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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0

    第96章


    原本就有不少刷到景音去动物园帖子的八卦网友, 一直猜测景音会不会登录账号,更新近况,分享生活。


    毕竟景音以前就分享过出差的vlog……


    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最多自娱自乐下, 没想到, 愿望真的实现了。


    吃瓜网友飞快涌入, 还以为更新的是有关鲁省神秘镇物的内部资料, 再或者是自己的动物园游记, 谁想到竟是投票。


    网友们:“???”


    大师这次走的是什么路线?难道是想互动下?


    网友们虽然不明白, 但不耽误他们积极参与, 认真观察几遍,迅速在评论区留言。


    但很快就有粉丝发现盲点。


    【等等!景音选的动物怎么都是能成精的!】


    【我去, 还真是啊![呆滞],胡胡黄蛇,全是能修炼的四大门!】


    【我说你们也不要太迷信好不好,我倒是怀疑是不是景音与俩防伪标,在和园长争宠啊?景音这位大师,你不能以常人的思维来看待……】


    【楼上的姐妹,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北野的园长, 就跟个老顽童似的, 有点颠, 看起来就是能和年轻人玩到一起的性子,今天不是一直有人在动物园里偶遇他们吗?说玩得非常开心】


    【唉,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动动脑子好不好,管动物们是不是开了灵智的四大门, 还是景大师他们在争宠,你只管追随景大师的脚步不就好了!管别人怎么想呢,他们又打不过景音】


    众人:“!!”


    对喔,他们恍然大悟!


    网友口风很快改了。


    【选三!我们选三,选看起来就不正不巧,乖乖巧巧的黄大仙】


    【不过我还是想说,那狂舞大白蛇笑死我了,整个一狂躁症,就像我网上刷到的沙雕照片,话说大师能不能求个小视频啊!我想做成表情包(gif版)】


    ……


    网友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景音早已将手机收了起来,招呼着众人拍两张标准大合照,用来应付闻霄雪的晚上查岗,谁让他今天翘班了,不止今天,他甚至准备明天还翘班,问就是要去找林道长,送胡小山去城隍老爷那受罚。


    没办法,翘班一时爽,一直翘班一直爽……


    景音也参与合照,但不知怎的,周围人越来越多,景音都被看得毛骨悚然了,忙带着众人走了。


    等重新撤回休息室,拿出手机一看,景音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刚刚发的视频火了,点开评论一瞧,除了来吹捧自己和虚假投票,表示喜欢黄鼠狼的,就是北野的老游客了。


    景音毕竟是在京市的城隍庙走红的,粉丝不少是如今定居在京市的人,里面大半人都去过动物园,甚至不少还是常客。


    有些人看完照片,就开始怀疑了,说景音照片中的动物,比他们去看时有灵气许多,怀疑是成精了,还说,有没有网友就在北野的,让他们去探探情况。


    景音心想,探是绝对探不不出来的,他的家仙们的伪装,足够以假乱真,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入他景音的门。


    突然,蟒天真化作蛇形,身子倏一下弹了过来,脑袋从景音侧脸擦过,蛇瞳直射向评论区,准备看网友对自己的崇拜。


    就连评论内容他都想好了,什么“这才是白蛇传的正确打开方式”、“白素贞发狂而战,法海怂极,不敢迎战”。


    谁能想到,真正瞧见的却是——


    “这蛇咋的了,关时间长,刻板了?还是得狂躁症了?”


    “我去!这白蛇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对着人类求偶吧?玩得好大啊,嘿,人兽是不道德的。”


    “我学动物行为学的,我作证,有的蛇的求偶动作就是这样,立起身子狂舞。”


    蟒天真大怒:“岂有此理!”


    说完,就要抢走景音的手机。


    景音根本没注意到蟒天真过来,被他贴着耳朵的一声吼吓了一跳,再扭头,看见的就是一颗硕大蛇头,差点当场晕过去。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景音比较能适应蟒天真的存在,但不代表他克服了自己对蛇的恐惧感啊!


    想他小时候看电视剧,还说许仙不是个好东西,看见老婆在自己眼前变成蛇了,就害怕了,跑了。


    现在他终于理解许仙了,这搁谁身上,谁不跑啊!


    景音没好气地将蟒天真给推走,想想又气不过,气壮怂人胆,摁着蟒天真的脑袋,就砸向了桌子。


    但听哐当一声巨响。


    蟒天真:“…………”


    胡耀灵忍不住笑出了两个甜甜酒窝,果然恶蛇自有恶人磨,虽未出声,笑容又一闪即逝,可还是被敏感的蟒天真给捕捉到了。


    蟒天真恨恨瞪了眼胡耀灵,暗中记恨上了狐狸。


    ……


    终于等到下班关园时间,园长也到了解除封禁的时间,一脸忐忑地走进来找景音,欲哭无泪地问,自己刚刚鬼迷心窍的事,真的没大碍吗?


    景音一本正经:“当然没事啦!”


    严格来说,园长也根本不是鬼迷心窍,而是狐迷心窍。


    去藏狐馆的路上,要路过禽鸟馆,胡耀灵手搭在唇边,嘹亮一啼,声音清脆,有如青云,直入九霄,恍惚间,竟让人想起了上学时曾学过的一句诗:“昆仑玉碎凤凰叫。”


    园长都惊呆了,现在小孩子的口哨都吹的都这么好了吗?就算世界上真有凤凰现世,叫声也不过如此了吧?


    更让园长惊异的是,胡耀灵吹完口哨,禽鸟馆里的数百只不同品种的鸟类,竟也齐齐附和!


    园长双眸睁大,又惊又喜地看胡耀灵。


    这不得好好宣传下,最好再把《走近科学》剧组走过来,人的叫声,为何能引起百鸟啼鸣?


    他和景音一说,景音呵呵一笑,并未作答,心想,什么《走近科学》,《走出科学》还差不多。


    园长又去问胡耀灵,胡耀灵故作高深地一笑,双手背在身后,深藏功与名地走了。


    想当初,她初入修行之路时,可是什么鸟类的叫声都学过的哦,其中自然包括凤凰——


    胡藏珠已等候景音多时了,早在蟒天真等人变出本体,进入展馆拍照之时,她便感知到,开心的在馆里溜来溜去,惹的玻璃外的游客也开始兴奋。


    胡藏珠一个闪身,便从展馆里走了出来,下意识看了眼化成人形的几位哥哥姐姐,不知道该不该相认。


    此时,胡耀灵振臂欢呼,凑到景音身边,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胡藏珠,小脸上充斥着天真无邪的笑意:“哇!是藏狐诶!好可爱,哥哥,我可以抱吗?”


    景音:“……”


    胡藏珠:“…………”


    园长抢先开口:“自然可以啊!”


    说完觉得不对,忙讪讪着打补丁:“当然,您也要问过狐……狐狸的意思。”


    想着胡耀灵两个表哥虽然都是道门传人,但胡耀灵到底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科普过神仙鬼怪的知识,他也不敢多说,怕惹景音不快。


    胡藏珠闻言,小心看眼胡耀灵的脸色,挪了过去,抬起身子,主动抱了下胡耀灵。


    胡耀灵更欣喜了,“哥哥!你看到了吗!珠珠很喜欢我诶!能不能给我拍个照呀?”


    景音黑线,你个五百岁的老妖怪,就别装嫩了好不好!


    但到底是自己的狐,他再无语,也拿起手机,给胡耀灵拍了张,本想和胡藏珠叙叙旧,又看见一脸憧憬,却不言不语的黄持盈,登时又把胡藏珠从胡耀灵的怀里抱了出来,塞到黄持盈怀中,给黄持盈也拍了张。


    黄持盈乖巧地秀气一笑:“谢谢哥哥。”


    景音摸摸她的头,非常慈爱地说:“哎呀,跟哥哥客气什么!”


