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审判生死 审判者审判生死,无罪者生,……
抓住逐流的是不是鬼, 林见渔并不知道,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抽回自己被他抱着的胳膊弃他而去。
逐流看着往后一退再退,退了好几米还没打算停下的她,表情冷漠道:“你敢抛下我试试!”
林见渔没什么不敢的, 前提是, 她真的能抛下他。
“这位……前辈, 冤有头, 债有主,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没想打扰你,你能不能放我们走?”
“不能。”青衣女子拒绝。
“只放我走也不能吗?”林见渔不死心。
“不能。”回答她的是逐流, “要死一起死。”
“谁要和你一起死!”林见渔不想死,当然, 也不想他死,“你能跑吗?”
“不能。”别看青衣女子只是虚虚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不然,林见渔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挣脱开他的束缚。
“那我先跑。”林见渔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转身就跑。
她知道自己多半跑不掉,但没料到自己跑着跑着又回到了逐流和青衣女子面前,联想到之前遭遇的“鬼打墙”,她怀疑这一切都是出自青衣女子的手笔。
“你怎么又回来了?”逐流还没从她就这么丢下他自己跑了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见她又朝他们跑回来。
“鬼打墙,跑不掉。”林见渔喘匀了气,就近找了棵树靠着树干坐下,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不想再折腾,大不了就是一死。
当然,能不死最好。
她看青衣女子不像是要杀他们的样子,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吃掉。”青衣女子说。
林见渔想到上一个说要吃掉她的“人”,现在成了他们的坐骑。
“你认识千里吗?”
“和你们一起的那只小鲲鹏?”青衣女子隐约记得对方的名字好像叫千里。
“看来是认识。”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青衣女子问。
“不如何。”林见渔在想她和千里将来有没有机会共事,但她不敢说出来,怕被打死,“你是勾曲山的修士吗?”
“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见渔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了几分,像是不太待见勾曲山的修士,亦或者……“你和他们有仇?”
“谈不上。”青衣女子只是不喜欢勾曲山的修士,谈不上有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见渔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道,“我叫林见渔,被你抓着的是我小师兄,叫逐流。”
青衣女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说的好像是谈不上,怎么就成朋友了?
“我和他们没仇。”她强调。
“现在没仇,不代表将来也没仇。”林见渔说,“勾曲山的修士一个个那么人憎狗嫌,指不定哪天就有仇了,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青衣女子没答应,也没拒绝,转移话题道:“和你们一起的那名鲛人族是不是鲛人族的巫?”
“你认识大佬?”林见渔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对方是鬼来着。
“陆骄?”青衣女子不是很确定。
“看来真认识。”
“不认识。”青衣女子只知道陆骄是鲛人族的巫,没有见过陆骄,更谈不上认识。
“但想认识对不对?”林见渔说,“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我和他老熟了。”
青衣女子确实想认识陆骄,不然,也不会找上他们。
“你和他什么关系?”
好问题。
林见渔一时半会儿竟回答不上来,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编。
“我和他的关系就像……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青衣女子面露疑惑,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林见渔见了,只能又道:“简单点说,就是谁也离不开谁。”
青衣女子懂了,旋即提出新的问题:“你们现在并没有在一起。”
“只是暂时分开。”林见渔说,“要不了多久,等大佬收拾完那些勾曲山的修士就会过来找我们。”
“如果他不来呢?”
“他不来,我们就回去找他,离得又不远。”要不是遇到鬼打墙,她早跑回陆骄身边了。
想到鬼打墙,林见渔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条一看就很不正经的鱼身上,问青衣女子:“那是你豢养的亡灵吗?”
“不是。”青衣女子摇头。
林见渔想也不是,又问道:“你能控制他?”
“嗯。”
“怎么控制?”
“你学不来。”
“哦。”林见渔有点遗憾,但也没太遗憾,“你们一直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聊?”她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他们就地坐下,结果青衣女子带着逐流在她身前坐下了。
坐下后,她没有再抓着逐流的肩膀不放,逐流趁机爬到她身旁,抱紧她的胳膊瑟瑟发抖。
林见渔抽了两次没抽开,就任由他抱着。
“你也是从沉睡中醒来的山海族吗?”
“算是。”但不完全是。
林见渔忽略掉她话里的不确定性,又问:“那你知道什么是杂种吗?”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千里,千里不知道。
“杂种?”
“大佬……就是陆骄,他说我是杂种,但我不知道什么是杂种,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林见渔解释。
“你确定他不是在骂你?”
林见渔:“……”
林见渔不太确定。
“除了骂我,杂种就没别的意思了吗?”
青衣女子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迟迟没有说出口,过了半晌,她才吐出两个字:“禁术。”
林见渔一听禁术,马上联想到林尽水用来救她的那个不知名禁术,忙追问道:“什么禁术?”
“禁术的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它已经成为禁术,而且,只存在于传说中。”青衣女子说,“据传,鲛人族的巫曾经创造了一种术数能改变山海族原有的血脉,通过这种术数改变血脉的山海族,又被称作,杂种。”
“这个鲛人族的巫,该不会就是陆骄吧?”
“是他。”青衣女子点头,又道,“这只是一个传说。”
“不是传说。”林见渔说,“我确实用过这个禁术改变了自己的血脉。”
“你把自己从山海族变成人类?”青衣女子问。
“不是,是从人类变成山海族。”林见渔纠正道。
“但你分明是纯血……嗯,好像不是纯血人类,你身上有某种海族的血脉,像混血,又不是混血。”青衣女子来了兴趣,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还抬起指尖像是要触碰她的额头,只不知为何到了近前又收回手,“我听到的传说,用这种禁术改变的血脉,是完全改变,不是你这样的。是你改变失败了,还是传闻有误?”
