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布被掀开的一角, 漏进光线,也漏进季思翰震惊的声音。
云轻轻睫毛颤了颤,被吵醒了。
顾明嫣也随即醒来, 嘟囔了一句“谁啊”。
在看清是季思翰后,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身,把脸往暖和的外套领口里又埋了埋,小声对云轻轻咕哝:“……轻轻你说的对, 这种带薪睡觉的感觉,还真有点爽。”
云轻轻弯起眼睛, 笑眯眯地回了一个气声:“是吧。”
【???????】
【我要笑死了!!就说为什么她俩一动不动的,原来是直接睡着了。】
【云轻轻那个睡眼朦胧的样子好可爱,想rua。】
【哈哈哈哈哈对比一下鼻涕都冻出来的孟娴, 她们也太舒服了点。】
【神他爹的带薪睡觉, 感觉顾大小姐的画风被云轻轻越带越歪了。】
孟娴站在几步之外, 恰好能看清云轻轻和顾明嫣脸上那种睡饱后自然红润的气色, 再对比自己冻得发僵的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了上来。
她在这里挨冻受累、努力记台词走位、力求表现, 结果话题度和关注度, 反倒全被两个躺着睡觉的尸体抢走了?
这算什么道理?
“咳!”许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场地中央, 目光严厉地扫过还躺在地上的两人,“顾明嫣,云轻轻,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演戏是严肃的事情, 请拿出专业的表现!”
云轻轻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顺手拉了顾明嫣一把。
两人一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面对许晖的指责, 云轻轻脸上没有半点慌张:“许老师,请问应该怎么专业地扮演一具从高处坠落的尸体呢?”
许晖皱眉回答:“最基本的就是不能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老师,我们刚刚动了吗?”云轻轻偏头问。
许晖想了想,不甘心地说:“……没有。”
“我们发出声音了吗?”云轻轻又问。
许晖脸色涨红,生硬道:“……没有。”
“那我们既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不是完美符合了您对‘尸体’的基本要求吗?”云轻轻真诚地说。
【逻辑鬼才!我竟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从某些层面来说,我还觉得她们俩演的挺专业,刚刚确实有点被吓到了。】
许晖被怼得一时语塞,尤其是看到周围几个嘉宾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草根出身,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凭借家世背景、无需努力就能获得资源的傲慢“星二代”、“富二代”,顾明嫣正是他眼中那种演技稀烂却资源不断的典型。
本来让她演尸体,就存了点看她出丑的心思,没想到那个叫云轻轻的女生仅凭三言两语,反而让他尬住了。
他黑着脸,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即兴练习到此为止。现在,我们进入正式的教学环节,我会针对你们刚才的表现,逐一纠正问题。”
他刻意先略过了云轻轻和顾明嫣,先从孟娴开始指点。
面对孟娴谦虚恭谨的神色,许晖很受用地把她的演技给表扬了一遍。
接着是姜鸣谦、季思翰、南旭、丁曼妮,许晖都一一做了简短点评,有褒有贬,但大体还算在专业范畴内。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顾明嫣身上,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顾明嫣。”他语气平淡地说,“刚才演尸体,看不出什么基本功。这样吧,你再即兴表演一段别的。”
顾明嫣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表演什么呢?”
许晖笑了:“就演一个国破家亡之际,不肯随帝王弃城逃命,反而持剑怒斥帝王的妃子吧。”
这话一出,云轻轻就蹙起了眉头。
虽然这段戏看似只是一个情境,但实际上难度极高。
它要求演员在极短的时间内,要演出混合了愤怒、绝望、不甘、忠诚与背叛的复杂激烈情绪,对演员的台词功底、情绪调动和肢体表现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别说顾明嫣了,就算经验丰富的演员,短时间内也很难驾驭。
这与其说是教学,不如说是刻意刁难。
孟娴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抚过唇角,不着痕迹地掩去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果然,顾明嫣刚念出第一句台词后,许晖就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
“停!”他声音严厉,“情绪是有了,但浮于表面。你这是在‘演’愤怒,不是真的愤怒!重来!”
顾明嫣抿了抿唇,重新开始。
她试图将台词说得更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不对!”许晖再次叫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肢体太僵硬了,看起来跟木乃伊似的。”
接下来,顾明嫣每一次尝试,都会被许晖以各种理由打断、贬低。
“台词功底太差,字句没有重量!”
“情绪转换生硬,你是在背课文吗?”
“连最基本的信念感都没有!你觉得自己现在是谁?”
“就这水平,真不知道以前的戏是怎么拍的!”
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更不留情面。
许晖几乎将顾明嫣的表演能力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她不是来学习的学生,而是某个滥竽充数的草包。
顾明嫣的脸颊渐渐涨红,眼圈也隐隐泛红。
她很少被人当面这样毫不留情地呵斥,但顾明嫣骨子里对“老师”这个身份还存着本能的尊重,硬是把涌到嘴边的反驳压了下去,只是不服气地咬着牙,按照许晖的要求一遍遍重来。
“情绪再强烈一点!”许晖还在厉声指责,“你是要痛斥那个抛弃家国子民的懦夫!不是小孩子闹脾气!拿出你全部的力量来!”
泪花在顾明嫣的眼眶里猛地打了个转,她用力将手中那柄道具剑拔出鞘,声嘶力竭地喊出台词——
“昏君!你——”
“咔!”一声清晰的、断裂的脆响,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表演。
那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道具剑竟然直接断了!
前半截剑身脱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不偏不倚,直直朝着许晖的脑袋上砸去。
“啊——!”许晖只看到一道金属反光劈面而来,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惊恐万状地发出一声惨叫,狼狈抱头蜷缩。
“砰!”断剑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木地板上。
“许老师!”
“许老师您怎么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只见许晖瘫坐在地上,双手还死死抱着头。
好半晌,他才惊魂未定地松开手,愤怒指向顾明嫣:“顾明嫣!你这是什么意思?!教学归教学,你竟然想用道具谋杀我?!”
顾明嫣也被这意外惊呆了,下意识辩解:“我没有!是这剑自己断的!”