    自打黄持盈收敛起性子,又在某两位的衬托下,他真是越来越爱自己的黄了……


    本来自此便罢,谁知道,胡藏珠经历过被数万人围观的两日,长进飞快,深谙一碗水要端平的道理,忙又跑去蟒天真身前卖好。


    又争又抢,却总是便宜其他人的胡耀灵:“………………”


    她深感悲伤地扭过身子,却见到了更悲伤的园长,园长早在见到胡藏珠自由出入玻璃围墙之时,就痛苦捂脸了。


    已经好几日了,可他还是无法接受,有种钱袋子和人气王随时会跑路的不安感。


    胡耀灵:“。”


    唉。


    胡耀灵都有些怜爱对方了,毕竟这里就园长一位平平无奇的阳人。


    想着刚刚到底利用了对方,骗其为自己拍照,惹的对方挨了蟒天真两巴掌,胡耀灵蹲在对方身边,双手托腮,和园长聊了聊,问问园长有没有烦心的地方。


    园长感动极了,但却不打算讲烦心事,谁知胡耀灵小手搭在自己手上的瞬间,人就绷不住了,大倒苦水。


    园长都要到退休年纪了,工作又不错,不缺钱花,和老婆相处的也挺和谐,没什么争吵。


    真正让园长头疼的,是自己女儿和女婿都是富裕家庭出身,又是独生子女,从小千娇万宠的呵护着长大,虽然是自由恋爱,也很喜欢彼此,还有了孩子,但依旧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的厉害的时候,都要去民政局扯离婚证了,惹的他头疼异常。


    胡耀灵想想,伸手在园长掌心晃了下,打下一道无形的符,又让园长回去后,在女儿和女婿的肩头拍一下,再买七张黄纸卷着点燃的香,顺时针在身上绕三圈,拉到最近的十字路口烧了,说:“谁磨谁得。”


    她和合术法,很厉害的,有些闹到离婚地步的,都能和好如初。


    其实园长女儿和女婿间没什么大事,就是结婚那天,撞了点煞,身边有点不干净的东西。


    园长笑出了声,想说胡耀灵迷信,张口刹那,又没敢吱声,人家表哥可厉害得很,也许胡耀灵真的会呢?那回去试一试?


    园长又问:“这行是不是有规矩,卦不能走空,我给你转点钱吗?方便收吗?”


    胡耀灵:“不方便啊,我没有手机,你非要给的话——”


    她一顿,露出狡黠笑意。


    园长紧张了下,手机可不敢买啊,他怕胡耀灵父母过来掐他。


    见园长紧张了,自己恶作剧的心思被满足,胡耀灵心满意足了,捧脸道,“你给我三张动物园的年票吧,我有时间来找你玩。”


    景音他们作为阳人,买票进动物园也就罢了,他们几个做动物的,还要买票进动物园,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这点小事,园长自然应下,自己掏腰包买了六张,给景音他们一人分一个,还找了个理由:“哎呀,没事来和藏珠姑娘叙叙旧嘛!”


    景音将胡藏珠放回展馆,说了下四合院的大概地址,说胡藏珠要是遇见什么,可在那边的十字路口烧香喊胡耀灵他们。


    没想到却被胡藏珠给拒绝了,掏出了藏在笼舍的手机,和景音交换了下联系方式,说有事打电话就好了,不用那般麻烦。


    景音:“……”


    景音:“哦哦,那你在这好好通人性,别再恋爱脑了。”


    其实他也是有额外心思的,胡藏珠在这生活得不错,本事也强,这是不是代表着,以后再遇见什么想跟自己回家的动物,都可以送过来啊?


    临走时,景音又想起一件事,说:“你在这待遇怎么样?每天有香吃吗?”


    没有的话,他送来点。


    胡藏珠乖巧回:“有的,林道长给我办了张身份证,又开通了银行卡,园长每个月给我开两万元的工资,还顶格交的六险二金,听说过年除了两个月工资外,还有优秀员工奖。”


    景音:“………???”


    景音:“……………”


    先生,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景音哽咽一声,险些哭出声来,同时拿出手机,按下录像键,让胡藏珠再说一遍,他要给闻霄雪发过去。


    胡藏珠又字正腔圆地讲了遍,景音把视频发过去后,加了一句:【先生,我真的没别的意思的,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闻霄雪过了十几分钟,回了句:【你要是愿意去动物园被人观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每个月给你两万块工资】


    景音:“…………”


    这就有点恐怖了。


    他挠挠头,正想着怎么圆谎,聊天界面又弹出一条信息。


    闻霄雪:【但你可以在灵调局挂职,基础工资比胡藏珠多一万】


    景音:【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先生您听到了吗[流泪]】


    三秒后,景音又将消息撤回了,恭敬请安后,又说了句非常正式的:【好的,先生,小人知道了】


    他不敢再皮,生怕等下自己愿意,闻霄雪不愿意了。


    景音欣喜若狂地和胡藏珠告别,跟着园长去赴领导的宴。


    领导对自己家狂吠的狗怕的不行,但偏又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舍得轻易给人,总想着治一治。


    领导也是逼得没招了,科学走不通,只能指望玄学。


    本来还在愁找谁,他管的是林业,和宗教那边的大师不熟啊,也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问,因为狗的事,欠别人一个人情。


    他都愁好几天了,直到刷到下属员工和景音在动物园亲密同游的小视频。


    领导今年五十八,说起话来厅里厅气的,一同和他来的还有他的妻子,二人共同牵着传说中,总是对着自己牌位发癫的傻狗。


    景音,白终度,施初见,园长四人作陪。


    至于胡耀灵他们,则是单开一桌,点了一堆小孩菜。


    领导愁眉苦脸,将经过一说,直叹气。


    他的讲述里,他老家是桂省的,这条狗是他从老家带回来的黄色土狗,他不喜欢国外引进的那些品种狗,瞧着傻里傻气的,一点也不聪明,尤其是那个黑白花还四眼的。


    不像他家养的大黄,就跟成了精似的,除了小时候沟通费点劲外,其它时候,一个指令教三遍就会,不仅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现在都能算五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他一直当着狗的面和外人吹牛,说自己大黄成精了。


    领导:“事情的转折点是上个月的重阳节,重阳有登高的习惯,我就想着爬山的同时,去庙里拜拜。”


    景音扫眼地上激动不已,直想往他身上蹿的狗,问领导道:“你带狗去了?”


    领导:“对啊!我每次爬山,都带它的。”


    ……


    包间外的某一桌。


    因为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颜值都过于出众,惹的食客频频回头。


    胡耀灵晃晃小腿,双手捧腮,对蟒天真提要求道:“哥哥,我想吃虾,你给我剥一个嘛!”


    蟒天真冷笑,双手环胸无语道:“你少跟我装。”


    吃鸡都能带骨头吃的物种,吃虾还用剥壳?


    要他说,就是矫情!


    这一句话,让围观的叔叔阿姨们不乐意了,有几个路过的,还善意提醒,说胡耀灵这么大的孩子是心灵成长关键期,而且剥虾也不是麻烦的事,就帮帮嘛。


    胡耀灵微笑一下,又跳下椅子,去拦说话的叔叔阿姨,说她哥哥其实很好的。


    叔叔阿姨说的心直接被萌化了,直说胡耀灵可爱死了,接着又忍不住说了说蟒天真,让他不要对小孩子说那么重的话。


    蟒天真:“……”


    见这群人不见他剥虾,便誓不罢休的样子,蟒天真面无表情拿出两只虾,扒好皮后给胡耀灵和黄持盈盘子里依次放了只,人群这才散开。


    胡耀灵嚼吧嚼吧,又歪头说:“哥哥,我想喝门口的免费酸梅汤。”


    蟒天真幽幽看了眼胡耀灵,恨恨起身去拿。


    胡耀灵:“嘿。”


    谁知,蟒天真路过她时,悄悄施了个障眼法,给周围人的视线短暂屏蔽住,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胡耀灵的脑袋,向桌子上一磕,大仇得报,神清气爽地喟叹:“这才叫可爱,死了。”


    脸都被砸进桌子里的胡耀灵:“……”


    她挣扎着想出来,却因为埋的过深,一直不得要领。


    这时,景音找了出来,准备拉个家仙进去干活,领导家的狗,明显是开了神智,开始修道了,但还不能说话,他靠猜太麻烦了,不如找个能交流的。


    景音最想找的自然是胡耀灵,毕竟都是犬科嘛,再不蟒天真也行,到底在海里关过,和不少精怪都有交流,懂的外语可能比较全面。


    谁知道,出来一看,蟒天真不在,胡耀灵、胡耀——


    景音看眼胡耀灵,都愣了,纳闷极了:“怎么还睡着了,算了,黄持盈,你跟我进去一趟。”


    胡耀灵:“………………”——


    作者有话说:胡耀灵:有的狐,又争又抢,日日争风吃醋,最终却一无所有[爆哭]


    第97章


    黄持盈看胡耀灵一眼, 又看看景音,非常懂事地说:“好的,哥哥, 我这就来。”


    黄持盈放下筷子, 想想, 先装模做样地去了一趟卫生间, 再出来时, 便是以隐身形态了, 去包厢找景音, 这样免得惹出麻烦, 比如闹鬼事件啊,白天孩子神秘失踪案件啊。


    ……


    景音再回到包厢时, 领导和狗都期待望来。


    一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想知道,景音到底知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前者到底当了多年领导,经历过不少风浪,尚能控制情绪,后者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动作了, 尾巴狂摇,身子止不住地想向景音身上扑, 甚至还从喉咙中逸出了急切的恳求哼唧声。


    好在狗开了灵智, 知晓这即便是宠物友好餐馆, 也没有大声喊叫,不然领导真是要崩溃。


    领导一边按狗,不让它闹事,一边极尽努力的和景音建立良好关系。


    “哎呀!大师去卫生间回来了?你看看,我这狗都激动了, 它好像真的很喜欢大师您。”


    说完,领导止不住地伸手擦擦额角的汗。


    太谄媚了!