“传闻应该无误,我也没失败,只是因为身体原因,目前还没办法完全异变。等完全异变后,我就会变成纯血海族。”
“原来如此。”青衣女子恍然。
“你知道这个术数为什么会变成禁术吗?”林见渔记得沈司命曾经说过,凡禁术,它所造成的后果都是不可估量的。
青衣女子摇头:“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那位鱼巫大人?”
“问过了,他不告诉我。”林见渔叹了一口气道。
她始终惦念着陆骄说的,让她不要后悔的话,总觉得有什么隐患。
“大佬在你们那个时期是不是很厉害?”
“何止厉害。”她出生的时候,陆骄已经是个无法逾越的存在。
“展开说说。”
“你不是和他老熟了?”
“我只和现在的他熟,不了解过去的他。”林见渔实话实说,“你和我说说过去的他,我带你了解现在的他。”
“关于他的事情,我了解的,大多都是传说,不一定准确。”
“无所谓,就当听故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见渔倒也不是特别想了解陆骄的过去,只是在拖延时间,等陆骄来找他们。
“*#*&&#……”青衣女子用上古时期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林见渔听不懂,问逐流:“她在说什么?”
“上古时期的语言。”逐流道。
“翻译一下。”
“不会。”逐流虽然学过上古时期的语言,但只学了个皮毛,干不来翻译的事。
林见渔也没太指望他,将目光落在青衣女子身上,重复道:“翻译一下。”
青衣女子沉吟了片刻,才道:“审判者。”
“什么意思?”林见渔还是没懂。
“除了鲛人鱼巫,陆骄还有一个身份,审判者。”青衣女子解释,“山海族们提起陆骄,更多的是审判者,而非鲛人鱼巫。”
“审判者审判生死,无罪者生,有罪者死。没有一个山海族能逃脱审判者的审判,即便是神也不能。”
“神也不能?”林见渔觉得有点夸张。
“是啊,神也不能。”青衣女子的语气透着笃定。
“这个世界上有神吗?”林见渔的世界虽然玄幻了,但还是个无神论者。
“以前有,我出生以前。”青衣女子说,“那时候,掌控山海界的还是神殿,后来渎神者出现了,诸神陨落,神界凋零,审判庭横空出世,审判者审判生死。”
“这些都是传说吗?”林见渔问。
“不是。”青衣女子摇头,“这些都是事实。没有事实依据的,我不会说。”怕得罪陆骄。
“审判者有很多个吗?”
“不,审判者只有一个,就是陆骄。”青衣女子道。
“光杆司令啊!”
“不是光杆司令,审判庭不止有审判者,还有裁决者,一般由各族的大祭司,或者巫担任,也有个别族长,他们都归审判者管。”
“大佬这么牛逼的吗?”林见渔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小瞧陆骄了。
第37章 你更该死 亡灵而已,我还杂种呢!……
“能让诸神陨落的存在, 你觉得呢?”青衣女子不答反问。
林见渔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诸神陨落的渎神者是大佬?他不是审判者吗?”
“据传……”青衣女子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下了,面露纠结,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林见渔等了片刻, 不见她的下文, 忍不住追问道:“据传什么?”
“据传……”青衣女子又犹豫了片刻, 到底还是说了, “据传,那位鱼巫大人生来便是渎神者,后来他带领诸多渎神者一起反抗神殿,那场战争又被称为‘诛神之战’。”
“战争的始末我并不了解, 我只知道那场战争结束后,世间再无神明, 神殿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便是审判者和审判庭。”
“哦豁!”
林见渔和逐流都有被震惊到。
“大佬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点过分低调了。”导致他们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么牛逼轰轰的存在。
“也不是。”青衣女子说,“据传, 诛神之战后,那位鱼巫大人就封印了自己的力量,现在的他和巅峰时期的他应该差了很多。”
陆骄现在的力量已经是削弱过后的, 再加上封印,可见他的巅峰时期有多厉害。
意识到自己抱的大腿有多粗壮后,林见渔更想抱陆骄的大腿了,可惜陆骄现在不在她身边。
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一番折腾,也有两三个小时了,陆骄他们怎么还没结束战斗来找他们?是找不到他们,还是还没结束战斗?突然担心。
嗯, 担心她自己。
陆骄那么牛逼轰轰,根本不需要她担心。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想看看陆骄来了没有,结果自然是没看到陆骄,但看到被青衣女子定住的那个亡灵,只一眼,她就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连忙收回视线。
“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亡灵?”
青衣女子闻言,朝亡灵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抬起手轻轻一握,那个亡灵就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芒。
林见渔见此,心想,上次见到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亡灵的,还是陆骄。
就在她以为那道红色光芒会没入青衣女子的身体里的时候,那道红色光芒却朝她飞了过来,被她手中的鲸落尽数吸收了。
林见渔:“???”
不是,救命。
这是什么作死行为?
“你听我解释。”
青衣女子不听,直接朝鲸落伸出手。
林见渔想躲,没躲开。
鲸落的剑柄被青衣女子握住,只是下一秒,她就蓦地松开了手,仿佛触电一般。
与此同时,鲸落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起来。
林见渔感觉它要出鞘,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放在剑柄上,用力往外一拔,没拔一出来,但是不抖了。
所以,是不喜欢别人碰它吗?