“自己断的?怎么会刚巧就朝我飞过来了?”许晖气得脸色铁青。
孟娴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轻盈地走上前:“明嫣,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点。就算对老师的指导有情绪,也不能公报私仇啊。”
面对她一通柔和的抢白,顾明嫣那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道具的问题!”
弹幕上有很多人都在指责她:
【演技差还不让说,现在直接物理攻击了,6。】
【孟娴好惨,好心劝和还被怼,果然好人难做。】
【这要是真砸到,就是故意伤害了吧??】
不过,跟顾明嫣以前全网黑的情况不同,现在的弹幕并没有出现完全一边倒的状况,还是有不少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有一说一,是许晖先人身攻击的吧?你们去回放看看,那也能叫教学吗?】
【逼人太甚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顾明嫣。】
【我刚才看到了,顾明嫣拔剑是竖直向上的,断剑是水平飞出去的,这受力方向不对,更像是剑身本身有裂,甩出去了。】
【我总感觉孟娴的话怪怪的,像是直接给人定性成故意报复似的。】
在一片混乱中,云轻轻的目光落在掉落在不远处的半截断剑上。
她走过去,弯腰将断剑捡了起来,仔细查看断口。
“轻轻?”顾明嫣吸了吸鼻子,不解地看她。
云轻轻用手指摸了摸那粗糙的、带有明显气泡砂眼的断口,眯起了眼睛。
【系统,这剑的质量是不是有问题?】她问道。
【当然有问题,】系统老老实实地说,【这种廉价的劣质合金道具,成本也就二三十块钱一把,用的是回收废料,杂质很多,受力不均匀或者摔打几次很容易开裂折断。】
云轻轻歪了歪头:【云城大学好歹也是top级名校,表演系用的道具就这水平啊?】
【当然不是。】系统道,【这批道具是许晖经手采办的,专门找最便宜的渠道买了次品,赚取中间的差价。】
原来如此。
云轻轻心中了然。
那边,许晖还在痛心疾首地谴责:“顾明嫣!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刚才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头破血流的就是我!你这是蓄意伤害!是谋杀未遂!”
孟娴轻轻叹了口气:“明嫣,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许老师教学是严格了些,但也是为你好。”
顾明嫣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反驳,却被云轻轻拉了一下手腕。
云轻轻没理会许晖的叫嚣,而是径直走向墙角堆放道具的架子,那里还有好几把同款式的长剑。
“云轻轻!你干什么!”许晖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云轻轻恍若未闻,利落地将架子上剩下的五把道具剑全都抱了过来,哐当一声放在场地中央。
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随手拿起其中一把。
“喂,你不要乱动道具啊!”许晖的声音有些发虚,试图阻止。
云轻轻抬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握住剑柄,将长剑拔出鞘,毫不犹豫地往地板上用力一压一折——
“咔!”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把看起来颇有质感的长剑,就这么轻易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许晖的怒容都僵在脸上。
云轻轻面不改色,扔开手里的断柄,又抽出第二把,如法炮制。
“咔!”
同样清脆,同样轻易。
第三把。
“咔!”
第四把。
“咔!”
第五把。
“咔!”
不过短短十几秒,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断剑。
云轻轻轻描淡写地对许晖说:“许老师,看到了吗?这剑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明嫣又没有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学校提供的教学道具,质量会差到这种地步呢?”
顾明嫣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堆断剑,又看看云轻轻,鼻子一酸。
【啧啧,随便一掰就成两半,这质量不断才有鬼了!】
【这什么破烂道具啊,如果有对打练习,岂不是要出大事?】
【所以跟顾明嫣没关系对吧?往许晖脑袋上砸纯粹是他倒霉。】
云轻轻看着许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与其在这里纠结道具剑断了之后往哪儿飞,我们是不是该先问一问,负责采购道具的人为什么要拿次品来敷衍学生?省下来的经费,又用到哪里去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晖眼中闪过慌乱,登时也顾不上还在直播的摄像头了,赶紧疾言厉色地呵斥,“这跟道具质量有什么关系,顾明嫣不过就是人品低劣的败类,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里为所欲为!”
顾明嫣的拳头握紧了。
艹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她很想直接把许晖怒骂一顿,但话都出口了,又觉得对方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确实演技不好,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作品。
“许老师,”云轻轻往前站了一步,将顾明嫣半挡在身后,“明嫣有很多优点,她为人大方,心思单纯直率,对待朋友真诚,认定的事情会努力去做。只不过,您这样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有色眼镜,看不见罢了。”
顾明嫣愣住,怔怔地看着云轻轻挺直却并不高大的背影。
云轻轻微笑着把话说完:“还有,您也知道,我们明嫣就是有点钱。只要有钱,她想演什么剧就演什么剧,用不着您来愁她没作品呢。”
许晖:“……”
【哈哈哈哈哈哈虾仁猪心!云轻轻把许晖脸都给气绿了!】
【我觉得云轻轻说得没错,就算顾明嫣演技需要提升,也不能这样否定整个人啊。】
【话说云轻轻怎么想到去掰其他的剑的,三两下就把顾明嫣故意伤人的误会给澄清了。】
云轻轻再次补刀:“还有老师,您这么狗急跳墙,该不会采办劣质道具,吞吃回扣的人就是您吧?”