    嗐!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等下他一定要拿回交谈中的主动权——


    “哦,松开吧,没事。”景音也没怎么在意,有黄持盈在,狗还想伤他?做梦吧。


    领导试探性松开狗,狗匍匐前进,眼瞧着要挨到景音的裤角。


    此时,黄持盈穿门而进,见到狗,就怒了,撸起袖子就想去教训对方,大黄也察觉到不对,惊恐着后退。


    黄持盈不争不抢的日子过太久,也忍得不怎么舒服,一见黄狗的畏惧模样,得意劲儿又升起来了,坐在一张空椅子上,跷着脚脚说:“喔,就你成精了啊,和我说说吧,怎么想的。”


    狗闻声一愣,片刻后竟激动的身子再度摇摆起来,大有朝黄持盈跪拜之意。


    领导顺着狗的方向看去,但见一空空如也的凳子,直接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哆哆嗦嗦看向景音:“大大大大师。 ”


    景音抬手,止住领导的话,同样一脸沉思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凳子。


    领导险些晕过去。


    景音其实在等黄持盈的翻译,本来景音还担心,黄持盈能不能听懂狗语,没想到黄持盈还挺靠谱的,问了两句,再辨听一番狗的神态与声调,就明白了,对景音说:“它一是想去道观听经,走修行的路,二是原主人家的祖宗在地下过得不太好,手里没钱,也没衣服穿。”


    景音听了会儿,转头看领导。


    领导明显已摇摇欲坠,精神濒临崩溃,再一想对方体制内的身份,景音想想,“要不,您先出去,我和您妻子说?”


    领导本想梗着脖子,挥斥方遒地说声“我不”,等一转头,对上自家狗极通人性的“你快点出去吧”的催促与关心目光,勇气马上便散了,灰溜溜出去。


    呜呜,这个世界太恐怖,他逃离下好了。


    独自留在原地面对惊恐现实的领导妻子:“…………”


    我靠!你个王八蛋!你就这么走了?她也很怕的好吧!


    领导好似也察觉到自己做的不妥,即将出去的瞬间,硬是生生止住步子,手扒住门框,颤颤巍巍说:“老婆,回去后我给你买个一直很喜欢的那款包吧!”


    领导妻子一下子不觉得屈辱了,坐姿也努力坦然起来。


    但是说话语调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简单的一句“大师,您说吧”,讲的跟十八弯的山路似的。


    景音:“…………”


    景音将话浓缩了一下,再融入了一点非常有个人特色的语言艺术,“哦,你家狗成精了,不想在你家待了,想找个地方修炼,至于对着牌位狂吼,它想说,你老公家的祖宗在地下裸奔五年了。”


    领导妻子:“………………”


    她狂晕。


    “这这这这这——”她一刹那,都不会说话了。


    景音非常贴心地说:“狗你要是非要养的话,带回去也行,但它对着牌位狂吼的事,暂时没有解决办法。”


    狗和阴灵,本就是天生的敌对关系。


    至于领导家供的是什么牌位,景音也没问,这事和他又没关系,他只是念在园长的面子上,来帮帮领导家。


    毕竟胡藏珠还在这呢,她的进园手续不清不楚的,虽说有北野动物园和林道长他们做担保,但也怕上头的人来查啊!


    单一个普通藏狐为什么能生活在平原地区,而无身体排斥反应,就够胡藏珠喝一壶的了。


    不过有私心是有私心,要让景音真情实感,设身处地的帮忙,就异想天开了。


    最多就是看在胡藏珠的面子上,公事公办。


    对方愿意将狗送出去,景音就帮着找地方接收下,现在很多道观和寺庙也都开自媒体账号了,甚至有的还是有名的赏猫点,摸狗处。


    要是不愿意,原因说明白了,也就两清了。


    领导妻子虽舍不得从小养到大的狗,可一听狗如今成精了,再想到狗在家里对着祖宗牌位嚎叫的颠狂姿态,登时怕了,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就将狗赠送给景音了。


    至于报酬,领导妻子试探性开口,说能不能加联系方式后,给景音转过去。


    景音淡淡道,态度良好地说:“这就不必了,园长已经付过了,您再有事,通过园长来找我就是了。”


    这里的意思,便是这次见他们,是碍于园长的面子,日后有事没事,少联系。


    领导妻子听懂景音的弦外之意,拿着手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最后出去和领导不知道说了什么,领导再进门时,四肢都是软的,不仅没敢再看狗,甚至连面对景音,都没敢太搭话。


    这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


    钱自然是园长出的,就是回来时,拿着账单,似有疑惑。


    待送走领导一行人,景音问了下园长,是账单有什么问题吗?


    园长欲言又止。


    这时,蟒天真和胡耀灵眼睛都有意无意般地扫了过来。


    园长一下子不敢再说话了,“呃,没问题,就是这家饭店比较贵,花的多了点。”


    吃饭才不到一千五,关键是,多了个什么桌子维修费,要一万块,他拿到账单时就找服务员对账了,说饭店讹人。


    他们吃的是饭,又不是桌子。


    谁知服务员也是一脸崩溃,把园长拉到刚抬到仓库的某桌子前,但见一好端端的木制桌子,上面不知怎的,多了个坑,仔细看,还能看出五官的痕迹。


    而按照坑的大小来看,明显是胡耀灵的脸砸出来的。


    听过有人写字时,笔力入木三分的,没听过有人吃饭时,脸入木三分的啊。


    他当时看了看胡耀灵,又看了看蟒天真,蟒天真双臂环胸,一副心虚模样,但却很坦然地交了罚款,反正老道们送了他不少手机,拿一个出来就够赔了。


    ……


    园长精神恍惚地抱着最新款顶配手机,和景音告别。


    临走前,景音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园长,以后做人记得低调点,今日他出手帮忙,全看在胡藏珠的面子,要是再这样,他就想办法,把胡藏珠弄出来。


    反正按胡藏珠的长相,做自媒体也能火……


    园长都要哭出来了,这怎么可以?他捂着嘴说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不嚣张,自此低调做人,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讲了句,希望景音多多关注下儿童被霸凌事件。


    “?”景音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园长想拉自己做公益,应付两句,牵着狗便走了。


    今天他们开车来的,正好顺路去趟真阳观,将胡小山的残魂要回来,听徒再品说,昔日被胡小山害死的那位女鬼,自打从景音处得闻可以折磨胡小山的方法,回去后奋笔疾书,不到半个月,就写出了二十万字的,有关胡小山的先生×胡小山的邪恶师徒文。


    徒再品的描述里,那叫一个虐恋情深,荡气回肠,你死我生,集痛苦、误会、不张嘴与渣师贱男于一体的无死角全雷点文。


    景音几个素来不玩这些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了。


    景音亲自溜去真阳观,将胡小山接回来,又和百忙之中抽空来见他的林道长说了下,手里有个开了灵智的狗的事,问真阳观有没有要的想法。


    林道长直接搓上手了:“在哪里?”


    纵然得不到如景音家般实力强横的仙家,但有个开灵智的狗,也很好啊!


    狗和道家素有不解之缘,二郎真君的战斗伙伴,不就是狗吗。


    而且养狗,还能压景音一头,他敢在大庭广众下遛狗,景音敢遛狐狸么!


    景音:“在车里呢,您要——”


    胡耀灵出来阻止,这狗让她带回去玩两天嘛,自己只能晚上玩一会儿手机,白日怪没意思的,总不能玩后院的黑鸡.吧?


    但落到明面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胡耀灵非常可爱地双手捧脸,一副为人考虑的热心模样:“林道长,我替您养两天吧,也教教它接客的规矩。”


    林道长:“哈哈,那就谢谢胡姑娘了!”


    胡耀灵笑:“林道长太客气了,毕竟您和我的主家,日后都是同事嘛。”


    林道长却懵了,“什么同事?”


    “啊?”这下,景音也呆了,反应一会儿,才想到,可能是先生还没跟林道长说,自己可以加入灵调局的事吧?


    景音想想,放出点风声:“唉,这不是我从良后,表现良好,先生允许我在其他的地方挂职了嘛么!我想着和林道长您关系不错,又总是托您办事,您那边要是待遇合适的话,我就去了。”


    林道长:“!!!”


