种,才堪堪能抵抗魔物,这是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好在最终取得了胜利。
以上是神陨纪的前半部分,在这里面记载了很多厉害的神眷者与神降者,还有更多强大的魔法师与剑士,魔法物种们更是缤纷多彩,是混乱而绚烂的一段历史。
神陨纪的后半部分与新纪元的限很模糊,或者该怎么说?现在都还能说是神陨纪,因为没人能结束神陨纪,可为了避讳,现在这纪元有各种各样的叫法,对神明不敬畏者们都叫“无神纪”、而与之相反,对神明十分推崇者们则叫“十二神纪”、真正流传够广,为人熟知的是“神隐纪”,神隐于人类之后。
伊斯特更仔细看的是有关他家族的那段历史,可以说是处在神陨纪与神隐纪之间,
那段历史是继“神魔之战”后,最受人瞩目的一段历史,气运汇于一身、集天地钟灵造就了帕特里克·菲利克斯一人,大概是物极必反,也更可能是天妒,他就如流星,璀璨夺目又短暂。
关于他的记载很少,还多都是传言,而这传言中还有绝大部分是桃色绯闻,有关人与神,能看到的只聊聊几言,借由这寥寥几言,结合伊斯特知道的,他只能推测。
菲利克斯家族一开始是大贵族,在权力的倾轧与斗争当中,走了下坡路,帕特里克是出生在菲利克斯家族风雨飘摇之际,等他长大,菲利克斯家族都已是没落到叫不上名的小家族了,甚至都快灭族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带领家族崛起,走向了辉煌,也走向了绝路。
在伊斯特沉心看书的时候,另外两人也没闲着,为了不打扰到他,泽维尔和阿瑞铂是私底下传音交流的,这是种高等级魔法师间掌握的秘术,需要有强悍的灵魂力,才能建立起沟通的桥梁,这对两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伊斯特·菲利克斯,你真是毫不避讳?我该庆幸,你还让他换了张脸吗?”泽维尔说。
阿瑞铂,“我想我们之间,是无需避讳的。”
“我很想夸赞你的勇气与大胆,称赞你的负责与有担当,”泽维尔说,“但作为朋友,更兼之合作伙伴,我只想说,阿瑞铂,你太感情用事了。”
阿瑞铂冷静道:“我知道。”他又怎会不知呢?他放任了感情的滋生,他任由自己和对方泥足深陷。
一开始那点感情比纸都薄,一戳就破,顶多算露水情缘,可越相处他越舍不得,自家宝贝那么好,都是属于他的了,他凭什么放手?
“泽维尔,我太累了。”最终,他只这样说道。
泽维尔说不出话来了,关于阿瑞铂的了解,没人比他们深刻,不管阿瑞铂的实力再强大,有一点是不可改变的,他活在神明的瞩目当中,说起来好听,却不是件好事,真要是件好事,他们就不会建立如此紧密的联系。
伊斯特敏锐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这时他也将整本书翻到了最后,最后同样有一句话——
【无记载的历史比有记载的历史更悠长,有些历史是注定被埋葬的。】
伊斯特合上书,用关切的眼神看阿瑞铂,问:“发生什么事了?不开心吗?”
“宝贝看书看的太认真,都把我冷落了,我能开心吗?”阿瑞铂懒懒道,话说的一分真九分假。
泽维尔倒不会不识趣的在这时揭穿,他说:“看完了吗?有什么感想?”
伊斯特:“……”这该有什么感想?好吧,曾经作为一名语文老师,他也问过不少次这个问题,真真风水轮流转。
“历史记载有残缺。”伊斯特说出了他的第一感想,那点想法只在脑中想想,真正重要的事,他不会装作无知。
“是很明显的对吧?”泽维尔这话不像在询问伊斯特,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阿瑞铂跟着叹了口气。
伊斯特一时不解,等思绪在脑中多转了两圈,兀地就明白了,这件事太明显,追寻历史的人们都得不到历史的答案;无法追寻历史的人们,自然仍是对历史无知的人。
前者在看明白后,对始作俑者都有模糊的猜测,根本不敢过多谈论,后者该说无知是福,在这种情况下,被埋葬的历史只会越来越多,至最后,能留下的只能是祂们让留下的,一种不言自明的悲哀。
“怎么了?死气沉沉的。”突然出现的声音惑人好听,让人不自觉沉醉,来者身份不用多猜——珀尔。
“抱歉,是我来晚了。”清淡平缓,淬雪含霜,是兰德尔。
“哪里晚了?”珀尔反驳,“距离定下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明明是他们先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珀尔说的是,”说话的是午间才分别的斯宾塞,“我以为我们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你们三个不声不响地聚齐了,难不成是瞒着我们做了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
珀尔灼灼的目光看向三人,问:“斯宾塞说的对吗?”