许晖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云轻轻“你……你……”了半天,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轻轻却已经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非常自然地牵起顾明嫣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云轻轻缓缓拢住,然后抬眼,对顾明嫣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 我们走吧,跟云大的领导反馈一下表演系道具有问题的事情。”
顾明嫣呆呆地看着她。
然后,她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云轻轻的手。
“……嗯。”她听到自己带着一点鼻音,轻轻应了一声。
第27章
云轻轻和顾明嫣反映表演系道具有问题的事情, 引起了校方领导的高度重视。
云城大学作为顶尖学府,向来爱惜名声。再加上举报人是给学校捐过几栋楼的顾氏集团千金,当天下午, 校纪委、审计处便迅速介入,开始着手调查表演系的劣质道具。
这一查,果然发现了猫腻。
校方发现,许晖竟然多次利用职务便利, 长期通过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等方式侵吞教学经费,赚取了不少差价。
面对铁证, 许晖只能主动向学校提交了辞呈。
校方连夜发布公告,通报了表演系教师许晖存在严重违纪问题一事,并表示已经对其涉嫌违法的行为移送相关部门, 做进一步处理。
消息一出, 吃瓜网友纷纷感慨:
【好家伙!要不是云轻轻当场发现道具有问题, 顾明嫣这“故意伤人”的黑锅岂不是背定了?】
【吃回扣吃到教学道具上, 这老师心也太黑了吧?】
【许晖活该!教学水平不见得多高,PUA学生、欺软怕硬、中饱私囊倒是一套一套的!】
【只有我觉得孟娴有点那啥吗?事情没搞清楚就急着给顾明嫣扣帽子, 这引导性也太强了, 生怕她不被骂是吧?】
【孟娴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标准好学生,虽然尊师重道没错吧, 但这种做法在公开场合,尤其是直播里,很容易误导舆论, 给被冤枉的人造成二次伤害。】
【以前对顾明嫣无感, 今天看她一遍遍被喊停重来,眼圈红了还坚持,居然有点心疼。】
【大小姐没有演戏的天赋, 不过至少态度是认真的。加油啊顾明嫣!】
……
顾明嫣盘腿坐在下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留言。
评论区除了讨论事件本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她说话,肯定她的态度,鼓励她进步。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平板屏幕上。
“嗯?”旁边的云轻轻若有所感,转过头,就看到顾明嫣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
她凑近了些,赶紧问:“怎么了这是?白天被许晖指着鼻子骂得那么难听,都没见你掉眼泪,怎么现在网友夸你,反而哭鼻子了?”
顾明嫣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我说话。”顾明嫣噘起嘴说,“以前,只要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管一开始是不是我的错,最后被骂得最惨的肯定是我。连帮我辩解的粉丝,也会被围攻,说他们三观不正。”
云轻轻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前是以前。”云轻轻说,“现在,大家不是在逐渐看到真实的你了吗?你本来就没有黑粉说的那么糟。”
顾明嫣看着她,其实想说,很多变化都是因为你啊,云轻轻。
好像遇到轻轻之后,她的运气都变好了。
但顾明嫣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肉麻,太黏糊了。
不符合太小姐高贵冷艳的人设。
所以大小姐改用自己最擅长的表达情绪的方式,开始哐哐给云轻轻转钱。
云轻轻:“?”
另一边的孟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顾全大局的几句劝导,竟然又给UP主提供了新的素材,做成鬼畜视频3.0版。
看着疯传的视频,孟娴简直气抖冷。
她不想当谐星,更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圈。
她想做的是优雅、知性、被所有人喜爱和追捧的孟娴,而不是网友拿来调侃玩梗的搞笑女。
正好一期综艺结束,孟娴跟夜靳言在私人包厢约了个饭,顺便把上课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真的是好心,想着许老师毕竟是老师,明嫣她们当场顶撞,传出去对节目、对学校影响都不好。”她吸了吸鼻子说,“结果现在网上很多人说我心眼多。”
夜靳言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眉头逐渐拧紧。
孟娴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温柔懂事,知书达理,怎么会是网友说的那种人?
“娴娴,别哭。”夜靳言放柔了声音,“网上那些人跟风胡说,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
孟娴见时机成熟,逐渐止住抽泣。
“嗯,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她说,“也许是我多心吧,我感觉网友也是被通稿带偏了。不知道是不是明嫣她因为我跟你走得近,所以还心有芥蒂……”
夜靳言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顾明嫣又买通稿黑你了?”
孟娴垂眸不答。
夜靳言看着眼前柔弱的美人,保护欲油然而生,下意识便要开口:“你放心,我会让顾明嫣注意分寸……”
话说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顾明嫣最近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不再黏着自己,不再千方百计找话题,就连发给她的消息都常常石沉大海,偶尔回复也是简洁客气。
这让夜靳言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他现在还需要顾明嫣的扶持,不能跟她闹掰。
于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说到底还是节目组监管不力,让你次次都被无知的网友误解攻击。与其让你受这种委屈,不如我撤资算了!”
孟娴:“……?”
不对,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夜靳言如果撤资了,第二期节目谁再给她便利和优待啊?
*
第一期节目录制暂告一段落,所有嘉宾都有几天休息和调整的时间。
云轻轻被顾明嫣塞进了她那辆惹眼的红色跑车副驾驶,连人带行李被拐回了顾宅。
当车子驶入那片闻名云城的顶级豪宅区时,云轻轻终于深刻理解,为什么当初顾明嫣会把原身那间小公寓误认成厕所了。
……因为顾明嫣的家实在是太豪华了。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座小型宫殿!
花园、泳池、喷泉、整座主体建筑恢弘典雅,透露出尊贵的奢华。
“走吧。”顾明嫣下车,很自然地拉起还有点愣神的云轻轻,“我让人从餐厅打包的饭菜应该送到了。”
丰盛的晚餐一如既往豪横,涵盖了云轻轻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各类昂贵食材。
顾明嫣吃饭时话不多,但一直在默默观察云轻轻喜欢吃什么,然后让佣人把那道菜挪到她面前。
饭后,顾明嫣心情颇好地拉着云轻轻去她的衣帽间。
巨大的环形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服饰、鞋包、配饰分门别类,摆放得如同高级买手店。
以前顾明嫣的穿衣风格,多是迎合夜靳言的喜好,偏向温婉淑女风。
但自从上次互相打扮后,顾明嫣也开始尝试寻找自己的风格了。
“你看这件,是不是特别配我新染的发色?”
“这双鞋,限量款,我等了三个月才拿到!”
“还有这个包,特别可爱对不对?我想送给你。”
云轻轻靠在门边,看着顾明嫣像只快乐小鸟,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不由笑了。
顾明嫣其实真的很好懂。
喜欢什么就摆在脸上,讨厌什么就直接说出来,高兴了眉开眼笑,不高兴了噘嘴生气,心思单纯得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她觉得顾明嫣越来越鲜活了。
*
顾旭白赶完最后一节课,又马不停蹄地去公司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回到顾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胃部传来隐隐的抽痛,他单手按住上腹,还得应付手机那头的顾父:
“今天和万盛的王总谈得怎么样?”
