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夜里九点,石渊川静坐在床前,脸色依旧难看。
乡镇里的条件有限,考古队暂时租在一座农家小院里。
他的房间不大,床也很小。
最关键的是,房间里没有柑橘调的香味。
他打开手环,点开定位服务。
omega和自己有着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
这里离他在镜海市的公寓是一百二十二公里的距离。
所以,闻叙并不在家。
他松下手腕,再次打开手机。
大忙人:【回家没?】
闻叙刚吃饱,有点顶,和蒋科还有龚俊扬聊了会儿天就这个点了,这会儿龚俊扬正在给他看小法斗的照片。
龚俊扬:“周末你来玩呗,这货绝对喜欢你。”
闻叙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很亲o,之前今一来,它恨不得黏在今一腿上,平时我抱它一下都拿来跑。”龚俊扬叹着气,颇有种对自家逆子的无奈感。
闻叙挑了挑眉:“噶了就好了。”
龚俊扬:“我也准备等他再大点就带着噶了。”
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在震。
闻叙坐回一旁掏出手机看消息。
大忙人:【回家没。】
他现在不是很想理石渊川,但还是大发慈悲地回了个“嗯”。
没有新消息发来,反而腕间的手环“嗡嗡”响了好几声。
闻叙只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今天也没觉得不舒服啊,难道手环又坏了?
这个石渊川还说他的手环实用性差,这个也不怎么样嘛。
他低头看着手环。
不是自己的信息素养有问题,也不是手环故障。
是石渊川的信息素值在高频率的波动。
闻叙怔了两秒,匆匆捏着手机发消息:【你怎么了?】
手环还在提示,石渊川则没有动静。
过了几分钟,手环终于没有再震。
手机也弹出一条新消息。
大忙人:【又撒谎。】
闻叙惊了惊,不由四处张望,他们这会儿正坐在车里,石渊川都不在市区,怎么能知道……
肯定是炸他的。
他故作镇定地继续发:【我哪撒谎了。】
大忙人:【刚刚说我是快递员。】
大忙人:【现在撒谎说在家。】
闻叙:“………”
怎么被他听到了。
有一点点心虚。
闻叙措辞了好一会儿:【我在回去的路上,不也约等于回家了。】
大忙人:【那我怎么约等于快递员。】
闻叙:“。”
大忙人:【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叫你那位alpha同事“老龚”。】
闻叙终于找到可以反驳的点了。
elias:【人家姓龚,年纪比我大,这么叫怎么了?】
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是这么叫的,零个人觉得不妥啊。
大忙人:【不能叫名字?】
大忙人:【你结婚了,这么叫不合适。】
闻叙想翻白眼。
对啊,他只是结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签卖身契了。
大忙人:【再说你撒谎这件事。】
大忙人:【我之前说过没有,诚实是品德的基石。】
elias:【那你去告我吧。】
闻叙是真烦也是真不爽。
他最讨厌别人管着他,教育他。
这总会让他想起小的时候被要求染黑色的头发,穿那些他不喜欢的黑白灰衣服。
被教育这样才是乖孩子,好孩子。
可他明明不喜欢黑白灰的衣服,头发也天生就不是黑色的,为什么就要让他的头发是黑色的。
还有撒谎,他这算什么撒谎。
分明就是这个好为人师的石渊川在借题发挥,小题大做。
闻叙咬牙,把手机熄屏,没再理石渊川。
夜里,石渊川还给他弹了视频。
闻叙还是没有搭理,他很生气,不想见到这个石渊川,也不想和他说话。
alpha在出差之前照例释放了浓度较高的安抚性信息素,闻叙窝在被子里,鼻尖里盈满草本的香气,苦苦的,融着酒香。
他不禁靠近alpha睡觉的枕头,轻轻嗅着,这里信息素的味道最浓。
闻叙被熏的晕乎乎,但他觉得自己不是觉得好闻,就是单纯有点被酒味熏到了。
很快,脸颊红扑扑的omega挨着枕芯,窝成一团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石渊川也会给他发消息,没有再质问说教,只是问他吃饭睡觉没有之类的日常话语。
闻叙还是不想理他。
偶尔看心情地回复一两句,几乎是不回的。
周四一大早,石渊川又给他留言。
大忙人:【最近有新发现,会比较忙。】
大忙人:【有事给我留言。】
闻叙看到信息的时候哼了两声,果真是大忙人呢。
他也不闲的好么,哼。
傍晚时分,临时搭建的大棚里,摆着成百件同一单位里刚刚出土的灰陶片。
几个学生正蹲在地上分类。
“怎么判断这两片是不是源于一个陶罐?”石渊川刚刚走进大棚。
原本蹲在地上有说有笑的学生们顿时噤声。
如今考古现场里,无论是团队人员还是学生,见到石渊川都恨不得化身鸵鸟。
见着石渊川简直堪比现场遭遇鬼吹灯的灵异程度。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石渊川淡淡垂眼:“小天你说。”
小天痛苦地闭了闭眼,起身面对现实:“看……纹饰吧,还有厚度弧度……”
石渊川:“究竟看哪个。”
小天抿唇,扫雷似的:“纹饰?”
