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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第21章 法术攻击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是三清……


    林见渔睁开眼, 看到自己的眼前悬浮着一支泛着银色光芒的冰箭。


    此时,这支冰箭距离她的脑袋不足两寸,只需要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能把她的脑袋射穿,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箭上散发的森森寒气。


    来不及避开, 这支箭就在她的眼前粉碎成冰渣, 冰渣没有伤到她, 只给她的身体带来些许凉意。


    在这炎炎夏日里,还挺享受的。


    当然,前提是这支箭一开始不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黑暗处也没有一支接着一支泛着蓝色光芒的水箭朝他们的方向射过来。


    很明显, 是有修士,或者说, 山海族趁着他们休息,在偷袭他们。


    同样也很明显,对方的偷袭并未成功。


    因为对方射出来的水箭在靠近他们后都冻成了冰, 然后,粉碎成冰渣,只给他们带来凉意, 没有带来伤害。


    能做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是云淡他们任何一个人,而是陆骄。


    事实上,云淡他们也挺懵的。


    他们虽然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但想要避开这些箭也有一定的困难,尤其是修为低下的逐流。


    林见渔见他们都没事之后,就以她最快的速度挪到陆骄的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这种程度的攻击, 云淡他们明显都自顾不暇,只有躲在陆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有点冷。


    下意识靠近陆骄一点,更冷了。


    很好,冷的是陆骄,不是朝他们射过来的箭。


    仿佛是察觉到暗箭伤不了他们,射向他们的箭没过多久就停了,周围又恢复之前的寂静,但又似乎比之前的寂静多了几分诡异。


    “人走了吗?”她问陆骄。


    陆骄没有回答她。


    很快,又有一阵铃声响起,声音清脆,起初听起来还挺好听的,但渐渐地这声音就霸道起来,像是一把利器在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头盖骨,让她头疼欲裂。


    “卧槽,怎么还改法术攻击了。”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没用,那声音仿佛是从她的耳朵里响起,每一下都疼得让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云淡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就地打起坐来。


    林见渔见了,也跟着打起坐来。


    虽然她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但云淡他们都这么做,总有他们的道理。


    事实证明,打坐并没有用,至少对于她,没有用,她还是疼,疼得都坐不住,一头栽在身旁的陆骄身上,世界瞬间安静了,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她虎躯一震,坐直身体,世界瞬间又吵起来了,吓得她立马重新栽回陆骄身上,世界又安静了。


    陆骄:“……”


    “别靠我身上。”


    他发话了,林见渔不敢栽在他身上不走,所以,她改攥住他的胳膊。


    世界还是安静的,陆骄也没有让她松开手,谢天谢地。


    没了头疼的困扰,她开始观察四周,除了草木,什么都没发现。


    见离她不远的逐流,额上密布汗水,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快坚持不住的样子,她便冲他喊道:“小师兄,坚持不住就过来抓着大佬的胳膊,声音马上就消失了。”


    逐流确实快坚持不住了,听她这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忍着头疼朝他们走过去,走到陆骄的另一边,看着他的胳膊,愣是不敢抓。


    “你干什么呢?”林见渔见他迟迟不抓陆骄的胳膊,面露疑惑道。


    “我不敢抓。”怕一抓,陆骄就让他飞出去,“我抓你的。”说完,他直接跑去抓林见渔的胳膊。


    “抓我的有什么用?”她又不像陆骄有神功护体。


    “有用。”逐流说,“声音消失了。”他浑身一松,在她身旁坐下,“这声音太可怕了。”


    “是的。”林见渔点头赞同,见逐津也朝他们跑过来,她便对他道:“你先试着抓一下小师兄的胳膊,没用再抓我的。”


    逐津依言照做,一抓住逐流的胳膊,世界就安静了,他松了一口气道:“强还是大佬强。”


    “那可不。”林见渔微昂起脑袋,一脸骄傲,不知道的,还以为逐津口中的大佬是她,完了,她还冲仍在苦苦挣扎的云淡和玄湛道,“云淡师兄,玄湛师兄,你们也快过来。”


    云淡和玄湛没有扭捏,见他们都跟没事人似的,他们便也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很快,几人便坐成了一排。


    没有铃声的困扰,玄湛便对他们道:“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是三清铃。”


    “三清铃是什么?”林见渔问。


    “就是帝钟。”逐流说。


    “你猜我知不知道什么是帝钟?”林见渔冷漠脸。


    “你个假道士,连帝钟都不知道。”逐流嫌弃道。


    “所以,帝钟到底是什么?”


    “一种法器。”


    说了等于没说。


    “你们知道偷袭的人在哪吗?”


    “九点钟方向,四个人,来了。”玄湛说。


    林见渔闻言,立马朝九点钟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两道如同鬼魅的身影朝他们飞过来。


    她刚想问玄湛,不是四个人吗?就见玄湛抽出他的铜钱剑站起身来。


    铃声还没有消失,他一松开攥住云淡胳膊的手,就受到了铃声的攻击,好在他修为尚可,铃声对他的伤害并没有对林见渔他们的伤害大。


    云淡也拿出了符纸,不过,他并没有放开攥住逐津胳膊的手。


    林见渔见了,问逐津和逐流:“你们俩不帮忙吗?”


    “铃声还没消失,我们帮不上忙。”他们俩都是近战,不像云淡可以操控符纸。


    林见渔一直攥着陆骄的胳膊,不知道铃声还没有消失,看来应该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摇铃,那第四个人呢?


    她刚这么想完,九点钟方向便有几支水箭朝他们射了过来。


    很明显,第四个人也是远程。


    水箭倒是没有伤害到他们,和之前一样,在离他们几尺远的地方就凝结成冰,然后,粉碎成冰渣,只给他们带来些许凉意。


    但那两名近战都不弱,一个手持法剑,一个手握师刀,招招冲着玄湛的命门而去,哪怕有云淡的符纸在一旁辅助,他打起来也很吃力。


    “是无虚山的修士。”逐津说。


    “无虚山的修士为什么要攻击我们?”林见渔问。


    “应该是冲着大佬来的。”逐津猜测道。


    林见渔想也是冲着陆骄来的,因为他们这里就他一个纯血海族,而修士一般是不会攻击混血的。


    “听到没有,是冲着你来的,快帮帮我玄湛师兄,别看戏了。”


    陆骄闻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吓得她攥着他的胳膊的手都松了,只很快又重新攥住。


    没办法,陆骄固然可怕,但铃声的伤害更大。


    “求求了,帮帮我玄湛师兄,他都受伤了。”嗯,她说话的时候,玄湛的胳膊不慎被那个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划了一刀。


    陆骄还是没有说话,但射向他们的那些水箭在凝结成冰后,没有再粉碎成冰渣,而是调转方向朝攻击他们的修士而去。


    很快,就有两声利刃刺入肉中的声音响起。


    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与此同时,铃声停止了,射向他们的水箭也停止了,很明显,是那两名远程攻击的修士中箭了。


    那两名近战修士倒是堪堪躲过了射向他们的箭,但那两支箭仿佛有思想一般,在被他们躲开后,马上又掉头朝他们射来。


    那两名近战修士显然没料到箭会回头,那名手持法剑的男修士的肩膀直接被箭射了个对穿,那名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又一次堪堪避开了,但只避开了箭,没有避开玄湛射向她的铜钱,两条腿上各中了两枚铜钱。


    腿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那支射向她的箭在她倒地之后,划破她的脸颊,射在了地面上。


    一股难言的寒意,从她脸颊上的伤口扩散开来,让她遍体生寒,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名被箭射穿肩膀的男修士同样如此,他被射个对穿的伤口上甚至结了一层冰。


    林见渔拉着逐流走到那名倒地不起的女修士身旁,问玄湛:“她为什么一动不动?该不会是摔晕了吧?”


    “没晕,眼睛还睁着。”被她用来当挡箭牌的逐流说。


    “应该是大佬的箭让她动不了,没看那个也一动不动吗?”云淡朝那名被箭射穿肩膀的男修士努了努嘴,示意他们自己看。


    林见渔和逐流朝那名男修士看过去,还真是,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塑似的。


    “大佬牛逼。”逐流说。


    林见渔凑近那名女修士,伸手碰了下那支射在地上的箭,顿时被冻得头皮发麻。


    “这箭不像是普通的冰。”


    “想也知道不是普通的冰。”普通的冰能划破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把人冻在地上动弹不得吗?


    林见渔想想也是,看向不知何时朝暗处走去的玄湛和逐津问:“他们俩去哪?”


    “应该是去把躲在暗处的那两名修士抓过来。”逐流说。


    他不说这话,林见渔差点忘了还有两名修士躲在暗处。


    “抓过来,然后呢?”


    “然后,看大佬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林见渔问陆骄。


    “杀了。”陆骄头也未抬,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语气平淡无波。


    林见渔倒不介意杀了对方,毕竟对方杀他们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但……


    “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犯法的。”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杀人犯法,哪怕是对方先要杀他们,在制服对方后,他们也不能反过来杀了对方,不然,就是防卫过当。


    “你们的法律约束不了我。”陆骄不以为然道。


    “连法律都知道。”逐流越来越不相信陆骄才刚从沉睡中醒来。


    林见渔也有些惊讶,但她并未怀疑陆骄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事情,一来是因为她亲眼看见陆骄从沉睡中醒来,二来是陆骄和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对他们的语言,明显有些生疏,她只是惊讶于他学习语言的速度。


    这才三天不到的时间,他已经能熟练的运用他们人类的语言,说起来也不再拗口。


    “法律约束不了你,但你自己可以,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杀人。”他如果想杀人的话,这四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你是在为他们求情吗?”陆骄“看”着她问。


    “当然不是,谁会为了想要杀自己的人求情。”她可没忘了那支离她的脑袋只有两尺不到的箭,“我只是不想犯法。”


    “愚蠢。”陆骄收回“看”向她的目光,低低骂了声。


    林见渔:“……”


    怎么还人身攻击。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陆骄不是不想杀人,是对杀几个混血不感兴趣,亦如对云淡他们一样,他感兴趣的只有林见渔这个杂种,想杀的也只有她。


    林见渔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倍感荣幸,然后,谢谢他全家。


    “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置?”林见渔问逐流。


    逐流一般不跟修士战斗,不一般也是。


    “不知道,这个得问玄湛师兄,他比较有经验。”


    “哦。”林见渔下意识看向九点钟的方向,“玄湛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中了埋伏了吧?”


    “不会,只是离得有点远,需要时间。”说这话的是云淡。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分钟后,林见渔就看见玄湛和逐津一人扛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


    “冻死了,像是扛着一尊冰雕。”逐津把他肩上的人放下来,一边打哆嗦一边说,说完,还递了一个像铃铛的东西给林见渔看,“这就是帝钟。”


    林见渔接过来摇了两下,声音清脆。


    “为什么我摇的,听了不会头痛?”


    “因为你没有用灵力摇,也没有念口诀。”逐津说。


    “还要口诀啊!”林见渔没有问他口诀是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玄湛背回来的那个人身上问,“他的弓呢?”


    “他的弓应该也是用水幻化的,我们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玄湛道。


    林见渔懂了,这也是个能生产水的,就是不自量力,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两人的箭伤分别在手腕上和腹部,伤口处都结了一层冰。


    “这还有救吗?”林见渔用手戳了戳其中一人的伤口,冻得硬邦邦的。


    “不知道。”玄湛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大佬说要杀了他们,你们是怎么想的?”林见渔问。


    “我们怎么想的重要吗?”说得好像他们有发言权一样。


    林见渔:“……”


    林见渔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处置他们?”


    逐津想了下,说:“无虚山的人向来护短,而且,头铁,斩草不除根,之后被斩草除根的可能会变成我们,但现在又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所以,当然是先饱餐一顿,再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怕他们侥幸不死,带着无虚山的人来报复我们?”林见渔问。


    “怕什么?无虚山的人头铁,我们勾曲山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逐津说,“知道我们师门的宗旨是什么吗?”


    林见渔:“……”


    好一个祸水东引。


    就是不知道勾曲山的人将来会不会跟无虚山的人一起围杀他们。


    “我们师门有宗旨吗?”


    “当然,我们师门的宗旨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你们丢下我,自己逃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见渔控诉道。


    “我们什么时候丢下你,自己逃跑?”逐津疑惑脸。


    “刚看到大佬的时候。”林见渔翻旧账道,“别说你们没跑,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们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逐津说,“而且,我们没有不服,看到大佬的第一眼,我们就心服口服。”他们不怕死,但也不会白白送死。


    林见渔无Fuck说。


    最终陆骄并没有杀了那四名无虚山的修士,只是吸收了他们身上的灵力便放他们离开。


    那四名修士的头铁归铁,也没有明知打不过,非要送死。


    身上的禁锢解开后,他们就离开了,只是离开时看他们的眼神,让林见渔觉得这件事情没完。


    “他们临走时,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林见渔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师刀,一边说,“这刀不错,这剑看起来也不错,还有这个三清铃,你们有人会三清铃的口诀吗?”


    “我不会。”逐流说。


    “没问你。”林见渔看向云淡和玄湛。


    云淡摇头:“我也不会。”


    “三清铃不同于一般的法器。”玄湛说,“你知道口诀也未必能驾驭。”


    “那这玩意儿岂不是没用!”林见渔面露嫌弃道。


    “还是有用的。”逐流说,“至少对方没办法再用它攻击我们。”


    林见渔想想也是,把三清铃递给他说:“送你了,不用谢。”


    “我不要这个。”逐流没接,“我要那把法剑。”


    “你在想屁吃。”那把法剑,林见渔自己也很喜欢。


    “师刀也行。”逐流退而求其次道。


    “师刀也不行。”师刀,林见渔也喜欢,“你不是有桃木剑了。”


    “你也说是桃木剑。”桃木剑和法剑能比吗?“桃木剑只有在对付亡灵的时候有优势,其他时候,就是个鸡肋,法剑就不一样了,法剑能斩妖除魔断贪嗔。”


    “听起来不错。”林见渔说,“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逐流:“……”


    早知道不这么说了。


    “那你把师刀给我。”这把师刀的威力其实比法剑更强,只是从外形上,他更喜欢法剑,师刀太秀气了,适合女孩子。


    “不,师刀和法剑我都要。”林见渔一手拿着师刀,一手拿着法剑,用脚指了指被她丢在地上的三清铃,“三清铃给你,爱要不要。”


    “你太贪心了。”逐流愤愤道。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林见渔说,“换作是你,能全都要,你会分我一把吗?”


    “当然不会。”逐流想也没想道。


    “看吧!”林见渔对他摊了摊手,手里的师刀和法剑差点掉了。


    逐流:“……”


    气哭!


    “不准哭。”林见渔见他眼眶红了,想起他是个泪失禁体质,从小到大只要一哭起来就没完,赶忙制止,“不就是一把法器嘛!你放心,有大佬在,法器只会源源不断地送上门来,到时候,你没准还会嫌弃法器太多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分我一把是吧?”逐流问。


    林见渔点头。


    然后,逐流就哭了。


    林见渔:“……”


    败给他了。


    “可以先借你耍几天,等有新法器,你再还给我。”林见渔忍着不舍把师刀递给他。


    逐流没接,哭唧唧地指着法剑道:“我要那把。”


    “你还挑!”林见渔气得牙痒痒,见他眼泪掉个不停,她有些烦躁地把法剑塞给他,“给你,给你,别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尽干些娘们唧唧的事情。”


    “好嘞!”逐流接过法剑后,立马破涕为笑。


    林见渔:“……”


    艹,上当了!


    不过,那法剑拿着挺重的,不像她师父的鲸起和鲸落,看起来挺重的,拿在手上却很轻便,给他就给他吧!反正她暂时也用不上。


    嗯,强行自我安慰。


    天亮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因为要绕道,走在最前头的从陆骄变成逐津,林见渔还是走在陆骄身后,因为她觉得陆骄身后的位置是最安全的。


    “再往前走不远是一座城镇,我和二师兄,还有小师弟去镇上补充点物资,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买完东西就回来跟你们会合。”逐津看着地图说。


    “我也要去。”林见渔举手道。


    “你就算了,你体力不行,我们快去快回,你在这里修炼,恢复体力。”逐津说。


    “你们真的会回来吗?”林见渔面露怀疑。


    “你在怀疑什么?”


    “就是,你在怀疑什么?”逐流附和,“我们就算不管你的死活,也不会不管五师兄,毕竟五师兄是无辜的,而你,死有余辜。”


    林见渔:“……”


    林见渔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身,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逐津他们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林见渔没有跟着,留在原地吸收灵气,玄湛守在她身旁,陆骄则坐着假寐。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玄湛捡了一些柴火放在一起点燃,林见渔还在修炼,陆骄也没有动静,像是真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见渔睁开了眼,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饿了!云淡师兄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的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吧?”


    “不会。”玄湛摇头,“从这里到附近的城镇,以他们的脚程,往返都要两个时辰。”


    “一定是小师兄拖了后腿。”林见渔说,“应该让你去的。”


    “我要留下来保护你。”玄湛道。


    “我有大佬保护,不会有事的。”林见渔说着,还看了陆骄一眼,陆骄理都没理她,一定是睡着了,“大佬睡着了吗?”


    “不知道。”陆骄眼睛上蒙着红绸,玄湛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睡着,但他觉得他应该没有睡着,“你干什么呢?”


    “我看他睡着没。”林见渔晃了晃伸到陆骄跟前的手,“一点反应都没,应该睡着了。”


    玄湛刚想让她不要作死,就听见陆骄道:“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把你的手剁了吗?”