    他直接飙泪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林道长忙回去找人商量,该给景音什么位置,什么薪酬了-


    景音将狗栓霸鸡的鸡舍边上,胡耀灵在外面训了会儿狗,等感受到徒再品回来,忙溜回家。


    徒再品捏着一通稿子,也期待的不成样子。


    这稿子他都看过了,实在是狗血的别有风情,他都不敢想,胡小山听到自己最尊重的“先生”被写成了这个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女鬼用的纸都是阴间的东西,阳人碰不得,也打印不出来。


    景音就让徒再品读。


    徒再品却有点读不出口,虽说里面的先生,不是闻霄雪,但也挺让他难为情的,私下看看就罢了,读出来,他不好意思。


    景音更不好意思了,而白终度和施初见是阳人,倒不是担心这两人被阴气伤到。


    这俩就算本事没那么强,但好歹被景音手把手教了那么久,又是成年男子,一张纸还伤不到他们,真正让徒再品伤心的,是两人把纸给伤了。


    如此一来,只能在胡黄蟒里挑一位来读了。


    徒再品本想问问,有没有愿意毛爪自荐的,谁知,目光刚扫到蟒天真身上,蟒天真就仿佛接触到急性过敏原般,跟个惊弓之鸟似的,倏一下跳开,嘴巴大张,激动道:“别找我!我不要!太变态了。”


    刚刚视线粗粗一扫,就瞧见了,“爱不爱”、“狠狠推倒”等震惊蛇生的字眼。


    胡耀灵和黄持盈自是不惧这些的,这两种族天性就爱热闹,一时间,都想当朗读者。


    黄持盈刚要举手,胡耀灵就笑着按下了黄持盈的手,挑刺地道:“妹妹,你不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吗?”


    黄持盈:“…………”


    胡耀灵成功接过稿子,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起来:“霸道总裁狐之我把先生狠狠压在身下那几年,第一章 ,先生带球跑后被我抓住了。”


    主人公之一的胡小山:“…………”


    他本已接受良好,成功给自己洗脑,就算这些人说什么,他都不会背叛自己的恩师先生的!他也成功做到了,就连景音说要将胡小山的魂魄扔油锅里炸一百年,也没反应。


    此刻,胡小山实在是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然后就与七双好奇望来,观察他反应的圆溜溜眼睛对视。


    胡小山大怒:“我去尼玛的!你们这群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胡耀灵此时一边看他,一边大声念道:“我去特么的,一群贱人!再找不到我的先生,我就把你们通通杀死!”


    众人:“……噗——”


    看来女鬼,尤为了解胡小山的口癖啊!


    胡小山:“………………”


    胡小山恨天恨地,眼睛都气红了,骂完这个骂那个,可惜无人理他。


    景音盯着胡小山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因为过分忙碌,而忽略的事,自己的眼,某种城度上,能够突破三维空间的限制,比如看前世、看人如今在何种地方。


    那他看看胡小山口中的先生是谁,是不是也可以啊?


    景音屏蔽外界声音,努力回归到澄明状态,随着心思沉下,视野中也出现了一点的东西,最初是个背影,浑身金光,随后一点点推进,某个极值点到来,对方缓缓转身,又是一身浓郁到极致的黑红光影,好似扭动的可怖肉虫,一串串地挂在身上。


    令人不适的阴气喷薄而出。


    对方也缓缓抬眼,对视瞬间,景音好似坠入了猩红血海。


    景音顿觉眼睛一痛,竟是什么也看不到了,等意识恢复,眼泪不受控地流下,顷刻间,满眼猩红,泪流满面。


    此时,大门处传来指纹锁被解开的声音。


    在外奔波了一日的一家之主,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此时,胡耀灵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化身书中的胡小山,还即兴改编了一小段台词,非常恶趣味的对胡小山念道:“哈哈哈哈哈!先生,我找到你了,怀了我狐的孩子,还想跑?我告诉你,做梦!!乖乖做我的——”


    话音落地,胡耀灵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胡耀灵狐疑抬头。


    怎么有股杀气?


    错觉吗?


    这个家里,谁舍得伤害可爱的狐?


    等与某伟岸身影对视后。


    胡耀灵:“…………”


    啪嗒——


    纸张飘扬落地,没有一丝声响,却砸在众人心间。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众人赶忙回头。


    闻霄雪由此见到了,缓缓转身,仿佛被书的内容感动到潸然泪下的景音。


    以及沉浸在狗血恋爱文里,表情丰富多彩,挤眉弄眼,充满幸灾乐祸情绪的众吃瓜群众。


    众目相对,彼此眼里齐齐闪过一道震惊。


    第98章


    以景音为首的吃瓜团队:“……”


    闻霄雪:“…………”


    吃瓜团队:“………………”-


    五分钟后, 闻霄雪捏着这摞传出去,足以让他在风水界名声扫地的惊世篇章,吐出一口气, 叹为观止地说:“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众人理智的迅速伸手, 将景音护在身前。


    此刻, 景音已然不是人了, 他是抵挡风雪的围墙, 是寒夜里的灯火。


    被迫英勇的站在众人身前的景音:“…………”


    他很快露出了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同时一秒切换腔调, 打起了官腔, “是这样的,先生, 上次邪师案的侦办过程,虽成功捕捉了嫌疑狐,但嫌疑狐誓死不肯交代幕后指使,所以我们使出了此招。”


    眼见胡耀灵想说话,景音光速摁住了狐狸的嘴努子,拉来最近极得闻霄雪器重的黄持盈, 撺掇她说点好话。


    黄持盈知道如今的局势,自己再人淡如菊, 也逃不脱被连坐的结局。


    一秒想通关键节点, 黄持盈大声道:“对的, 先生,您就听听我们的狡辩吧!”


    景音:“???”


    景音差点吐血,黄持盈最近表现太好,甚少开口,都快忘了黄持盈是个九漏鱼的事。


    黄持盈说完, 也意识到什么,疯狂辩解,“不对不对,是解释!”


    她讪讪的用余光窥眼景音表情。


    景音酝酿半晌,已然再度开口,争取为自己几人赢得宽大处理的机会:“我们可爱的狐狐,真的不是想对您为非作歹,欺师灭祖。是吧,胡耀灵?”


    胡耀灵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罪魁祸首,将邪恶cp文从枉死城捎来的徒再品更是发出响亮泣声:“她才六岁,她能撒谎吗!”


    反正胡耀灵如今的模样,就是个孩子,徒再品说起来面不改色。


    其实就算不是孩子,徒再品脸色也不会变,人都死了,拿什么变,说话不管是开心还是生气,都一股冰凉的死人味……


    徒再品演着演着,逐渐入戏,还催促起闻霄雪:“先生,您说句话啊!”


    闻霄雪:“……”


    “哈哈,先生一定是晒干了沉默。”景音走上前,孝顺地推动轮椅,带闻霄雪回家。


    闻霄雪呵呵。


    景音悲伤地想,先生您别呵呵了,等下他们都要一起呜呜了。


    好在闻霄雪只是凑巧赶上他们朗读全文的过程,随口发表了下感想,进来后,连胡小山都没理,只问了问景音几人今天去动物园逛的怎么样。


    景音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感慨先生真是个好人,慷慨激昂的将经历一描述,又将拍下的照片递给闻霄雪。


    闻霄雪审阅一番。


    景音活跃气氛:“先生您有什么想说的?”


    闻霄雪:“想起一句古话,叫不孝有六——”


    他一顿,给景音听着急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不孝有六的说法,最多就听闻个不孝有三,不由请教。


    闻霄雪喟叹声:“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景音:“……”


    被内涵的众人:“……”


    他们干巴巴笑了下,景音更是不赞同地说:“先生,您真会开玩笑,真是太调皮了!”


    天晴了,雨停了,景音觉得自己又行了。


    生怕先生等下又来个“不孝有六,老大为刺”的改编版名言,景音给闻霄雪推胡小山身前了,“先生,你看啊!这是胡小山,作乱的胡小山啊!”


    胡小山气到都开始磨牙了,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闻霄雪,不肯放过闻霄雪每寸皮囊,眼中似惊似疑,又带着警惕,不安在景音几人脸上掠过,想从他们的表情里窥探出些许信息。


    蟒天真是第一个开口的,抱臂环胸,睨道:“你个狐狸,要说话便说话,弄这猥琐的样子做什么?”


    蟒天真虽没参与痛殴胡小山的那场战斗,但已经听过胡耀灵几人的口述般回放,瞧见胡小山,就不爽极了。


    一个藏狐,竟为了虚头八脑的爱情,舍弃一身修为不说,还堕入邪道。


    若说真抱得美人归,他虽不理解,但也能尊重,可女鬼,摆明厌恶极了胡小山。


    糊涂啊糊涂!