“很特别的剑。”青衣女子看了眼自己像是被灼伤了的掌心,不怒反笑。
抱着林见渔的胳膊的逐流却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林见渔刚想问他,是不是也得了帕金森,就听见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亡……亡灵。”
林见渔听他这话,还以为又有亡灵追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青衣女子。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了很多。
总结起来就是,他们眼前的青衣女子很可能不是他们以为的山海族,而是亡灵。
“你,你是亡灵?”这个认知,让林见渔的身体也忍不住抖起来了。
青衣女子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人,有些无奈道:“你们应该庆幸我是亡灵。如果我是山海族的话,你们或许已经死了。”
“你不杀我们,和你是亡灵有什么关系?”林见渔不解。
“你们不在我的食谱上,但追杀你们的那个亡灵在我的食谱上,懂了吗?”青衣女子问。
“懂了。”就是她只吃亡灵,不吃修士。
“原来有理智的亡灵是不吃修士的。”逐流第一次见有理智的亡灵,发现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错。”青衣女子否定了他的话,“不是有理智的亡灵不吃修士,是我不吃修士。亡灵和修士算是天生的敌对关系,一旦对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我们遇见你,还算是幸运。”林见渔说。
“确实。”青衣女子点头,“如果我没有出手的话,你可能已经被那个海族亡灵一口吞掉了。”
林见渔想到在她面前放大的那张血盆大口,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衣女子:“用不着感谢,我不是白救你们的,我有我的目的。”
“你想通过我们认识大佬?”林见渔猜测道。
“对。”青衣女子颔首。
林见渔倒不介意介绍她和陆骄认识,但……
“大佬可能不太想和亡灵打交道。”怕青衣女子翻脸不认人,她已经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了,事实上,至今为止,出现在陆骄面前的亡灵,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理解。”青衣女子意外的通情达理,“但我没有办法,我想要离开这里,只有那位鱼巫大人能帮我。”
“你想要离开这里?”林见渔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离不开这里?为什么?”
“是的。”青衣女子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和他们细说她离不开这里的理由。
林见渔正犹豫要不要刨根究底,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朝他们而来,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带着抱着她的胳膊的逐流也被她拉起来。
逐流没有看到陆骄,被她这一行为搞得一脸懵逼,刚想问她怎么了,她已经挣脱开他朝陆骄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大佬。
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
嗯,倒飞回来,朝着他的方向,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刚好摔在他的脚边,发出“砰”的一声响,好险,差点就压到他的脚了。
林见渔看到陆骄,就想冲过去抱他大腿,结果大腿还没抱到,人就被弹飞了,落地后见逐流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她忍不住吐槽道:“这么近的距离,你就不能伸手接我一下?”
“以为自己轻如鸿毛呢?还伸手接你一下。伸手不是接你一下,是把手留下。”逐流反驳道。
林见渔:“百八十斤都接不住,也配叫修士。”
“修士和大力士还是有区别的。”逐流说,“而且,让你飞回来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这不是不敢冲大佬发火嘛!你自己也说,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里就属他最软。
逐流还想再说什么,再林见渔却不想听了,因为她看见鲸落朝陆骄的方向飞过去。
鲸落不会攻击陆骄,朝陆骄飞过去,多半是受陆骄控制。
果不其然,到了陆骄跟前,它就停下来了,然后,被陆骄稳稳握在手中。
见陆骄拔出剑,林见渔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制止:“等一下,先别急着动手,自己人。”
“一个亡灵。”陆骄虽然只说了短短四个字,但林见渔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觉得他想说的应该是,一个亡灵,也配当他的自己人。
“亡灵而已,我还杂种呢!我们不还是自己人。”
“你说得对。”陆骄意外的没有反驳她的话,但下一秒,他就拿剑指着她说,“你更该死。”
林见渔:“……”
大,大可不必!
“我错了,你要杀她就杀吧!我不阻止。”说着,她还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背后一凉,紧接着,她的脖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勒住了。
勒住她的脖颈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衣女子。
林见渔:“???”
她招谁惹谁了。
“你该不会觉得挟持我能威胁到他吧?拜托,他巴不得我死。你哪怕随便挟持路边的一株花花草草都比挟持我有用!”
青衣女子没有接她的话茬,她对陆骄道:“我没有恶意,转化成亡灵也并非我所愿,还望鱼巫大人手下留情。”
“杀了她。”陆骄说,“杀了她,我就放过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林见渔一脸震惊,“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这个拔diǎo无情的负心汉。”她说这话倒不是为了抹黑陆骄,主要是怕她身后的青衣女子听了陆骄的话,一时冲动,真的把她给抹了。
结果她身后的青衣女子没冲动,陆骄冲动了。
他直接闪现到她跟前,一剑刺进她的腹部,速度之快,之果决,像是要一剑刺死她肚子里的孽种。
被剑刺中的那一瞬间,林见渔感觉自己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一直到窒息感袭来,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完了,她发现她的肚子漏风……呸!她发现她的肚子并没有传来疼痛感。
低头一看,最先入眼的,是被她下意识握住的剑柄和陆骄的手,没有血,再往里看,是她的腹部,同样没有血。
她的腹部被剑柄抵着,剑身并没有刺进她的腹部内,而是低垂着,像是柳梢。
这么多年,她居然不知道,鲸落是一把软剑。
陆骄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悻悻然地收回……嗯,收不回,某人抓得太紧了。
“松手。”
“哦。”林见渔听话的松手。
她松手,陆骄也松手,鲸落没了支撑点,落在地上。
林见渔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它已经又是一把笔直的剑。
刚把剑捡起来,地上又多了一个剑鞘。
谁丢的,不用想也知道。
林见渔任劳任怨地把剑鞘也捡起来,然后,试着用手去掰鲸落的剑身,想看看剑身会不会弯,结果剑身硬邦邦的,根本不是她以为的软剑。
刺向她的时候会弯,大概是陆骄使的手段,为的就是让青衣女子松开她的脖颈。
嗯,青衣女子已经松开她的脖颈了,在陆骄用剑刺向她的腹部的时候。
“所以,你拿剑刺我,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救我?”