    林见渔一听要把她的手剁了,立马把手背到身后去,像是狗腿子似的,一脸殷勤道:“大佬,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方便面吃?”


    “不用。”陆骄已经腻了方便面的味道了,“不要吵我。”


    “好的。”林见渔乖巧应了声,然后,自己捣鼓方便面吃去了,捣鼓到一半,她才发现没有水。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锅,又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陆骄,她犹豫着是直接干吃好,还是冒死让陆骄给她变点水好。


    还没等她犹豫出个结果来,锅里突然多了一锅水。


    很明显,是陆骄给她变的。


    她眼前一亮,笑着对陆骄道:“谢谢大佬。”


    “闭嘴!”陆骄不耐烦道。


    “好的。”林见渔小小地应了声,然后,继续捣鼓她的方便面。


    玄湛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没过多久就开了,林见渔把仅剩的三包方便面全下了,等了两分钟,就拿起碗筷盛面,边盛,还边招呼玄湛道:“玄湛师兄,自己盛。”


    “好。”玄湛没跟她客气,也拿了一个碗盛面。


    林见渔盛好一碗面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给陆骄送过去:“大佬,给。”


    陆骄没接,说:“我不吃。”


    “那我自己吃了。”林见渔没勉强,拿起筷子就要吃。


    陆骄“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突然改变主意,把碗拿过去。


    “不是说不吃吗?”林见渔嘴上嘀咕着,行动上却没太在意,又跑去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包方便面的份量不多,他们一人吃了一碗就见底了,底被林见渔清了,勉强吃了个半饱,刚好留点肚子吃云淡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完美!


    云淡他们是在半个时辰后回来的,每人身上都大包小包的,像极了逃荒的难民。


    “累死了!”逐流瘫坐在地上,打开一瓶肥宅快乐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


    林见渔见了,有些惊喜道:“肥宅快乐水!给我也来一瓶。”


    “自己拿。”逐流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林见渔拿了一瓶,还没打开就飞陆骄那里了。


    林见渔:“……”


    讲真,她已经习惯了。


    就是不理解明明还有,他为什么老喜欢抢她手上的?


    也没细想,她又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


    与此同时,陆骄也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喝完,皱眉,又喝了一口,喝完再皱眉……如此反复,直至一瓶全喝完。


    喝完后,他的眉头还是皱的。


    林见渔没有一瓶全喝完,她翻出逐津他们买的零食,打算边吃零食边喝。


    零食拿到手上后,想到陆骄的尿性,她主动拿了一包给他,见他一整瓶肥宅快乐水全喝完了,她随口问道:“你喝完都不打嗝的吗?”


    “为什么要打嗝?”陆骄不解。


    “因为有气啊!”林见渔说。


    “气?”陆骄还是不解。


    “就是二氧化碳。”林见渔道。


    “二氧化碳?”陆骄皱眉,显然,他也不知道二氧化碳是什么。


    林见渔看着他因为不解,微微蹙眉的样子,莫名有点喜欢此刻的他,因为此刻的他脸上带着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清澈。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懂。


    至少化学方面的知识他不懂。


    “二氧化碳是一种碳氧化合物,也是一种……”林见渔“吧啦吧啦”跟他科普了一堆。


    “哦。”陆骄假装自己听懂了,“还有吗?”


    “有。”林见渔说着,把自己喝剩下的半瓶递给他,“我这里还有半瓶。”


    陆骄没接,一脸嫌弃道:“不要。”


    林见渔料他也不会要,所以,才大方地贡献出去。


    “我这瓶给你。”玄湛把他还没开封的那瓶递给陆骄。


    饮料带着重,逐津他们没买多,就带了四瓶过来,他们仨各喝了一瓶,还有一瓶是给他的,他不是很爱喝,陆骄想要,他就给他了。


    陆骄没跟他客气,接过后,打开喝了一口,然后,皱眉。


    “你也喜欢喝肥宅快乐水。”林见渔边吃零食边随口问道。


    “不喜欢。”陆骄说着,又喝了一口,然后,皱眉。


    不喜欢还喝第二瓶,林见渔在心里吐槽。


    “别光喝饮料,吃点零食,这个好吃。”


    陆骄打开她递给她的旺旺雪饼,咬了一口,甜的,味道还行。


    林见渔见他吃了,又递了一包旺旺仙贝和旺仔小馒头给他。


    “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陆骄接过,没有马上吃下一个,等手里的旺旺雪饼吃完了,才吃下一个。


    他哪怕是在吃零食,吃相也特别端庄,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不像林见渔,狼吞虎咽的。


    这还是她收敛后的结果,刚被林尽水捡到那会儿,她的吃相那才叫一言难尽,活像是半辈子没有吃过东西。


    她吃得飞快,还不忘给陆骄投喂,一直到吃撑了才停下。


    “太能吃了,这饭量谁家养得起?”逐流看着她的战绩直摇头。


    “你居然说大佬能吃!”林见渔吃什么,可都是给陆骄也投喂一份,陆骄甚至还比她多喝了一瓶肥宅快乐水。


    “没有的事,你少污蔑我。”逐流连忙否认,“我说我自己呢!”


    “出息。”


    吃饱喝足,稍微休息一会儿,几人便继续赶路。


    上半夜还好,下半夜林见渔一整个委靡不振。


    “你不是才刚吸收过灵气,怎么还这副德行?”


    “我的身体不疲惫,疲惫的是我的心理。”林见渔说,“我们就不能拥有正常人类该有的作息吗?”非要赶夜路。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行人里就她一个没有夜视能力,走起夜路来,提心吊胆的,生怕脚下一个不留神摔个狗吃屎。


    “你是在对大佬说吗?”逐流问。


    “废话!”对他们说有什么用,“你听到没有?”林见渔用手指戳了戳陆骄的后背。


    陆骄听到了,但那又怎样?


    “再戳把你手指剁了。”


    林见渔收回手指,问他:“我们能不能拥有正常人类该有的作息?”


    “我又不是人类。”陆骄说。


    “我们也不是正常人类。”逐流附和。


    “我是啊!”林见渔说,“你们不为自己考虑,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我们连自己都不考虑,怎么可能为你考虑。”逐流道。


    “你给我闭嘴!”林见渔想打他,偏偏他们中间还隔了个云淡,打起来不方便,“大佬……”


    她想再争取一下,只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陆骄便开口打断了她:“你也不是正常人类,你是个杂种。”


    林见渔:“……”


    所以,杂种不是正常人类?


    那是什么?


    她想问,但又觉得陆骄要是愿意告诉她,早就告诉了。


    这天之后,几人又赶了两天的路,已经整整四天没有睡过觉的林见渔,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她到不觉得困,因为每次中途停下吸收完灵气后,她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但长时间不睡觉,心理真的很疲惫。


    偏偏只有她一个人不能睡,因为休息的时候,她必须吸收灵气恢复体力。


    “我不行了,我要睡觉。”


    “睡吧,我给你输送点灵力恢复体力。”玄湛道。


    林见渔听了,感动得都快哭了:“玄湛师兄,还是你最疼我。”


    “你别惯着她。”云淡说,“我们之中就属她修为最低。”


    “她才刚开始修炼,不适应很正常,慢慢来。”玄湛道。


    “这话一点也不像是你说的。”更像是林尽水说的。


    林尽水从小就惯爱偷懒,对待自己的徒弟也不严格,林见渔就是被他惯坏的。


    玄湛没有反驳,他拉着林见渔的手给她输送灵力,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身体的疲惫消失后,林见渔一刻也没耽搁,倒头就睡,整个人躺得四仰八叉的。


    “一点女娃娃的样子都没有。”云淡给她盖了一条薄被,从头盖到脚那种。


    有点同门爱,但不多。


    这一觉,林见渔足足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好在现在是夏天,凉的更好吃。


    “变天了吗?”林见渔睡前日头还高高悬着,现在都看不见日头了。


    “没有,太阳落山了而已。”云淡道。


    “太阳落山了?那岂不是六七点了。”她记得她睡的时候好像才两点多,所以,她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你们居然没叫醒我。”平常他们休息,最多两三个小时。


    “我们叫了,只是你没醒而已。”要不是呼吸匀畅,面色红润,云淡都怀疑她不是睡着了,是睡死了。


    “那一定是你们叫得不够大声。”林见渔绝不承认是自己睡得太死。


    “确实叫得不够大声,也就惊起鸟雀无数,没有地动山摇。”云淡微笑道。


    林见渔:“……”


    夸张了啊!


    “我还在你耳边摇了半个小时的三清铃。”逐流说。


    “你闲的?”居然摇了半个小时。


    “是啊!”逐流点头。


    他吃完午饭,睡了一觉醒来,她还没醒,可不就闲着。


    林见渔无Fuck说。


    “什么时候再出发?”


    “吃完晚饭。”云淡说。


    午饭吃到一半的林见渔:“……”


    “你吃慢点,晚饭没准备你的份。”


    “晚饭吃什么?”林见渔问。


    “烤兔肉和野菜汤。”


    “我也要吃。”


    “你刚吃完午饭吃不下的。”


    “谁说的。”林见渔用行动告诉他,她不仅吃得下,还能吃下很多。


    拥有饕餮血脉的云淡,承认他输了。


    吃饱喝足,他们又一次赶起了夜路。


    刚走没多久,他们原本停留的地方就来了一群修士。


    这群修士基本都穿着道袍,其中一名修士蹲下身去检查林见渔他们用过的火堆,说:“还有余温,应该刚走没多久。”


    “追!”领头的人发号施令。


    几道身影很快便没入黑暗中。


    对此毫无所知的林见渔等人正不疾不徐地前进着。


    依旧是逐津走在最前头,再来是陆骄、林见渔、云淡、逐流,玄湛断后。


    突然,走在林见渔前头的陆骄脚步一顿。


    “怎么了?”差点撞到他的后背的林见渔问。


    “闻到了臭虫的味道。”陆骄说着,继续往前走。


    “臭虫的味道?”林见渔耸了耸鼻子仔细嗅了嗅,除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什么也没闻到,“你们有闻到什么吗?”她问云淡他们。


    “没有。”逐流也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云淡他们同样如此。


    “小心一点。”玄湛虽然同样什么都没闻到,但他相信陆骄的嗅觉,陆骄既然说有臭虫的味道,那这附近要么有他认为的臭虫,要么有他认为的臭虫正在向他们靠近。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需要警惕。


    云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林见渔甚至攥住了陆骄的衣袖。


    “你干什么?”陆骄皱眉。


    “我害怕。”林见渔实话实说。


    “一条臭虫而已,怕什么?”陆骄扯了扯自己的胳膊,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无奈她攥得实在太紧了,他只能又道,“松手。”


    他让松,林见渔不敢再攥着,但还是害怕:“你说的臭虫具体是什么生物?”


    “蛟龙。”陆骄道。


    把龙叫成虫,林见渔只想说,不愧是大佬。


    “你和蛟龙有仇?”


    “没有。”


    “没有你管人家叫臭虫。”还要去杀他。


    “你有意见?”陆骄问。


    “没。”林见渔有意见也不敢提,更何况她没意见,“这附近有蛟龙吗?”


    “没有。”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林见渔的意料,但这并不妨碍她松了一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陆骄又道,“他正在朝我们靠近,还有一群杂碎。”


    来一条蛟龙已经够让林见渔害怕了,居然还有一群杂碎。


    “该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会。”陆骄在那群杂碎里面嗅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是前些天偷袭他们的那四个混血之一。


    林见渔:“……”


    “那我们是跑?还是避开?”


    “不用管。”陆骄说,“来了就弄死。”


    林见渔相信他有这么本事,但……


    “你记得保护我。”


    “你在想屁吃。”陆骄回道。


    “不要学脏话。”林见渔有些无语。


    “你牛逼!”她身后的云淡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大佬都被你教坏。”


    “我才没有教他。”是他自己偷师,还用在她身上,也是没谁了。


    “来了。”走在最后的玄湛突然开口道。


    第22章 扒皮抽筋 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


    他说来了, 敌人通常马上就到。


    林见渔吓得抱紧陆骄的胳膊。


    陆骄:“……”


    好想把她的双手剁了。


    “松开。”


    “等,等等,我有点害怕。”林见渔因为紧张,声音都微微发着颤。


    “我就不会让你感到害怕吗?”陆骄问。


    林见渔起初挺怕他的, 因为他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 让她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也只有那一次, 之后他便没再威胁到她的生命,顶多让她飞出去。


    她这几天不断吸收灵气,已经有了一点修为,飞出去对她来说, 侮辱性虽然很强,但伤害不大, 她觉得他就是一只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 免得他反手就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她说:“会啊!”然后,抱得更紧了。


    陆骄:“……”


    陆骄信了她的邪!


    他抽了下自己的胳膊, 实在抽不开,就由着她了,因为追他们的那伙人到了。


    那伙人的速度很快,一来就对他们形成包围圈,把他们包围其中。


    云淡他们一个个都拿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陆骄倒是老神在在,一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林见渔则抱紧了他的胳膊。


    陆骄:“……”


    好烦, 好想杀人!


    对方总共八个人,林见渔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刚看清其中一个是前几日偷袭他们的那名手握师刀的女修士,对方已经对他们发起围攻,各种物理、法术攻击层出不穷,林见渔看得眼花缭乱的。


    云淡他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没过多久,就有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林见渔不用看也知道是逐流。


    逐流爬起来后,没有再加入战斗,而是抱紧了林见渔的胳膊。


    林见渔:“???”


    “你干什么?”


    “太强了,打不过。”他的修为没比林见渔高多少,而这伙人里修为最低的都和玄湛差不多,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白白送死一种结果。


    “没出息。”


    “你有出息,你别抱紧大佬的胳膊啊!”逐流说。


    “我也没出息。”林见渔理不直气也壮。


    陆骄没有跟这两个没出息的计较,他心念一动,便有数支冰箭朝那伙人射了过去。


    “出现了,大佬的冰箭。”逐流激动道。


    与此同时,那名曾经被冰箭伤到的女修士也喊道:“小心这些冰箭。”


    这些修士的修为比之前那几个偷袭的都强,又有防备,倒是没有被箭射伤,就连那名修为受损的女修士在同伴的帮助下,也堪堪躲过了。


    但这些箭并不是躲过就算完了,它们仿佛自带追踪效果一般,一旦被他们躲过了,立马掉过头来继续攻击。


    领头的修士用剑砍断一支箭,发现箭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还变成两支较短的箭继续攻击他们,觉得这样下去他们被箭伤到是迟早的事情,得先解决掉超控这些箭的人才行。


    之后,他便没再管这些箭,持剑朝陆骄杀了过去,几个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修士,拿着自己的武器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就以包围的趋势从四面八方朝陆骄攻击而来。


    陆骄丝毫不慌,反倒是抱住他的胳膊的林见渔抱得更紧了,逐流也是,他紧紧抱住林见渔的胳膊,打算见势不妙,就带着她跑。


    胳膊上挂着两个拖油瓶,对陆骄完全没有影响。


    哦,还是有影响的,影响他的心情。


    他的心情愈发烦躁,想要杀人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这可苦了那些攻击他的人。


    他在自己的周围设下一道无形的结界,那些攻击他的人到了近前,见他毫无防备,几乎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想要给他致命一击,各种颜色的灵力在结界上绽开,然后,将伤害百分百地反弹回去。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抵住自己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更何况还是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好几个人都被自己打出去的伤害反噬,倒飞的倒飞,倒地的倒地,一时之间闷哼、惨叫声连连。


    这还不算完,在他们被反噬之后,那些仿佛自带追踪效果的箭,纷纷朝他们射过来,或将他们的身体射穿,或将他们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个人里,也只有领头那一个堪堪抵挡住自己打出去的伤害的反噬的同时,也堪堪躲过了朝他射过去的箭,只到底还是受了内伤,嘴角上挂着血渍。


    想要拽走林见渔的逐流看到他们的惨状后,默默又缩了回去。


    果然,待在大佬身边是最安全的,他小师妹诚不欺他。


    “你居然能同时抵挡住他们的攻击,还把他们都反弹出去,太强了。”林见渔一脸兴奋道。


    “松手。”陆骄说,“不然,下一个飞出去的就是你。”


    林见渔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几乎马上松开了手,但人并没有退开,还是紧挨着他,随时做好重新抱住他的胳膊的准备,直至场上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领头的那名修士还在苦苦挣扎。


    陆骄似乎失去了耐心,朝他的方向抬起手,然后,轻轻一握。


    林见渔记得他上次做这个动作还是在上次……呸!还是在杀海族亡灵的时候,海族亡灵临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声,她至今没有忘记。


    而同样被他“轻轻一握”的那名修士虽然不像那名海族亡灵一样,当场被捏爆,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骄的手握住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紧接着身体便腾空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攥住自己的脖颈的东西,入手的感觉像是水,根本抓不住。


    林见渔看着他的样子,感慨道:“像极了我被大佬掐住脖颈的样子。”


    她身旁的逐流闻言,随口问道:“大佬也是这样掐住你的脖颈的?”