    蟒天真想着,站在闻霄雪身边,和闻霄雪一起冷冷看胡小山。


    闻霄雪:“……”


    闻霄雪但觉好笑,这蛇真是被《白蛇传》的流行给刺激到疯魔了,无奈看眼蟒天真,蟒天真不为所动,摆明了不愿意走,就是要和闻霄雪一起鄙夷胡小山。


    胡小山想反刺蟒天真几句,可所有的话见到闻霄雪的瞬间,就消失殆尽。


    他被林道长锁在葫芦里时,曾被带着和闻霄雪见过面,但那时,他只感受到了闻霄雪的气,未见其人。


    此刻相见,但觉惊悚。


    闻霄雪看他一眼,目光略停,便未再肯理了,让景音将胡小山封好,明日送到城隍庙,请个阴差押入大牢就是。


    景音便又给胡小山封在了葫芦里,随手放在徒再品的骨灰盒边,上面还有蟒天真的蛇蜕,据说是百年前的,很值钱。


    反正他们家的餐桌,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什么都有。


    景音觉得闻霄雪对胡小山的态度怪怪的,有点若有似无的膈应,仿佛胡小山的存在,勾起了某种让其很反感的记忆。


    景音没敢多问,毕竟是先生的私事,先生看起来,又是个很注重个人隐私的人……


    蟒天真却没意识到闻霄雪的情绪变化,不满的哼唧,说闻霄雪太心慈手软了,恋爱脑,就该打杀了,何况还是个堕魔的,就算先生比较慈爱,也得上十八种手段吧。


    闻霄雪:“……我是撒旦转世吗?”


    跟一个小喽啰计较什么,何况景音已然想出了报仇法子。


    没想到蟒天真更怒了:“谁敢说你是傻蛋,我弄死他!”胆敢趁他不在,欺负他家里人!


    闻霄雪面无表情地道:“撒旦在近代,有个新意思,叫恶魔。”


    蟒天真一下子心虚了,声音也更大了,一个“哦”字,竟喊出了放炮仗的气势。


    闻霄雪叹口气,头次觉得一条蛇若真傻到一种境界的话,还有点可爱。


    看着从老大到老六,还有个因为死了,暂时不排在序列里的老七,闻霄雪沉默了瞬,扶了扶头,只觉比工作还让他头疼。


    这时,黄持盈站了出来,乖巧说:“先生,可是工作上遇见了什么难题,不若说出来,让我们为您排忧解难。”


    景音悄悄给黄持盈竖了个大拇指。


    黄持盈笑而不语。


    闻霄雪琢磨了下黄持盈的提议,其实黄持盈的想法,某种程度上,与他不谋而合。


    有个事,闻霄雪确实想问下景音,这人素来擅长做“礼崩乐坏”的事。


    闻霄雪:“你们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本该死了的父亲没有死,还堕入了邪道,成了邪师,该怎么做?”


    众人仿佛被雷劈了。


    闻霄雪之前甚少说家里事,谁能想到,一开口,就这么大,而且还没有一点铺垫,大剌剌就讲了出来。


    施初见都傻了,“先生,您父母不是车祸没了吗?”


    闻霄雪语气淡然,堪称平静地解释:“所以我说发现本该死的人没有死。”


    别说,逻辑还挺严谨,可众人还是满脸恍惚,就连反应最慢的蟒天真都将散落的珠子用丝线串了起来,尤其是想到胡小山见到闻霄雪长相时的迷茫错愕与猥琐,还有黄持盈先前说的,先生被闻家人找上门时,心情不是很好。


    蟒天真登时激动了。


    他跟嘴上长了个喇叭似的,对着闻霄雪就是三连问:“什么!您说胡小山背后的主人,就是您本该在车祸里死了的父亲?如今您爸爸不仅没死,还诈尸了,成功堕入魔道,如今正与正派为敌,妄图联起手来,围攻灵调局?”


    一开口,就是老戏本子的味儿了,也不知道生活在青城山时,偷摸看了多少戏班子的表演……


    闻霄雪神色不变,仔细分析了下:“你暂时可以如此理解。”


    景音恍然,怪不得刚刚胡小山那么看闻霄雪,不就是得见故人之感吗?还是自己大老板的年轻版。


    景音摸摸下巴,没想到问题会进化的更棘手。


    和先生有血缘关系,这就难弄了,打杀父母的业障,对修行人来讲,过于大,跟泰山压顶没区别了,尤其他们某种程度上,还都属于闻霄雪的“弟子”。


    即便景音辈分大点,也不过是个未过门的师弟,低闻霄雪半头。


    可就算高半头,是师哥,也不能随便杀自己师弟的爹吧!


    但也难不倒景音,景音很快想到一个法子,不过没敢直接开口,反而先窥了下闻霄雪的脸色,眼神写满了请教。


    也不知道先生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态度?


    除之后快?


    隐隐不舍?


    还是给其一个机会,让对方痛改前非?


    景音觉得不是后面两个,施初见讲过,闻霄雪的家人都在那场车祸后没了,就连闻霄雪的腿都是因为车祸而有残缺的。


    面对一个骤然间一无所有,又身落残疾的孩子,侥幸逃脱的父亲竟能不闻不问,直接消失。


    闻霄雪接收到目光,静静看去,半晌回说:“我说过,此生,定然以法正道。”


    以法正道,不失本真,不为物蔽。


    景音摸到闻霄雪的意思,恭敬说:“哎呀,那就把他交给法律判决嘛,咱们自己不动手,也不替他求情,让法官来正道。”


    这何尝不是另种意义上的以法正道?


    众人:“……”


    十秒后,客厅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果然,遇事不决,交给科学-


    这事,闻霄雪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景音蹬鼻子上脸,将胡耀灵几人塞回房间,尾随着闻霄雪进了对方堪称家徒四壁的房间。


    闻霄雪好像猜到景音要进来,人正坐在桌子前,边上还有个椅子,见景音进来,客气的指指身边的椅子,让景音坐。


    景音挪过去,措辞一番。


    闻霄雪以为景音要问自己成为邪师的父亲的事,淡淡说:“早几年我就猜到他可能没死,可用了很多手段,都找不到他的人——”


    同一时刻,景音搓手,兴奋地说:“先生,您什么时候和林道长说,让我去灵调局上班的事——”


    说到一半,二人齐齐顿住。


    旋即,四目相对。


    闻霄雪:“……”


    他不该对景音这张嘴报有希望的。


    景音:“…………哈哈,先生,开玩笑的,您快说说,您父亲的事,真的急死我了,我今天不听您讲完,我晚上绝对连觉都睡不好。”


    景音一本正经地解释,虽然知道闻霄雪可能不信,但自己也很努力的抢救过自己了好吧?


    闻霄雪客气且礼貌地回:“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晚安玛卡巴卡地去睡了。”


    “别介啊,先生!我真心的!”景音说死也不肯出去,还用手扒住了书桌一角,以示决心,还随口忽悠道,“我都想到该怎么解决关键问题了。”


    闻霄雪:“哦,怎么解决?”


    景音没想到闻霄雪真问,面不改色地答,用言语打破寂静:“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解决关键的问题,这点,古人已经用实际例子证明无数次了。”


    闻霄雪琢磨了下:“比如我当初就应该直接吊销你的身份证。”


    景音语气深沉:“我们之间不要提过去,实在是太伤感情了。”


    闻霄雪:“…………”


    到底拗不过景音,闻霄雪简略地将车祸前的十八年人生,讲述了遍。


    总体讲,很平常,除了父母比其他人有钱一点外,闻霄雪甚至没有感觉自己的父亲对玄学感兴趣,直到闻霄雪在某一日,在父亲的房间里翻出了一本书。


    闻霄雪稍停了瞬,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边角卷曲的泛黄古书,递来。


    古书上面并无题字,景音打开第一页,上面只有十二个字:见众生相,品众生苦,度众生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短小一点,明天会多写一些来加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99章


    景音猛一怔。


    咦?


    这段话。


    咦???


    景音霍然将书举起, 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终于发出赞叹的声音:“哇塞, 先生, 难道这就是——”


    现在岂不是他向闻霄雪展示, 自己和对方身为同门师兄弟, 拥有绝佳默契的绝佳机会!?


    景音给了闻霄雪一个暗示眼神, 等着和闻霄雪一同说出接下来的话。


    闻霄雪品味一瞬, 猜到景音的意思, 点点头:“对的。”


    下一秒, 二人齐齐开口。


    闻霄雪:“它就是我师门一位先师留下的心得札记。”


    景音:“初见他们的名字就是出自这里吧!”


    说完。


    二人对视一眼。


    闻霄雪:“……”


    景音:“…………!”