顾旭白:“合同已经签了,细节法务那边在跟进。”
“嗯,那就好。”顾父习惯性地端起架子教训两句,“听大家说你性子沉,还是要多跟你母亲学学,她当年待人接物,最是温柔周全……”
听到他提到母亲,顾旭白指尖倏地收紧,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恶心。
这人当年假装单身,欺骗自己年仅十八岁的母亲,在她怀孕后又弃之不顾,直到正室多年生不出儿子,才勉强将他接回。
如今,他竟然还有脸在这里故作怀念、侃侃而谈?
就在顾旭白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
“呸!这人渣怎么还有脸对孩子提他死去的母亲呢,真不要脸!”
一声清亮又愤怒的呵斥从二楼传来。
顾旭白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戾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搅,竟然奇异地滞了滞。
他抬起眼,发现二楼影音室中隐约透出光亮,似乎有人在里面看电影。
电话那头的顾父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唾弃,教训的话骤然一顿。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方才的威严,“总之,你身为我唯一的儿子,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虚伪!道貌岸然!” 影音室里的人怒骂。
顾父强撑着把话说完:“……别丢了顾家的脸面。”
“管好自己的一屁股烂账吧!”那道骂声更清晰了些,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类似咬薯片的脆响,“我云轻轻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顾旭白!”顾父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你那边到底是谁?这么没规矩!”
顾旭白目光仍落在那道门缝透出的光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人家看电影呢,又不是说你。”——
作者有话说:梳理了一下感情线,来晚啦!
第28章
云轻轻在电影播放到半途的时候, 被主角不要脸的父亲给气得仰倒。
她推开影音室的门,准备去一趟厕所,透透气。
刚拐过楼梯口, 她猛地瞥见下方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卧槽!!!”
云轻轻被吓了个激灵,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借着影音室的灯光,云轻轻看清了那人线条漂亮的下颌线和略显苍白的脸。
是顾旭白。
他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正从他指间暗下去,映得他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顾旭白听到动静, 微微侧过头,目光朝她投来。
“是旭白啊,你吓我一跳。”云轻轻笑着打招呼, “刚从公司回来?”
“嗯。”顾旭白的声音有些低哑, “打扰到你看电影了?”
云轻轻从容摆手:“没有没有, 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
她神色自若地寒暄完毕, 等一走出顾旭白的视线,就以百米冲刺速度躲进厕所, 惊魂未定地关上门:
“统儿你也看到了吧, 顾旭白刚刚那神情好可怕,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系统:【……】那你刚刚装得还挺淡定哦。
洗完手, 云轻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回影音室。
顾旭白居然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苍白的面色看上去格外缺乏烟火气。
云轻轻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按在上腹的手, 随口问道:“那个……顾旭白,你吃晚饭了吗?”
顾旭白淡淡地应:“没有。”
“哦,我跟明嫣晚上在‘翠华轩’打包了不少菜, 他们家点心也不错,虾饺和流沙包应该还温着”云轻轻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要不要吃点垫一下肚子?”
顾旭白刚想拒绝,但就在他开口前,胃部又是一阵清晰的抽痛。
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好。”
于是云轻轻和顾旭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同一张餐桌上。
云轻轻时不时给他拿公筷夹点菜,目光慈和。
系统自觉看懂了她的用意:【宿主,你这是在用投喂行为感化未来反派,试图让他感受人间真善美吗?】
“啊?也不全是吧。”云轻轻露出个朴实无华的笑容,“主要是明嫣说过,这些菜隔夜她就不想吃了。‘翠华轩’的东西这么贵,倒掉多可惜,正好有个人能帮忙解决一下。”
系统:【……】
原来不是求生欲使然,是对金钱该死的占有欲发作了。
看着顾旭白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云轻轻倒也没忘记自己用真理感化反派的目标。
她拿起手机鼓捣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自然地递到顾旭白面前,屏幕上是她的微信二维码。
“顾旭白,我们加个好友呗?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微信上说一声也方便。”云轻轻说。
顾旭白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扫码。
“滴”一声轻响后,扫码结果弹出。
顾旭白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添加好友的请求界面。当他看清那跳出来的头像和昵称时,眼皮不由一跳。
只见对方的头像赫然是一面飘扬的五星红旗,背景是能闪瞎人眼的万丈金光。再搭配上“遵纪守法,诚信友善,共建和谐社会。”的个性签名,顾旭白一瞬间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不小心扫了某个社区宣传干部的码。
顾旭白一言难尽地抬眼,确认般问道:“……这个叫‘幸福人生和为贵’的是你?”
“对呀,是我。”云轻轻点点头,对自己的网络形象十分坦然,“怎么了?”
“……没什么。”顾旭白低头添加了好友。
添加成功的提示刚弹出,楼上就传来顾明嫣的声音:“轻轻——!你掉厕所里啦?电影要放到关键地方啦!”
“来了来了!”云轻轻扬声应道,随后手指在屏幕上哐哐一通操作。
顾旭白的手机立刻跟着“嗡嗡嗡”连续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幸福人生和为贵】顶着她光辉的头像,推送了一箩筐的文章链接。
——《学法懂法守法用法,筑牢人生幸福基石》
——《心理健康指南:如何排解压力,拥抱阳光生活》
——《睡前读物:古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智慧中,“和”字有何深意?》
顾旭白:“……”
他看着这一排排标题,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且费解的沉默。
就在这时,助理打来了电话。
“小顾总,您胃还疼吗?需不需要我给您送点胃药过去?”助理问。
顾旭白顺着他的话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垫过肚子的缘故,还是被云轻轻转移了注意力,胃部那持续了半晚上的隐痛,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胃不疼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犹豫,“就是……”
助理立刻紧张:“就是什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旭白揉了揉眉心,问道:“如果……一个不太熟的女孩子,关心你吃饭了没,还主动加你微信,然后发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那还能有什么意思,十有八九是对您有好感啊。”助理眼中亮起了八卦的精光,“小顾总,对方是您学校里的女孩子吗?”
“不是。”
顾旭白看着那一篇篇充满正气的推文,感觉助理的判断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她发的内容都挺奇怪的。”
助理问:“她都发了些什么?”