    “不。”林见渔摇头,“他连手都没抬。”


    逐流:“……”


    以陆骄的本事想要杀她,确实连手都不需要抬。


    没看见在场这么多厉害的修士,能让陆骄抬手的也就这个看起来最厉害的。


    “这个就是大佬说的臭虫。”


    “什么?”林见渔有些没反应过来。


    “蛟龙。”逐流提醒。


    “纯血吗?”林见渔问。


    “应该是。”逐流也不是很肯定。


    “纯血蛟龙都近不了大佬的身。”纯血鲛人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存在?还让不让其他种族活了。


    “他很强,但是大佬更强。”逐流道。


    “他强,还是二师伯强?”林见渔问。


    “当然是二师伯强。”逐流骄傲地昂起脑袋,“别看二师伯不是纯血,他比很多纯血都强。”


    “鲛人族的血脉真强。”林见渔感慨道,“就没有能和他们抗衡的种族吗?”


    “有啊!”逐流说,“很多长寿种族都能和他们抗衡,像龙族、鲲鹏族、化蛇……”他举了很多例子。


    林见渔听完,就问了一句:“你说的龙族是被大佬勒住脖颈的那条吗?”


    “当然不是。”逐流看了被陆骄勒住脖颈的那名修士一眼,果断摇头,“我说的龙族是龙这个种族,每个种族里都有强有弱,就像我们师门,有二师伯那么强的存在,也有你这么弱的存在。”


    “拿你自己举例,谢谢。”


    “你比我更弱。”


    “你说这话前能松开抱住我胳膊的手吗?”林见渔问。


    逐流:“……”


    松开就松开。


    他抱住她的胳膊又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不敢抱住陆骄的胳膊。


    眼下敌人基本都已经动弹不得,唯一能动弹的,还被陆骄勒住脖颈,他完全不需要再抱住她的胳膊。


    话又说回来,陆骄这脖颈好像勒得有点久了,那名修士居然还没有断气,只能说不愧是蛟龙族。


    “大佬准备要勒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见渔摇头,旋即问陆骄:“你准备勒他到什么时候?不会是要把他勒死吧!”


    “臭虫是勒不死的。”陆骄说,“只有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才会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见渔有种他要把那名修士的脑袋拧下来的错觉,赶忙出言阻止:“别别别……太血腥了。”她还是个孩子,见不得这种血腥的场面,“给他留个全尸吧!”


    “不劝我放过他了?”陆骄转头“看”向她,似乎有点惊讶她居然没为对方求情。


    “你已经放过他们一次了,再放过他们第二次,他们不仅不会因此感激你,还会以为你是放马的,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林见渔自己不会触犯法律,但也不会用他们的法律去约束他。


    一来是约束不了,二来是因为对方每次过来都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他们的命,他们没死,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


    她相信如果技不如人的是他们,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以怨报德,那是圣人才会做的事情,她自己都是一个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生性凶残的陆骄当圣人。


    “这样不是很好。”陆骄想法显然和她不一样,“这个世界灵气匮乏,我想要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在不同的地方不断的修炼,他们主动把灵力送上门来给我吸收,不比我四处去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再花时间修炼香吗?”


    说完这话,他就开始吸收这些修士身上的灵力。


    林见渔看到一道又一道的光芒没入他的身体里,突然觉得好香。


    “能不能让我也吸收点?”她还没有主动吸收过修士身上的灵力,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可以试试。”陆骄说。


    林见渔一时竟听不出来,他这话的意思是她可以试试,还是试试就逝世。


    刚想开口问明白,就听见玄湛道:“别试,你才刚开始修炼,能吸收的灵力有限,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林见渔:“……”


    林见渔就知道陆骄没那么好心。


    “你真想吸收的话,就吸收我的,我能帮你控制你吸收的量。”玄湛怕她作死,又补充了一句。


    “不想吸收了。”她就是想体验一下吸收灵力的快乐,不想作死。


    “吸收灵力的感觉,其实就跟我们给你输送灵力的感觉是一样的。”云淡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那是挺香的。”林见渔说。


    他们给她输送的灵力,靠她自己吸收周围的灵气的话,要吸收几个小时,这还得是在山林里,灵气相对要浓郁一点。


    “所以,这些人你打算再放了吗?”她问陆骄。


    陆骄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那名被他勒住脖颈的修士问:“闲霆在哪里?”


    那名修士刚被吸收完灵力,整个人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听他这话,蓦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里有惊讶,也有恐惧,像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至于恐惧什么……


    林见渔也不知道,只知道不像是恐惧陆骄。


    “我,不知道。”他说。


    陆骄显然不相信,手再次抬起。


    那名修士感觉勒住他的脖颈的力道又收紧了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但正如陆骄所说,只是勒住脖颈是杀不死蛟龙一族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林见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惨叫,刚想转头问陆骄他怎么了,就见一片灰色的,微微发着光,上面还沾染着血渍的,像是鳞片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那是什么?”她惊讶道。


    “龙鳞。”逐流说。


    林见渔刚想问龙鳞怎么会掉,就听见那名修士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又一片沾染血渍的鳞片掉落在地上。


    “闲霆在哪里?”陆骄还是那个问题。


    林见渔突然意识到对方的龙鳞应该是被他硬生生扒拉下来的,虽然他看着并没有其他动作,但这位可是“意念大师”,一个念头就能杀人,更何况只是扒拉龙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名修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崩溃。


    陆骄显然还是不相信,心念一动,对方便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沾染血渍的鳞片再掉落在地上,对方的惨叫声也不像之前那样短暂,而是持续不断的,像是在经历什么酷刑,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难言的疼痛甚至让他发出了一声龙吟。


    声音有点大,似乎还带着威压,林见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及时攥住了陆骄的胳膊。


    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火速松手,并倒退几米远,躲在玄湛的身后。


    还留在原地的逐流赶忙跟了上去。


    “好可怕。”林见渔拍拍自己的胸膛,然后,小声问玄湛,“他在干什么呢?为什么那条臭虫叫得那么惨。”


    玄湛也不知道陆骄在干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看见一条灰色的,散发着光芒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龙筋!”


    “扒,扒皮抽筋。”林见渔突然意识到陆骄并不是她以为的纸老虎,他虽然没有杀人,但他会扒皮抽筋。


    “我最后问一遍,闲霆在哪里?”陆骄似乎失了耐性,声音透着不耐。


    “我……”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永远别开口了。”陆骄提醒。


    “闽,闽江,传言,他,他在闽江之底。”他确实不知道闲霆在哪,但有听过他的传言。


    传言闽江之底有一神秘世界,那是闲霆沉睡的地方,但是数百年来,他们无数族人沉入闽江,都未曾见过这个神秘世界,包括他自己也曾入闽江探索过。


    陆骄得了想要的答案,没有再为难他。


    脖颈上的束缚消失后,那名修士便摔倒在地上,整个人奄奄一息,手上泛着淡淡的光芒,脖颈上也是,林见渔仔细辨认,那些光芒的纹路很像是鳞片的形状。


    “他怎么在发光?”她问玄湛。


    “应该是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玄湛道。


    “因为龙筋被抽了?”


    “不全是。”玄湛说,“他先是失了灵力,又被大佬拔了龙鳞,抽了龙筋,才会维持不住人形。”


    “不过,那条龙筋并不是完整的龙筋,应该是大佬手下留情了,不然,他现在已经死了。”龙族没了龙珠,不一定会死,但没了龙筋,一定会死。


    “可怕!”林见渔说是这么说,但在确定陆骄完事了后,她就拿着手电筒开始打扫战场。


    这次总共来了八名修士,每一名都携带法器,就连上回来被她抢了师刀的那名女修士也带了一把新的师刀,林见渔差点挑花眼。


    “这剑不错。”林见渔拿起那名龙族的剑,入手挺轻便的,“比之前那把法剑好。”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等他灵力恢复了就能召唤回去,你拿了也没用。”云淡说。


    林见渔:“……”


    本命法器什么的就很烦,拿都拿不走,偏偏她自己还没有。


    又挑挑拣拣了一番,她发现这群修士的法器,要么是她驾驭不了的,要么是他们的本命法器,到头来她就得了一把师刀。


    “这仗打得有点亏啊!”还不如上一场。


    “不亏。”逐津说,“这些法器都是上乘,市场非常大,你用不上的就打包寄到鹏城去,让我师父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龙鳞和龙筋,这可都是好东西,有市无价,不管是自己做法器,还是卖了,都赚大发了。”


    “不愧是三师伯的左右手之一,还是你会做生意。”林见渔对他竖起大拇指。


    搜刮了一圈下来,他们得了不少东西,除了几件法器外,还有丹药和符箓,用得上的留下,用不上的,逐津全都打包在一起,打算下次去补充物资的时候,寄到鹏城去。


    打扫完战场,他们便重新出发,目标是那名龙族说的闽江。


    闽江是闽越最大的河流,全长五百多公里,流域面积占闽越面积的一半,想要找到闲霆的所在之处并不容易,更何况闲霆在闽江之底还只是传言。


    不过,陆骄感应到的那个方向,刚好有闽江流经的地方,他们打算先去那边看看,那边找不到的话,再沿着闽江寻找。


    “话说你们有谁听过闲霆吗?”林见渔问云淡他们。


    “没有,闻所未闻。”


    “我感觉他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这个‘也’用得很巧妙。”逐流道。


    “我说的是实力。”林见渔说,“能在大佬的追杀下活得好好的,实力肯定不弱。”


    “那倒是。”就刚才那条实力能碾压他们所有人的蛟龙,在陆骄面前,真就跟一条臭虫似的,陆骄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捏,就能把他捏死了,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他巅峰时期的力量。


    可想而知,能在他巅峰时期的追杀下,还活得好好的闲霆,是一个多么可怖的存在,也难怪那条蛟龙在听到陆骄提到闲霆的时候会面露惊恐。


    “闽越有这么多强大的修士在,还有个不知道在不在的闲霆,我师父要真来了闽越,该不会被无虚山的人抓了吧?”就冲无虚山的修士对陆骄的执着程度,可想而知,同为纯血海族的林尽水要是也遇到他们,肯定会被他们缠上。


    “不会。”逐津摇头,“纯血山海族要是落入无虚山的人手中,当场就会被同为纯血的山海族分吃入腹,不会有活命的机会。像大佬这样只吸收灵力,不吃纯血山海族的纯血其实很少。”


    “我师父吃吗?”林见渔问。


    “不吃。”逐津说,“掌门小师叔和一般的纯血山海族不太一样,他没办法通过吸收别人身上的灵力增长修为,只能靠吸收灵气。”


    “不过,他的两把本命剑可以。他每次斩杀山海族,或者亡灵后,都是让他的两把本命剑吸收他们身上的灵力,所以,他的两把本命剑都很强。”


    “我师父的实力和攻击我们的这两拨修士比如何?”林见渔又问。


    “单打独斗的话,掌门小师叔可能更胜一筹,但以一敌四,或者,以一敌八,胜算不大,尤其是对方的人里,也有一名纯血海族。”逐津实话实说道,“你别看那名龙族在大佬手上不堪一击,他其实很强,掌门小师叔对上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更何况,他还有一群实力不弱的帮手。”


    “希望我师父没有来闽越,或者,没有遇到无虚山的人。”林见渔说完,又有些懊恼道,“刚才光顾着打扫战场,忘了问一问那群人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闽越很大的,无虚山的人基本盘踞在闽江一带,掌门小师叔八字不够硬,轻易不会往水边走,应该不会去闽江一带,遇见无虚山的人的概率其实并不大。”逐津说,“我们能遇见无虚山的人属于小概率事件,只能说他们倒霉。”


    “这里距离闽江远吗?”林见渔问。


    “不远了,再走两三天就能到了。”


    两三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他们也终于到了闽江边上。


    林见渔看着河流,问陆骄:“这要怎么找?下水吗?我不会游泳。”她师父八字不够硬,她也不怎么往水边走。


    “游泳我倒是会,但潜水我不太行。”逐流道。


    “潜水我倒是行,但能不能找到人就不知道了。”逐津有冉遗的血脉,潜水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不在这里。”陆骄说。


    “那怎么找?沿着闽江找吗?”林见渔问。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直接转身朝着下游走。


    林见渔以为他要沿着闽江找,忙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陆骄突然停下来。


    林见渔刚想问他,闲霆是不是在这里,就见江面突然炸了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靠,这么大的阵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世界玄幻了。


    “来了。”玄湛说。


    听到熟悉的台词,林见渔又想攥住陆骄的胳膊,但一想到来的可能是闲霆,她又怕被殃及,犹豫了一下,她最终选择躲在他身后,远离江边。


    刚躲好,江面上就又一次击起水花,一条通体金色的蛟龙从江里飞了出来。


    第一次见到龙族真身,林见渔震惊到暴了粗:“卧槽!”


    金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身穿明黄色的衣裙,眼睛是和她的本体一样的金色,白皙的脸上还有些许泛着金色光芒的细纹,像是龙鳞的形状,但这并不影响她姣好的容颜。


    看到陆骄后,她几乎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陆骄”,旋即手中出现一杆方天画戟,一个俯身就朝陆骄攻击而来。


    “这‘闲霆’该不会是大佬的旧情人吧?”原本躲在陆骄身后的林见渔,不知何时,已经离他几十米远。


    她的身旁是和她一样,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的逐流。


    “有没有旧情我不知道,但旧仇肯定有。”一见面就上杀招,这得多大的仇。


    而且,对方的实力很强,远比之前那名龙族要强上很多,连一向不怎么出手的陆骄,对上她,都不得不出手,所幸并没有落入下风。


    “我觉得我们退的还不够远。”林见渔看着他们身前不远处那块被灵力轰出一个大坑的土地说。


    逐流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他们俩又一起往后退了几百米。


    这个位置目前来看倒是挺安全的,但离得太远了,林见渔有点看不清,她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视力并没有提升多少。


    “这里会不会太远了?”


    “不会。”逐流说,“这里刚刚好。”往前容易被殃及,往后他也看不清了。


    “我往前再走点。”林见渔实在看不清,决定冒险往前挪个百来米。


    逐流阻止不及,只能舍命陪君子。


    往前挪了百来米后,林见渔还是看不清,于是,她又往前挪了挪,挪到云淡他们身边。


    云淡他们正在观战,见他们俩过来,有些惊讶道:“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太远了,看不清。”林见渔说,“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有人发现吗?”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陆骄他们打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时不时都得炸一下,或是江面,或是地面,总之老远都能听见。


    “不会,这里有结界。”说这话的是玄湛。


    “结界?那是什么?”林见渔看向他问。


    “对特定空间进行保护,或者阻隔的防护罩,一般由灵力构建而成,之前大佬用来反弹伤害的那堵看不见的墙就是结界的一种。”玄湛说,“你可以理解为这里与外界隔绝,不受干扰。”


    “哦。”林见渔懂了,转头问云淡,“现在的战况如何?”


    “你自己不会看?”他们俩都站一起了,还要他给她转播,长眼睛是为了好看的吗?


    “我看不明白。”林见渔只能看出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具体谁占了上风,她看不出来。


    “目前主要是‘闲霆’在攻击,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云淡道。


    “‘闲霆’这么强的吗?”陆骄那么恐怖如斯的人,居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挺强的。”云淡说,“不输二师伯,但应该不是大佬的对手。”


    “你不是说大佬被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吗?”怎么现在又说‘闲霆’应该不是陆骄的对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说的是,大佬没有还手,只是防守,别曲解我的意思。”云淡白了她一眼道。


    “没有还手,只是防守,不就是还不了手,只能防守的意思吗?”陆骄是来杀闲霆的,打起来后,怎么可能只是防守,不攻击,这不符合逻辑。


    总不可能他们俩真的有旧情吧?


    陆骄说要杀了闲霆是假,想要挽回闲霆才是真?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刚这么想完,就听见云淡说:“大佬开始攻击了。”


    林见渔听罢,当下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只见……妈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她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中闪来闪去,等她看清的时候,“闲霆”已经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像是受了内伤,还吐了一口血。


    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拿着方天画戟便又要冲上去,与此同时,一支裹挟着森寒之气的冰箭朝她射了过来,速度之快,她甚至都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朝她的脑门射了过去。


    就在林见渔以为闲霆就这么完了的时候,一声重重的木鱼敲击声响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因此静止了一瞬,一瞬过后,射向“闲霆”的那支冰箭直接粉碎成冰渣,紧接着便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殿下年幼不懂事,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这道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远,又似乎就在他们身边,听着有一点诡异。


    林见渔打量了下四周,什么都没看到,就问玄湛:“玄湛师兄,你知道说话的人在哪吗?”


    玄湛摇头。


    林见渔看不到说话的人,就把目光落在陆骄身上。


    陆骄在那道声音响起后,便没有再攻击,只是冷冷地问道:“闲霆在哪里?”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看了倒在地上的,她以为的闲霆一眼,心想,合着这不是闲霆啊!


    与此同时,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数日前便离开此处,具体去了哪里,我并不知晓。”


    陆骄听了,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对林见渔说了声:“走。”


    “这就走了?”不找闲霆了?


    “嗯。”陆骄应了声,便转身走了。


    那名黄衣女子,见他要走,连忙从地上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陆骄,你不准走。”


    “小殿下,莫要再胡闹了,主人知道会生气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黄衣女子闻言,握着方天画戟的手紧了紧,只到底没有再拦着陆骄,不让他走,转身和林见渔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目光似乎在林见渔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林见渔并未察觉。


    她怕黄衣女子杀不了陆骄,拿他们这些无辜之人开刀,几乎是跑着去了陆骄身边。


    和陆骄一起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就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像是做贼似的小声问陆骄:“大佬,刚才那名女子是谁?”


    “蛟龙族的公主。”陆骄道。


    难怪那道苍老的声音管她叫小殿下,原来真是个殿下。


    “她为什么要杀你?”