“那能对吗?”阿瑞铂无语,“我们三人之间,能有什么事是要瞒着你们的?”
“不瞒着他们,难不成是想瞒着我?”
来者的声音,伊斯特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正气,那是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像他见泽维尔的第一面,想到的是“灵”,在听到来者声音,看清来者的容貌,他能想到的是“正气”二字,来者长得很英俊帅气,散发出的气息给人浓烈的安全感,太“正”了。
“凯厄斯,我以为你不会来。”阿瑞铂说。
“恰好路过,有段时间没聚了,难得能聚那么齐,不好错过。”凯厄斯回,“这位是……?”他对着伊斯特发出询问。
阿瑞铂用给泽维尔介绍的话再次给凯厄斯介绍了一遍。
凯厄斯环顾了四周,说:“所以你们是真的瞒着我。”看在场众人,不知情的恐怕就他一人了。
“是我们不想通知你的吗?”珀尔问,“你一钻进‘小深渊’,谁能联系到你?”
“不,你们就没想联系我。”凯厄斯拆穿道。
“这不用靠谁联系谁,”兰德尔说,“是上次聚会时,阿瑞铂自己说漏嘴的,有关他的隐私,我们并不好多嘴。”他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怪得了谁?上次是你自己不在场的。
凯厄斯多看了伊斯特两眼,不含恶意,纯粹好奇,“是不是要送礼物来着?”话罢,他翻出个玉匣,“别客气,见面礼。”
有凯厄斯做代领,珀尔、兰德尔和斯宾塞同样送上了见面礼。
有泽维尔在前,伊斯特这时接下的动作便十分顺遂,接完后微笑道:“谢谢,我也准备了些小玩意儿,定是比不上你们送的珍贵,但权当一份心意。”
伊斯特的作为阿瑞铂是有所预料的,他知道,伊斯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会愿意接受太多人的好意。
交换了见面礼,几人都随手拿出几碟糕点瓜果与酒水,每人拿出的都没有重复的,放在桌面上,任人取用。
阿瑞铂从空间储物器中拿出来了两瓶酒。
伊斯特看懂了他们的习惯,弯了弯唇,他该感谢玩家们,让他此时有拿得出手的吃食。
“阿瑞铂,你今日这么大方?”珀尔啧啧感叹。
但珀尔的动作比不上凯厄斯,“得谢谢你,不然他可舍不得拿出这酒来。”他对伊斯特说。
那是两瓶用圆形玻璃水晶瓶装着的酒,瓶子只有巴掌大点,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瓶中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下午茶,该喝茶的。”兰德尔拿出茶具和好茶。
泽维尔到了兰德尔旁边,说:“试试用我新找到的泉水。”
斯宾塞伸手拿了伊斯特拿出的甜点,是与他们这边不同的做法,能给他很大的启发。
热热闹闹又无比和谐,看得出他们良好的关系。
伊斯特和阿瑞铂并排坐着,相邻的两只手勾勾缠缠,玩着情侣间才能玩的小游戏,气氛十分的甜蜜。
兰德尔泡好茶水,清淡的茶香溢散出,有种能让人静心灵神的效果。
“尝尝。”他将茶水递到伊斯特两人面前。
伊斯特与兰德尔有过一面之缘,那次是他帮了自己,对于他此时表现出的善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呢?”斯宾塞手上端着个盘子,眼巴巴望着兰德尔泡出的茶水,“快给我拿一杯,要噎死了。”
“斯宾塞,我记得你不贪口腹之欲的呀?”泽维尔跟着坐了过来,目光落在被斯宾塞护着的瓷盘上,“是很好吃吗?”