他小心地抬眼看着自己高大的教授。
教授的表情一丝不苟。
他咬咬唇:“厚度?”
教授依旧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但小天却觉得教授快要爆发了,赶紧又改了答案:“弧度!”
这下总对了吧。
小天想着总能松口气了。
石渊川也终于开口:“都不对。”
其余两个同学有些同情地看向小天。
石渊川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顿时,几人便将脊背绷得直挺挺。
“应该看应力和习惯。”他捏起那两片陶片,用手指模拟陶轮的运动,“口沿在拉坯时受力最复杂,工匠会下意识地通过指法变化来定型,所以内侧会有不连贯的旋痕和厚薄变化。”
几个学生仔细盯着陶片,似懂非懂地点头。
石渊川表情严肃:“下周给我交一份有关应力和习惯的实验报告,不要让我来催。”
说完,气场强大的alpha便将陶片归为原位,随即迈步离开。
正站在棚外看热闹的付允京还在傻乐,和冷着脸的alpha正好撞上。
石渊川偏眸,冷冷地盯住插着裤兜的付允京。
付允京也像个新兵蛋子似的立刻站直了:“师…师兄。”
石渊川:“遗址数据测量好了?”
“没……我马上去!”付允京扭头就跑。
石渊川独自站在原地,从夹克口袋里翻出手机。
有留言消息,却都不是他期待看见的。
闻叙已经七十二小时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三天。
一条消息也没有。
石渊川凝住视线,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刷新。
他最近每晚只睡三小时,没有那股柑橘调的信息素气味,他很难睡得安稳。
他不理解自己只是在和omega讲道理,omega却要生气。
起初他不确定闻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回自己消息。
他咨询了南秦。
南秦说是生气了,要哄。
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道omega天生就不讲道理么?
他不想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哪来的妖风,再吹再吹!”闻叙这会儿刚下班,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空气。
明明是周五这样的好日子,偏偏镜海市又迎来了大降温,寒风更像是变异了似的,越吹越凶。
他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慢腾腾挪着步子,走下台阶。
风里竟还带着几滴冷雨。
他今天刚洗的头呢。
闻叙有些暴躁地捏着身上的斜挎包,捂着自己今天早上特意做过造型的小刘海。
手挡着额前的刘海,视线受限,他低着脑袋,走得急,一心想赶紧走到地铁口。
下一秒,脑袋像是撞上了什么铁板。
“唔——”脑袋被撞地发出一声闷响,还好有他挡在额前的手做缓冲,不然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肯定要磕个大包出来。
闻叙吃痛地又是揉脑袋又是揉手的,五官也皱成一团。
他将按在额前的手松下,眯着的眼里赫然装进一面铁板。
他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视线从下往上,最终仰着脖颈定在大铁板的脸上。
一张五官堪比建模的脸。
是石渊川。
闻叙有些意外地睁圆眼睛,被冷风吹红的手松下又抬起,有些无措地揉着额角。
一周没见,omega似乎又瘦了,那张圆脸好像更小了,鼻尖和脸颊都吹成了粉红色。
那只皙白的手背也被冻得红通通。
石渊川皱起眉:“怎么穿这么少。”
得。
又来。
闻叙拉着个脸:“我乐意。”
石渊川紧绷着唇:“车在前面,先上车吧。”
落下的雨滴越来越大颗。
闻叙却还是没有抬腿跟着走的意思。
定格在原地的alpha依旧是一身灰扑扑的衬衫马甲,风尘仆仆的。
衣服领子也永远叠得方方正正,扣子也是系得一丝不苟。
蓦地,石渊川迈步,朝他靠近。
闻叙依旧摆着张脸,鼻息间挤进一股很淡的信息素味。
石渊川:“下雨了。”
alpha的身高很优越,这么近的距离,导致闻叙如果不抬脑袋,只能看见alpha那颗大大的喉结。
下一秒,喉结在他的眼前轻轻滚动。
闻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喉间很干,他有些慌忙地错开视线。
再下一秒,淋在头顶的冷雨忽而消失了。
alpha那只宽厚的手掌虚虚搭在omega那蓬松的头顶前,冷风阵阵,扬起头顶的几根碎发。
柔软的发丝立起,挠过石渊川的手心。
石渊川沉眸,轻声道:“回家吧。”
19、第 19 章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