    “大约是因为我屠了她的父兄。”陆骄轻描淡写道。


    林见渔:“……”


    原来是杀父、杀兄之仇,难怪对方一见面就要杀他。


    不过,他似乎没有要杀对方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因为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句话就停手。


    “阻止你杀她的那道苍老的声音是谁?”


    “一只老乌龟。”


    “真乌龟?”不是什么臭虫之类的?


    “嗯。”


    真乌龟的话,刚才应该是躲在水里,难怪他们看不见。


    “那我们接下来还找闲霆吗?”


    “不找。”陆骄说,“他会来找我。”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陆骄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似是思考了一下,才说:“去找给你心头血的那个人。”


    “给我心头血?谁?”林见渔有点方。


    “水水。”云淡提醒。


    “我师父?我师父什么时候给我心头血?”林见渔所理解的心头血是从心脏中心的主动脉流出的血液,其实和普通的血液没什么区别,但她总觉得陆骄说的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


    “用禁术救你的时候,需要用到他的一滴心头血。”云淡说,“还有他给你的那块魂玉,里面包裹的那滴血也是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是什么?”


    “心头血就是精血,你可以理解为是他心脏里的血的精华,一滴心头血,需要消耗他几年的修为。”云淡解释道。


    “几年的修为。”他师父给她心头血的时候才十几岁,就算他从小就开始修炼,也才十几年的修为,她还给了他两滴,“用灵魂之力凝聚魂玉是不是也要消耗修为?”


    “是。”云淡点头。


    林见渔的眼眶红了,她其实很想哭,但她忍住了。


    “你把我师父给我的魂玉还给我好不好?”


    “你在想屁吃。”陆骄“睨”了她一眼道。


    林见渔:“……”


    林见渔感觉自己要破防了。


    “魂玉在被大佬吸收进体内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融合了,换句话说,就是魂玉已经不存在了。”云淡说,“就算大佬想还给你,也还不了。”


    林见渔破防了。


    她蹲下身去,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的手臂上。


    走在她身后的逐流没料到她会突然蹲下,差点没收住脚踢到她。


    “你是在拉屎吗?”


    林见渔:“……”


    林见渔刚破的防,差点瞬间补好了。


    “我特么破防了,你特么给我闭嘴。”


    “哭了?”逐流听她说话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哭腔,绕到她面前去和她面对面蹲着。


    “没有。”林见渔不承认。


    “声音都这样了,还没有。”逐流不相信,“掌门小师叔有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魂玉没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有什么可破防的。”


    林见渔:“……”


    林见渔破大防了。


    “你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扎她的心?”云淡踢了一脚逐流的屁股说。


    逐流想了下,问他:“有区别吗?”


    云淡也想了下,发现没区别……呸!差点被他带沟里了。


    “一边去,别捣乱。”


    “哦。”逐流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等了一会儿不见云淡蹲下,他歪着脑袋问他:“你不蹲吗?”


    云淡看着他和林见渔略显不雅的姿势,似是犹豫了下,才蹲下身去。


    “魂玉没了对你来说,也不尽然是一件坏事,至少你激发了天赋。”他说,“当初水水之所以给你凝聚魂玉,就是因为你没有修炼天赋,身体承受不住异变带来的伤害,只能用魂玉抑制你异变,如今你有了修炼天赋,水水要是在天有灵……”


    “你也给我闭嘴!”林见渔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好嘞!”云淡站起身,对逐津和玄湛道,“我也哄不好,你们来。”


    玄湛没有哄过人,无言看逐津。


    逐津正想着要怎么哄,就见陆骄抓着林见渔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突然窒息的林见渔:“……”


    不破防了,再破就死了。


    “放我下来,我不破防了,这就走。”


    陆骄听罢,很爽快地松了手。


    林见渔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玄湛及时出手扶住了她。


    见她眼眶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渍,明显是哭过了,他干巴巴地安慰道:“你放心,掌门小师叔不会有事的。”


    提到林尽水,林见渔又想破防了,只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里路,她才调整好情绪,凑到陆骄身边,对他说:“看到我背上背的背包了吗?上面有个手提带。你下次再想拎我的时候,别拎我后衣领,拎这个手提带。”


    “你在教我做事?”陆骄转头“看”向她。


    林见渔:“……”


    林见渔转头看向云淡他们问:“这话谁教他的?”


    “还能有谁,你自己呗!”逐流说。


    林见渔不承认:“我都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只有你会说这样的话。”云淡道。


    林见渔仔细回想了下,他们好像确实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真是她教的?


    “你别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你有好的?”陆骄很认真地问。


    林见渔:“……”


    林见渔细数了下自己的优点,发现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就特么离谱!


    “你说要去找我师父是认真的?”


    “嗯。”


    “你找我师父做什么?不会是知道他是纯血海族,想要吸收他的灵力吧?”林见渔突然警惕。


    “为什么不会是杀了他?”陆骄不答反问。


    “你才不会这么做。”她至今为止见他做过的最残忍的事就是扒皮抽筋,抽筋还只抽了一半,没有要人性命,这还是对想要杀他的人,她师父和他无冤无仇,他完全没理由杀他。


    “我说过,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陆骄说,“不过,我确实不会杀他,因为他本来就活不长。”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见渔猛地攥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来。


    “字面上的意思。”陆骄的语气还是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点也没有与不惊人死不休的自觉,“松手!”


    林见渔没有松手,攥着他问:“你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


    陆骄:“……”


    他话里的重点难道不是她师父活不长了?


    “嗯,不过,快要死了。”他强调。


    第23章 别勾引人 我意志老坚定了。


    “太好了。”林见渔说完, 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马上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师父还活着,太好了。”


    她虽然更愿意相信她师父还活着, 但一直找不到他还活着的证据, 心里其实挺没底的, 有他这话, 她就放心了。


    “我们快去找他。”她并没有忽略他说的“活不长”和“快要死了”,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找到她师父才行。


    “你怎么知道水水还活着?”云淡问。


    “我能感应到。”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闻言,刚想问他为什么能感应到, 就听见云淡问:“因为那块魂玉?”


    “对。”陆骄点头,“你要不是修为太低, 也能感应到,甚至是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后面这话,他是对林见渔说的。


    林见渔才刚开始修炼, 修为低很正常,并且短时间内还高不了。


    “你不能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吗?”


    “不能。”陆骄摇头。


    “为什么?”他的修为都那么高了,还感应不到吗?


    “我和你不一样。”陆骄说。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 一张嘴。好吧,我们确实不太一样。”他是纯血海族,她是纯血人类,他们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


    不过,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比她牛逼吗?为什么她能感应到,他反倒感应不到?


    “为什么我都能感应到,而你却不能?”


    “因为你是个杂种。”陆骄道。


    林见渔:“……”


    说话就说话, 怎么又人身攻击上。


    “杂种还有这个技能啊!”看来也不是纯骂人的。


    “松手。”陆骄又说了一遍。


    这回林见渔没有再攥着他不放。


    她一松手,陆骄就迈步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找我师父做什么?”林见渔跟上他的步伐道。


    “我有我的理由。”陆骄说,“你找,还是不找?”


    “找!”林见渔不假思索道,“但我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我师父和我分开的时候,只说他可能会来闽越,具体来没来我并不知道。来了,又具体到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应该会去灵气浓郁的地方,不会去海边,也轻易不会靠近闽江这样的河流。”


    “你能感应到他在哪个方向吗?”他们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找起来,真的纯靠碰运气。


    “能。”陆骄说,“不过,要在一定范围之内,目前感应不到。”


    目前感应不到,也就是,她师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一定范围是多大的范围?”


    “不知道。”陆骄非常光棍道。


    林见渔:“……”


    没关系的,大不了拿他当免费雷达,一路检测过去,就是时间上可能久一点,不知道她师父还有多少时间。


    “你说我师父活不长了,这个不长具体是多久?”


    “不知道。”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吗?”


    “嗯。”陆骄开启了一问三不知模式。


    “大概多久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师父活不长了?”林见渔问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又问道:“你说的不长,是几年?还是几百年?”


    她差点忘了这位在沉睡前就可能是个上千岁的老祖宗,对于他们这种不知道能活多少年的长寿种族来说,几百年可能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几年。”陆骄说,“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是几天,总之不长就是了。”


    几年还好,几天确实不长,连走遍闽越都不够。


    “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走遍闽越吗?”她问云淡他们。


    “有。”云淡说,“让大佬自己走,不带你这个累赘。”


    林见渔:“……”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累赘,但不带她的话,以陆骄的本事,确实很快就能走遍整个闽越。


    她看向陆骄,刚想问他愿意吗?就听见他说:“你在想屁吃!”


    很好,这句话算是彻底被他用明白了。


    “他离不开我,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自己不会想?”逐流说。


    “我想科学的,你们想玄学的……不对,不是你们,是他们,没有你,你长脑袋是为了好看的。”林见渔道。


    “你终于承认我好看了。”逐流捧着自己的脸,笑得像朵花一样,丑得不忍直视那种。


    林见渔反正没眼看。


    她找逐津要来地图和笔,把他们遇到陆骄后,走过的路线标出来,然后,指着陆骄苏醒的地方问陆骄:“你在这里的时候,能感应到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吗?”


    “不知道。”陆骄说。


    林见渔又问了几个点,才确定他大概的感应范围。


    “那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你有没有感应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


    “没有。”


    “给我几分钟。”林见渔说完,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过了五分钟不到,她就出结论道,“如果大佬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我画出来的这些区域,我们都没有必要去了,只要再去这几个区域看看,就能确定我师父在不在闽越。”


    “你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逐流看着她在地图上写的和画的内容,一头雾水道。


    “计算出来的。”林见渔说,“你一个学渣,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逐流:“……”


    他就不该问。


    “想要去这些区域,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就是乘坐交通工具,但是大佬的样子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前。让他换上和我们一样的衣服,他又不肯……”林见渔吐槽到一半,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她吐槽的对象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你们有没有其他办法?”她佯装淡定地转过头问云淡他们。


    “可以让大佬带着你飞。”云淡说。


    林见渔回头看向陆骄,刚想问他可以吗?就见他薄唇微启,熟悉的话语很快响起。


    “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好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抽死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自己。


    “还有别的办法吗?”


    “用疾行符,走起来快一点。”云淡道。


    “多快?”林见渔问。


    “比你跑的快。”云淡说,“而且,不会觉得累。”


    “还有这种符纸,快拿给我试试。”林见渔道。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逗她玩呢?


    “没有现成的,但我可以画。”云淡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林见渔把地图拿起来给他腾位置。


    云淡从背包中拿出黄裱纸、朱砂和毛笔,开始画。


    和林尽水不同,他画符的速度极快,符文画得也十分潦草,几乎除了他自己,别人都看不懂。


    林见渔拿在手上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来上面的符文是什么。


    “我师父说的没错,你画的符文真特么抽象。”


    “跟二师叔学的。”云淡道。


    “我师父画的符文比他更抽象。”玄湛给他作证。


    “所以,快到看不清。”她还记得她师父说过,她二师伯画符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差不多。”云淡说。


    “这个怎么用?”林见渔问,“直接贴在身上吗?”


    “嗯。”云淡点头,“贴上后,用灵力催动即可。”


    林见渔见他点头,就把符纸贴在自己脑门的正中间。


    云淡:“……”


    云淡也是服了这个熊孩子了。


    “谁特么疾行符贴脑门上!”


    “我以为贴脑门上见效会快一点。”林见渔把符纸从脑门上揭下来,“不可以贴脑门上吗?”


    “可以,但有病。”云淡说,“而且,容易吓到人。”脑门上贴着张符纸到处蹦跶,这和直接在脑门上写“我是僵尸”有什么区别?


    林见渔没病,所以,她打算换个地方贴。


    正犹豫贴在左脚上,还是右脚上时,手里的符纸飞了。


    她淡定地转身看向陆骄,符纸果然在他手上。


    刚想让他看完了就还给她,就见符纸上面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身体里。


    “你怎么又给吸收了!”


    “又?”云淡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之前我不是从你那里拿了张镇尸符,他刚苏醒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僵尸就把那张镇尸符贴在他的脑门上。”林见渔说。


    话音刚落,陆骄幽幽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镇、尸、符!”


    “不是镇尸符,是,是……”还没等她想出个名字来补救,人已经飞出去了。


    所幸她现在已经有那么点修为了,这种程度的飞并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疼一下。


    走回他们身边的时候,云淡已经又画了两张疾行符。


    “一脚贴一张,跑起来比较快。”


    林见渔一脚贴了一张,然后,问他:“怎么用灵力催动?”


    “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然后,说‘动起来’就行了。”云淡说,“你自己试试,不行我帮你催动。”


    “这么草率的口诀谁想的?”林见渔吐槽道。


    “我啊!”云淡说,“刚想的,时间紧迫,有点草率,不念也行。”


    林见渔:“……”


    林见渔真是谢谢他了。


    她试着把灵力凝聚在符纸上,原以为多半会催动失败,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然后,没然后了。


    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


    来不及喊救命,先呛了一口水。


    好在逐津及时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没让她出师未捷身先死。


    刚把她放下,她人就又跑了,还是朝着闽江的方向。


    “你还跳上瘾了?”陆骄拉住她的后衣领,避免她再次投江。


    后衣领被拉住的那一瞬间,林见渔差点断气。


    “停不下来!救命啊!”她的两条腿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要往前跑,偏偏陆骄还拉住她的后衣领不让她跑,两边极限拉扯,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身首异处了。


    幸好云淡及时将她脚上的符纸揭了下来。


    “你学车的时候,没有学过刹车吗?”第一次见有人停不下来的时候,不踩刹车,猛踩油门的。


    “你又没教我怎么刹车。”林见渔一边揉着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脖颈一边控诉道。


    “这还用教?”云淡用“我没想到你这么蠢”的眼神看着她,“觉得快了,你就收灵力,慢了,你就加灵力,想要停下,就把灵力收干净。还有,你跑起来就不会拐弯了吗?”停不下来也不能往江里冲。


    “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江里了。”林见渔说。


    “第二次你不也没拐。”


    “你脖子被勒住的时候,大脑还能思考啊!”她能喊救命已经不错了。


    “当然能。”云淡说,“勒住而已,又不是断了,完全不影响大脑使用。”


    林见渔无Fuck说。


    “这符我得先适应一下。”至少得等她对灵力的掌控程度达到收放自如才能正式使用。


    “那你适应吧!我做饭。”云淡说完,还不忘交代玄湛和逐津道,“看着她,别让她又投江了。”


    林见渔默默转了个身,不再面向江面。


    然后,她就开始各种撞树、掉坑。


    云淡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会转弯。


    好在练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掌握了一点诀窍。


    晚饭吃的是烤鱼和鱼汤,自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见渔吃得喷香,边吃还边夸道:“鱼肉真好吃。”夸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陆骄。


    陆骄正在吃烤鱼,和她吃得满嘴流油不同,他的吃相依然端庄。


    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陆骄也转头“看”向她,问:“看着我做什么?”


    “我说鱼肉好吃,你不生气吗?”林见渔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骄也觉得鱼肉挺好吃的。


    “我说鱼肉好吃,你都不生气,那为什么我说我叫见渔,你会生气?”她叫见渔,又不叫见人鱼,或者,见鲛人,就算谐音贱鱼,那骂的也是鱼,关他鲛人什么事?


    “我没生气。”陆骄说。


    “我都飞出去了,你还说你没生气。”


    “我要是生气的话,你会死的。”陆骄很认真道。


    林见渔:“……”


    好的,是她把他想得太善良了。


    “那你以后能不能叫我见渔?”


    “不能。”陆骄想也没想地拒绝,完了,还叫她一声,“小杂种。”


    林见渔不说话了。


    她把她手上的烤鱼当陆骄,狠狠地咬了一口,真香!


    吃饱喝足后,又练了一个多小时,林见渔就差不多能驾驭疾行符了。


    当然,离完全驾驭还有点距离,但至少不会再撞树、掉坑、投江了,简单点说,就是她终于学会拐弯了。


    再次出发的时候,林见渔就用上了疾行符。


    她的速度提上去了,他们整体的速度就也提上去了。


    花了十几天时间,去遍她圈出来的区域,陆骄都没有感应到林尽水在哪个方向。


    如果他的感应没有出错的话,也就是说,林尽水并不在闽越。


    不在闽越,那就不好找了。


    华国那么大,他们的时间又不多。


    几番商讨过后,他们决定沿闽越北上一直到帝都。


    因为林见渔最后一次见林尽水是在帝都,他离开的时候跟她说,他可能来闽越,就算最终并没有到闽越来,一路南下的可能性也很大。


    从闽越一路北上,途经的第一个省份便是之江。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离之江并不远,疾行过去要不了两天,也就没有考虑交通工具,虽然考虑了也是白考虑。


    林见渔用了十几天疾行符,已经能完全驾驭,最快的时候,都能赶上火车了,倒也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的必要,就是有点废灵力。


    她的灵力本来就不多,之前只是用来恢复体力都入不敷出,现在更是连连告罄,全靠玄湛和云淡给她续命。


    决定好下一站要去之江后,他们又在闽越停留了一天,像之前一样,云淡他们仨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补充物资,林见渔他们仨留在原地等候。


    林见渔盘膝吸收了一会儿灵气,突然觉得心脏处传来阵阵绞痛,这种感觉哪怕时隔十几年,她也依然熟悉,是她的身体即将发生异变的征兆。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从里面倒了一颗血珠出来送进嘴里,原本打算先含一会儿,等实在承受不住再咽下,结果血珠刚送进嘴里没多久就化了,疼痛感随之消失。


    刚在心里感慨完,有修为就是不一样,她手中来不及收起的小瓷瓶就飞了,和之前的习以为常不一样,这一次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向陆骄。


    “不要,不准吃。”她迅速爬起来朝陆骄冲了过去,仍没能阻止他将血珠送进嘴里。


    万幸他只吃了一颗,没有一股脑全倒进嘴里,但哪怕如此,她也仅剩下最后两颗了,将小瓷瓶从陆骄手中夺回来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


    没了她师父给她的魂玉,她的身体又开始异变,这两颗血珠是她活下来的希望,等这两颗血珠吃完了,她的身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住异变爆体而亡,得尽快修炼才行,突然后悔之前的十几天里老是偷懒。


    “这是我师父给我用来抑制身体异变的血珠,不能给你吃。”


    陆骄就是想尝个味,倒没有要跟她抢剩下的两颗血珠的意思,不过……


    “谁给你胆子从我手上抢东西?”