“好吃,超好吃。”珀尔是其中比较有发言权的,当初为了美食的配方,他只差卖自己了。
接受到许多的目光,伊斯特多拿出了几碟,都是不同种类的,“可以都尝尝,喜欢的与我说,我能将配方抄写给你们。”
在场几人微微颔首,随即话题转到了美食身上,斯宾塞侃侃而谈,从火候到调料,从比例到用料,都讲的细致无比,恨不得能当场表演。
泽维尔与兰德尔坐在一处,以斯宾塞的声音作为背景音,谈论着两人都感兴趣的美食,自然食材的搭配,不做烹饪,只品尝食物本身的味道。
珀尔和凯厄斯两人对酒水方面更感兴趣,一开始还在为了争夺阿瑞铂拿出来的美酒动了两招,真聊起来最投契的也是两人,聊上了兴头,还开始交换起各自的美酒。
阿瑞铂靠到伊斯特身上,蹭着他的脖颈说:“没想到会挑起他们的兴致。”慵慵懒懒的,困倦鲜明。
今天主要是将伊斯特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伊斯特的容貌不算问题,他们认人靠的不是容貌是灵魂气息,其他也就没什么了,都算是不熟,就算他们关系亲密,想建立起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伊斯特扶住阿瑞铂腰防止他滑落,问:“昨夜便没睡好,要回房休息吗?”
“你就看他装模作样吧,”珀尔听到了阿瑞铂的话,嗤之以鼻道,“以前战斗七天七夜都不见累的他,就一晚上没睡好,就能困成这样,怕是只有你会信。”
兰德尔轻轻点了点珀尔的手臂,示意他不要看不懂眼色,对两人道:“今日只是见一面,没重要的事,时间也不早了,差不多能散了。”
泽维尔说:“有机会再聚,到时可以谈谈合作,你的召唤物,能派上的用场很大。”
凯厄斯抱着已经喝空的酒瓶,脸上却见不到醉意,他说:“阿瑞铂,我过两天就得走,有事尽早联系。”
珀尔觉得没趣地摆摆手,做了第一个离场的,“回见。”有的是机会,得等慢慢熟了才好玩。
人走茶凉,很快玻璃花房中就剩了两人。
阿瑞铂咬住伊斯特的耳垂,这边没戴着耳钉,他能毫无顾忌地.蹂.躏.柔软的耳垂。
伊斯特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不自在地往一旁偏了偏头,小声说:“痒。”
阿瑞铂黏黏糊糊地笑了,“宝贝儿,你真可爱。”
他放开了被自己.蹂.躏.的凄惨的耳垂,一路从面颊吻到了唇,留下潮热又湿漉漉的痕迹。
“终于没人了。”夹杂着叹息感慨,他彻底压实了两人的唇,不容许伊斯特有半分的退后。
姿势改变,阿瑞铂到了伊斯特怀中,将他压在身下,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披散,为这个暧昧滋生的空间更添上热度。
伊斯特配合地迎合,在亲昵之事上,他自是不会拒绝阿瑞铂的,唇舌都开放给阿瑞铂,放任给他肆虐探索。
“怎么那么乖?”阿瑞铂含糊道。
“开心。”阿瑞铂今日的举动足见他对他的重视,这怎么能不令人开心?
阿瑞铂也能想清楚,搂住伊斯特的脖颈,凑在他耳边痴痴地笑,“宝宝,我住的这边有个能通向繁春公园的通道,走吗?”
伊斯特,“……”在家不好吗?为什么执着繁春公园?
阿瑞铂看懂了伊斯特的想法,解释道:“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外面你能答应一次不容易。”
“没不答应。”
“行啊,就在这里怎么样?”阿瑞铂等的就是伊斯特的这句话。
伊斯特,“……”套路,都是套路。
阿瑞铂笑得都快打滚了,“宝贝儿,不逗你,今日只去繁春公园。”
伊斯特轻轻舒出口气,阿瑞铂每每的提议他都有些难以应对,他不是不愿意,就是怕,怕的不是其他,怕的是有其他人见到阿瑞铂,没人比伊斯特更知道那时候的阿瑞铂有多令人心动心颤,他也清楚他这不过是杞人忧天,但只是假设,他都不乐意。
阿瑞铂喜欢死了伊斯特这幅明明为难又不得不纵容的模样。
第90章 良辰美景
太阳偏斜, 灿灿的金红光芒涂满半边天,好一番的浓墨重彩。
伊斯特下意识地抚上阿瑞铂的发,很像天边的晚霞, 漂亮极了。
阿瑞铂捉住伊斯特的手, 调笑道:“现下又不介意了?”