“别想太多,我就是要杀你,只是剑不争气,弯了。”陆骄实话实说。
林见渔:“……”
林见渔直接给他一剑。
然后,剑又弯了。
“这剑果然不争气。”
“鲸落是掌门小师叔专门用来对付亡灵的剑,对活人可能造不成伤害?”逐流猜测道。
“是吗?”林见渔看着重新变得笔直的剑,面露怀疑,“要不我刺你一剑试试?”
“不要。”逐流又不傻,万一猜测不准,他岂不是要白挨一剑,“下次再遇到勾曲山的修士,让大佬帮你把剑拔出来,你拿他们试试手。”
“试个屁手,这分明就是在作死。”林见渔也不傻,万一关键时候鲸落弯了,那死的人很可能会变成她。
“又没让你正面刚,你可以等到打扫战场的时候,再拿他们试试手。”打扫战场的时候,那群修士就跟砧板上的鱼肉似的,任她宰割。
林见渔想想也是,采纳了他的意见。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陆骄:“对了,我师兄他们呢?”
“打扫战场。”陆骄说。
“有没有人受伤?”林见渔又问。
“不知道。”陆骄答。
林见渔:“你果然只关心我的死活。”
这话听着……怎么说呢?
好像没毛病,但又好像哪里有问题。
陆骄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反驳,而是将“目光”落在青衣女子身上。
林见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青衣女子,说:“她似乎有事要求你,你要不要先听听什么事,再杀她。”
“后面那三个字可以不说。”青衣女子道。
“哦。”林见渔敷衍地应了声,然后,看向陆骄,等待他的答复。
第38章 你想噬主 我是她豢养的亡灵
“说吧!”陆骄并不想多管闲事, 但只是听听倒也无妨,权当是打发时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青衣女子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不知鱼巫大人可识得化蛇族的王?”
“听说过。”陆骄如是道。
“我是她豢养的亡灵, 我想……”青衣女子说着, 突然顿住了, 像是难以启齿。
陆骄等了一会儿, 不见她的下文,直言道:“你想噬主?”
“没有。”青衣女子否认,“我只是想要自由。”
“你觉得我能让她给你自由?”陆骄问。
“我不知道。”青衣女子苦笑,“我只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凭借一己之力撼动独行的, 大概只有他了。
“我不会与化蛇族为敌。”陆骄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她主动与你为敌呢?”青衣女子问。
“她有这么蠢吗?”陆骄反问。
青衣女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独行确实没这么蠢。
不过, 独行不蠢,不代表其他化蛇族也不蠢。
这些犯蠢的化蛇族要是不自量力引得陆骄大开杀戒,独行作为化蛇族的王, 未必不会主动与陆骄为敌。
“如果有呢?”她问。
“那我也不会杀她。”陆骄再次打破她的幻想。
“为什么?”青衣女子不理解。
“我说过,我不会与化蛇族为敌。”陆骄还是那句话,完了, 不等青衣女子开口说些什么,他又道,“你想要自由,我也可以给你,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
“不必。”青衣女子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有尘缘未了,不想就这样消散于天地之间。既然鱼巫大人不肯施以援手,那便就此别过。”言罢, 她便消失在原地。
“就这么走了?”林见渔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当大佬剑下的亡灵?”逐流问。
林见渔想想也是,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大佬为什么不与化蛇族为敌?”
“你问我?”逐流一脸懵逼。
“怎么可能。”林见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陆骄,问谁一目了然。
陆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个“走”字。
然后,林见渔和逐流就乖乖跟他走了。
刚走出一小段路,林见渔的肚子就开始抗议。
“好饿。”
“再坚持一会儿,见到二师兄他们就有吃的了。”逐流鼓励她的同时,也在鼓励自己。
嗯,他也饿了。
“为什么不是他们来找我们,而是我们去找他们,一点逼格也没有。”林见渔说。
“你一个菜鸡,要什么逼格?”逐流问。
“我说大佬。”林见渔倚着剑,斜眼看陆骄。
陆骄脚步一顿,转身朝她走过来,二话不说,拎起她的后衣领就飞。
林见渔:“!!!”
林见渔挣扎,扭曲,窒息,宛如一条死鱼。
被留在原地的逐流:“???”
不是,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是怎么说忘就忘的?
陆骄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和云淡他们会合了。
也幸亏他的速度很快,不然,林见渔就真成一条死鱼了。
“怎么就你跟大佬,你小师兄呢?”
“后面。”林见渔喘匀了气,艰难地开口。
云淡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了眼,别说逐流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后面没有啊!”