    “这是我的东西,是你从我手上抢走的。”林见渔提醒。


    “被我抢走的就是我的。”陆骄道。


    “我又抢回来了,现在又是我的了。”林见渔把小瓷瓶藏好,像是怕又被他抢回去一般。


    “我可以抢你的东西,但你不可以抢我的东西。”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凭什么!”林见渔不服。


    陆骄专治不服。


    然后,林见渔就飞出去了。


    飞出去后,她没有再走回来,就地打坐,离陆骄远远的,生怕他再抢她的血珠。


    玄湛走到她身旁,问她:“你刚才是不是异变了?”


    “是有异变的前兆,不过,我吃了血珠后,就抑制住了。”林见渔如是道。


    “血珠还剩几颗?”


    “两颗。”


    “你之前多久会异变一次?”


    “没有规律。”


    “间隔最短是多久?”


    “一个多月吧?”时间太久了,林见渔有点记不太清。


    如果平均一个多月异变一次的话,那她剩下的时间不超过半年。


    半年的时间,想要修炼到能承受住异变带来的伤害,有点不现实,得尽快找到她师父才行。


    林见渔也是这么想的。


    但人海茫茫,她连她师父具体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陆骄了。


    虽然不知道他找她师父具体要做什么,但再坏也坏不过她和她师父一起死。


    云淡他们回来的时候,林见渔正在修炼,玄湛坐在她身旁守着她,陆骄则坐得离他们老远,一副不与他们为伍的架势。


    “你们干嘛坐得离大佬这么远?”云淡问玄湛。


    玄湛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复述一遍。


    云淡听完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林见渔身体异变的问题,连温伯言和沈司命都没办法彻底解决,他们就更不用想了。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我给三师叔打个电话,让他问问我师父和你师父还有没有办法能暂时抑制住小师妹的身体异变。”


    “要不先问问大佬?”逐流提议道。


    众所周知,每个种族的巫,或者大祭司,都是牛逼轰轰的存在,陆骄本身就是个牛逼轰轰的存在,还是鲛人族的巫,没准让他们苦恼的问题,他解决起来非常简单。


    “你去问。”云淡说。


    “我不敢。”逐流很怂道。


    别看他每次遇到危险都和林见渔一起躲在陆骄身后,但那是因为有林见渔那个不怕死的铁憨憨在,让他自己一个人躲他可不敢。


    云淡看了眼不远处的陆骄,发现他也不敢。


    和林见渔不一样,他们都知道陆骄是个多么可怖的存在,平常别说是招惹他了,连问个问题都得小心谨慎,生怕陆骄一个不高兴,把他们都给咔嚓了。


    “让小师妹自己问吧!她和大佬熟。”云淡说,“我先去做晚饭,津津给我打下手。”


    “我呢?”逐流问。


    “你捡点柴火去。”


    “好嘞!”


    他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玄湛继续守在林见渔身旁。


    林见渔又修炼了一个多小时才睁开了眼,因为闻到饭菜的香味。


    “我好像闻到了蒜蓉烤龙虾的味道。”


    “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云淡笑道。


    “巧了不是,我还真就是属狗的。”林见渔说。


    “你不是属虎的吗?什么时候变成属狗的?”逐流问。


    “我从我师父捡我的那年算的。”她的人生是从遇见她师父后,才真正开始的,那一年刚好是狗年,她连生日都改了,生肖自然也要改。


    “还能这么算?”逐流长见识了。


    “当然能。”


    “那我是不是比你大了?”


    “你在想屁吃!”


    逐流:“……”


    白高兴了。


    “你是不是和大佬闹别扭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并不大。


    “没有啊!”林见渔倒是没有压低声音,“为什么这么问?”


    “你跑那么远去打坐,我还以为你和大佬闹别扭了。”逐流说。


    “没有。”林见渔说,“他抢我血珠,又被我抢回来,生气了,就让我飞出去,我怕回来他还抢我血珠,就原地打坐。”


    “原来如此。”逐流懂了,“你要不要问问大佬有没有办法抑制你的身体再次异变?”


    “他能有办法?”林见渔问。


    “我要知道,还用你问。”逐流说,“大佬是鲛人族的巫,肯定懂的非常多,你蛮问问,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我们也没其他办法。”


    “你怎么知道他是鲛人族的巫?”林见渔惊讶道。


    “你忘了之前那只老乌龟是怎么称呼大佬的。”逐流提醒。


    林见渔想起来了,那道苍老的声音阻止陆骄杀蛟龙族的公主的时候,好像是管他叫鱼巫大人。


    “巫懂的很多吗?”


    “当然。”逐流说,“众所周知,巫和大祭司是一个种族里知识最渊博的人,其中又当属长寿种族为最。”


    “那我去问问。”林见渔道。


    “你不是去问问吗?”为什么朝云淡烤龙虾的位置走去?


    “问人问题,不得给人带点吃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林见渔说。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你嘴边的龙虾放下。”逐流冷漠。


    “我先尝尝看熟了没有,让大佬吃了不熟的龙虾就不好了。”


    “不熟,二师兄能让你吃?”


    “那我先尝尝味总行了吧!屁话真多。”林见渔吹了几下,刚想尝一口,龙虾飞了,“上面有我的口水,我吹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了。”


    陆骄:“……”


    陆骄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还是把龙虾给她送回来了。


    林见渔快速吃完一只后,立马又夹了两只给他送过去,狗腿的样子,像极了干过翻译。


    “大佬请享用,我尝过了,味道杠杠的。”


    陆骄没理她,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筷尝了起来,味道真不错。


    林见渔见他吃了,凑近了他一点,小心翼翼地道:“大佬,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再抑制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陆骄说。


    林见渔已经习惯了他的偷听属性,倒不惊讶她还没问,他就知道她要问什么,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不抑制呢?”


    “死得更快点。”陆骄道。


    林见渔:“……”


    很好,问了等于白问。


    “就没有办法不死吗?”


    “有。”陆骄说。


    林见渔听罢,顿时眼前一亮,只还没等她问他什么办法,就听见他又说:“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离不开我。”林见渔说,“我要是死了,你自己一个人?一条鱼?算了,不重要,该怎么办?”


    “谁跟你说我离不开你的?”陆骄问。


    “那你放我走?”林见渔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手杀了你。”陆骄道。


    “你想亲手杀了我还不简单,动动手不就行了,用得着把我……”林见渔话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道:“你杀不了我!”所以,在裂缝底下的时候,他明明那么想杀她,却在关键时候松了手放过她。


    林见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突然就有点膨胀了。


    “你太脏了。”陆骄说。


    “什么?”林见渔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下不去手。”


    这两句话合起来就是,她太脏了,他下不去手。


    靠!


    要不是他老喜欢抢她手里的食物,她差一点就信了。


    “承认吧,你就是杀不了我。”林见渔已经认定他杀不了她了,至少暂时杀不了,“不然,你杀我一个试试。”


    “你别太膨胀了。”说这话的是逐流,“这么无理的要求都敢提,也不怕大佬真的成全你。”


    林见渔说的时候不怕,现在有点怕。


    “当我没说。”


    陆骄并没有因为她的膨胀而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反而证实了他暂时杀不了她的事实,他淡定地吃完最后一口龙虾肉,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过来的时候,林见渔心里一咯噔,还以为他要杀她一个试试,结果他只是问了她一句:“你想成功异变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淡,但却莫名充斥着蛊惑,不仅是林见渔,云淡他们也被他的话吸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有办法?”林见渔问。


    “有。”


    “什么条件?”林见渔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因为她已经吃了十几年了,但她不相信陆骄会给她免费的午餐吃,尤其是在她膨胀了以后。


    “把你剩下的两颗血珠给我。”陆骄说。


    “不行。”林见渔想也没想地拒绝,并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陆骄“看”着她的举动,笑了。


    笑容浅淡,如沐春风。


    这是林见渔遇见他后,第一次见他笑,比在裂缝下第一眼见到他的容颜时,受到的冲击还要大,她差点就被美色迷了眼。


    得亏她从小到大没少受她二师伯的美颜暴击,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虽然她二师伯那宛若谪仙般的容颜在他的盛世美颜前也逊色了不少。


    “说话就说话,别勾引人,我意志老坚定了。”她心里只有她师父。


    话音刚落,她就收到云淡递过来的帕子。


    “干什么?”


    “擦擦你嘴角那不争气的眼泪。”云淡说。


    林见渔闻言,下意识用手擦了下自己的嘴角,只擦到一点油,刚才吃龙虾留下的,并没有擦到他说的不争气的眼泪。


    “不要添乱。”


    “我不添乱的话,你已经飞出去了。”没看见她说别勾引人的时候,陆骄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林见渔还真没看见,所以,她非常不怕死的对陆骄道:“血珠是我师父给我的,即便我自己不吃,我也不会把它给你吃。”


    “我真想要的话,你以为你藏得住吗?”他是暂时杀不了她,但要抢她两颗血珠轻而易举。


    林见渔:“……”


    “就不能打个商量?”


    “把血珠给我,我帮你成功异变。”陆骄说。


    林见渔有点动摇。


    血珠固然重要,但她吃了也只能保她一时不死,根本解决不了异变的问题,给他,还有一线希望。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陆骄没有多做解释。


    “能不能只给一颗?”林见渔试图讨价还价。


    “不能。”


    “那先给一颗总可以了吧!”林见渔说,“等异变成功了,我再把另一颗给你。”


    陆骄似是考虑了下,才说:“可以。”


    他并不是一定要血珠,只是林见渔越不想给,他越是想要她忍痛割爱。


    林见渔听了,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非要她两颗都给,她应该也是会给的,因为剩一颗和一颗都不剩区别并不大。


    她从口袋里拿出小瓷瓶,想要倒一颗出来递给陆骄,被他制止了。


    “别倒在你手上,脏。”


    刚用手擦过嘴角的油渍的林见渔:“……”


    她其实已经忘了这一茬,听他说脏后,她才想起来。


    想起来后,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不顾他的阻拦把两颗血珠全部倒在手上,这样他就不会跟她抢了,但又怕他得不到血珠就不帮她异变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收了要往自己手里倒的手,倒了一颗在他的手上。


    陆骄得了血珠后,直接送进嘴里吃了,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她。


    林见渔看着别提有多心疼了。


    “你应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会。”陆骄说,“我就是骗你的。”


    林见渔:“……”


    林见渔裂开了。


    要不是有云淡和逐流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她恨不得冲上去掐着陆骄的脖颈,让他把血珠吐出来还给她。


    “你这条……唔……”


    逐津从身后捂住她的嘴,避免她祸从口出:“冷静,冷静,深呼吸,大佬肯定是在逗你玩,你别一时冲动枉送了性命。”


    林见渔深呼吸……个屁啊!口鼻都给她捂住,她快憋死了。


    还好玄湛及时发现她的异样,让逐津松了手,不然,都不用陆骄出手,她就要死在自己人手中。


    “你特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逐津举手道歉。


    他道歉了,林见渔就没有再跟他计较,转而对云淡和逐流道:“松手,我冷静下来了。”


    云淡和逐流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冷静下来了,但还是松了手,并随时做好再拉住她的准备。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的。”林见渔对陆骄道。


    陆骄说:“我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林见渔:“……”


    给台阶都不下的贱鱼,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成功异变。”


    “帮你成功异变也不是不可以。”陆骄见好就收,“只要你将来别后悔就行。”


    “我为什么会后悔?”林见渔问。


    “我没说你一定会后悔。”陆骄道。


    林见渔原本是决计不会后悔的,因为异变失败的话,她只有死路一条,再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的,但听他这话,她又有点担心,担心自己异变成功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异变成功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纯血海族。”


    “什么样的纯血海族?”纯血海族分很多种。


    “和给你心头血的人的一样。”陆骄说。


    给她心头血的是她师父,和她师父一样的纯血海族,就是鲸。


    虽然她没见过她师父的本体,但和她师父一样,她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陆骄那句,将来别后悔的话。


    “能不异变吗?我是说,能让我的身体不再异变吗?”当个纯血人类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现在已经能修炼了。


    “不能。”陆骄说,“异变一旦开始,只会因成功,或者失败结束,成功了,你将变成纯血海族,失败,你将爆体而亡。”


    “必须成功。”还有什么比爆体而亡更可怕的,“现在就开始吗?”


    “不急,等你下次异变的时候再开始。”陆骄道。


    “我下次什么时候异变你知道吗?”林见渔问。


    “异变时间没有规律,不过,可以人为操控。”


    “怎么操控?”


    “灵气滋养和生命受到威胁都可能让你的身体发生异变。”陆骄说,“前者是,当你吸收了一定的灵气的时候,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发生异变,后者是,当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因为自我保护意识,提前发生异变。”


    “如果你想提前发生异变,要么多吸收灵气,要么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顺其自然吧!”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林见渔完全不考虑,灵气也不是她想多吸收就能多吸收的,顺其自然最好。


    不过,要是没有陆骄帮忙的话,她想成功异变,就必须尽可能的多吸收灵气提高自己的修为,而多吸收灵气又会导致她的身体提前发生异变,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陆骄是唯一能破解这个死局的人,无论是找到她师父,还是帮助她成功异变,她都只能倚仗他。


    一时竟不知道当初在裂缝底下将他唤醒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她没有恰好落在他的棺材上,她师父给她的魂玉应该也会因为保护她而碎了,碎了的魂玉还能不能抑制她的身体发生异变,不得而知,但大概率是不能的,不能的话,她的身体就会发生异变。


    她为了成功异变肯定会尽可能地多吸收灵气提高修为,而多吸收灵气又会导致她的身体提前发生异变,她只剩下四颗血珠,根本撑不到找到她师父的时候。


    所以,还是幸多一点吧?


    第24章 鲲鹏幼崽 娘啊,救命!陆骄大魔王要吃……


    翌日一早, 他们便离开闽越前往之江。


    之江的总面积比闽越相对要小一点,但也没有小太多。


    一行人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进入之江境内。


    之江和闽越相邻,除了文化和习俗有一定的差异外,其他方面, 像气候、地形……差别都不大。


    因此他们进入之江后, 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午间休息的时候, 林见渔在他们休息的地方附近看到一株熟悉的灌木, 灌木上长着一串串豌豆大小的红果子,想到陆骄的好奇心,她折了一串下来,试图让他吃点苦头。


    嗯, 毒死他是不可能的,这点毒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能让他尝尝这果子又苦又涩的味道。


    她想得很好,但现实是,她刚折了一串下来, 就听见云淡道:“那果子有毒,不能吃,你别作死。”


    林见渔:“……”


    如意算盘就这么碎了一地。


    “有毒吗?看起来不像有毒的样子。”


    “有。”云淡说, “那是南天竹,整株植物都有毒,果子最甚,吃一颗就可能导致肌肉痉挛,呼吸麻痹,严重的话,还可能陷入昏迷。”


    很好,这些症状她都体会过, 还不止一次。


    就是可惜不能让陆骄也体会一下,连让他吃点苦头都不能。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丢掉手里的果子。


    果子并没有落地,而是朝着陆骄飞了过去。


    她看见陆骄将整串果子拿在手上,还从中摘了一颗下来,像是要尝尝味,瞬间充满了期待。


    偏偏这个时候,逐流那个狗腿子出言阻止了他。


    “大佬,别吃,那果子有毒。”


    林见渔:“……”


    算了,不期待了。


    “你在期待什么?”陆骄“看”着她问。


    “没有啊!”林见渔装傻。


    “你以为我会吃?”陆骄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否认一般,自顾自地问道,“还是你一开始就是想把这个果子给我吃?”


    裤衩都被扒没了的林见渔:“……”


    读心术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她心里在想什么根本藏不住。


    “我说没有你信吗?”


    “你觉得我该信吗?”陆骄问。


    “我觉得你该信。”林见渔坚定道。


    “可惜我不信。”陆骄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吧,我不怕你。”林见渔做了个起飞的动作。


    陆骄并没有让她飞出去,而是手指轻轻一弹,原本在他手中的那颗果子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飞了过去,正中她的脑门。


    小小的果子,大大的伤害,林见渔被击中后,直接倒地不起。


    逐流见了,连忙跑到她身边看看她的脑门是否还安好。


    见她的脑门只是微微有些红肿,并没有被打穿,人也没有晕死过去,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踢了踢她的脚道:“起来,别像个娘们似的。”


    林见渔起不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响,像是脑震荡。


    最终是玄湛把她扶了起来,还给她输送了些灵力,她才满血复活。


    “还作死不?”云淡问。


    林见渔没回答他,她背过身去打坐修炼,誓要强过陆骄,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吃完午饭后,林见渔感觉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像是亲戚要造访,算了下日子,好像是这两天。


    于是,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片姨妈巾放在自己口袋里,打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刚把背包的拉链拉上,她放在口袋里的姨妈巾就飞了。


    她起初还没发现,直到她看见原本放在她口袋里的姨妈巾出现在陆骄的手上。


    陆骄显然没见过姨妈巾,拿在手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正打算拆开来看看,林见渔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林见渔把姨妈巾抢过去,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的同时,还不忘吐槽道:“你是鱼,不是猫,好奇心能不这么重吗?”