“好看,落日熔金,绚烂而夺目。”伊斯特认真道。
“这让我该说你什么好?”阿瑞铂哑然失笑。
“我实话实说, 你坦然接受。”伊斯特说。
阿瑞铂笑得乐不可支, “你还真是我的大宝贝儿。”
他们走的这条通道是条林间小路,说不出名字的树在这个季节仍然苍翠欲滴, 有树木的阻隔,光被分隔打散只留细碎的光影。
伊斯特想到了他才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同样的树下, 同样的光点, 不由失笑, 在知道更多的事情后, 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也便再很少想起蓝星了。
他转头看向了身旁人,比起与蓝星的联系,在这片大陆,他建起了更深刻,更能让他动容的联系,比起曾经的漂泊无依身若浮萍, 他如今似已寻到了归处。
“在想什么呢?”阿瑞铂问。
他们走过林间小路,到了片宽敞的草地,绒绒的绿草地中点缀着细碎的小花,五颜六色的, 相得益彰。
伊斯特此刻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在阿瑞铂不解的眼神中,他笑着解惑:“那日我在山上醒来,穿过山间的密林下了山,入眼便是这样一片草地,我刚松下一口气,眼前便是一黑。”
剩下的话不必再多说,他是怎么会眼前一黑的?眼前一黑后发生的事?那真是不能细讲的。
天际只残留余晖,晚霞正在渐渐失去色彩,墨蓝慢慢侵染,神秘梦幻。
“我都以为我要生熬过去了,却没想到会遇上你,”阿瑞铂说,“真真是缘分。”
换做他人,他大概宁愿死,都不会愿意与人做那种事,偏巧在那时遇上了伊斯特,一只漂亮的小兔子,懵懂纯真,仔细一看他也不吃亏,那也就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当初离开时,我是想给你多留点东西的,甚至动过想带你走的心思,不然显得我多没担当啊,”他语气无奈起来,“偏偏那时我也麻烦缠身,不论是贵族还是在外的黑魔法师,都在给我添乱,跟在我旁边太危险了,而且等我真正清醒过来看清你的容貌,我就知道了,我俩真要走的太近,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两个的身份都太敏感,真要是牵扯不清,还涉及到了感情,没人会乐意见到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两个谈个恋爱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过宝贝儿,你是不是没仔细看过那条绸缎?”
伊斯特本还在思索,没想到阿瑞铂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但还是诚实应答:“看过,很认真的看过。”何止是认真,都只差把它拆了。
阿瑞铂一拍额头,说:“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说了,那条绸缎上绘有禁咒,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时,它会自行激发带你传送离开,传送的位置一般都是安全的,我这边也会得到消息,能顺着上面的联系找到你。”
【宿主,我有仔细查看过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系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两人,可这有关他的名誉,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伊斯特,“……”这一个二个,怎么就没个靠谱的?
“你确定?”这话是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的。
【百分百……嗯……】系统的话卡顿。
伊斯特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行吧,最开始系统的不靠谱,他不是深有体会的吗?怎么能因为此时成长了?就忽略了过去?
【宿主,大概率是那时要顾的事情太多,力量不够,探查的不准确,】系统期期艾艾地解释,【也有可能是那条绸缎上的禁咒用了很厉害的遮掩方法。】
“我知晓了,这也不算多重要的事。”伊斯特说,反正也真没要用到那绸缎的时候,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更乐意它留着作为纪念了。
“怎么了?”伊斯特沉默的时间太长,阿瑞铂问。
“没事,”伊斯特说,“就是没想到罢了,我以为那只是条普通的绸缎。”毕竟当时用来蒙他的眼睛,怎么看也不是这般重要的物品?