顾旭白就把那些推文的标题念了一遍。
“嗐,这个我有经验!可能是单纯不知道跟您聊什么,所以才没话找话。”助理一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应该就是送您礼物了。”
顾旭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你被这么追过?”
助理沉默了两秒,声音顿时带上了一点看破红尘的沧桑:“那倒不是,但我当年给人当舔狗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顾旭白:“……”
而此时的云轻轻还不知道,这误会大了。
影音室里,顾明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影屏幕,时不时发出小声惊呼。
而云轻轻一边分神看电影,一边打开外卖平台,搜索《道德与法制》类相关书籍,搜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
满头大汗主要是累的,因为她要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封面中,计算极致的性价比。
“这本虽然便宜,但一共才二十多页,算起来每页的价格都一块钱了,当我冤大头呢。”
“这本看着还行,不过总价除以页数,单价比上本还高,不划算。”
系统第一次见着买书还得算单价的人,看得电子脑瓜嗡嗡:【宿主,你现在好歹也算半个有钱人了,至于为这几块十几块的差价算成这样吗?】
“你懂什么,”云轻轻头也不抬地说,“一日未脱贫,赚钱不能停。不想当牛马,手要有筹码。”
系统想了想,概括道:【穷怕了。】
云轻轻:“……”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云轻轻早早起了床,顶着一头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守在了客厅通往玄关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没过多久,穿着干净白衬衫的顾旭白就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少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淡,正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朝外走。
“顾旭白!”云轻轻赶紧喊了一声。
顾旭白脚步微顿,侧过头,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个时间看到她。
“嗯?”
“早啊,”云轻轻没话找话,往前蹭了两步,“这么早就去公司啊?”
“今天有场商业谈判。”顾旭白简略地解释。
他目光掠过她背在身后的手,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助理说过的话。
顾旭白沉默一瞬,直白地问:“你是不是有东西要送我?”
“欸?!”云轻轻一愣,这都被他猜到了?
她本来还想铺垫一下呢!
不过既然被点破,她也懒得绕弯子了,立刻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喏,这个给你!”
顾旭白低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面设计十分质朴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书。书本正中央是端正的宋体大字——
《公民道德修养与法律常识(最新修订版)》
顾旭白:“……”
云轻轻热情地介绍道:“我觉得这本书特别好,特别有教育意义!里面讲了很多遵纪守法、诚实守信、还有团结友善的道理,看完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灵魂都被洗涤了!”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阅读此书的感悟,从法治精神说到公民道德,越说越投入,差点就要开始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慢慢停了下来。
嘶,不对劲。
“统儿,”云轻轻纳闷地敲了敲系统,“我怎么感觉顾旭白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呢?”
系统也纳闷呢:【反派心,海底针,我也不造呀。】
要你何用!
云轻轻得不到场外援助,只能假装没看到顾旭白奇怪的眼神,硬着头皮补充了几句真善美的箴言,什么“与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行”,什么“法治精神是现代公民的必备素养”。
顾旭白静静听她讲,目光落在云轻轻那张写满真诚与热情的脸上。
他确实没料到,顾明嫣的朋友会对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
在顾旭白有限的印象里,云轻轻是个很低调,但是聪明的女孩。
上综艺的时候,她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观察着,偶尔说几句话,又总能恰如其分替顾明嫣这没脑子的家伙解围。
顾旭白向来对感情之事极为淡漠,甚至有些排斥。
母亲失败的爱情,还有少年时期过早浸入成人世界的残酷博弈,让他习惯了用理智和距离处理一切人际关系,包括那些或明或暗的好感。
他通常的做法是清晰、直接、不留余地地切断任何可能发展的苗头,以免浪费彼此时间,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拒绝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用最简洁而干脆的方式,回绝掉云轻轻的礼物。
然而……
顾旭白的目光掠过她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就伸手把书接过来了。
“谢谢。”
云轻轻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满足的笑容:“不谢不谢!工作顺利啊!”
顾旭白将那本书拿在手中,对她略一点头,便转身朝玄关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云轻轻才心情愉悦地转身,感觉胸前的红领巾越发鲜亮了——
作者有话说:顾旭白:她好像喜欢我。
云轻轻:挽救失足少年。
第29章
送走顾旭白后, 云轻轻打着哈欠转身,准备上楼再眯个回笼觉。
她刚踩上第一级台阶——
“砰!”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云轻轻本以为是顾旭白去而复返,结果回头一瞧, 发现是管家领着足有七八个人,正鱼贯而入。
这些人手里提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箱子,沉默而迅捷地涌进宽敞的客厅。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瞬间就将原本空旷的客厅占据了一小半。
要不是管家在最前面引路,云轻轻差点以为这是哪家抢劫团伙, 一大清早就来搞精准扫荡了。
云轻轻:“?”
不等她发问,楼上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明嫣顶着一头乱发和迷糊的睡眼,扒着栏杆往下看, 一看这阵仗, 立刻“啊”了一声, 清醒了。
“轻轻!你起来啦?正好!”她兴奋地朝云轻轻招手, “咱们快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云轻轻还是有点懵。
“准备今晚的慈善晚宴啊。”顾明嫣噔噔噔跑下楼,亲热地挽住她的手。
云轻轻回忆了一下, 好像前两天是听顾明嫣提过一嘴有这么个活动, 她还答应了要陪对方一起去。
“所以他们是……”云轻轻指了指客厅那群人。
顾明嫣道:“他们是给我们做妆造的。”
云轻轻迟疑地问:“晚宴不是晚上才开始吗?需要这么早准备妆造?”