    “那是什么?”陆骄并没有再把姨妈巾抢回来,因为他看得出来那并不是吃的。


    “纸,上厕所用的,你也要尝一尝吗?”林见渔问。


    陆骄:“……”


    陆骄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林见渔飞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朝林子深处走。


    玄湛见了,问逐流:“小十三要去哪里?”


    “方便。”逐流说,“接下来几天她的情绪应该会十分暴躁,你们没事别惹她。”


    “就属你最爱惹她了。”逐津敲了下他的脑门道。


    “嘶,疼死了。”逐流用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倒也没有反驳他。


    林见渔往林子深处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才停下,刚想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方便,肩膀上突然传来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紧接着身体便悬空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大喊了一声:“大佬,救命啊!”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骄蓦地睁开眼,然后,朝着林见渔刚才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速度之快,以逐流的眼力,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大佬要去哪?”他问。


    “小十三出事了。”玄湛说着,也朝林见渔刚才消失的方向飞奔过去。


    云淡他们紧随其后。


    到了林见渔刚才停留的位置,玄湛才停下。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比他慢了一步的云淡问。


    “小十三的气息。”玄湛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从天空中消失的,是纯血鲲鹏族,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强。”


    “你的意思是,小师妹被纯血鲲鹏族抓走了?”最后赶来的逐流一脸震惊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玄湛说。


    “那还有救吗?”逐流问。


    “不知道。”玄湛摇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追吗?”逐流又问。


    “那可是纯血鲲鹏族,再借你八条腿,你也追不上。”逐津说,“祈祷吧!祈祷大佬能追上,并救下小师妹。或者,祈祷祖师爷保佑。”


    “应该能追上吧?”陆骄可是鲛人族的巫,本事了得,但鲲鹏族是飞行速度最快的神禽,传闻他们双翅齐展时,速度能达到三百六十万里,比光速还快,嗯,好像有点悬,还是祈祷吧!


    林见渔被抓着飞行的速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但也非常快,脚下的景物“嗖嗖嗖”地往后倒,耳边几乎只能听到风的声音,刮在身上还有点疼,尤其是肩膀上受伤的地方。


    她试着抬头想要看轻抓住她的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对方的肢干和腹部的羽毛,像是鸟类。


    她并没有联想到传说中的鲲鹏。


    一来是因为传说中的鲲鹏,无论是鲲的形态,还是鹏的形态,体型都非常之庞大,而抓住她的这只不知名鸟类,体型并不算特别大,二来是她对鲲鹏并不熟悉,看到鸟类的时候,并不会联想到。


    受小说和电视剧的影响,她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雕。


    但像这么大的雕,华国境内又没有。


    她还在想不是雕是什么的时候,抓住她肩膀的那双爪子突然松开了,失重感紧随而至,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就迅速往下落。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身下的景物越来越清晰,她离死亡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肩膀上又一次传来了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她的身体也不再往下坠,而是往上升。


    很明显,那只不知名鸟类又抓住了她。


    所以,刚才是爪滑?


    事实证明,并不是。


    因为又飞了一段后,抓住她肩膀的那双爪子又松开了,在她又以为自己要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肩膀上再一次传来了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


    就这样,循环往复,她也从一开始的失声尖叫慢慢转变为一声不吭,只有在肩膀被爪子刺穿的时候,才会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她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算不摔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所幸在第四次后,那只鸟就像是玩腻了,没有再松开爪子。


    但哪怕如此,她也渐渐开始出现头晕、心悸、体温下降,呼吸困难等症状,这都是失血过多会有的表现。


    这些症状出现没多久,那只大鸟就带着她落在了一座山峰上。


    落地的那一瞬间,林见渔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彻底看清抓她的那只鸟具体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只长着人脸的不知名鸟类,看到对方的脸的那一瞬间,林见渔有被吓到,倒不是对方的脸长得有多可怖,而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不像人,鸟不像鸟的鸟人,对她视觉和心理冲击都有点大。


    那只鸟见她在打量他,也歪着头打量她,如果忽略掉他的鸟身,单看他的人脸,说实话,有点萌。


    因为他的人脸看起来至多只有两三岁。


    还是一个孩子,亦或者说,幼崽。


    “你是谁?”她问。


    “你是谁?”他也问。


    “我叫林见渔,你呢?”林见渔说。


    “我叫林见渔,你呢?”他回。


    林见渔:“……”


    这怕不是只鸟,而是只复读鸡。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奇怪地问。


    好的,不是一只复读鸡。


    “你抓我过来这里做什么?”


    “吃掉啊!”


    “我一点都不好吃。”林见渔说。


    “你吃过吗?”他问。


    “那倒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你一点都不好吃?”


    逻辑满分,林见渔无Fuck说。


    “你不能吃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大佬是鲛人族,鲛人族很厉害的,你要是把我吃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林见渔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吗?”他问。


    林见渔摇头。


    “我是鲲鹏族。”他说,“我们鲲鹏族最喜以鲛人族为食,别说是鲛人族的普通鲛人了,就是鲛人族的王来了,我也照样吃了他。”说着,他还对林见渔龇了龇他尖锐的牙齿。


    林见渔记得,逐流跟她说的几个血脉能和鲛人族抗争的长寿种族里,就有鲲鹏族。


    鲲鹏族是不是以鲛人族为食她不知道,但眼前这只鲲鹏幼崽,很明显不怕鲛人族,她即便是搬出陆骄的名头,他估计也不会放过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日多半是要命丧鲲鹏族之口的时候,陆骄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吗?”


    林见渔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陆骄的声音如此动听,宛如天籁。


    和她相反,那只鲲鹏幼崽仿佛听到魔鬼的声音一般,整只鸟蓦地一僵,过了几秒后,他才机械般地转过头去,看到陆骄的那一瞬间,他整只鸟“嗖”的一声飞得老远,边飞,还边喊:“娘啊,救命!陆骄大魔王要吃你家幼崽了。”


    林见渔看着他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心想,不是说鲛人王来了也照样吃了他吗?怎么一见陆骄就跑得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他似的。


    她不知道的是,陆骄对于很多种族的幼崽来说,还真就跟恶鬼似的。


    目送走鲲鹏幼崽后,林见渔转头看向陆骄,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她颤颤巍巍地朝陆骄伸出手,口中喃喃:“大,大佬,续,续个命。”她快不行了。


    陆骄抬起手,一脸嫌弃地把她的手拍开。


    林见渔:“……”


    林见渔又伸了过去:“没,没血了,给,给点灵力。”


    这回陆骄没有再拍开她的手,他伸手勒住她的脖颈。


    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勒在林见渔的脖颈上,让她遍体生寒,呼吸困难,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一抹刺眼的红,像鲜血。


    “师,父。”她喊。


    在这仿佛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林尽水一面。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有一股灵力自她的脖颈蔓延至她的全身。


    她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的各种不适也渐渐褪去,整个人满血复活。


    复活的时候,陆骄的手还停在她的脖颈上。


    第一次被人从脖颈上输送灵力,说实话,感觉有点恐怖,尤其是,输送完灵力后,陆骄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脖颈上,一副随时要掐死她的样子。


    “大,大佬,我,我好了,你,你可以松手了。”


    她以为陆骄轻易不会松手,因为看他的样子更像是要掐死她,但他松手了,在她让他松手后,他就松手了,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真的只是为了给她输送灵力。


    所以,肩膀上受伤,从脖颈上输送灵力更快一点是吧?


    她带着疑惑,随手扯住陆骄的衣服,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起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解释道:“我脚有点软,站不起来。”


    陆骄没说什么,似乎是不打算和她计较。


    林见渔暗松了一口气,旋即转移话题道:“这里是哪?”


    “不知道。”陆骄对如今的地理情况并不了解。


    林见渔飞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


    “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记得。”


    “记得就好。”林见渔说,“那你带我回去。”


    “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林见渔忍住,这条贱鱼刚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恩将仇报不成,枉送了性命。


    “你不带我回去,我们就回不去了。”


    “无所谓。”陆骄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在哪都一样。


    “你不想再吃云淡师兄做的美食了吗?他还会做很多种美食,全都是你没有吃过的。”林见渔说。


    陆骄想起不久前刚吃的鲜虾蘑菇汤和孜然烤兔肉,有点动摇。


    林见渔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游说道:“我身上什么都没带,不回去找他们的话,我们很可能会饿死。”


    “没有我。”陆骄说。


    “什么?”林见渔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就算不吃不喝,也不会死。”陆骄道。


    林见渔:“……”


    忘了她面前这货不是人。


    “不会死,但会饿啊!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从前没食物的时候,她师父也可以不吃不喝,但他会饿。


    “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饿。”陆骄也是服了她的理解能力。


    纯血海族和纯血海族之间也有参差的吗?


    好像还真有。


    “我会饿,饿久了,还会死。”


    “挺好的。”陆骄说,“等你死了,我再回去找他们。”


    “我都死了,你还回去找他们干什么?”林见渔没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所幸他并没有跟她计较,也可能不知道翻白眼是什么意思。


    “吃好喝好。”


    “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不会再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陆骄说,“抓走你的可是鲲鹏族,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我没追上,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


    鲲鹏族的速度,没几个种族能追上,得亏抓她的是一只鲲鹏幼崽,这要换作是一只成年鲲鹏,以他如今的实力,未必能追上。


    林见渔虽然不知道以他的能力,追不上鲲鹏族合不合理,但他既然都追出来了,云淡他们确实不会怀疑他没追上,因为他完全可以不追,没理由追上了又骗他们没追上。


    “那你救我的意义在哪里?”他真想她死,又何必追上来?追上来了,又何必救她?


    “我从未想过要救你。”他想的一直是亲手杀了她。


    “但你救了。”林见渔说,“你救了我,你就得负责。”恩将仇报,她可是专业的。想当初,她就是这么赖上她师父的。


    可惜陆骄并不是她师父。


    “负责杀了你。”


    林见渔:“……”


    纯血海族和纯血海族果然不一样。


    她不再管陆骄,独自往山下走。


    饿死是不可能的,她有手有脚,还有在野外生存的经验,怎么都不可能饿死,顶多是饿上几顿。


    走了一圈后,她又走回陆骄身边。


    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下山的路,她想下山除非凭空长出一对翅膀,不然,只能抱紧陆骄的大腿。


    凭空长出一对翅膀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抱紧陆骄的大腿。


    嗯,真抱。


    她回到陆骄的身边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他的大腿不撒手。


    “大佬,我错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待在这里真的会饿死的。”她找路的时候顺便看过了,峰顶上一点吃的都没有,待在这里,不出几天她就会活活饿死。


    “松手。”陆骄用脚踢了踢她,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松。”林见渔抱得更紧了,“你不带我离开这里,我就一直抱着你的大腿不松手。”


    “你先松手。”


    “你先答应,我再松手。”他不答应,她绝不松手,“求求了,我还没有找到我师父,我不能死,至少也要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再死。”


    “好。”陆骄说。


    “你答应了?”林见渔有点不敢相信。


    “嗯。”


    “不会是骗我松手吧?”


    “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松手,不需要骗。”陆骄道。


    林见渔想想也是,但还是空出一只手对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拉钩。”


    陆骄显然不懂拉钩是什么,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手。


    林见渔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反应,意识到他可能不懂什么是拉钩,就自己去勾他的小拇指。


    “拉了钩就不能反悔,不然,会遭天谴的。”


    陆骄“看”了眼刚被她勾过的手指,说:“骗小孩的。”


    林见渔:“……”


    连骗小孩都知道,还能不能有点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自觉?


    “反正你不准反悔。”


    “松手。”陆骄又一次道。


    “你先说你不反悔,我再松手。”林见渔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陆骄说。


    “好嘞!”林见渔松开抱住他大腿的手,拉着他的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坐久了,脚有点麻,借个力。”


    陆骄没跟她计较,提溜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带她离开这里。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林见渔赶忙转身抱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这等同于谋杀的行为:“不能拎着后衣领,会死的。换一种方式,你抱着我,或者,我抱着你。”


    “你在想屁吃。”陆骄说。


    “那要不然背着也行,反正不能用拎的,真的会死的。”她强调道。


    陆骄也不可能背她,所以,他说:“等着。”说完,直接飞走了。


    林见渔只来得及喊一声:“等等。”他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完球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这么飞走了,她怕是真的要饿死在这座山峰上,或者,直接从山峰上跳下去,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留个全尸。


    很好,没有一条活路。


    她默默从山峰边沿退了回去,找了个地方坐着,思考是饿死惨一点,还是摔死惨一点。


    不等她思考出个结果来,陆骄就飞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林见渔起初还没认出来那娃娃是谁,直到她听见对方喊:“娘啊,救命!陆骄大魔王真的要吃你家幼崽了。”


    这不是刚才飞走的那只鲲鹏幼崽吗?怎么又飞回来了?


    哦,好像是被陆骄抓回来了。


    “你把他抓回来做什么?”


    “让他背你回去。”陆骄说。


    “你确定?”林见渔看着站起来还没有她大腿高的胖娃娃表示怀疑。


    “你就是被他抓到这里来的。”陆骄提醒。


    林见渔想到自己被抓到这里来的经历,肩膀上还隐隐作痛。


    “不会让他再把我抓回去吧?”她肩膀上的伤口才刚好。


    “你可以坐在他的背上。”陆骄说完,还用脚踢了踢被他丢在地上的胖娃娃,“别嚎了,再嚎真把你吃了。把她送回去,我就放你走。”


    胖娃娃听了,立马停止干嚎,变回鲲鹏本体,比之前抓林见渔过来时的体积还要再大一点,估计是为了方便她坐在他的背上,还挺贴心的。


    “你能跟我一起坐吗?我恐高。”林见渔说。


    陆骄没说能或不能,直接拎着她的后衣领,和她一起上了鲲鹏的后背。


    两人在鲲鹏的后背站定后,鲲鹏就展开双翅飞了起来。


    速度有点快,林见渔被风吹得站不稳,改为坐着,抱紧陆骄的大腿。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一脚把她从鲲鹏的背上踹下去。


    “松手。”


    “不松手。”林见渔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快了,我害怕。”


    陆骄受不了她这没出息的样子,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林见渔松了一口气,然后,抱得更紧了。


    等确定自己不会飞出去,她才有闲工夫和陆骄说话。


    “这只鲲鹏幼崽,你认识?”


    “不认识。”陆骄说。


    “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叫陆骄?”林见渔不太相信。


    “我认识他娘。”


    “他娘是?”林见渔问。


    “鲲鹏王。”陆骄说,“他身上有鲲鹏王的血脉,应该是鲲鹏王的儿子。”


    “那我们把他抓来当坐骑,鲲鹏王不会找我们麻烦?”林见渔有点担心。


    他们才刚惹了蛟龙族,再来个鲲鹏族,即便是陆骄,估计也招架不住,更何况她这样的炮灰。


    她还没找到她师父,还想多活几年。


    “不会。”


    “这么笃定?”


    “不打死就行。”陆骄说,“鲲鹏王不会管。”


    “打死会怎样?”林见渔问。


    “不死不休。”鲲鹏族对待自己的幼崽,向来都是不管不顾,任他们吃苦,经历磨难,但要是有人敢杀鲲鹏族的幼崽,那他们整个族群都会跟他不死不休。


    所以,鲲鹏幼崽大多都喜欢在作死边沿疯狂蹦跶。


    就像他们脚下这一只,明明知道他有多可怖,明明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愣是跟他虚晃一枪,假装逃跑,实则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奴役童工?”林见渔一想到这只鲲鹏幼崽人形的时候还是个奶娃娃,就有些于心不忍……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没忘了不久前他差点杀了她的事情,她被他用爪子刺穿了N次的肩膀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她就是想知道鲲鹏族的底线好报复回去。


    嗯,谁还不是个在作死边沿疯狂蹦跶的幼崽。


    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童工?”陆骄不理解童工为何意。


    “就是未满十六周岁的人。”林见渔解释。


    “他可不止十六周岁。”陆骄说。


    “不止吗?”林见渔看对方人形的样子,最多不超过三岁,“那他几岁?”


    “几百岁吧!”陆骄说,“鲲鹏族从出生到孵化,再到化形,需要几百年,即便不算上沉睡的时间,他至少也有几百岁了。”


    林见渔:“……”


    林见渔突然就不心虚了。


    “你们山海族真不显年龄。”她感慨了一句,旋即又问道,“你几岁来着?”


    “不记得了。”陆骄活得太久了,“几万吧?七万,还是八万?也可能更多。”


    “嘶~”林见渔被他说的数字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的是你沉睡前的年龄,还是现在的年龄?”