“碰巧,当时我身上带的东西已不多,甚至可以说是身无长物,那是我贴身带着的,才得以留下来。”阿瑞铂淡淡道,那场算计能说是他近两年来跌的最狠的一次,也是次警告,告诉他,他再怎样出众?也至多不过是普通人。
伊斯特欲言又止,他知晓其中定是有许多隐秘,却也不知他开口询问是否有碍。
“都是些过去的事了,”阿瑞铂语调轻快,“这良辰美景,何必谈那些扫兴的事?”
不知在何时起,天色已暗,也就在这时,一只只缀着小灯笼的萤火虫们从草地中翩然而出,伴着天上洒落的月霜,在这片空间渲染出份朦胧的光彩,碧绿的草叶如玉微微颤颤,多色的花儿更添上分动人,遥远之处传来的花香和风酿造出微甜醉人的味儿,这幅场景漂亮梦幻的不似真实,良辰美景四字难以概括它万一。
“漂亮吧?”萤火虫们飞向了密林,带走了它们的光彩,如此漂亮的美景略显和缓,阿瑞铂这才出言询问。
“漂亮。”伊斯特见过的美景也不在少数,许是心态不同,许是佳人在伴,今儿个堪称他这生见过的最美。
“喜欢吗?”阿瑞铂又问。
“自是喜欢的。”伊斯特回。
“不委屈你吧?”
伊斯特,“……”
“怎么?”阿瑞铂调侃,“难道忘了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伊斯特,“……”他能说他真忘了吗?就单纯的谈情说爱难道不好吗?在如此的美景下,太难让人生出旖旎心思了。
阿瑞铂挑眼看伊斯特,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脚步一挪,拉近与伊斯特的距离,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后脖颈,边摩挲边凑近,最终贴上了他的唇。
“兔子先生,喜欢你。”他蹭着伊斯特的唇,悄然说出这句话,很是温柔。
伊斯特心中的悸动无法与人言明,他只知,他想与身前人永不分离,恨不得血肉骨髓都能混合到一处。
伊斯特死死搂抱住人,第一次在这种情境下情动的难以自抑,以往皆是阿瑞铂更为主动,此次却恰恰相反,伊斯特凶狠地像想将阿瑞铂吞吃入腹。
笑意划过阿瑞铂的眸子,他任由伊斯特的动作,他简直再受用再满意不过,和缓温吞哪适合他们之间?
伊斯特舔咬着阿瑞铂的唇,舌在他口腔内扫荡,不放过一丝一毫,手上也不闲着,隔着衣物布料无法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存在,需要更贴近更紧密的接触。
手触上柔韧有劲的肌肤,伊斯特那股悸动的劲稍稍得到了疏解,他清晰明了的知道了他此下的行为非常不妥,但他只想放纵,不想克制。
“宝贝儿~继续。”阿瑞铂勾着伊斯特跌倒到草地上,他抬眉看着身上人,脸上的笑张扬又肆意。
伊斯特怔怔注视着那个笑,这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的人?让他再怎样欢喜都觉得不够。
伊斯特低下头吻住阿瑞铂,这次的动作堪称虔诚,“阿瑞铂,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明明他处在居高临下的位置,偏巧看来像是在仰望。
阿瑞铂手挪到伊斯特的后脑勺,“宝贝儿,喜欢就做,用行动来告诉我,你对我的喜欢有多深有多重。”他仰头将自己送了上去。
初次见面,伊斯特唯一有些印象的是阿瑞铂那头落日熔金般的长卷发,璀璨耀眼,每每见至夕阳欲颓,他都会想起阿瑞铂,而此次,大概率是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见到日出还是日落,飞鸟与鲜花、河流与高山……每时每刻,无时无刻,他都会牵挂惦记着阿瑞铂,将它藏于心脏,心脏迸发一次,便与他道一句欢喜。
阿瑞铂眯眼瞧着在他身上放肆之人,不得不说,当真好瞧的紧,神明染了凡尘,冰雪与春风消融,是今夜最美的景。
“宝贝儿,你对我的喜欢真有那么深吗?”阿瑞铂红润的唇噙着懒洋洋的笑,他总不吝惜在这种时刻挑衅,敬重与克制,不该用在这上 ,“我怎生没感受到?”