    我去!先生想的竟然是这个,完了完了。


    闻霄雪缓缓微笑, 他刚刚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会相信景音和自己有默契。


    一个举菜刀请关帝,举木棍请孙大圣的人,他竟然觉得,自己和对方的脑回路是通的。


    景音飞快转变态度,举着书恭敬地说:“咦?竟然是先师留下来的吗?哇!不怪这么有哲理, 短短十二个字,不仅将修行方法说出, 还讲出了修行的最终目的。”


    不管是命理师, 还是修行者, 做到极致,与修到极致后,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度人。


    不然为什么佛家的高僧圆寂后,弟子和前来拜祭的香客, 都会说一句:望其乘愿再来,救度娑婆众生。


    意思便是盼其修成正果后,再度投生地球,教化众生,渡众生苦厄,祛众生沉疴。


    书上写的十二个字,字迹极静,不露锋芒,行气贯通如幽潭之水,显然是个修出了真本事的人。


    难道此书是判官一脉的祖师爷所写?


    景音不禁向后翻了翻,却意外发现上面没写什么,反而像是日记般,记载着一日的衣食住行和体会感悟。


    偶尔夹杂着几句佛道两家的经文,和自己见到的众生百相。


    景音不知不觉间看的入迷,一时,屋子里,除了翻动书页的细微声音,再无声响。


    好在书的页数并不多,没一会儿,就翻完了。


    再抬头,景音和闻霄雪对视,酝酿了几秒措辞,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致歉。


    闻霄雪果断抬手,制止景音可能喷出的骚言骚语,成功把话题扭转回来:“我看见这本书后,忽然无师自通的能看事了。”


    他能通过一个人的面相,看清此人此生的气运走向,他不知道怪异本事是从哪里来的,却离奇的,没感到惶恐。


    那本书,闻霄雪偶尔会去翻阅,直至某日,遇见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很是诧异,意识到什么,表情又有点难堪与阴沉,问闻霄雪为什么看这本书。


    闻霄雪静静看着他父亲。


    闻霄雪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看不透他父亲的面相,也看不出他父亲的命运走势。


    闻霄雪沉默半晌,说:“只是感觉挺有缘的,比较喜欢。”


    ……


    闻霄雪静静看着景音手中的书,“后来,我们家就出了车祸,除了我重伤致残外,全家无一幸存。”


    闻霄雪再醒来时,已是半个月后,父母连同祖辈,无一幸存,尸骨都被火化了。


    唯一好的地方便是,父母给他留了一笔足够丰厚的遗产。


    那笔遗产,闻霄雪没动,除了现在住的这套四合院,听说是他的外祖父,在他母亲很小时,为母亲置办的。


    闻霄雪简单翻修了下,住了进来。


    车祸某种程度上,也不是坏事,起码六亲尽散后,闻霄雪又去翻了翻那本老旧的手札,回到了故地,问了些故人,知道了判官一脉。


    那时,闻霄雪才知道,祖师爷的挂画,一直在他父亲手中,而他父亲,名义上是祖师爷的第八十位弟子,只是因父亲早死,按着规矩,闻霄雪即便拜师,也是第八十位弟子,而非八十一。


    至于为什么,反正是先师定下的。


    自打闻家四散后,再无流传的天师秘籍后,哪还有人学什么判官一脉,不抵出家去,随便找个师父学点什么。


    当初闻霄雪父亲来寻画时,故地那些老人私底下就吐槽过,没想到,闻霄雪父亲轴,闻霄雪也轴,非要拜师入门。


    闻霄雪没有判官一脉的心法,但也不耽误他能力突飞猛进,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于道家五术一途,进展飞快,渐至圆融境界。


    后来,便是有人求助,闻霄雪扬名,并收了三个此生不得过门的徒弟的事了。


    景音抓住一点说不通的地方,试探问:“这么多年,先生您没想过去查查当年的车祸真相吗?或者,用手段,见见您的亲人?”


    闻霄雪:“他们做的太干净了。”


    至于亡故亲人,闻霄雪也找过,他见过自己的祖父几人,交谈过程,对方并无任何异样展现,只说命薄,无长寿的福气。


    偶尔的间隙,闻霄雪也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只是没见过父亲,阴司给的答案是,闻霄雪的父亲因为善事做的多,死后不久,便投胎了。


    闻霄雪动过一点猜测,却始终没有相应的结果来论证。


    只不过这点,在他看了许多佛道两门的经书后,渐通了,等见到小苏师父后,又再有恍然。


    想来,该是他和自己的父亲间,有段宿世冤孽要了。


    景音想想,揣测着对方的意思道:“先生,您跟我交心的意思是?”


    闻霄雪:“因为我发现,我在判官这脉的排序,是第八十,而不是八十一。”


    九为极数,八十一则是圆满中的圆满。


    判官一脉,有些事,怕是要景音来了。


    本来在找了三个所谓徒弟,却发现没一人有天赋胜任后,闻霄雪就放弃了,谁能想到,天降个神棍。


    各种意义上的天降,原版景音就是撬开房顶爬进来的的。


    闻霄雪最初也担心景音能不能胜任,现在觉得,若是景音也不行,怕是再没有能行的了。


    景音他可太行了。


    景音一下猜到闻霄雪话中之意,忍不住猜测起来:“什么事?难道是将判官一脉发扬光大?”


    等说完,又想到自己通过胡小山看到的善恶参半的身影,心一跳。


    难不成,自己的宿命,是替先生,解决先生的父亲?


    哇——


    如果是真的话,自己也太牛了点吧!


    刚穿进来时,是在拿刀解决先生的路上,现在,好不容易再无销户之忧,又要提刀去解决先生的父亲。


    景音将想法一说,轻叹:“太有能力是我的错。”


    这辈子,注定将一切都搞的礼崩乐坏,是他的宿命,他了解。


    闻霄雪不知道景音具体在想什么,只感觉,此刻的景音,有点傻蛋的意思。


    闻霄雪:“林道长那边我会和他说,你上次在泰山遇见的那波人,可能有点事。”


    泰山?


    因为发生时间离得近,景音记忆抽调得很快,很快明白过来,闻霄雪说的怕是自己当时误认为被换了器官的那波人吧?


    景音紧张起来:“什么事?”


    闻霄雪:“暂未确定,回来后,我又查了查那些人的就医记录,发现都与一家医疗机构有些牵连。”


    前段时间,他找闻家人来,确认了,那家机构,有他父亲当时旧友的身影。


    闻霄雪双肘搭在轮椅上,指尖轻搭在一起:“我并不是很明白,他们想做什么,但又不能完全的坐以待毙,起码要先在群众中建一根稳心的擎天柱。”


    景音缓缓挺起了腰杆。


    心里则是一连串的卧槽,长生不老的诱惑可太大了,要是先生父亲真拿这个做噱头,和医疗机构合作……


    景音深呼吸一口气,握住闻霄雪的手:“先生,我一定会辅助您和林道长做好擎天柱的工作的。”


    闻霄雪客气地抽回手:“我还没和林道长说这件事,但想必,他和我的想法应该一样。”


    景音忽感不妙:“啥?”


    闻霄雪又伸出手:“欢迎您,未来灵调局对外宣传口的部长。”


    景音:“……???”-


    景音捧着那本古老的札记,摸回了自己房间。


    蟒天真三只都在,见他进门,一个个跟没骨头似的,依然懒散躺在被子里,胡耀灵和黄持盈晃晃爪子,蟒天真甩甩尾巴。


    景音黑线走近,给他们扒开,又让蟒天真化为人形,要不就去地上睡,说自己接受不了一条蛇躺身边,半夜摸到了,还以为进冰箱了。


    蟒天真唰一下,变成188冷脸帅哥,栖在景音床边,问景音:“你怎么了?回来脸色沉沉的?”


    景音走前问过闻霄雪,事情要不要瞒着。


    闻霄雪说,都家里人,有什么好瞒的,早晚都要知道,便交代了。


    蟒天真一下坐了起来:“什么!!你真的要玩礼崩乐坏、欺师灭祖那一套!”


    景音嘴硬:“我代表正义的光,消灭黑暗有问题?而且我还没过门呢!我现在是自由身!”


    胡耀灵倒是品出不一样的地方,眼睛转了转:“景音,你记不记得,之前朱远山来家里拜见先生的时候,曾说过,闻家好像有个人,每隔几代就会重新投生一遍啊?”


    景音随口:“记得啊,终度前两天不是还说——”


    景音:“………………”


    我去!


    所以这人是谁?


    先生?还是先生的父亲?


