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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死对头从女尊国穿回后 2、第 2 章

2、第 2 章

    她语气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说出口的话却堪称尖锐。


    “郡主说的什么话?”他微微睁大眼,有些无辜地说,“在下确实不知您在附近哪。”


    殷笑扬眉。


    阮钰笑了一声,微微弯眼看着她:“不过见不得某些宫人的做派罢了。郡主放心,若受到非议的是其他同窗,阮钰所为,也并不会有所不同。”


    殷笑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扭头与身后人低声交谈了两句,很快便有内侍走出来,扯着李忠儒的衣领将他拉起,带离下去。


    讨饶的声音越走越远。


    殷笑抬手,面不改色地理了理衣摆,看了眼阮钰,沉默片刻,又道:“笔记。”


    “嗯?”


    “《孝经》的笔记,明日会有人去宣平侯府上取。”


    “好。”阮钰怔了一怔,笑了起来,“只要郡主不是为了把它一把火烧掉。”


    “世子爷放心。”殷笑嘲讽道,“我要是想放火,最先烧的可不会是笔记。”


    这话虽然夹枪带棒,但是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平和的交谈了。


    话说到这里,再往后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殷笑身后的小内侍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郡主,耽搁时间有些久了。”


    殷笑“嗯”了一声,对着阮钰点点头,算作告辞,又回头看了眼内侍:


    “走吧。”


    阮钰袖手看着她背影渐远,过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


    “本猜到会有人在附近。”他自言自语似的低喃,“然而……”


    他身后的内侍袖手沉默,没有做声。


    “罢了,”阮钰嘴角一牵,似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们也走吧。”


    -


    快要行至未央宫时,殷笑遇见了熟人。


    初春清晨寒意料峭,宫里栽的柳树还没长出新芽,她跟着内侍一路向北,刚从廊下拐过角,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唤:


    “呀,小如是?”


    她略微一怔,循声抬头,果然看见一个穿着薄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冲她招了招手:“今天这么早啊。来看陛下呢?”


    时值初春,乍暖还寒,内侍们都未换下冬装,此人却穿着一袭单薄的玄色短衣。


    他眉目俊朗,打扮却与寻常侍卫无二,出了身形格外高挑以外,乍一看并不起眼。


    身后内侍跪了一地,唤道:“二殿下。”


    殷笑对他颔首:“二哥日安。陛下今日召我入宫,说有事要谈。”


    崔既明对着内侍摆了摆手,一把拉过殷笑,带着她往前,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几人吩咐道:“都回去吧。郡主这边我来带路,你们几个就别跟着了。”


    内侍们面面相觑。


    崔既明一挑眉:“不信我?”


    几个内侍慌忙俯身说不,一脸诚惶诚恐。崔既明叹了一声,对他们摆摆手:“去吧。”


    待几个内侍走远了,他才卸下方才的轻松,看了眼殷笑,微微皱起眉,颇为凝重道:


    “陛下今日也让我去太极殿了——除此以外,还有长姐与三弟。”


    “……”


    殷笑觉得,不好。


    今上早年励精治图,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个时辰是扑在政事之上的,以至于如今年岁见长,身体却坏了起来,被太医建议“少忧少虑”,于是……闲来无事操心起了膝下儿女的婚事。


    其实,说是“膝下儿女”,还是委婉了。


    如今算得上太平盛世,陛下没事挂念,加之病体不宜操劳,私下便会派几个锦衣卫去民间找乐子,而近几年最大的乐子,就是金陵贵族青年的婚事。


    如果不出意外,天子此次召她入宫,又把三个皇子皇女都喊过来,多半与此事有关。


    “我估计你也猜到了……哈,太医院的那群老东西,就不能让陛下往旁的东西上面操点心么?”崔既明啧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政事不可思,那就想想食物风景、再不济去后宫打打牌吃锅子不行吗?老三今年才加冠,他都想着抱孙子了!”