伊斯特眉头轻蹙。
“宝贝儿,我身体好,”阿瑞铂说,“放开些,坏不了的,还是说你体力不行?”
伊斯特知道阿瑞铂是故意的,可这不是说故意,就能不介意的,特别在这种时刻,哪个男人受得了?
伊斯特自认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问题,自然要身体力行的告诉他答案。
阿瑞铂舒展着身体任由伊斯特摆弄,果然要激一激,不然哪来那么好的享受?
夜风吹动浮云,将明月半遮半掩,夜深人静处,除去虫鸣鸟叫,更明显的是让人一听就面红耳赤的言语声音。
许久过后,声响最大的那些动静才渐渐平息。
“宝宝,这才对嘛~下次记得也这样。”阿瑞铂拖着懒散餍足的语调道。
伊斯特默默不能言,帮阿瑞铂整理着衣服,在那种状态下,圣人都无法保持理智。
“宝贝,坐会儿。”阿瑞铂拍拍自己旁边的草地。
伊斯特动作滞了滞,垂下手坐到阿瑞铂示意的地方。
草地的柔软和舒适,在刚才两人都已体会过,都坐等很自在。
月华朦朦胧胧,似蒙了层冷幽幽的薄雾,染的空气都很凉。
“兔子先生,刚才舒服吗?”阿瑞铂问得很严肃认真,不知情的人听到,指不定还会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
伊斯特,“……”
“是舒服的吧?”阿瑞铂不是非得等伊斯特的答案,“兔子先生,我又不是玻璃人儿,轻轻碰一下就会碎,我知晓你是在为我考虑,你心疼我,你体贴温柔,生怕我不舒服,生怕我受伤,可是兔子先生,明明你也知道,怎样做才是会让我真正欢喜的,怎样做才是能让我们彼此舒服的,为什么还要压抑克制?”
之前是没时间,腻乎在一起都不够,哪来那么多时间谈心?这次不同,这次明显他们会有更长的时间,行吧,只是和之前比起来显得更长,所以他愿意花点心思来和兔子先生谈谈,昨夜那一场,谈的是感情是以后,今夜这场,谈的是生活。
“很多地方都是如此,”阿瑞铂将伊斯特拥入怀中,“像昨夜那样就很好,想说什么,想表达什么,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我不是要一个完美无瑕,对我处处体贴忍让的爱人,我要的是个鲜活的人,会哭会笑,会有喜怒哀乐,会撒娇,会发脾气……你懂吗?”
“兔子先生,我不知道你接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太有绅士风度,表现出来的好太虚假,就好像我是你的伴侣,然后你就有一个标准,要按着一丝不苟的来执行,在其他事上,这可能能称赞一句很好,但在感情上,那就不太妥当了,我们是正经的谈情说爱,又不是被家族逼着联姻的,不用像表演一样的做一对模范夫夫。”
“恣意一些,别用条条框框的教条将自己束缚死,我们的感情不至于这么经不起考验。”阿瑞铂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从这些话能看出,这件事在他脑中想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果果,我理解你想要表达的,”伊斯特艰难地消化完伊斯特的话,然后说道,“但这是我早已形成的习惯,我不明白,是我做的真有那么不好吗?”
“不,恰恰相反,”阿瑞铂说,“是你做的太好了,这才有问题,都是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多多少少都会生出点摩擦,偏偏你恰似毫无脾气一般。”
“我会尝试着改变,”伊斯特转头注视着阿瑞铂,他的那双蓝眸浩瀚无垠,能包容万物,可此时此刻,这双眸中,只有他一人,何等荣幸!?
“不过你也该知道,习惯不好改变。”他迟了一会儿,才接着把话说完。
“不急,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磨合。”阿瑞铂揉搓着伊斯特的头发,颇为开心,谈话成功,又是感情的一大进步,怎能不开心?
伊斯特眼角眉梢都漾开了笑,得一真心人,是一大幸事。
“宝宝,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瑞铂说,今天一天足够圆满,再无缺憾。
伊斯特问:“一起睡?”
“当然。”阿瑞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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