“很后面。”林见渔加了一个字。
云淡懂了,转头示意玄湛带着千里去接一下他。
玄湛和千里接回逐流的时候,林见渔已经缓过来了,正一边吃零食充饥,一边询问云淡之前的战况。
之前的战况堪称惨烈,除了陆骄外,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连千里也不例外,严重的,比如,逐津,又差点挂了,轻微的,比如,千里,完事后,还能帮逐津续命。
“全靠大佬力挽狂澜,不然,我们可能都交代了。你和逐流不是跑路了,怎么也整得这么狼狈?”虽然没有受伤,但看起来就跟难民似的。
“我们是跑路了,被一个海族亡灵追得满林子跑,差点就交代了。”林见渔现在想到亡灵在她面前现行时的“迎面暴击”都还觉得一阵恶寒。
“大佬救了你们?”云淡问。
“不是,是另一个亡灵救了我们,叫什么来着?”林见渔想不起来,转头看同样在吃零食的逐流。
逐流抽空回了句:“不知道,没问。”
“有理智的亡灵?”云淡听出了他们话里的重点。
“对。”林见渔点头,“人类形态,女的,穿着一身青衣,长得很好看,但没有大佬好看。”
一旁的千里听到她的描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长空。”
“谁?”林见渔下意识问了句,完了,才反应过来,“你说她是长空?”
“听你的描述,应该是她。”千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有七八成的把握,“有理智的亡灵并不多见,姑苏境内,我就知道一个长空。”
“我们师祖居然是女的吗?”林见渔有些惊讶地看着云淡。
“当然……不是。”云淡来了个大喘气,“师祖是男的,这个长空应该只是和师祖同名。”
“你确定师祖是男的?”同名就算了,还都是文鳐,林见渔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确定。”云淡不假思索道。
“怎么确定的?”林见渔问。
“还能怎么确定,就……一看就知道。”男的,女的,云淡还是分得清的。
“你看过他光着膀子的样子?还是看他脱过裤子?都没有吧!没有,你怎么证明他是男的?想当年,我师父也以为我是男的。要不是我用脱裤子证明自己,他还不信。”林见渔说。
“你脱裤子了!”逐流一脸震惊。
“没有。”林见渔摇头,“我师父不让。”
“我怎么听着,你还有点遗憾?”云淡眯起眼,狐疑道。
“是有点遗憾。”林见渔实话实说,“毕竟那可是我耍流氓不犯法的年纪,以后都没机会了。”
“这么听着是有点遗憾。”逐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云淡:“……两个小流氓。”
“小师兄是流氓的事情先放一边,说回师祖。”林见渔言归正传道,“我还是觉得同名,还都是文鳐,有点过于巧合了。”
“这个是有点巧,但师祖真的是男的。”云淡说,“而且,上古时期的语言和我们现在的语言是有区别的,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音译,有些是意思相同,有些是读音相近。”
“你们见到的那个亡灵和师祖的名字用我们的语言读出来虽然是一样的,但未必是相同的两个字。就算相同,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向往长空,毕竟他们都是文鳐。文鳐还有个名字,叫飞鱼。”
林见渔觉得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逐流弱弱地开口道:“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见过师祖的。”
“把你忘了。”虽然他们师祖失踪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但他确实是见过他们师祖的,“所以,那个亡灵是师祖吗?”
“必须不是啊!”逐流说,“她要是师祖,我就不怕了。”
林见渔想到他抖得跟筛糠似的模样,信了。
“那看来真是巧合。”
只是巧合的话,那长空对于他们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没有必要再聊,几人默契地越过这个话题,说起了其他事。
“勾曲山的修士比无虚山的修士还难缠,打了一波又来一波,一波还比一波强。这次你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下次指不定还要再来多少人。我看我们还是速度地把剩下几个点跑了,尽快离开姑苏。”
“赞同。”
“我也。”
……
“大佬呢?”林见渔看向唯一没表决的陆骄。
陆骄:“随便。”
“听我的是吧!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林见渔拍板。
决定好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先吃饭。
刚吃完饭,勾曲山的修士又杀过来了,这次来的人更多。
林见渔看着他们,莫名有种“打了小的,又来了老的”的感觉。
“没完了是吧!大佬,帮我把剑拔出来,这次我不跑了,留下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们一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狂妄!”说这话的是对方领头的修士,语气里透着股嘲弄和愤慨,把陆骄到了嘴边的嫌弃都堵在了喉咙口。
“汪什么汪?说人话不会?”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背靠陆骄的林见渔,一点也不带怕的。
“你有点过于嚣张。”站在她身旁的逐流小声逼逼。
“不怕,有大佬在。”林见渔说着,还拉过陆骄的手帮忙把鲸落拔一出来。
陆骄:“……”
有点想坐山观她被打死的冲动。
“我不与化蛇族为敌,想离开的,趁现在。”
“我们大佬的意思是,留下来的,都得死。”说这话的是逐流。
林见渔震惊:“你比我还嚣张!”
“不是你说不怕,有大佬在吗?”逐流无辜脸。
“问题是,大佬在意我的死活,但不在意你的死活。你学我放狠话,很容易被打死的。”林见渔道。
逐流:“……”
逐流默默抱紧她的胳膊。
他们俩逼逼的时候,对面也没闲着。
有个一看就是暴脾气的说:“太嚣张了,我忍不了了,掌门,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替死去的师弟们报仇。”有人附和。
“杀了他们。”有人呐喊。
“那个鲛人族留给我,我要亲手剖出他的鲛珠为老三报仇。”有人剑指陆骄。
有人同仇敌忾,有人冷眼旁观……唯独没人离开。
第39章 胳膊没了 她擅长使剑的玄湛师兄,持剑……
大战一触即发, 林见渔有陆骄在手,丝毫不慌。
陆骄:“……”
陆骄一脸嫌弃地抽回被她抱着的胳膊。
林见渔看在他盛世美颜的份上,原谅他的无理,退一步躲到了他的身后。
嗯, 虽然鲸落出窍了, 但亡灵她看不见, 修士她打不过, 还是老老实实躲在陆骄身后最安全。
同样躲在陆骄身后的还有逐流。
逐流问林见渔:“我们还跑吗?”