    殷笑:“二哥。”


    崔既明微微一顿,继而放轻了声音。


    “陛下年龄大了,行事也有些……”他扫了眼周遭,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你之前说,结业后想进前朝吧?那就顺着陛下,万一他心情好了,未必不会答应你。”


    殷笑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微微垂下眼,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言语间,两人已走到正殿门前,值守的内侍俯身行礼,替他们拉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便听见座上皇帝带着的笑意的声音:


    “两位殿下好大的架子,就你们来得最晚——来,过来坐。”


    他嘴上虽是责怪,面上却带着微笑,想来心情不错。殷笑飞快地环视了一眼太极殿,大公主端着瓷盏细细饮茶、三皇子面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不语,二人作态与平日里无异,唯独剩下那一个人……


    “微之,你刚才说的十九盒早点,可都是上舍真事?”


    “自不敢欺瞒陛下。”


    天子哈哈大笑。


    果真心情极佳。


    殷笑不动声色地抬起眼,阮钰正端坐在椅上,微微侧头,眼中含笑,神色却很专注,仿佛对方说的不是家长里短,而是什么洞鉴古今的真知灼见一般。


    嗯……宣平侯世子一向如此。


    入太学前,清流勋贵家的父母便以“聪敏宽仁,温和体贴”的阮家二郎作为金陵少年之典范;入太学后,他又因常年占据太学成绩前位、为人谦和可亲而受到同窗追捧。


    殷笑与他不睦多年,对他的做派极为清楚——低级的伪君子只在言语上用心雕琢,而阮微之无能让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即便眼不能视、耳不能听,旁人也能从他的举止中感到“如沐春风的和善”。


    倘若他内心当真皎洁无瑕,殷笑倒也很愿意撇开私怨称赞他一声,可惜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黑心玩意。


    思及此处,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这时,皇帝终于结束了上一个话题,将视线投向了她。


    殷笑心下一紧,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皇帝神色,便听见他和颜悦色寒暄道:


    “如是今日穿的是粤绣?荷花性洁,与你颇称,不错不错。”


    “……”


    只要是从这种细枝末节开始寒暄,皇帝必然要起承转催婚了。


    顿了一下,殷笑不动声色道:“是。这是去岁生辰时大殿下送来的布匹,恰好前几日刚刚裁制完成,便换了来面圣。”


    “好、好。好孩子。”皇帝捻须赞叹了一声,忽然又像想起什么,道,“如是啊,你如今,已经十之有九了吧?”


    果然,此话一出,殿中的三位皇子都仿佛意识到什么,纷纷正了正脊背,极力将神色从“悠然自得”扭转到“沉痛心酸”,只盯着桌上茶盏观察花纹。


    殷笑余光里看见阮钰勾起了嘴角,从一个极为隐蔽的角度,向她投来满含嘲弄的一瞥。


    殷笑:“……”啧。


    她沉默片刻,面无表情答道:“是。”


    皇帝:“年龄差不多了啊。有婚嫁的想法没有?”


    殷笑:“没有。”


    “有心怡的男子没有?”


    殷笑:“没有。”


    “没有不心怡你的男子?”


    殷笑:“没——”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她。


    殷笑被他绕了进去,连忙止住话音。


    “没有也无妨。今岁上祀节朕令礼部协助操持,让太学祭酒会在鸣玉山举办文会,与祓禊礼在同一处,金陵适龄的世家子弟都可参与……”皇帝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听闻你之前拒了礼部的帖子?”


    “太学的年初考核刚刚结束,正是查漏补缺的地方。参与文会的同窗只多不少,缺我一个并不会如何。”殷笑诚恳道,“陛下见谅,比起文会,清源更愿意留在府里读书。”


    “别装了。”皇帝两指抵上太阳穴,微微侧过头,是一副无可奈何且不耐烦的样子。


    殷笑想起二殿下的提醒,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乖巧一些,于是立刻闭嘴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地降低存在感。


    “……”皇帝看了眼,险些被她气笑了,压下了声音,直呼其名道,“殷笑,你爹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朕,是想你一生安乐圆满的。”


    殷笑没说话。


    崔麟又说:“朕先前两次问你想法,你总说过几年,如今都快二十了,身边连个男人的影子都不曾见过——你这样,叫朕如何面对你父亲,如何履行诺言?”


    一旁座上的大公主与二皇子,不约而同皱起了眉,都有些紧张地看向了殷笑。


    果然,天子这话仿佛触碰到她的某处逆鳞,殷笑忽然抬起头,抿起唇,反问道:


    “陛下觉得臣女与男子成婚,就能叫做安乐圆满了吗?”


