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警察局那边查来查去最后终于有了结果。


    说是因为前阵子春芽病了，府里安排一个佣人照顾，那个婆子因为不耐烦一直伺候春芽，嘴里就说些风凉话。


    春芽听后哭着说是要找先生做主，那婆子怕主家责怪就失手捂死了春芽，然后装成失足落井的模样。


    知道这个结果后，四小姐和五小姐还特意跑过来嘱咐常书瑜要多敲打一下三房的佣人，毕竟她们眼里三姨太也是个时常生病闹脾气的人，谁知道底下人会不会因怨生恨。


    对此常书瑜只能尴尬笑笑，她娘的矫情病也算是在常家出名了。


    这个月淅淅沥沥的雨水气温反复横跳，这一回三姨太是真病了几天，不过吃了药就又能对窗落泪了。


    常书瑜自己也没幸免，感冒拖拖拉拉七八天才好，为此五小姐还专门提醒她要加强体育锻炼。


    “三哥哥你还在担心母亲吗？”


    一直没返回北平的三少爷情绪很低落，四小姐和三少爷年岁隔得近平日里关系最好，所以难免就要多关心几句。


    “我娘咳症犯了，二哥说要陪她去住院，如果还不好可能要去乡下养一段时间，偏偏还不让我跟着。”


    这么严重吗？


    常书瑜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吓到，因为印象中大夫人虽然这几年经常寻医问诊，可远没有到需要住院的地步。


    “要不要去外地医院看看，咱们宁城的医疗还是差点意思。”虽然大夫人和她交情一般，可二哥和三哥对她还算好。


    “咱爹说他会安排，让我不用操心。”


    三少爷和被寄予厚望的二少爷不同，他就是个纯纯的纨绔，本科没考上便先读了预科，过年回来后更是死皮赖脸不想回北平，说是要补习洋文以后出去留学。


    府里或许也就大夫人真信他是想出国留洋抢救一下自己的学业，又或者是不得不信哄着他在家不要出去闯祸。


    “那就好了，咱爹肯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有二哥哥陪着，这就更不用担心了。”面对这种情况，常书瑜也只能这么说。


    “我其实也没不放心，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遇到事情他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常书瑜安慰道：“三哥哥，你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然后再替母亲和二哥哥他们看顾好家里，也是很有用的。”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子女能不闯祸就是大家眼中的“家教好”，三少爷虽然喜欢吃喝玩乐，但他不抽不赌，也不欺男霸女，的确是比一般纨绔子弟善良多了。


    “对对，三哥哥你可要好好给母亲看着院子，我娘说人心隔肚皮，咱们府的佣人都敢杀人了，可是要小心一点。”


    五小姐大约是被那件事吓的不轻，所以到现在还是要和四小姐一起睡。


    “嗯嗯，我是要好好看着，我娘好那些大箱子都挺值钱，要是丢了什么，她回来准以为是我拿的。”


    额，你怕是有啥不为人知的前科吧？


    端午节看过划龙舟，大夫人就在二少爷的陪同下在北平养病。


    其实常书瑜感觉有些奇怪，据她所知北方并不是适合咳症患者休养，但一想到如今北方气温已经回升，所以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北平的好大夫是挺多的。


    到了快要放暑假时，常书瑜打算跳级的事终于正式通知了父母。


    然后五小姐果然就悲催了，她期末考试两科不及格，四姨太的鸡毛掸子又飞了起来。


    “中学你要在宁城读吗？”


    对于小女儿的聪慧，常先生还是挺高兴的，可惜宁城没什么特别好的学校，留在这里读书似乎有点配不上他这小闺女的脑袋瓜。


    “要的，我等大学再出去读。”


    她要是也走了，祝女士在家就更难受了，过上辈子见识过真正的繁华，她就对这个世界国内外的大城市都没太多向往，只要不打仗住在哪里都没太大区别。


    常六小姐跳级测试非常顺利，甚至不算成绩的拉丁语都考了满分，常先生一高兴就直接在三姨太院子一连歇了两周都没换地方。


    三姨太的心情看着就好了很多，甚至还有心情和女儿一起出门逛街。


    这种变化最受影响的除了大概就是常府的还在读书的几个孩子们。


    然而制造这一切的当事人常六小姐却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常先生是谁啊？


    他会因为一个女儿学习格外好就突然只睡一个女人？


    那必然不能够，别说一个女儿就算是一排儿子集体考状元，他也绝不可能委屈自己。


    当然了睡三姨太常先生委屈不着，委屈的是三姨太太，毕竟我们三姨太貌美如花，常先生残花败柳。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是五姨太失宠了，还是三姨太下蛊了？