    “沉睡前的。”他都不知道他沉睡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知道加上沉睡的时间大概有多少岁。


    “老妖怪,大魔王。”说这话的当然不是林见渔,是她屁股底下的鲲鹏幼崽。


    怕被他牵连,林见渔揪了揪他背上的毛警告道:“好好说话,不然,大魔王真吃了你。”


    “我才不怕,那都是骗刚破壳的小幼崽的,我已经四百七十六岁了,是只大幼崽。”鲲鹏幼崽道。


    好家伙,居然真的几百岁了。


    不过,在陆骄的几万岁面前,他几百岁确实还是只幼崽。


    “也不知道刚才是哪只大幼崽被大魔王吓得直喊娘。”


    “我那是喊着玩的。”他娘根本不可能来救他。


    “听到没有,他根本就不怕你,再吓吓他。”林见渔扯了扯陆骄的衣服道。


    陆骄理都不理她。


    林见渔被无视也不恼,继续和她屁股底下的鲲鹏幼崽吧啦。


    两个都是嘴上没把门的,一路吧啦下来,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林见渔了解到对方名叫千里,是鲲鹏王最小的儿子,苏醒于一百多年前,从民国时期开始就一直待在之江这一带,整个之江都是他的地盘,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不过,这附近都有哪些山海族,他倒是如数家珍。


    林见渔趁机跟他打听林尽水的下落,他完全没印象,不知道是之江太大了,他没发现林尽水的存在,还是林尽水根本没有来之江。


    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自己再走一遍。


    她倒是也想过让千里带着她和陆骄在之江的上空飞一圈,但又怕在空中陆骄感应不到林尽水的方向,到底没说。


    主要是说了,对方也未必会带他们飞,而且,云淡他们还等着,她怕他们回去太迟,他们会离开原地来找他们,到时候,双方就真走散了。


    回到原地的时候,云淡他们并没有离开,还在原地等着。


    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她的样子。


    因为他们一个个,看小说的看小说,打坐的打坐,研究食材的研究食材,逐流甚至睡起了午觉,连一个给她准备身后事的都没有,是真不怕她没法活着回来。


    “你们几个好样的。”


    “回来啦!”玄湛睁开眼睛说。


    “祖师爷保佑。”逐津放下手里的小说,真诚地向祖师爷表示感谢。


    “不用继承掌门之位了。”云淡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还抽空去生了个娃娃?”逐流睡眼惺忪道。


    “生你个大头鬼。”林见渔说,“这小祖宗的年龄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千里把他们送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化为人形,跟在他们身边。


    见到云淡他们,他一点也不怕生,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像个老干部似的,在他们周围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玄湛身上,说了句:“你身上有我们鲲鹏族的血脉。”


    “前辈。”玄湛一早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纯血鲲鹏族的气息,再加上林见渔说,他的年龄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想来应该有个几百岁,叫声前辈刚刚好,他反正是一点压力也无。


    刚睡醒的逐流却有些绷不住,主要是千里看起来真的好小,像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玄湛一个二十好几的人管一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叫前辈,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林见渔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问他:“你知道这位小祖宗几岁吗?”


    “几岁?”逐流问。


    “不算沉睡时间,四百七十六岁。”林见渔说。


    “我去,这么大。”逐流有被惊讶道。


    “你知道大佬几岁吗?”林见渔又问。


    “几千岁?”逐流猜测道。


    “不算沉睡时间,七、八万岁,也可能更多,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林见渔说。


    “长寿种族的寿命这么长的吗?”他听过最多的也才几千岁。


    “没见识了吧!”说这话的是千里,“我们鲲鹏族的寿命最长可达十亿年。”


    “嘶~”逐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像极了之前的林见渔,“他吹牛的吧?”


    “不知道。”林见渔对鲲鹏族并不了解,“不过,他管大佬叫老妖怪,说明大佬的年龄在他们那个时期已经算大了。”


    “我才没有吹牛。”千里说,“不信,你们问大魔王。”


    逐流不知道他口中的大魔王是谁,林见渔倒是把询问的目光落在了陆骄身上。


    “鲲鹏确实是非常长寿的种族。”陆骄说,“根据记载,他们的寿命最长可达十亿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我们那个时期,已经没有这么长寿的鲲鹏存在,最多也就几十万岁,其他长寿种族同样如此。”


    “说好的老妖怪呢?怎么又变成大魔王。”逐流小声逼逼。


    “大魔王才是他对大佬的称呼,老妖怪是他在听到大佬的年龄后叫的,就叫了一次,应该是一时口嗨。”林见渔解释。


    “哦。”逐流懂了,刚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她衣服上的血渍,有些惊讶道:“你受伤了!”


    “你现在才发现会不会有点太晚了?”林见渔说。


    “我看你生龙活虎的,没太留意。”她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血渍沾染在衣服上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他要不是刚好看到她衣服上的破洞,又闻到血腥味,可能发现得更晚。


    “大佬给我治好了。”林见渔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附在他耳边小声问道,“肩膀上受伤,从脖颈上输送灵力是不是更快一点?”


    “大佬从你的脖颈上给你输送的灵力?”逐流问。


    “是的。”林见渔点头,“掐着我的脖颈给我输送的,起初我还以为他想杀了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杀了你?”逐流从未听说过谁输送灵力,是掐着别人的脖颈输送的。


    “不可能。”林见渔笃定道,“他要是想杀我,为什么还给我输送灵力?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除非他想杀我,但又杀不了我,不仅如此,他还不能对我见死不救,你觉得这可能吗?”


    “也……不是不可能。”逐流说。


    林见渔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个可能,虽然可能性不大。


    “大佬,你是不是想杀我,但又杀不了我,不仅如此,还不能对我见死不救?”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否认,就是变相承认。”突然膨胀。


    “别作死。”云淡看她一副“我要搞事情”的样子,忙出言制止了她的作死行为,“大佬就算真杀不了你,也能让你痛。”


    林见渔还是怕痛的,所以,暂时先不作死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怎么还不走?”这话她是对千里说的。


    此时他正抱着一包薯片吃得不亦乐乎。


    “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意思就是,他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林见渔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说:“但你手上那包薯片是我的。”


    “哦。”千里不以为然地应了声,“现在是我的了。”说着,他又吃了一片。


    “你一个几百岁的……鸟了,能要点脸吗?”


    “要脸干什么?”千里真诚发问。


    林见渔:“……”


    林见渔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别想了,你自己也是个不要脸的人。”逐流说。


    “我长得好看,有自己的脸就够了,不需要再要别的脸。”林见渔道。


    “在大佬的盛世美颜面前,你哪来的勇气说自己长得好看?”逐流问。


    “我娘说,大魔王的脸是整个山海界最好看的一张脸。”千里边吃薯片边道,“但我觉得我长得比他更好看。”


    逐流:“……”


    这位的勇气更佳。


    林见渔也是这么觉得的,她敢说自己长得好看,却不敢说自己长得比陆骄更好看。


    因为做人不仅要有自信,还要有鸡鸡……呸!自知之明。


    第25章 酱酱酿酿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扒光光?……


    闽越, 无虚山。


    黑袍男子懒散地倚靠在榻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杆判官笔,一双紫色的眼眸诡异又惑人。


    在他的正前方跪着一名修士。


    如果陆骄他们在的话,定能认出这名修士便是被陆骄“扒皮抽筋”的那名龙族。


    “这么说, 是你告诉骄骄我的位置?”


    “是。”那名龙族的声音微微发着颤, “我不知道您真的在闽江之底, 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言。”


    闲霆已经消失几百年了, 关于他消失的传言有很多,他万没有想到他随便说了一种居然是真的,更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


    “不要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闲霆从榻上站起身来, “骄骄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真的,你立了大功,我不仅不会罚你, 还会奖励你。”


    “奖励你什么好呢?”他似乎有点苦恼,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好要奖励他什么。


    那名龙族刚想说不用奖励,就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奖励你……留个全尸怎么样?”他虽是笑着, 但语气却冰冷无比,仿佛冬日里凛冽的寒风,字字刺骨,让人听了遍体生寒。


    话音刚落,不等那名龙族反应,他手中的判官笔便从他的天灵盖刺入。


    那名龙族刚感觉到自己的天灵盖被刺穿,大脑就一整个炸开,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判官笔很快就被拔出, 他的尸体没了支撑点,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的归程适时递上帕子,让闲霆擦拭判官笔上的鲜血和脑浆。


    闲霆不紧不慢地将判官笔上的鲜血和脑浆擦干净,然后,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刚好盖在那名龙族死不瞑目的双眼上。


    “厚葬。”他说。


    “是。”归程应了声。


    很快,便有两名修士进来把那名龙族的尸体搬了出去。


    “骄骄往哪边走了?”


    “闽江下游。”回答他的是此前和陆骄交过手的那名龙族公主,名为傲雪,傲雪说,“他身边还带了几个混血和一个……杂种。”


    “杂种?”闲霆有些惊讶,“活的杂种?”


    “对。”傲雪点头,“还没有异变,更像是纯血人类,但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纯血海族的气息,应该是杂种没错。”


    “一个杂种,骄骄居然没有杀了她,还把她带在身边,有意思。”闲霆说,“骄骄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人。”


    “你要去找他吗?”傲雪问。


    “当然。”闲霆不假思索道。


    事实上,他之前离开就是去找陆骄,他感觉到陆骄的气息,就顺着那个方向找过去,一直找到了东海,都没能找到他,这才回来。


    早知道他会过来找他,他就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他。


    “带我一起。”傲雪道。


    “可以,但你要听话。”闲霆说,“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杀掉的。”


    “我会听话的。”傲雪不相信他会杀掉她,但也没有刻意忤逆他,她向来最听他的话,也只听他的话。


    远在之江的林见渔等人,对他们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时,林见渔正在小溪边洗她染血的衣服和裤子。


    嗯,因为被千里抓走没来得及垫姨妈巾,她的姨妈和她的裤子亲密接触了。


    逐流陪她一起去了小溪边,想着女孩子来大姨妈不能碰凉水,就说:“要不我帮你洗?”


    “不用,你洗不干净。”林见渔拒绝道。


    “我都没洗过,你怎么知道我洗不干净?”一生要强的逐流表示不服。


    “你都没洗过,怎么可能洗得干净。”林见渔说。


    逐流:“……”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那你自己洗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她可是美少女壮士,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再说这天气水也不凉。要不是性别不允许,她都想就地洗个澡。


    “没什么事就好。”逐流说,“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还要?”


    “我总共就带了两套衣服,不要,下次就没得换了。”


    “下次去城镇采买物资的时候,我再帮你买两套。”


    “我自己去买。”林见渔说,“下次我和云淡师兄他们去镇上,你留下来当人质。”


    “我也去,留玄湛师兄一个人当人质就够了。”


    “玄湛师兄也去,你留下来当人质。”


    “你在想屁吃!”他可不敢和陆骄独处。


    “少特么学大佬说话。”


    “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吗?”


    “现在不是了。”被陆骄盗走了。


    “我反正不可能跟大佬单独留下。”逐流说完,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不远处的千里,便又问道,“那小祖宗该不会也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吧?”


    一个纯血鲛人族已经够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再来一个纯血鲲鹏族,他们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时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没说要一起,但看他的样子像是暂时不打算走。”林见渔看了眼不远处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嘴巴吃个没完的千里说。


    “希望真的只是暂时。”逐流道。


    “应该只是暂时。”林见渔说,“毕竟我们只是暂时待在之江,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而他从民国时期起就一直待在这里,应该轻易不会离开。”


    “万一呢?”逐流问。


    “万一也没关系,他是鲲鹏,能给我们当坐骑,速度老快了,估计不输飞机。”林见渔道。


    “谁给你的勇气拿鲲鹏当坐骑的?”


    “大佬啊!”林见渔说,“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坐着他回来的。”


    逐流:“……”


    不愧是大佬。


    千里把他们的零食霍霍得差不多的时候,本来想离开的,但云淡开始做晚饭了。


    没有一个山海族能拒绝云淡做的饭,就算有,也不包括千里。


    云淡做的饭菜香味刚飘出来,他就自己搬了块小石头,坐在锅旁边守着。


    林见渔看他馋的那样,对逐流说:“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走了。”逐流说。


    “不走了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坐骑。”林见渔还是挺想拥有一只千里这样的坐骑的,因为速度真的很快,可以节省他们很多时间。


    可惜千里不想当他们的坐骑。


    几乎她的话音刚落,他就回头对她说了句:“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


    林见渔已经快无法直视她曾经的口头禅了。


    “你又是从哪学的这句话的?”


    “大魔王那。”他之前留下来暗中观察的时候,听陆骄和她说过,当时她的表情和现在一样一样的,让他莫名感到愉快,就现学现卖。


    “瞧瞧你,带坏了多少人。”云淡说。


    “他都说了他是从大魔王那里学的,关我大美女什么事?”她何其无辜。


    云淡:“……”


    云淡被她的“大美女”噎到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魔……大佬是跟你学的,他跟大佬学,等同于跟你学。”


    “我可没教过大佬,他那是偷师,不算我教的。”林见渔说。


    云淡没有跟她争论,因为饭出锅了,他在给千里盛,怕他直接上手。


    吃过他做的饭后,千里果然不走了。


    但林见渔他们要走。


    他们在这里本来就是暂时停留,要不是千里把林见渔抓走,他们下午就走了。


    “你们要去哪里?”千里见他们收拾东西要走便问。


    “这里。”林见渔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说,“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化作原形送我们过去。早点到这里,我云淡师兄也好早点再给你做好吃的。”嗯,她还是没有打消让他给他们当坐骑的心思。


    虽然在高空飞翔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但为了早点找到她师父,她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大不了就再抱紧陆骄的大腿。


    千里看了眼她指着的那个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那是哪。


    于是,他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说:“我才不给你们当坐骑。”


    “是载不了我们这么多人,怕丢脸吧!”林见渔说,“没关系的,虽然你比传说中的鲲鹏小了不止一点两点,但我们不会嫌弃你的,大不了多飞几趟。”


    “什么叫载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你们才几个人?”千里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知道小爷我为什么叫千里吗?”


    “为什么?”林见渔顺着他的话头问。


    “因为小爷我展翅几千里。”千里说,“不是飞行几千里,是身形几千里。”他真正的原形可是能遮天蔽日。


    “是吗?我不相信。”林见渔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不太相信,但从他说话时那骄傲的语气来看,甭管他是不是真的展翅几千里,至少他能载他们所有人应该是真的。


    激将法这玩意儿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不太好用,但对于一只骄傲的大幼崽来说,简直不要太好用。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看。”林见渔说。


    千里:“……”


    “你到底会不会用激将法?”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林见渔当然会用激将法,但她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在对他用激将法,这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化作原形送我们到这里?”嗯,破罐子破摔。


    “我不认识路。”千里不会看地图,根本不知道她在地图上标的小红点具体是哪里。


    “你不认识路没关系,我逐津师兄认识,我让他给你指路,你只管飞就行。”林见渔说。


    “可以。”千里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另一方面是他觉得,就算他不答应,陆骄那个大魔王也会用武力迫使他答应。


    他答应了,林见渔才问逐津:“逐津师兄,从天上走的路,你应该也认识吧?”


    逐津:“……”


    逐津还在震惊她居然成功说服一只鲲鹏给他们当坐骑。


    “应……应该吧?”


    “认识就行。”林见渔说完,又对千里道,“可以展示你的原形了。不需要变太大,够载我们所有人就行,免得这里装不下。”


    千里听罢,直接化作原形。


    逐流第一次见到鲲鹏族的原形,忍不住啧啧称奇。


    见过世面的林见渔表示:“除了这个形态,他还有个鸟人形态,就是鲲鹏的身体,人类的脸,有机会,让他单独变一个给你看,我就不看了,太辣眼睛了。”


    “我听得见。”千里冷冷睨了她一眼。


    “哦,那我下次再小声点。”林见渔敷衍道,完了,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她马上又对逐流道,“上去吧!”


    逐流不敢上去,云淡他们也是。


    和无知无畏的林见渔不同,对于强大的纯血,他们天然畏惧。


    “你有经验,你先上。”


    “行。”林见渔没有推拒,上前抓着千里身上的羽毛往上爬,动作有点笨拙,废了老半天的劲,千里身上的羽毛都快被她拽掉了,愣是没爬上去。


    逐流他们在一旁看着,都替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千里一个不高兴,转头把她的天灵盖琢穿。


    最终林见渔也没有靠自己爬上去,是陆骄看不下去,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带上去。


    “我自己可以的。”林见渔上去后,非但没有感谢陆骄的帮忙,还在心里偷偷怪他多管闲事,她觉得她还差一点就能把千里的羽毛拽掉。


    陆骄仿佛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一般,说:“鲲鹏的羽毛,以你的力气是拔不掉的。”


    “你想拔我的羽毛?”千里后知后觉道。


    林见渔那点力气,别说是拔掉他的羽毛了,连给他挠痒都不够,他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我说我不想,你信吗?”林见渔问。


    “不信。”千里说,“你为什么要拔我的羽毛?”


    林见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实话不好说,谎话懒得编。


    她不说话,千里就自己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羽毛很好看?”


    “嗯。”他的羽毛金灿灿的,一看就很值钱。


    “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送你一根好了。”千里的话一说完,便有一根包裹着金光的羽毛从他身上脱落,然后,飘到林见渔面前。


    费了半天劲愣是没能拔下他一根羽毛的林见渔:“……”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呸!她压根就不想得到他的羽毛,她想的是让他痛。


    “不痛吗?”她接过羽毛问。


    “不啊!”千里不假思索道。


    林见渔攥紧手里的羽毛。


    好气!