    “……”


    空气微微一滞。


    天子毕竟是天子,哪怕如今年迈体衰,脾气好了不少,此时神色冷淡起来,也还是叫人有些不敢呼吸。


    “清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后,崔麟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又缓了缓气息,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几个内侍微一躬身,退出了大殿。


    “你不欲成婚便罢了。”皇帝说,“上回陈家大公子属意你,请陈尚书和朕提了,朕叫你先相处两日,你直接一封信回绝了他。


    “让惜玉给你送了一批面首,你把他们打发去藏书阁里补旧书,补坏了一个面首的眼睛;


    “既明偷偷派人带你去花街,都送你到南风苑门口了,你叫人拿纸笔去抄了人家的唱词——就这些事,你告诉朕,朕该怎么放心你?”


    皇帝张口就来,抖出了一干破事,惹得在场几个皇子都拿眼觑她,唯独阮钰泰然自若,嘴角挂着得怡的微笑。


    殷笑硬着头皮道:“陛……”


    “朕年岁久了,也管不了你们这些孩子了。”崔麟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


    殷笑无法,在在座众人的注视之下,张了张口,只能干巴巴道:“陛下息怒……鸣玉山的文会,臣女会按时到场。”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皇帝眉眼微展,忽然大笑起来。


    崔麟弯起眼睛,眼尾显出几道笑纹,目光在阮钰与殷笑身上滑过,抚掌笑道:


    “哈哈哈,好啊!微之,你说得果真不错!”


    殷笑微微一愣,旋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


    皇帝笑吟吟地望向她:“吓了一跳?”


    “……”殷笑老老实实地点了头,被这一通变脸吓得做不出表情,木然地回答,“确实没想到。”


    “唔,那你也别怨朕,是宣平侯世子教朕那么做的。他说你要是怎么都不答应,就这么做,保管你把事情应下来。”


    这下,连刚刚的二殿下崔既明都有些傻眼了,见了鬼似的扭头去看阮钰——这位罪魁祸首半点没觉得不妥,竟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盅,悠悠呷了一口。


    这小子焉坏!


    只听皇帝乐呵呵地夸了阮钰几句,话锋一转,又道:


    “既然都参加文会了,如是,你对男子有什么要求,不如一并与朕说说?朕叫秉笔给你记下,也好日后给你择个如意郎君——康奇!”


    康公公“嗻”了一声,一推大门,又屁颠屁颠溜到皇帝下首,抬头看向殷笑,随时准备记下。


    殷笑:“……”


    她是真的差点被阮钰气笑了。


    人气急到一定程度,反而容易冷静下来。


    清源郡主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到阮钰身上,忽然扯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道:“好啊。”


    随后,她也不等皇帝开腔,张口便道:


    “性格温和不倨傲,待人坦诚无虚饰;长袖善舞不可,绵里藏针不可。”


    这话虽然有些像是意有所指,但到底还在正常范围内。皇帝摸了把胡须,点了点头。


    “掐尖要强不可,自命清高不可。清流子弟,门第越高越是如此,侯爵世子最易心高气傲,故而不可。”


    崔麟抚着胡须的手一顿,微微扬起眉,看了眼殷笑。


    “如是,你这要求……”


    未免针对性太强了点。


    阮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随后又神色自若地将之放下,仿佛根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仍是一副端方公子的做派,只在座位上微笑不语。


    崔既明余光注意着他,当真要被此人的心态所折服了——难怪小如是同他水火不容,这玩意儿可比常平巷三文钱一个的蛇皮袋子还能装啊!


    只听殷笑又道:“桃花眼不可,瞳色浅淡不可,喜着青衣者不可。”


    这一回,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三殿下都把目光投过来了。


    阮钰眼皮一跳。在太极殿,当着天子和三位皇子的面被指桑骂槐的机会可不多,饶是宣平侯世子一向成竹在胸八风不动,此时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然而他刚想开口,便看见天子已经放下了拈须的左手,于是微微垂眼,又不露形色地把话咽了下去。


    崔麟若无其事道:


    “既然你要求明确,朕也不多干涉了。金陵才俊众多,就给你三个月时间吧,找到合适的,就把人带过来给朕看看。”


    殷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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