林见渔摇头:“大佬都把后背交给我们了,我们怎么能丢下他自己跑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陆骄。
逐流刚想点头表示赞同, 站在他们前面的陆骄就消失了。
“看来大佬并不是很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们。”
林见渔:“他怎么老一心二用?”一边打架,还能一边偷听他们聊天。
逐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没有陆骄在前面挡着, 他们两个菜鸡就像砧板上的鱼,稍不留神就要被人宰割。
林见渔说话的空当,已经有修士带着亡灵朝他们攻击。
逐流不擅长对付亡灵, 毫不犹豫地持剑对上那名修士。
林见渔手中的鲸落倒是对付亡灵的利器,但她看不见亡灵。
亡灵都到她跟前了,她还一脸懵逼, 得亏有玄湛及时出手相助。
“这里危险,小师妹,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林见渔很听话地看了一圈,发现除了陆骄身边,没有一个地方让她感到安全,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朝陆骄跑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她跑进战场中心的玄湛:“……”他小师妹还是那么虎!
林见渔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
当然,惊的更多的是玄湛。
玄湛看她好几次差点跟亡灵贴脸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因为眼瞎,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见渔兜兜转转到了陆骄身边,顿时安全感爆棚。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再哔哔赖赖,陆骄也没再弃她而去。
但作为群起而攻之的存在,陆骄的身边无疑是最危险的,尤其是他的后背,时不时就会有人偷袭。
担心自己被当成肉盾,林见渔只能和陆骄背靠背,帮他应付背后偷袭的人,然后……没然后了。
根本打不过。
对方甚至都没出大招,她人已经撞陆骄背上了。
陆骄:“……”
陆骄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嗯,留在他身边只会碍事。
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回到玄湛身边的林见渔:“我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还是你身边最安全。”
玄湛:“……”
玄湛很无奈,但还是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
过了一会儿,逐流也来了,一来就问她:“你趴地上干什么?”
“我说我在演尸体,你信吗?”林见渔不答反问。
逐流信,并在她身旁躺下。
“你干嘛?”林见渔不解。
“陪你一起演尸体。”逐流现在的状态可比她像尸体,随便往地上一躺就是暴尸荒野。
林见渔看看他,再看看自己,默默伸手在他身上沾了点血抹自己身上,然后闭上眼走得很安详。
安详了没一会儿,她就被逐流从地上拽起来。
“干嘛?”林见渔懵逼脸。
“亡灵。”逐流言简意赅道。
“哪呢?”林见渔左右各看了眼,什么也没看到。
“到处都是。”逐流说。
林见渔:“……”
好好好,她愣是一个都没看见。
“我们何德何能?”
“和这个没关系。”逐流说,“主要是勾曲山的修士豢养的亡灵会吞噬修士的血肉。”他们俩往地上一躺,就跟餐盘上的食物似的,就差没主动向他们招手。
他不说这茬,林见渔都忘了。
“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刻到了。”
这熟悉的台词……逐流都不想吐槽了,好吧,是来不及吐槽,亡灵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只凭玄湛一人根本挡不住。
所幸这次鲸落是出鞘的。
出鞘的鲸落杀伤力大大增加,哪怕是握在林见渔手中,砍在亡灵身上也能一路火花带闪电。
林见渔听着逐流给她报点,一路乱砍,十下里总能中那么一两下,一旦砍中,鲸落就会疯狂地吸收亡灵身上的灵力。
亡灵,林见渔看不见,但被鲸落吸收的那部分灵力,她能看见,所以,她越砍越兴奋,宛如一个无情的亡灵收割机。
很快,她身边就没有亡灵了。
倒不是都被她砍死了,是都跑了。
人工豢养的亡灵虽然没有恢复理智,但也有点脑子,知道打不过就跑。
林见渔追了一路,然后,又被豢养他们的修士撵回来。
“都跟你说穷寇勿追,你不听。”逐流跟着她一边往回跑,一边吐槽。
“上头了。”第一次体会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感觉,忘了对方除了亡灵,还有修士,“玄湛师兄,救命啊!”
玄湛:“……”
玄湛刚得以喘息,气都还没喘匀,就见他们俩倒霉孩子带着一长串人回来,淡定如他都忍不住蛋疼起来。
嗯,这已经不是救命了,是要命。
但再要命,该替他们挡,还得替他们挡。
林见渔和逐流躲到他身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玄湛相比于他们是强,却也没有强到以一敌十的地步,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帮他们挡一个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们前脚刚松了一口气,后脚敌人就又杀过来了。
好在不是一起杀过来,只有几个漏网之鱼杀过来,勉强还能应付。
尤其是他们似乎都挺忌惮林见渔手中的鲸落,打起架来畏手畏脚的。
林见渔起初看他们人多还有点怂,打着打着发现自己能应付就不怂了,上去就是咣咣一顿乱杀,结果自然是一个都没杀死。
作为一把救赎的剑,鲸落非常有原则,坚决不杀人,也不伤人,都不需要敌人躲,它自己就避开了。
然后,敌人也发现了,它并不足以为惧。
再然后,林见渔就悲剧了。
玄湛都挡不住的人,她自然也挡不住,转瞬就落入下风,眼看敌人的剑快要落到她身上,玄湛及时出手将铜钱剑转换成铜钱鞭替她挡下了剑,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又一剑袭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但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玄湛身上,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出剑的人是谁,血已经溅在她脸上。
有一滴血溅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等她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的时候,瞳孔蓦地一缩。
“不……不要……”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一只长得像豹子的凶兽高高跃起将一只断臂吞进腹中。
那是玄湛的手,手里还握着刚刚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铜钱鞭,就这样被亡灵吞吃入腹。
她甚至不敢去看玄湛一眼,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名修士。
那修士手中持着剑,剑上还沾着血,她有预感那是玄湛的血,就算不是,也是他们的血。
她要他血债血偿!