“当然啊!”顾明嫣解释,“妆容要根据礼服和今晚的主题定, 发型要设计,还要试戴搭配的珠宝首饰,鞋子合不合脚, 整体效果要不要调整……每一样都要时间。”
云轻轻听得一愣一愣, 小时候看那些豪门电视剧,总觉得里面的大小姐们出门前被一群人围着打扮的场景,多少有点艺术夸张。
现在亲身面对这架势, 她才恍然——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停泊在私人码头的那艘巨型白色游轮,宛如一座浮在海上的水晶宫殿。
衣着光鲜的名流们手持烫金请柬,在侍者彬彬有礼的引导和严格核验下,陆续登上这艘即将启航的“星梦号”。
这不仅是一场慈善晚宴,更是有钱人用来社交的场所。
除了常出现在财经版面的富豪们,许多演艺圈内重量级的人物也纷纷现身,引得守在警戒线外的媒体闪光灯亮成一片。
甲板一层的宴会厅入口附近,孟娴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藕粉色露肩礼服款款而行,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欣赏或打量的目光。
这让孟娴的嘴角带上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捏着一只小巧的镶钻手包,目光不断扫视着入场的人流。
孟娴今天出现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蹲点著名导演孙墨。
听夜靳言透露的消息,孙导近期正在筹备一部耗资数亿、备受瞩目的历史巨制,虽然女主角早已定下地位稳固的影后,但一个戏份吃重、人设出彩的女二号还空着。
这是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孟娴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拿到今晚的邀请函,就是希望能创造一个偶遇的机会,在孙导心里留下印象。
“来了!”丁曼妮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悄声提醒。
孟娴立刻循着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低调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位助理模样的人的陪同下,正与人寒暄着步入宴会厅。
这位应该就是孙墨了。
孟娴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拉着丁曼妮迎了上去。
“孙导,晚上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是孟娴,非常喜欢您的《大江东去》。”
孙墨导演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孟娴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回忆了一下,才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哦,你好。”
他态度平和,没有太多热络,但也没有拒绝交谈。
孟娴心中微喜,连忙趁热打铁,谈起自己对孙导作品的欣赏,以及对中国历史题材的一些见解。
孙墨导演偶尔点头,简单回应几句,目光有时也会落在孟娴姣好的面容上,似乎是在端详。
孟娴今天的打扮就是特意往剧中女二的人设方向靠拢的,见状不由心中暗自得意。
圈内适龄的小花里,有演技的没她人气高,没她长得好,有人气的没她演技扎实,孟娴心里暗自掂量,觉得自己无论是形象还是实力,都和这个角色颇为适配。
见时机似乎不错,她斟酌着言辞,想将话题引向孙导正在筹备的新戏上:“听说孙导您最近在筹备一部史诗大作,我们这些后辈都特别期待……”
这时,宴会厅入口外原本有序的低声谈笑,突然被一阵明显的喧哗与骚动取代,隐隐还能听见几声压抑的惊叹。
这动静不小,连正与孟娴说着话的孙墨导演也止住了话头,有些好奇地抬眼朝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顾明嫣亲昵地拉着云轻轻的手,缓缓踏入光华流转的宴会厅。
顾明嫣一身如火红裙,明艳夺目,自带一种睥睨全场的气势。
而云轻轻身着水雾蓝色的长裙,身姿纤秾合度。
她似乎不太适应这般众目睽睽,眉眼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但这丝局促非但无损她的美,反而奇异地中和了顾明嫣那扑面而来的耀眼,形成一种微妙而吸睛的互补。
她们的到来,瞬间成为了全场毋庸置疑的焦点,轻而易举地汇聚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咦?”孙墨导演双眼一亮,赶紧问助理,“那两位姑娘瞧着真有灵气,也是咱演艺圈里的人吗?”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认了出来:“孙导,那位穿红裙子的是顾家大小姐,顾明嫣。旁边的应该是她好友,只跟着上过一档综艺。”
“顾明嫣啊。”孙墨导演念着这个名字,惋惜地摇了摇头,“唉,这位模样气质确实是顶顶好的,可惜了,出了名的演技差。”
见孙墨注意力全在顾明嫣和云轻轻身上,孟娴挽着丁曼妮的手臂不由微微收紧。
怎么又是她们两个?
云轻轻和顾明嫣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无意间抢走了谁的风头。
一进宴会厅,云轻轻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了长桌的点心上。
顾明嫣看她那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拉起她的手就直奔美食区:“走,带你去尝尝这艘游轮请的厨师的手艺。”
两人凑到餐台前,顾明嫣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个叫香槟金鱼子酱挞,口感特别妙……”
她正说着,伸手想去取一个放到云轻轻的小瓷盘里,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她一步,轻巧地将那枚精致的挞捏走了。
顾明嫣也没太在意,以为别人正好也看中了同一款,转而指向旁边点缀着金箔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这个也好吃,甜而不腻……”
她的手刚伸过去,旁边那只手竟然又跟了过来,再次抢先一步,把蛋糕夹走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可就是故意的了。
顾明嫣和云轻轻同时抬起头,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个身量颇高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着两颗扣子。
他眉目舒朗,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正看着顾明嫣。
“范!疏!野!”顾明嫣看清来人,漂亮的眉毛马上竖了起来,“你干嘛?找茬是不是?”
名叫范疏野的男人将小蛋糕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完,才挑眉笑道:“不干嘛,取点心啊。”
顾明嫣狠狠白了他一眼:“餐台摆的点心那么多,非要抢我的?”
“哦?”范疏野踱近一步,微微倾身,“这餐台是你顾大小姐承包了?写了你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强词夺理,懒得跟你计较。”顾明嫣冲他挥挥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妨碍我们。”
范疏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些。
他扫了一眼旁边有些搞不清状况的云轻轻,冲她人模人样地微微颔首,然后才端着盘子,施施然地转身走了。
“这人谁啊?你认识?”云轻轻问。
“范疏野,范家下一代继承人。”顾明嫣朝着那人的背影又飞了一记眼刀,这才挽住云轻轻,开始巴拉巴拉地吐槽,“你是不知道,这人从小就跟我不对付。”
范家?
云轻轻想起原身的母亲好像就在范家当帮佣。
“我跟你讲,他小时候就可坏了,抢我秋千,还揍送我鲜花的小朋友。”顾明嫣滔滔不绝道,“上了中学更过分,明明知道我在控制体重,还天天给我塞各种高热量小蛋糕,害我那段时间胖了好几斤!最可气的是,我让他帮我给夜靳言送情书,他直接把情书弄丢了……”
“停停停。”云轻轻越听越不对劲,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说他小时候胖揍给你送花的小朋友?”
“对!可凶了,把人小孩都揍哭了!”
“他把你给夜靳言的情书弄丢了?”
“可不是嘛!害我伤心了好久,以为夜靳言不想理我!”