    常六小姐的小脑袋瓜感觉有些不够用了，既然想不通那就去问个清楚。


    “阿娘，我爹他这是怎么了？”


    虽然三姨太一往情深，也相信常先生心里有她，但常六小姐相信三姨太还没傻到真相信常先生只爱她。


    “能怎么了，心里憋着气呗～”


    祝女士当这三姨太太是所有姨太太里最爱吃醋的，也是最爱使小性子的，但同样她大概也是最清楚常先生心里那点小心思的。


    五姨太自诩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女人，从来都摆着一副清高模样，从来都是要常先生迁就她的习惯。


    一开始常先生可能还新鲜着，可时间久了心里难免就有些不舒服，前阵子不知怎么两个人起了摩擦，常先生就想要彻底压服住五姨太那高傲的性子。


    可五姨太到底是密斯李，人家压根不吃这一套，然后两人就这么僵住。


    “行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操心，你高高兴兴去上学就够了，你爹愿意给咱们做脸那就接着呗。”


    在这个家里凡是都弄清楚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三姨太太自己宁可稀里糊涂过。


    果然，常先生和他的三姨太太腻歪了一阵子又开始记起了他的四姨太，然后二姨太那边抱着大少爷给常先生添的长孙子也是让常先生过去稀罕了几天。


    一个月下来，常府的众人再傻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似乎单单只落下了五姨太太啊。


    到暑假结束时，整个常府似乎都已经默认五姨太失宠了。


    所以说好的真爱无敌呢？


    祝女士某一天独自小酌时媚眼朦胧对着女儿轻叹：“你爹这人啊，真是死要面子。”


    三姨太说得什么常书瑜表示没听明白，她其实也没多大兴趣明白，毕竟常先生喜欢哪个小老婆或者不喜欢哪个小老婆她真的不关心。


    只要他不让祝女士经常伤心，那他喜欢娶八十个小老婆也不关她的事，有本事养得起就行。


    因为这个暑假四少爷和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所以常书瑜只能给他写信，告诉他自己顺利升入中学，再过三年就可以去沪城和他一起上大学了。


    中学开学后课业变得多了起来，但学校教授的英文、法文还有拉丁文她不需要占用多少时间，所以相对来说应付得游刃有余。


    “四姐姐拉丁文没及格，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四小姐相对来说是个用功的孩子，相比五小姐的没心没肺，她倒是很在乎考试不及格的成绩，不用四姨太说自己就难过的不得了。


    “咱们下回好好考就是了。”四姨太温声开解大女儿立刻就引得小女儿吃醋起来。


    “我阿娘她好偏心的，我考不及格就是鸡毛掸子，姐姐考不及格就温声细语安慰。”


    人家考不及格能知耻而后勇，你考不及格压根不往心里搁，不揍你揍谁？


    常书瑜默默在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要和五小姐“同仇敌忾”：“我阿娘也偏心，四哥哥每个月除了生活费还有二十块零花钱，我只有十五块。”


    丝毫不提沪城物价也是宁城高出不止两倍，这一刻两个小女孩就是要统一战线才能让革命友情更加牢固。


    “哎，她们都偏心大的。”五小姐很是同病相怜的发出感叹。


    “没办法，谁让人家先来的，咱们后来的只能吃点亏。”


    四姨太求常先生给四小姐找了拉丁文补习老师，本着不偏心的原则也给五小姐找了数学和英文补习老师。


    “我这次可是一视同仁，你还比你姐姐多一个呢。”


    五小姐：阿娘，你也可以继续偏心下去的。


    因为升入中学，常书瑜每天回家的时间就不再和五小姐重合，反而是和读中学三年级的四小姐重合，所以她们便坐一辆车上下学，这让五小姐难过好几天。


    总感觉自己妹妹被自己姐姐抢走一大半，又感觉自己姐姐被自己妹妹抢走另外一半。


    对此四小姐直接给她几个大白眼，六小姐是直接给她建议，让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出发，放学多等一个小时，这样她就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姐姐和一个完整的妹妹。


    五小姐很是坚定的拒绝了。


    四六：呵呵，塑料姐妹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