几乎这个念头刚起,她人就冲了上去,速度比她平常快很多,一转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那名修士跟前,手起剑落,一剑重重砍在那名修士身上。
那名修士也不知是轻敌,还是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居然没有躲,剑落下后,想象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发生,恍惚间,她骤然想起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救赎的剑,而非杀伐的剑。
就在她恨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杀伐的剑的时候,那名被她砍了一剑的修士突然直直往后倒去,就像是真的被人砍了一剑似的,还是那种一剑毙命。
因为等她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似是没了生息。
就……
很像碰瓷。
但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些,而是将目光落在在场的其他修士身上。
那些修士因为那名修士的突然倒地,都有些怔愣,见她转头看向他们,原本已经对她手中的剑放松警惕的他们,瞬间又警惕起来,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对上她。
他们不敢上前,林见渔就主动上前。
一剑一个倒不至于,但在第二个修士莫名其妙倒下后,那些修士慌了,逃的逃,散的散,这次林见渔长教训了,没有再追上去,转身去找了玄湛。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她亲眼看到没了一只胳膊的玄湛后,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不由自主湿润了。
她擅长使剑的玄湛师兄,持剑的胳膊没了。
哪怕他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狼狈,哪怕她把斩断他的胳膊的修士和将他的胳膊吞吃入腹的亡灵都杀了……他的胳膊也不可能再长出来。
都怪她!
要不是她飘了,硬是要追上去,他们也不会合起伙来围剿她,要不是她往他身边跑,要不是为了保护她……
“小师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眼望去,是逐流。
逐流看着她说:“你的眼睛变蓝了。”
听他这话,林见渔下意识眨了眨眼,还是蓝色的,但她自己看不见。
“你该不会是异变成功了吧?”所以,鲸落才会使得那么溜。
林见渔不知道,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重新落在玄湛身上,张了张口,想要叫一声玄湛师兄,这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发不出。
像是看出了她的自责,玄湛先开口道:“没事。”
骗人,怎么可能没事。
林见渔不信。
“断肢重生对于修士来说不算难事。”但也绝非易事就是了。
当然,后面这话玄湛没说。
林见渔还是不信,看向逐流,又收回目光。
逐流:“……”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满满的不信任。
第40章 父子关系 从因果角度来讲,他确实因我……
林见渔倒不是不相信逐流, 她只是觉得逐流多半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收回看向逐流的目光后,她下意识去寻找陆骄的身影。
陆骄肯定知道,而且, 不会骗她。
她看向陆骄的时候, 陆骄还在战斗, 但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勾曲山的修士发现形势不利于他们后, 大部分都选择战术性撤退,只有少部分头铁的留下来硬抗,这部分人基本都集中在陆骄身边。
林见渔见陆骄应付起来毫无压力,就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察觉到她的靠近, 陆骄“看”了她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林见渔还没开口,陆骄先沉声道:“你快死了。”
就像是诅咒, 他这话一出,林见渔顿时觉得浑身不得劲起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管, 果然,她的身体又要异变了。
这次异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几乎她刚意识到自己又要异变,异变带来的痛苦就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给她正对面的陆骄行了个大礼。
陆骄站在她面前,神色中透着一丝怜悯,像悲天悯人的神明注视着他的信徒,在她即将爆体而亡前大发慈悲地从指尖凝聚一颗血珠, 送入她的口中。
血滴入喉那一瞬间,异变带来的疼痛尽数褪去,身体也恢复如常。
这种感觉林见渔太熟悉了,是她师父的血。
她抓住陆骄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她浑身上下所有的气力。
“师父。”她喊了一声,带着不确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我不是你师父。”这不是陆骄第一次说这句话,但这一次林见渔不信。
她凑近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她的本意是想咬破他的手指,再尝一尝他的血的味道,以此来验证他到底是不是她师父,但理想很美好,现实是他的防太高了,她用上吃奶的劲,愣是没能给他造成皮外伤。
“你在干什么?”陆骄不解道。
林见渔:“……”
林见渔松口,问他:“能不能再给我一滴你的血?”
“我的血?”陆骄像是意识到什么,讽刺一笑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喂你的是我的血吧?”
“不然呢?”她亲眼看见他从自己的指尖凝聚出一滴血,不是他的血,是谁的血?
陆骄没说话,他在思考要不要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还是回答吧!