    景音一下子起鸡皮疙瘩了,直觉告诉他,结果可能不是他想听的。


    胡军师此刻已经沉浸在推理里了,“我记得,我们开死了么殡葬店的时候,被幽契锁住的小沈,当初就是因一个姓闻的师父而死的。”


    景音:“…………”


    再想到胡小山隐藏在背后的主人的强大役鬼能力,景音痛苦地爬上床。


    完了,怎么还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呢!


    关键是,对方搞这么大一通,到底要做什么啊?


    景音:“难道为了长生不死?”


    某种意义上,对方确实做到了,都能在胡小山身死后,给胡小山换个身体。


    这哪是长生不死,这是长生不死的pro版,长生不死和长生不老的终极叠加版。


    但对方的疯狂劲儿,总感觉没憋好屁,尤其是对闻霄雪下手的事,更让景音想不通了。


    怎么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呢?


    景音带着疑惑,打开了手机,找个拍不到身边仙家的角度,开始录视频,一秒切换情绪,语调都带上了翘班的兴奋:“好久不见,大家好,我是景音,今天来给大家剪一个北野动物园一日游的vlog,顺便给大家介绍下我的表哥和表妹们。”


    众仙家:“…………”


    为了避免出现争风吃醋的事件,景音严格控制了表哥和表妹们的出现时长,保证每个人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就连谁第一个出现,景音都做好了安排,让他们抓阄。


    众仙家:“………………”-


    当晚十一点,景音上传了刚剪出来的vlog,并热情介绍了下自己的表哥,即将从事线上主播行业的蟒天真,直言,这人与自己同出一门,会测算,有需要可以找。


    没睡觉的网友们刷到后,还退出重进,发现真是景音的账号,不可思议地连看三遍,试图找出p图痕迹。


    在发现真的没有后,哭了:【他爹的,你们到底怎么长的,出生前求的什么娘娘啊!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求多,颜值分我三分之一就可以。】


    也有早在动物园见过胡耀灵和黄持盈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本来就顾及孩子小,也不算是公众人物,强忍着分享八卦的心,不敢宣传,如今见到景音一发,当即在评论区化身八爪鱼。


    【啊啊啊!小团子,小团子,快给姐姐吸一吸!动物园里见到第一眼,就萌的我化身尖叫鸡!!】


    但也有人猜测,景音是不是自己红了,吃到甜头,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带领全家人,一同吃玄学界的网络流量饭,而且强捧蟒天真的痕迹也太明显了点吧!


    他又不是傻子,因为帅就去围观!


    帅能当饭吃吗!


    网友对此只有一句话:帅就是能当饭吃啊!不然哪来那么多前仆后继要当网红和明星的人。


    【强捧明不明显不知道,只知道表哥帅的太明显了,求个传送门!!开播我一定去看,算算我与表哥的姻缘】


    蟒天真就在景音身边,当然瞧见了这条,激动:“她还想当许仙?”


    景音身子一僵,默不作声将手机拿远点,免得被蟒天真给伤了,言之凿凿地忽悠:“她想当许仙就当呗,你又不能学白素贞,还管她们想什么?”


    蟒天真没找到漏洞,还被捧了下,大度地喟叹:“这倒是,算了,原谅她了,不过你记得给我发条视频,说我没有任何谈恋爱的计划,快点哈,急。”


    景音:“…………”


    他面无表情地在评论区打字,替蟒天真回复。


    心想,快抖,什么记录美好生活,分明是记录没好生活吧!


    记录他被压榨的日日夜夜!-


    次日,景音将从闻霄雪那听到的事,和施初见、徒再品和白终度三人说了说。


    三人当时的表情就跟复制黏贴似的,景音怀疑自己点一点,三人就能连成线,化身消消乐,从自己眼前消失。


    三人当晚震惊问闻霄雪,甚至还深究了下,为什么闻霄雪觉得收了他们做不记名弟子后,觉得没希望了。


    闻霄雪默了默:“你们要不想想你们的姓?”


    他当时给三人取名字,确实有借书中话的意思:见众生相,品众生苦,度众生去。


    化成名字,便是初见相,再品苦,终度去。


    他只是没料到,一个姓施,一个姓徒,一个姓白。


    三人:“………………”


    三人讪讪,嘿,好像是不怎么样-


    景音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只偶尔在小程序上放号,剩下的时间,则着手帮施初见从零到有的创建死了么殡葬馆,顺便培训下蟒天真,教他如何科学的使用直播设备,并说明,哪些仪器非常脆弱,绝对不能砸。


    转眼间,小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闻霄雪据说还在和林道长商量,如何让自己正大光明的和灵调局产生联系,还能顺便向全国不小心宣布,灵调局成立了。


    而开了灵智的狗,因为胡耀灵玩腻了,也被送去了真阳观,听说养在了二郎真君的宫殿前,很受网友喜爱。


    天渐落雪花,气温满三十减二十八的一日,景音收到园长的拜谢短信,说用了他表妹的方法,女儿和女婿真的甚少吵架了,最近日子过的很和美,特来道谢,问需不需要买点什么。


    景音装模做样地答:“买两套五三吧,毕竟教育要从小抓起嘛。”


    胡耀灵裂开。


    景音又笑说:“骗您的,买个平板吧。”


    不然每天等着看手机的样,也太可怜了。总不能他过好日子了,还让自家的狐黄独守寒窑吧。


    裂开的胡耀灵又被用强力胶粘回去了,跳起来欢呼:“耶耶!”


    热心狐,就是有好报。


    景音捂住听筒:“别耶!记得和黄持盈一起玩。”


    胡耀灵也没太在意,“好啵。”


    进入十二月,天黑得极早,几人从施初见的店里出来,天还亮着,谁知到家,天已黑透了,冷风直向脸上割。


    景音抱着装有仙家们的背包,最后下车,直向门口跑,进门后,又将大门关上。


    谁知,刚关上,就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景音随手拉开,向外一瞧,空空如也。


    闹鬼?


    景音左右观察,没好气地竖起灵官指:“谁!谁这么大胆,敢在四合院外闹事,找死啊!”


    “是我,你忘了?我说过日后来看你的!”


    景音:“???”


    哪来的声。


    景音四处寻找,很快,在门外地上,找到一条通体碧绿的小青蛇。


    景音:“您你你——”


    蟐小青还以为景音认出了自己,正要相认,毕竟当初说过,来日绵绵投胎时,会带其来看景音一次,谁知道景音却是激动地当场拿出了手机,对着他就是一顿猛拍,还边拍边喊:“园长园长你快看!我又找到条不会冬眠的蛇,你动物园要不要啊!”


    蟐小青:“???”


    谁去动物园?他吗??


    第100章


    蟐小青愣住, 蛇身摇摆,退后两步,看眼大门边上挂着的门牌号。


    没错啊!


    就是景音说的地址。


    而且眼前人就是景音啊!


    蟐小青震惊地口吐人言, 连一直以来, 贯彻骨髓的优雅都抛掷脑后, 蛇瞳睁大, 竟显出了几分呆萌:“景音, 你忘了我吗?我是、我是——”


    “我是小青啊!”


    景音:“?”


    小青?好耳熟?


    蟐小青:“你忘了绵绵的事了?”


    景音:我靠!


    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泰山那位啊!他还以为是什么闹事, 或者想进门的蛇仙呢。


    自打在京市和东莱扬了名, 酆都大帝小儿子的谣言传遍地府, 吃阴间饭的这拨人里,还有各地的阴物, 不少都知道他养家仙的事。


    当然,其中网文市场也出了很大的力。


    之前不是有蛇仙想复刻蟒天真的路子嘛,全国各地都闹小青,景音被逼得没办法,联系了写自己“同人文”出名的孙路生,把东莱的事简单说了说, 让对方编一版白素贞闹事,惨遭镇压, 沦为苦役的牛马文学。


    对面很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到十天, 就写完了《新版白蛇传》,还不收授权费,可以随便做有声剧、电子书、漫画、短剧也可以,当然,播出后若是赚了钱, 得分他百分之三十。


    本来孙路生的天师文就挺火的,但版权费不低,好多公司都没谈下来,如今初始阶段不用投钱,不少人还是愿意尝试的。


    各地降伏“小青”的天师们也开始二十四小时放有声书,再配合着威逼利诱等各种降敌方式,终于成功上演了新版白蛇传《素贞打工》的后续《智斗小青》。


    而孙路生为了拍胡耀灵和黄持盈的马屁,写的书里略提了提两人。


    这就导致,有些仙家,也生了毛爪自荐,想跟景音进门的心,好在都被胡耀灵他们给挠走了,根本没闹到景音眼前。


    胡耀灵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说景音你好不容易脱贫奔小康,别再养毛茸茸了,多费钱啊。


    至于蛇,更不能养了,邻居举报怎么办!


    景音深觉有理。


    真的不能再养了啊!