“他还天天给你塞你最爱吃的蛋糕?”
“是啊,你说他多缺德!”
云轻轻沉默了两秒,表情有点微妙:“明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他做这些,是因为喜欢你?”
“哈?!”顾明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喜欢我?他?怎么可能!轻轻你别开玩笑了,我跟范疏野是八字不合,磁场相斥好吧。”
云轻轻犹疑着问:“那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呢?”
顾明嫣闻言,不由冷笑一声:“那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他那玩意儿切下来喂狗。”
云轻轻:“……”
她低下头,默默为那位范大少爷点了根蜡,同时衷心希望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第30章
顾明嫣和云轻轻又吃了点东西, 期间不断有人过来试图找顾明嫣攀谈。
作为顾家备受瞩目的大小姐,顾明嫣本身就是社交场上的焦点之一。
顾明嫣知道云轻轻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应酬,趁着聊天的间隙, 低声对她说:“轻轻,你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坐吃点东西,不用陪着我在这儿干笑。”
云轻轻从善如流,端着小盘子又搜罗了一堆精致点心, 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把东西吃完, 才起身去寻洗手间。
解决完个人问题,她不想立刻回到喧嚣的宴会厅,便顺着安静的走廊往侧舷方向走了几步, 想吹吹海风醒醒神。
刚靠近通往侧甲板的玻璃门, 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谈笑。
云轻轻正想走开, 却在无意中听到了顾旭白的名字, 不由多往那边瞧了眼。
透过玻璃门,她看见范疏野斜倚在栏杆上, 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公子哥闲聊。
“……所以说, 千万别小看顾家那个私生子。上回城东那块地皮竞标,那小子不动声色摆了我们一道, 老头子回来气得血压都高了,直呼后生可畏。”一个穿银色西装的男人啧啧感叹。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接话:“谁说不是呢,老陈之前多狂啊, 仗着跟顾家老爷子有点交情, 没少在顾旭白跟前摆谱。结果呢?被人家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喊声小顾总。”
“疏野, 你跟顾旭白打交道多,感觉怎么样?”有人用手肘碰了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范疏野。
范疏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沧桑表情。
“刚被他摆了一道,坑了一大笔。我家老头子气得抄起高尔夫球杆,追了我半个院子,骂我连个比自己小的都玩不过。”
范疏野猛地双手抱头,悲愤呐喊:“既生野!何生白啊——!”
云轻轻差点被他这幅德行逗得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顾旭白在年轻一辈当中已经有了这种声望。
云轻轻无意偷听别人讲话,悄声绕过玻璃门,沿着来时的路回了宴会厅。
厅内依然人声熙攘,香衣云鬓。
她抬眼望了望顾明嫣所在地方向,只见那里人影绰绰,显然大小姐一时半会儿还脱不了身。
而她原先那个靠窗的安静座位,却已经坐了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孩。
云轻轻一眼瞅见坐在当中的孟娴和丁曼妮,正打算装作没看见,另寻去处,却听见背后有人扬声唤道:
“轻轻!”
孟娴站起身,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款款朝她走来。
“孟老师。”云轻轻索性也坦然地打了个招呼。
“真的是你呀,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孟娴笑得更加热络,“你也来参加晚宴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明嫣呢?”
她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几位名媛的注意,众人纷纷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云轻轻身上。
“明嫣在那边和人聊天。”云轻轻简单回答。
“哦,这样啊。”孟娴恍然,随即很自然地转向旁边几位面露疑惑的同伴,介绍道,“她叫云轻轻,是明嫣的好朋友呢。”
“云轻轻?”一位穿着亮片裙的女孩偏头打量她,不带恶意地问,“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是哪家的呀?”
“对哦,平时只顾着一块拍综艺了,这问题我还真不清楚。”孟娴恍然大悟般问,“轻轻,你是哪家的千金呢?”
她将“千金”二字,咬得比别处稍稍重了那么一点点,听起来格外意味深长。
云轻轻不吃她这一套,平静地说:“从姓氏不就可以听出来了吗,我云家的啊。”
由于她说得太理所当然,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在场几人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在记忆里搜寻起有没有哪个低调的隐富家族是姓云的。
这导致孟娴准备好的话倒不好直接说出口了。
她心思一转,脸上笑容反而更加亲和:“你们不知道,轻轻和明嫣关系可好了,拍综艺的时候就形影不离的。我看明嫣三五不时就给她转零花钱,请她吃各种好吃的,真是让人羡慕的友情呢。”
听孟娴这么一说,几位年轻女孩都不由愣了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娴浑然不觉大家反应微妙似的,又关切地对云轻轻说:“轻轻,既然来了,就多尝尝这里的点心。这些都是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大师现做的,你平时应该不太容易见到呢。”
话出口后,孟娴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快意。
拍摄综艺的时候,她总是处处被顾明嫣比下去一头,憋屈得很。仔细回想,好几次都有这个云轻轻在一旁四两拨千斤地给顾明嫣解围、拉好感。
此刻当众揭了云轻轻的底,孟娴心里积压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云轻轻何尝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挖苦自己出身平庸。
如果换成是刚入社会的云轻轻,可能还真要为自己贫穷的家世羞耻一下。
可是自从上过几年惨无人道的班,这点挖苦对经历千锤百炼的云轻轻来说,简直称得上小儿科了。
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心情跟系统吐槽:“不是,孟娴好歹是女主吧,怎么说话这么mean的?”
【宿主,时代变啦!现在不流行纯良小白花女主了,有点小心机、小城府的女主才更受欢迎嘛!】系统振振有词。
“哦。”云轻轻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她先刁难我,我报复回来应该不过分吧?”
系统还在琢磨她那句“报复回来”是什么意思呢,云轻轻已经一脸平静地接过了孟娴好意递来的小蛋糕碟子。
就在孟娴指尖刚松开碟子边缘时,云轻轻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哎呀!”
奶油蛋糕不偏不倚全部盖在了她的礼服裙上,洁白的裙面顿时绽开一团狼狈不堪的彩色油渍。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云轻轻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丁曼妮在综艺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看着脾气温软,实际上一点都不好惹。
此刻见云轻轻掉眼泪,她立马头皮发麻地问:“你、你怎么哭了?”