他可不想被她当成她师父。
“我喂你的是你师父的血。”
“我就知道。”林见渔说,“我就知道你是我师父。”
陆骄:“……”
陆骄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一掌拍死她。
“我不是你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下次你就承认了?”林见渔试探性地问。
陆骄在一掌拍死她和继续解释之间,选择送她离开千里之外。
嗯,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远处,逐流看着躺在地上一脸安详的林见渔问:“大佬不肯帮五师兄吗?”他离得有点远,没看到她的身体发生异变,还以为她突然跪下是在求陆骄帮玄湛。
他不说五师兄,林见渔都忘了玄湛断臂的事,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
看了眼玄湛,见他除了没了只胳膊外,整体还算好的,她决定先把他放一边,再死一会儿。
“大佬身上流着我师父的血。”
“啥?”逐流不是没听清她说啥,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尝了他的血,和我师父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他的血也能抑制我的身体异变。”林见渔说着坐了起来,看向陆骄所在的方向,一脸严肃道,“我怀疑他就是我师父,但他不承认。”
“你这怀疑比掌门小师叔是大佬的儿子还离谱。”逐流吐槽道。
林见渔听罢,却像是被点醒一般,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师父是大佬的儿子,所以,他身上流着和大佬一样的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逐流否认三连,生怕陆骄听见误会,也送他离开千里之外。
“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林见渔道,“正好我师父父不详。”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逐流都快无语死了,“你自己算算,掌门小师叔今年几岁,大佬又沉睡了多少年,他们怎么可能是父子关系。”
林见渔还真算了算,虽然她不知道陆骄具体沉睡了多少年,但肯定不止二十几年。
“这么一算,可能性确实不高。”
“根本就不可能好嘛!”逐流以为她被他说服了,刚想松一口气,结果她马上又给他来了句,“爷孙的可能性大点,或者,后代。”
“掌门小师叔和大佬属于不同种族的纯血,他们之间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任何血缘关系。”说这话的是玄湛。
他的话,林见渔还是听的,但……
“他们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而且,都能抑制我的身体异变,这要怎么解释?”
这个玄湛也解释不了,因为他亲眼看过陆骄用自己的血抑制林见渔的身体异变。
至于血的味道……
不管是林近水的血,还是陆骄的血,他都没有尝过,无法判断林见渔说的是否准确。
“你忘了那个疑似和师祖同名的亡灵说过,大佬是这个禁术的创造者,他有办法抑制你的身体异变很正常。”逐流说。
林见渔奇怪的不是陆骄有办法抑制她的身体异变,她奇怪的是陆骄的血的味道和她师父的血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同时,还能抑制她的身体异变。
“给我一滴你的血。”
“你要干什么?”逐流问。
“我尝尝看味道是不是一样。”林见渔如实道。
逐流虽然觉得她这个要求有点变态,但还是从自己的伤口处挤出血给她。
林见渔:“……好埋汰,你就不能像大佬一样从指尖凝聚一滴血给我。”
“我也想,但很明显我的修为还不到家。”逐流遗憾道。
“废物。”林见渔嫌弃归嫌弃,但还是伸手在他的伤口上沾了点血送入自己口中,那味道……怎么说呢?有点腥,还带了点铁锈味,是正常血的味道,和她师父的血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她当场就呸掉,“我可以肯定大佬喂我的就是我师父的血。”
“因为味道?”逐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血和林尽水的血的味道不一样。
“味道只是其中之一。大佬亲口说,他喂我的是我师父的血,我相信他。所以,你真的不是我师父……他祖宗吗?”最后这话,她问的是正朝他们走来的陆骄。
她以为陆骄会否认,但他没有,他似是沉吟了一下,说:“从因果角度来讲,他确实因我而生。”
“是因为你才出生,还是因为你才活着?”林见渔问。
“不知道。”陆骄非常光棍道。
林见渔:“……”
算了,不重要。
“你为什么会有我师父的血?”
“魂玉。”陆骄只说了两个字。
林见渔听罢,立马就回想起她师父给她的那块魂玉:“你的意思是,你吸收了魂玉之后,就能凝聚出属于我师父的血?”
“可以这么理解。”事实是,他没吸收魂玉,才能凝聚出属于她师父的血,一旦他吸收了,魂玉就会化作他身体的能量,和她师父再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见渔想到同样是吸收她师父的心头血,她都能流着她师父的血了,他能凝聚出属于她师父的血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就信了他的邪。
然后,这事就被她放到一边了。
她重新起了个话头,问起断臂重生的事。
“断肢真的能重生吗?”
“分人。”陆骄“看”了少了一只胳膊的玄湛一眼,大概猜到林见渔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又补充了一句,“我能,他不能,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能。”
林见渔就知道断肢重生没玄湛说的那么简单,但好歹是能的,虽然这个“能”还得分人:“你能帮我师兄断肢重生吗?”
陆骄没说能或不能,他说:“你在想屁吃。”
林见渔:“……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陆骄面无表情道。
“开个玩笑。”嗯,她就是想试一下激将法,很明显,陆骄不吃这一套。
“我是认真的。”陆骄说。
林见渔看出来了,担心他用行动证明,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我师父用来救我的禁术是你创造的吗?”
“是。”陆骄没否认,只是补充了句,“一个失败的术数。”
“失败吗?”作为该术数的受益者,林见渔觉得挺成功的,“因为异变成功很困难吗?”
“困难的只有你。”陆骄说,“没有一个山海族会蠢到把这个术数用在一个人类身上。哦,除了你师父。”
林见渔:“不准骂我师父,他是为了救我才用这个术数的。”
“救你?”陆骄嗤笑一声,“是嫌你死的还不够快吧!”
“你是说爆体而亡吗?这个风险确实很大。”林见渔说,“正常人肯定不愿意冒这个险,但当时的我就只剩最后一口气,是直接断气,还是冒险活下去,别人怎么选我不知道,我肯定选活下去。我师父的想法和我差不离,当时的他并不知道用这个术数,我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他只是想救我。”
“有点意思。”陆骄意味不明道。
“什么意思?”林见渔问。
“没什么。”陆骄摇头,神色淡淡道,“我只是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创造这个术数。”
35-4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