    景门再壮大点,先生觉得他要篡位,翻身当一家之主可怎么办?


    ……


    景音忙收起手机,换了脸色,欢迎小青进来。


    他前后一耽误,胡耀灵他们已走过院子,蹲坐在门前,等着进屋了,可这几个五感多敏锐,蟐小青的话,大半都听到了,瞬间拉长耳朵,提高警觉,闪现过来。


    怎么的?又来想进家门的了?


    胡耀灵因为块头大,景音大门开的缝又小,不像黄持盈和蟒天真能将脑袋伸出去,甚至转头从景音的腿里向外挤,嘴里还喊着:“让我看看,让我打死这个要进门的小妖精。”


    景音:“…………”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先给胡耀灵脑袋摁回去,又给做出攻击姿态的蟒天真团起来,塞进衣兜里,最后抱起黄持盈,忙将蟐小青迎进来,给他点了一炷香。


    胡耀灵几人,认出蟐小青,又见他没进家门争宠爱的心,也和善起来。


    直到蟐小青吃口香,又驱了身上的寒,说起来意。


    蟐小青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扫向景音脸上:“绵绵大半个月前就能入胎了,按理说,我该紧着绵绵来,毕竟你也养了蛇仙,与我有缘,可娘娘处事情太多,竟给耽误了。”


    景音:“哪里哪里,您能告知,就很好了。”


    蟐小青优雅地说:“不过我当初发誓,要在泰山修行百年,报娘娘之前搭救之恩,如今时间已到,我也想着四处走走,体会各地风土人情……”


    景音嘴唇抖了抖,什么意思?这蛇明显比胡耀灵还难缠,会兜圈子,用词还文绉绉的,不能想进家门吧!


    胡耀灵他们也警惕了起来。


    蟐小青此时一怔:“你们如此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我会进景音的家门,做他的仙家?”


    他微微一笑:“那你们便是想多了,我好歹也是半个仙使,哪能舍弃公务不做,要知道,京市也是有碧霞元君的庙宇的,我所求不过是,盼着遇见事了,能得你们照料些。”


    蟐小青叹:“娘娘座下,来兵去将是常事。”


    这倒是,不说碧霞元君那了,就是普通的出马堂口,仙家也不是固定的,有来,也有走的。


    只是,这和蟐小青来找他们有什么关系?


    景音都露出怀疑神色了,你说说,娘娘坐下堂堂仙使,都干撒谎的事,想进家门就直说呗,拐弯抹角的做什么,他又不会嘲笑蟐小青,他只会否决对方的蛇爪自荐。


    蟐小青激动辩解:“不是,您真误会了!”


    他流露出一丝惆怅:“这不是我之前一位出身东北的蛇家姐姐,在任期到时,选择去了海市吗?您不知道,那地方的仙家,排外啊!说我姐姐是臭外地的,给我姐姐弄的好生抑郁。”


    “如今我一蛇入京,难免忐忑,所以想来寻个依傍。”


    蟐小青说完,长叹一声。


    众人:“………………”


    景音都爱怜了:“这样啊,身为朋友,我自然要帮的,但你还是要做个备案,来,我们拍个照,我给先生发过去。”


    见蟐小青迟疑,景音贴心解释:“先生,就是一家之主,衣食父母的意思。”


    蟐小青:“好的。”


    晚上,闻霄雪回家,蟐小青化作人身,拱手上前,盈盈一拜,问了安。


    闻霄雪适应能力显然极好,一顿,就接道:“平身吧,有空来吃香。”


    随后又略说了两句,问了问,蟐仙也不冬眠的吗?


    蟐小青:“我们修仙的自是和普通的蛇族不一样,而且蛇也是可以靠肌肉震颤来调节体温的,让自己不陷入休眠状态。”


    当然,很耗能量就是了。


    蟐小青说完了,还用本体,给闻霄雪展示一遍。


    蟒天真见之,不怎么爽,觉得风头被抢了,也跟着展示。


    顿时,四合院里出现了两条抖动不已的颠蛇。


    景音忍不住拿手机录下来,心里盘算着,这两条蛇,不去动物园可惜了,还能赚点外快,胡藏珠一个狐月工资两万,他两条会斗舞还不冬眠的蛇,四万不亏吧-


    晚上,景音睡熟了,迷迷糊糊中,一道光影扑来,蹲在景音身边,用手去摸他的脸,小身子热乎乎地贴来。


    景音睁眼,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见周遭一片漆黑,身子也轻飘飘的,恍然明悟,该是在梦里。


    景音转头看去,见是绵绵,又摸了摸对方的手,发觉真的有温度,心知,绵绵该是成人了,忍不住为他开心,也为自己开心。


    有些纯天然,全公害的魔丸,终于要离开自己的世界!


    只是还有点不舍得,忍不住抱起绵绵,用侧脸贴了贴他的侧脸,又蹭蹭:“去新家要听话,知道吗?不可以调皮。”


    绵绵也舍不得景音,但知道,离开才是最好的报答方式。


    景音当初为了救自己,舍了一年功德。


    绵绵扭扭捏捏地说:“我知道的,我愿意去投胎,做乔盈的孩子,也是因为你开了口,不然我本还想在娘娘坐下再待两年,想着再与你见几次面。”


    可绵绵也知道自己是个特殊的孩子,少有能压住他邪气与功德力的人家,景音为自己做那么多,既开了口,断不会害自己。


    就连蟐小青都说,乔盈夫妻是来求子的人家中,福泽最深厚的一对佳侣。


    绵绵絮絮叨叨念了许久,最终见时间快到,依依不舍的和景音拉勾,乞求道:“我出生了,你一定要来看看我,我不会忘了你的。”


    景音抱了抱绵绵,摁住了他的嘴,生怕绵绵再接一句,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的:“我发誓,一定去看你,等你长大了——”


    嗯?


    景音好奇:“你今晚就要投胎了对不对?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绵绵:“还是男孩子啊!”


    蟐小青说他阴气重,若当女孩,成长过程中,怕是要常遇麻烦事,会给父母添麻烦,干脆给他原性别投胎了。


    景音慈爱起来:“哦,等你出生了,我认你做干儿子,长大了,记得给我养老哦,每月养老钱不能少于一万哦。”


    绵绵:“???”


    景音心想,吓不死你!!也算报了你当魔鬼,折磨我那些日子的仇了!-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几人都嘀嘀咕咕,说梦见绵绵了,来和自己告别,纠结了一番,很孝顺地说,要给他们当儿子,努力赚钱,为他们养老。


    身为罪魁祸首的景音当时正喝粥呢,闻言差点呛死:“这么孝的吗?”


    他昨晚真就开个玩笑啊!


    没想到绵绵真是个好孩子,景音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攒点钱吧,等孩子长大了,要么做彩礼,要么做陪嫁的。”


    一句话,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


    与景音相知甚少的蟐小青瞬间被哽了下,如今的人类社会,思想观念进化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景音吃到一半,手机就狂震,打开一看,都是一人发来的消息——乔盈,绵绵未来的妈妈。


    乔盈:【啊啊啊,大师,你猜我怎么了!!!你猜啊!!】


    景音震惊,这么快的吗?昨天刚入胎,今天就检测出了怀孕。


    不过也正常,毕竟入胎和怀孕,常有时间差,有的甚至要生的时候,才有灵魂入胎,民间就有说法,生孩子时候,要给窗户开个缝,不然胎神送不来孩子,产妇就会难产。


    景音也激动了:【怀上了吗?】


    他要长辈分了?


    乔盈:【啊?没有啊,我是做梦,梦见一条蛇送来个特别漂亮的孩子到我身边,孩子还叫我妈妈,幸福死我了】


    景音:【………………】


    景音问蟐小青,乔盈现在能不能检测说来,蟐小青想想:“她现在要查,应该快一个月了。”


    景音回乔盈:【恭喜我要当干爹了。】


    乔盈:【???啊,什么干爹……!!!!什么,我做的梦竟然是真的吗!真的不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象出来的?】


    失望太多次,乔盈都不太敢给自己希望了,她哆哆嗦嗦跑到卫生间,十分钟后,看着两条杠,大脑轰然一振。


    我的老天爷!!


    她有孩子了!


    她终于有孩子了!


    乔盈近乎从卫生间飞奔而出,本想分享喜悦,谁知道,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刚检测出来,乔盈也不敢公布喜讯,只能找景音:【大师,我真的怀了,你当干爹了】


    景音愿意认孩子做干儿子,她求之不得呢!


    大师可太神了,她不孕不育这么多年,都能给治好,她都想自费给大师满世界打广告了。


    乔盈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头上:【呜呜呜,我的十亿家产,有继承人了】


    正想着给绵绵包个大的出生红包的景音:“???”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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