    “你们怎么还不上来?”这话她是对云淡他们说的。


    她和陆骄都上去了,云淡他们没再犹豫,一个个都纵身上了千里的背,显得刚才拽着千里身上的羽毛往上爬了半天愣是没爬上去的她十分狼狈,虽然她是故意的。


    逐津上千里的背时,刚好落在林见渔身旁。


    林见渔趁机把手里的羽毛给他看,问他:“值钱不?”


    “非常值。”逐津都不用细看,就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好看不?”林见渔又问。


    “好看。”逐津说。


    “你们呢?觉得这羽毛好看不?”林见渔把手里的羽毛展示给云淡他们看。


    云淡他们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都说好看。


    得了满意的答复后,林见渔便对千里道:“我师兄们也觉得你的羽毛好看,你能不能也送他们一人一根?”


    千里已经彻底迷失在了他们一声又一声的“好看”里,几乎毫不犹豫地送了他们一人一根羽毛,反正他的羽毛多得是,拔掉也还能再长。


    他觉得这波他不亏,林见渔他们则觉得这波赚大发了。


    准备起飞的时候,林见渔熟练地坐下,然后,抱紧陆骄的一条大腿。


    陆骄:“……”


    松手这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林见渔被冻到后,冲他讨好一笑道:“太快了,我害怕。”


    陆骄“看”不出来她有多害怕,因为她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连这句害怕的说辞都是照搬之前的,不要太敷衍。


    但他也没让她松开,打算等千里飞到高处后,再把她踹下去,摔不死她,也能让她长长记性。


    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么恶毒的想法的林见渔,见他收回“看”向她的目光,以为他像之前一样心软了,就转头招呼云淡他们也都坐下。


    逐流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盘着的腿,犹豫着要不要让她伸直给他抱。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看?我霸气侧漏了吗?”林见渔问。


    “没有。”逐流摇头,“太快了,我也害怕,你的腿能不能给我抱?”


    “我坐着,你不好抱。”林见渔说,“你去抱大佬的另一条腿。”


    “算了。”逐流可没有她那不怕死的精神,“我抱五师兄去。”说完,他便朝玄湛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他走了,林见渔身边就只剩陆骄了。


    她靠在陆骄的腿上,问他:“这样的高度,你能感应到我师父在哪个方向吗?”


    “不知道。”陆骄说。


    “那还是一个点一个点飞吧!”林见渔本来想趁着天黑让千里载着他们在之江上空飞一圈的,这样能节省更多时间。


    陆骄没有发表意见,他正寻思着什么时候把林见渔踹下去好。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在他陷入沉默后,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她就耐不住寂寞,开始没话找话说:“之前你和我说,当我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的身体会因为自我保护意识,提前发生异变,为什么千里抓走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没有发生异变?”


    她被千里抓走的过程中,可是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


    先是自由落体好几次,后又失血过多,还差点被吃了,但她的身体却一点异变的迹象也没有。


    “我说的是可能,没说一定。”陆骄说,“可能那种程度的危险并不足以让你的生命受到威胁,也可能是你不久前刚刚吃了能抑制你身体异变的血珠,抑制效果还没完全过去。”


    “原来如此。”林见渔懂了。


    “你想快点异变?”陆骄问。


    “还好,也没有多想。”林见渔实话实说。


    “我可以帮你。”陆骄说。


    “怎么帮?”林见渔问。


    陆骄直接用行动告诉她,他准备怎么帮她。


    还在等他的答复,突然就被踹飞出去的林见渔。


    “陆骄,我艹你大爷!”


    云淡他们闻声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林见渔的身影,陆骄也不见了。


    “小师妹和大佬呢?”逐流问。


    “不知道。”千里的速度很快,他们几乎刚听到声音就跟林见渔他们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回头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我好像听大佬说,要帮小师妹快点异变。”逐流道。


    这话云淡他们也都听到了,但林见渔骂陆骄的理由他们想不到。


    最终是千里告诉他们,陆骄把林见渔从他背上踹下去,他们才知道林见渔为什么会骂陆骄。


    如果可以的话,林见渔其实更想杀了陆骄。


    她被陆骄踹出去后,一路自由落体,虽然内心忐忑无比,但她坚信陆骄不会放任她摔死。


    陆骄确实没有放任她摔死,但他也没有接住她。


    他在她的身体距离地面不到五米的时候,施法将她定在了半空中,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让她自由落体。


    这次他没有再定住她,而是让她的身体直接跟地面亲密接触。


    林见渔落地的时候,是脸先着的地,疼倒没多疼,她脸皮厚,区区沙石根本戳不破,但很狼狈,抬头时,脸上沾了不少土,连嘴里都有,真摔个狗啃泥。


    吐掉嘴里的土后,她气到用手锤地面,边锤边道:“陆骄,你这辈子最好别落在我的手上。”


    “落在你的手上会怎样?”陆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会死。”林见渔没好气道。


    “你杀不了我的。”她想伤他都难,更别说是杀他。


    “那我就把你扒光光,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酱酱酿酿……”不能想了,有点上头。


    陆骄虽然没听懂她后面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前面的扒光光他听懂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扒光光?”说着,他还拎着林见渔的后衣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林见渔还在震惊他居然比她更禽兽,突然窒息。


    “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她让放开,陆骄就放开了。


    然后,她又倒回地上,脸着地那种。


    林见渔:“……”


    林见渔用手拢了拢身旁的沙石,试图将自己活埋。


    嗯,这条贱命活着也是被糟蹋,不要也罢。


    陆骄被她的行为迷惑到了,问她:“你在干什么?”


    林见渔没理他,继续聚拢沙石,活埋自己。


    陆骄没办法,只能再次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你放开我,让我死。”林见渔挣扎。


    陆骄听她这话,好像懂她刚才在干什么了。


    “所以,你是打算蠢死自己吗?”


    “你才蠢死!你全家都蠢死。”林见渔反驳,“快松手,要窒息了。”


    “我下次再让你松手,你松不?”陆骄问。


    林见渔懂了。


    “原来你是因为我抱着你的大腿不放才把我踹下来,你不让抱,你就说啊!我又不是一定要抱。”


    “我说的还少吗?”她第一次抱他大腿的时候,他就说了不止一次。


    “之前说了不少,但这次你没说。你没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让抱?”林见渔有理有据道。


    “所以,我是不是也没有必要松手。”陆骄把她往上又提溜了点,让她双脚离地。


    被迫上吊的林见渔秒怂。


    “大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抱你大腿了,你快放我下来,这样真的会死。”


    “你刚刚不是还想死嘛!我成全你。”陆骄说。


    “你又杀不了我,你只会让我痛苦。快松手,要窒息了。”林见渔边扒拉他的手边催促道。


    陆骄确实杀不了她,但他喜欢看她痛苦,所以,他一直等到她开始翻白眼才松开手。


    这一次,林见渔没有再一头栽倒在地,但也没站着,跪在地上死命咳嗽。


    云淡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干什么呢这是?忏悔吗?”逐流问。


    “咳,忏,咳咳咳……”林见渔一边咳,一边想反驳他,然后,咳得更严重了。


    逐流见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心道:“你先咳,咳完再说。”


    林见渔咳完就不想说了,像只死狗一样躺在千里的背上,云淡怕她着凉了,还给她盖了一条被子。


    千里的速度很快,原本林见渔贴上疾行符都要走上一天的路,他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飞到了,这还是因为路上被林见渔他们耽搁和他刻意放慢速度后的结果。


    换作平常它自己飞,这点距离要不了几分钟。


    林见渔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的时候,她已经满血复活,也暂时忘了她和陆骄的仇。


    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陆骄呢!


    让陆骄感应一下,看能不能感应到林尽水在哪个方向,陆骄说不能,她当场翻脸不认人是不可能的,顶多不理他,计划飞下一个点去。


    按照千里的速度,今天晚上飞十几个点完全没问题,她的计划就是飞十几个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才飞了一个点,千里就罢飞了。


    说让云淡给他做好吃的,不然,他就不飞了。


    林见渔不想惯着他,想用武力迫使他飞,但他们师兄妹五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打得过他的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想惯着他都不行,只能让云淡给他煮碗方便面吃。


    她的本意是随便煮煮就行,但云淡对于美食有着独属于他的执着,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方便面,他都要煮得色香味俱全。


    她在一旁闻着都馋了,然后,她和千里一人吃了一碗。


    “吃完这碗方便面,你今晚必须带我们飞至少十个点。”


    “你在想屁吃!”千里说,“这碗方便面只够我飞一个点,想飞下一个点,你们还得给我做吃的。”


    “你飞一个点才要多久,也不怕撑死。”


    “我可是鲲鹏,一顿能吃几吨的食物,这才哪跟哪,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千里一脸骄傲道。


    “等到了下一个点,我们就分开吧!”林见渔说,“我们养不起你这么能吃的坐骑。”


    到了下一个点,他们并没有分开,因为千里死赖着不走,林见渔趁机拿捏他,让他免费带他们又飞了几个点。


    一晚上下来,效率杠杠的,但没有效果,因为陆骄始终没有感应到林尽水所在的方向。


    “我早就跟你说,我的地盘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还不信。”


    “你的地盘就这么大吗?”林见渔问。


    “当然不止。”千里说,“整个之江都是我的地盘。”


    “那就等我们走遍整个之江,你再说这句话。”他们才走了几个点而已,距离走遍她圈出来的所有点还早。


    “之江都有些什么人,我不知道,但都有些什么山海族,我心里门清着,没有任何一只山海族能逃过我们鲲鹏族的眼睛,只要他进入之江境内,我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屁!”林见渔不相信,“大佬进入之江境内的时候,你知道吗?”


    “知道。”千里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身边。”他就是察觉到有强大的纯血海族进入之江境内,过去查看,才会把她抓了。


    当然,抓她并不是错把她认成纯血海族,是察觉到她身上一丝纯血海族的气息。


    “知道你还不怕。”他分明是见到陆骄之后才感到害怕的,之前她跟他说,她大佬是鲛人族,他还大言不惭说鲛人族是他们鲲鹏族的食物。


    “我又不知道他是陆骄大魔王。”在见到陆骄之前,他只知道对方是个纯血鲛人族,而纯血鲛人族,除了陆骄,他谁都不怕。


    “陆骄大魔王很可怕吗?”问这话的时候,林见渔的声音明显小了几分,虽然她知道这样做根本没卵用。


    “整个山海界就属他最可怕。”千里说。


    “那闲霆呢?”林见渔问,“他可怕,还是陆骄可怕?”


    “你还认识闲霆?”千里有点惊讶。


    “不认识。”林见渔说,“听陆骄提过,说是一条臭虫。”


    “蛟龙族在陆骄手上差点覆灭,又在闲霆手上重新崛起,你说,谁更可怕一点?”


    无论是差点覆灭一个种族,还是带着一个即将覆灭的种族重新崛起,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如果要林见渔从中选择一个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陆骄。


    因为她觉得覆灭远比崛起可怕。


    只是她没想到从苏醒到现在连只鸡都没杀过的陆骄,在上古时期居然是个屠龙少年?老年?还是少年吧!他长得一点也不老。


    “实力呢?谁更强?”


    “陆骄大魔王。”


    “这么肯定?”她以为闲霆和陆骄能有一战之力的。


    “陆骄大魔王很强,连我娘都打不过他。”


    “意思是,你娘打得过闲霆?”


    “不知道,没打过。”千里说,“闲霆崛起的时候,我娘都好几万岁了,对于她来说,闲霆就是只幼崽,骄傲的鲲鹏族是不会欺负幼崽的。”


    林见渔听完他的话后,突然就不觉得闲霆可怕了。


    因为闲霆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变成像他一样的幼崽,可能要大一点,三岁吧!再大不超过四岁。


    “你怎么能欺负幼崽呢!”这话她是对陆骄说的,语气里充满指责。


    陆骄理都没理她。


    林见渔已经习惯他对她爱答不理,也没太在意,顶多就是在心里YY迟早有一天让他高攀不起,现在他不理她,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保护。


    接下来几天,他们几乎天天都会在天上飞几趟,效率有,但效果还是没有。


    在飞完她标注的所有点后,千里终于又能说一句:“我早就跟你说,我的地盘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还不信。”


    林见渔这回想不信都不行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姑苏,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一起没问题,但我不能再当你们的坐骑了。”千里说。


    “那算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林见渔说着,还双手抱拳对他做了个告辞的手势。


    千里:“……”


    莫名有种被人始乱终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姑苏近来出现了一只很厉害的海族亡灵,和我一样喜欢在天上飞,我们也飞,很容易出现空中交通事故。”


    “姑苏不是勾曲山的地盘,怎么还有亡灵作祟?”勾曲山是道教七大派系中最擅长对付亡灵的一个派系,也是唯一一个能“活”捉亡灵的派系,头铁程度直逼无虚山,据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亡灵能从他们的手中逃脱。


    “谁说姑苏是勾曲山的地盘?姑苏是亡灵的地盘。”千里说,“姑苏到处都是亡灵。”所以,他一般不往姑苏跑。


    “你怕亡灵?”林见渔问。


    “怎么可能,小爷我天不怕地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在姑苏的天上飞?”


    “因为我打不过那个亡灵。”千里实话实说,“亡灵都是不讲武德的,落在他们手上是真的会死。”他虽然喜欢作死,但不代表他真的想死。


    “那个海族亡灵该不会也是鲲鹏族吧?”喜欢在天上飞,战斗能力很强,还是海族,林见渔能想到的只有鲲鹏族。


    “不是。”千里说,“她是文鳐,好像叫什么空?”


    “有理智的海族亡灵?”云淡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对。”千里点头,“很强。”


    文鳐鱼,林见渔知道,就是飞鱼,喜欢在天上飞,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她之所以知道文鳐是因为云淡他们曾经告诉过她,他们的师祖就是文鳐。


    “文鳐很强吗?那师祖岂不是也很强?”


    “文鳐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种族,但也有个别很强的。”云淡说,“师祖的实力挺强的,在二师叔之上。”


    “我想起来了。”千里突然开口,“她叫长空。”


    “叫什么?”云淡和逐津几乎异口同声道。


    “他俩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林见渔不明所以,问逐流。


    “你猜师祖叫什么名字?”逐流不答反问。


    这个可不好猜,除非谜底就在谜面上。


    “该不会也叫长空吧!”


    “会。”逐流说。


    “所以,师祖变成海族亡灵了?还是有理智的海族亡灵。”林见渔记得她师父和她说过,有理智的亡灵都很强大,是个非常难缠的存在。


    “可能只是重名。”在见到对方之前,他们并不能确定对方就是他们的师祖。


    “重名,还都是文鳐,有这么巧的事吗?”林见渔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是巧了点。”重名并不算巧,毕竟长空并不是一个罕见的名字,但重名,又都是文鳐,这就有点巧了。


    “你和那只海族亡灵交过手吗?”云淡问。


    “交过。”没有交过手,骄傲的鲲鹏族幼崽决计不会承认自己打不过对方。


    “他具体多强?有比大佬强吗?”云淡又问。


    “没有。”千里摇头,“我娘说,整个山海界,没有一只妖兽是陆骄大魔王的对手,他是最强的。”


    “你有这么强吗?”林见渔看着陆骄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陆骄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很强和整个山海界最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没有。”陆骄说。


    他要是说有,林见渔肯定不相信,但他说没有,林见渔反而觉得他谦虚了。


    所以说,这人啊,真特么贱!


    “我以后全靠你罩着了。”


    “你在想屁吃!”


    “你堂堂一个山海界大佬,整天学我这个小杂种说这种低俗的话,不觉得对不起你的逼格吗?”林见渔问。


    “不觉得。”陆骄说。


    “没救了。”林见渔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就不搭理他了,转头对千里道,“我们有陆骄大魔王在,你还怕什么撞机,狐假虎威懂吗?不懂,我可以教你。”


    “懂。”千里最擅长狐假虎威了,不然,也不会整日把他娘挂在嘴边。


    “那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收拾行李跟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个海族亡灵。”林见渔催促道。


    “万一那个海族亡灵真是师祖,大佬会放过师祖吗?”逐流弱弱地问。


    林见渔也不知道,所以,她看向陆骄。


    陆骄说:“不会。”


    亡灵和杂种一样,都不该存在。


    “那我们还去会那个海族亡灵吗?”林见渔问云淡他们。


    她入门的时候,长空已经不在了,她对他没什么感情,但他到底是她师父的师父,就算她对他没感情,也会像她师父尊敬他那样尊敬他。


    虽然刚知道他仙逝的时候,她偷偷在心里笑得很大声。


    “不去了吧!”云淡说。


    玄湛和逐津、逐流没有别的意见。


    林见渔在知道陆骄不会放过海族亡灵后,也是这么想的。


    “不走空路了,你继续留在之江吧!后会无期。”


    “谁跟你后会无期。”千里背上他的小包袱,里面装满零食,“走了,再不走天要黑了。”


    “谁让你拿我的被子当包袱装零食的!”林见渔拎着他背上的包袱,把他连人带包袱一起提溜起来。


    千里被提溜起来也没挣扎,直接变出羽翼把林见渔扇飞。


    林见渔飞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她的被子,被子里包裹的零食没有跟上她飞出去的速度,掉落了一地,被子倒是跟上了,和她一起撞在树干上,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掉落在地。


    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缩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是她的身体要异变的前兆。


    她下意识去摸藏在口袋里的小瓷瓶,摸到后,才想起陆骄说要帮她异变的事,于是,她收回手,冲着陆骄的方向喊:“大佬,救命,我要异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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