云轻轻哭得突然又汹涌,肩膀微微颤抖,一手还徒劳地想去抹裙子上黏腻的奶油,却越抹越脏,看起来可怜极了。
“孟老师……你为什么要把蛋糕弄我身上?”云轻轻抽噎着问。
孟娴连忙辩解:“不是我!是你自己没拿稳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附近宾客的侧目。
顾明嫣很快注意到情况,眉头一蹙,立刻撇下正在交谈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目光落在哭得梨花带雨的云轻轻身上,注意到她裙子那片刺目的污渍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云轻轻见到她,眼泪掉得更凶,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我知道孟老师觉得我是土包子,配不上这样的场合。可是……如果如果觉得我碍眼,可以直接让我走开,为什么要把蛋糕弄我一身,还弄脏了明嫣你送我的裙子!”
最后一句堪比火上浇油。
顾明嫣怒气蹭一下拔高,冷冷地直视孟娴:“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境也没有多好吧?在这里为难我朋友,显得你能耐了?”
这话可谓一点情面不留,正在擦眼泪的云轻轻险些乐出声。
跟顾家比起来,孟娴的家境可不是也不怎么样嘛。
眼看周围越来越多人投来探究的目光,连孙墨导演都停住了与友人的交谈,饶有兴致往这里打量,孟娴开始变得慌乱起来。
“我真没故意为难她,是云轻轻自己没拿好蛋糕的!不信你问她们!”她着急地看向旁边几位同伴,指望她们说句公道话。
可刚才孟娴递小蛋糕时站得最近,其他人光顾着听她们对话,还真没看清碟子脱手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位圆脸杏眼的女孩略一犹豫,小声开口道:“蛋糕是怎么掉的我没看清,但孟娴刚才确实有那么点说她是土包子的意思。”
其他几人本来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看着梨花带雨的云轻轻,忽然就品出了孟娴方才那番话的不对劲,不由纷纷点头。
云轻轻见状,适时地打圆场道:“明嫣,算了,这也不怪孟老师。她、她说的也没错……是我自己不懂事,什么家世也敢往大家身边凑,确实有点碍眼了。”
孟娴气得浑身发抖,她想不通,明明是自己想揭云轻轻的短,怎么转眼间,自己又成了众矢之的?
往常的孟娴惯会用示弱、误会等方式给他人泼脏水,上次综艺里道具剑的事件,她就三言两语,给顾明嫣定性成了公报私仇、不尊敬师长。
可当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时,孟娴才切身体会到那种百口莫辩的无力与愤怒。
“你们别听她胡说,明明就是她自己故意弄掉蛋糕,栽赃陷害我的……”孟娴急声辩解。
顾明嫣已经懒得听她废话。
她拍着云轻轻的后背,轻声安慰:“轻轻不哭,一条裙子而已,脏了就脏了,我再送你十条更好的。”
说完,她转头面向宾客们,忽然扬声道:“这艘游轮,现在是谁的?”
人群微动,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云轻轻认出他正是刚才在侧甲板和范疏野聊天,感叹顾旭白后生可畏的那位。
男人客气道:“顾小姐,游轮目前是我名下的。敝姓张。”
顾明嫣开门见山:“张少,这船你入手价多少?”
对方愣了一下,报出一个相当不菲的数字。
顾明嫣眼睛都没眨,直接道:“好。我出两倍的价格,你现在把这艘游轮卖给我。”
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倍市价买下游轮,这么大手笔的吗?
银西装也惊呆了,但到底是生意人家出来的,他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权衡利弊。
卖游轮是小事,能借此机会卖给顾家大小姐一个人情,简直求之不得!
他当即露出笑容,态度爽快无比:“顾大小姐豪气!价格什么的都好说,只求顾小总下次在生意场上,能稍稍手下留情点就好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周围听懂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顾明嫣点了点头,对男人的识趣表示满意:“我会转告他。”
银西装办事效率极高,一个电话出去,不过十来分钟,便有人捧着所有权转让文件和相关证书,小跑着送进了宴会厅。
顾明嫣接过那摞文件,看也没看,转身就塞进了还愣愣掉着眼泪的云轻轻怀里。
“拿着。”顾明嫣淡然地说,“现在这船是你的了。我看谁再说你没见识、不配待在这里试试。”
云轻轻这回是真吓住了:“明嫣!不行,这游轮太贵了我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顾明嫣截断她的话,微微抬起下巴,“我顾明嫣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云轻轻捧着文件,收也不是,不收更不是。
顾明嫣很满意她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将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孟娴。
“孟小姐,现在,你可以从轻轻的游轮滚下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豪门真假少爷的团宠妹妹》,求收藏吖~】===
苏啾啾三岁早夭,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本豪门真假少爷文里。
她的三哥苏景辞是被抱错的假少爷,等真少爷苏霄呈回家后,有心人故意在两人之间挑唆,导致双方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整个苏家也跟着分崩离析。
然而,真假少爷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在啾啾重生后,突然画风跑偏。
啾啾是个撒娇精,动不动就软声软气求抱抱、要贴贴。本以为会被大家冷待,结果没多久,所有人全都化身宠妹狂魔——
城府深沉的假少爷,会跪在地毯上,笨拙地给啾啾编小辫子。
孤僻冷漠的真少爷,会捏起嗓子,给啾啾唱新学会的儿歌;
就连阴鸷的大哥和暴躁的二姐,都系上了碎花围裙,争着给啾啾做宝宝辅食;
真假少爷现在倒是不争资源了,只一个劲儿忙着在啾啾跟前争宠。
*
要说内娱最让黑粉津津乐道的事情,无疑是苏家双顶流旷日持久的互撕大战。
听说两人参加了同一档综艺,全网瞬间沸腾,等着看黑莲花和棺材脸当面扯头花。
结果蹲着蹲着,却发现热搜上全是:
#苏景辞苏霄呈大型宠妹现场#
#双顶流为哄妹妹史诗级和解#
#苏啾啾 人类幼崽治愈天花板#
黑粉们:???不是,这对吗?
啾啾吸溜着甜滋滋的奶糖,歪着脑袋想:
真少爷如何,假少爷又怎样?反正都是她的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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